中国会否为强国地位而开战?

澳大利亚学者保罗·迪布最近写道,由于中国存在长期的系统性问题,这将阻止其继续崛起为亚洲强国,而且中国作为一个“脆弱国家”承受不起战争,因为战争失败的风险太大。但他忽略了中国的战略文化、历史和民族特性,而这些都在深刻地影响着今天乃至未来中国的政策抉择,包括发动战争的决定。

中国方面宣传的“中国梦”理念要求恢复中国传统,从中国的角度看就是恢复中国作为亚洲重要大国的合理地位。从国内方面看,它要求中国不断发展和积累综合国力;而从外交政策方面来说,它也要求中国以对己有利的原则来解决台湾问题以及南中国海和东中国海的领土争端。当中国说一定要实现两岸统一时,中国是非常认真的;而当中国说南中国海属于中国时,它也是认真的。在北京看来,中国宣告的“九段线”是不能讨价还价的。同样,以对己有利的原则来解决中日钓鱼岛争端对北京来说也很重要。

在考虑中国是否会开战时,重要的是理解中国是如何看待该地区,又是如何看待亚洲的安全挑战的。给中国的民族身份带来伤痕的“百年屈辱”观念有一种强大的历史力量,而认识到这种力量至关重要。中共利用“百年屈辱”的伤痕以及中国社会内部的民族主义,将自己在安全争端上的活动合理化并推而广之。

有一个很有力的政治表述,那就是结束“百年屈辱”的是中共,复兴中国大国地位并实现“中国梦”的也将是中共。中国不能在台湾、南中国海和钓鱼岛问题上退缩。这样做会打破“中国梦”,而一旦“中国梦”破灭,中共的合法性也将破碎。

保罗·迪布还提出,中国没几个有实力的朋友,面临战略孤立问题。我觉得这种评估不能令人信服,因为随着中国推广“一带一路”计划,中国及其邻国之间将会实现更高程度的整合,中国的软实力将越来越大。“一带一路”是中国大战略和周边外交政策的重要组成部分,促进了中国与邻国间的相互依存发展,邻国将它们的成败系于中国崛起之上。在这个意义上,条条大路通北京,中国将再次成为21世纪的“中央之国”。

该计划的地缘政治意义是重要的,并对保罗·迪布“孤立的中国”的观点提出挑战。中国对发展中邻国的投资——特别是考虑到投资并不附带政治改革要求是如此之好,以至于接受国不会让中国的经济慷慨遭受任何风险。这势必将会影响到它们在危机时的外交政策考量,一些国家保持中立或与北京而非华盛顿结盟的可能性更高。

保罗·迪布说中国无法承受失败,这点是正确的,但我不同意他的解释,即这会使中国不敢进行战争。“中国梦”的成功与否不仅事关国内经济增长,还事关中国能否重返亚洲大国地位,能否以对己有利的原则来解决海上领土争端,能否防止美国围堵,能否扩大中国的影响力并削弱美国及其盟友的影响力。中国将为捍卫这些目标而战。

(马尔科姆·戴维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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