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颜知己”的阴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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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追车风波

  江城形如牛角梢,依山傍水,一半枕着大江,一半伸进黄海。这里除了盛产江鲜海鲜,还是远近闻名的“美人窝”,由于吃的是海鲜,喝的是甘洌的江水,这里的女娃儿都出落得十分水灵。远近的小伙子,都以娶个江城的媳妇儿为荣,就是从大都市跑来江城做生意的外地客商和鱼贩子,本来只想到这里来赚点钱就拍拍屁股走人的,没承想看到江城那些漂亮白嫩的女娃儿,就挪不动腿了,没结婚的自然就成了倒插门儿的女婿。娶过老婆的,只能在心里暗恨晚来了一步。

  这天,一个摩登女郎从市中心的宜春舞厅出来后,匆匆拦下一辆红色出租车,让司机快点儿开。宜春舞厅是江城最大的娱乐场所,每天都有不少活得很滋润的红男绿女在这里相依相拥,寻求刺激。

  司机在江城见惯了各种各样的美女,还是一下子被这女郎震惊了——她细长的黛眉下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一头波浪式的披肩秀发尽显女性的妩媚,凹凸有致的身体曲线宛如从画中走下来的荷花仙子。女郎上车后,司机不断地从反光镜中向后瞄着,想找个机会与她搭讪几句,哪料到车子刚刚拐进滨江大道,就看见一辆警车追了上来。

  司机是个毛头小伙儿,看到警车逼近心里一慌,不由自主地把油门踩到了底,出租车犹如脱缰的野马似的向前狂奔,就连前方路口的红灯也硬闯了过去。这一幕恰好让路过的警长刘剑锋撞见。

  “妈的,反了天了!老子还没解甲归田呢……”刘剑锋气不打一处来。他外号刘大麻子,长得威猛阳刚,只是眼睛小点儿,又因为额角有两粒小麻子得了这个雅号,罪犯听到他的名字头皮都麻麻的。曾经在江城地盘上不可一世的“六指神偷”罗水泉和女毒枭“红粉罗刹”肖春艳都栽在他手里,连环强奸杀人“魔柳飞烟”的落网更是让他威名大震。

  最近他却栽了个大跟头,遇到了江城市有史以来最棘手的案子:三个月内,城里接连失踪了十几个美女,有的女人还在失踪前卷走了全部家当。包括江城歌舞团的当家花旦白灵霞和青歌赛的黑马“小王菲”蔡敏敏,都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江城市为此闹得人心惶惶,流言不断。这些天,刘剑锋瘦了许多,那些失踪女人的资料每天都要在他脑海中翻腾几遍,折磨得他吃不下饭,睡不好觉,连香烟抽着都觉得变了味儿。上级严令限期破案,眼看着这最后的期限快要到了,到手的几条线索偏偏都在紧要关口断掉。

  城里的灵通人士已在私下里盛传,这桩美女失踪的案子要是破不了,他刘麻子就得革职下岗,让他到城管队去。这可真是给了他这个踌躇满志的警长当头一棒。

  路上,几辆巡逻的警车发现了警长的座驾,马上主动跟上来支援。一时间,车水马龙的滨江大道上警笛长鸣,引得路人纷纷猜测,不知小小的江城又出了什么惊天大案……

  警车就像发现了狡猾狐狸的猎犬,紧咬着红色出租车不放,冲在最前边的正是警长刘剑锋。终于,在滨江景区的大门外,警车拦下了这辆红色出租车。跟在警长车后的那个小平头警察抢先下了车,大步流星地跑到出租车跟前,敬了个礼:“你好,请出示下证件!”查看完毕,瞥了一眼后备箱,“你慌什么慌,干啥坏事了?”

  “没、没有啊!”出租车司机显然是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发现自己招来一帮警车,吓得腿都软了,说话有些结巴。

  “车子后备箱没关牢,想提醒你,你却一路没命地跑!现在怎么不跑了?”

  “啊?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还以为你们要找麻烦。”司机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本来啥事都没有,可你小子偏要跟警察玩赛车,罚款,加扣三分!”那小平头交警语含揶揄,“哗”地撕下一张票据。

  “警察兄弟,不,警察叔叔,能不能少罚点?你也知道,这年头,咱小老百姓挣几个小钱儿不容易……”司机哭丧着脸,不住地点头哈腰,这一张单子就要扣掉他好几天的收入,一个月的酒钱真就掉水沟里了。

  “你小子以为这里是菜市场是吧?还想讨价还价?”刘警长亲自下了车,他为美女失踪一案久拖不破心情郁闷,看这司机触犯了交规还在磨磨叽叽,火气不由大起来,额角的两粒麻子闪闪发亮。那犀利的鹰眼,似能射进人的心里。

  毛头小伙一眼认出了频繁出现在电视上鼎鼎大名的那张麻脸,知道自己闯祸了。

  “刘大警长,原来是您?真是太巧了,今天这事儿都怪小女子急着要上班,才盯着让他一路上开快点儿的,罚款就让我代交。不过请看在小女子的薄面上,免除他的扣分,行不?”这时出租车上的摩登女郎下了车,摘下墨镜,白皙的脸庞透着红晕,小巧的红唇似笑非笑地抿着。

  “是你?”本来正在生气的刘警长看着眼前这摩登女郎,虎着的刀削脸一下松弛下来,冲手下人挥了挥大手,声音有些嘶哑地说:“这次看在夏科长的面子上,就饶了这小子!不过,我可警告你,下次再让我看到你这么无法无天,加倍处罚!”

  女郎名叫夏雨荷,是滨江景区接待科的副科长,年近三十倒像个二十岁才出头的少女。不知情的人以前还曾想把光棍一条的刘大警长介绍给她做男朋友,闹了个大笑话。其实她已是一个六岁孩子的妈妈了,女儿小佳正在上幼儿园。

  虽然只是跳过一次舞,喝过两次茶,刘剑锋还是深深记住了她。

  “美女,你真是我的幸运女神!谢谢你!我们后会有期!”出租车司机这时候就像碰到了救命菩萨,俏皮地冲夏雨荷敬了个礼,一溜烟把车开走了。

  “刘大哥,今天的事儿多亏了您。我从博物馆转到滨江景区工作了。有空我陪您到景区转转,解解闷儿好吗?”夏雨荷显然对他刚才的法外开恩很感谢,热情地看着他,声如莺鸣。

  一般男人都经不起她这充满诱惑的邀请,可刘剑锋不是一般的男人。他不无遗憾地摇摇头:“谢谢你的美意,只可惜,在下还有公务在身,身不由己。”话虽然说得有点言不由衷,不过大案没破,身为警长的确没心思赏花看景。

  “那就以后再见了!刘大哥,拜拜!”见他态度坚决,夏雨荷心想,果然是个不解风情的木头男,就一甩长发,冲他浅浅地笑了笑,踩着高跟鞋,微微扭着胯,向景区大门走去。

  刘剑锋摸了摸自己的方下巴,转身想上警车,职业的敏感让他似乎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点上一支烟,眯着细长的眼睛,怔怔地看着风韵俏佳人渐渐远去的婀娜背影。

  “原来我们警长念念不忘的是这个大美女?听说有人曾想帮你俩牵红线,无奈罗敷已有夫……”身边那个愣头青警察远眺一眼夏雨荷,暗自嘀咕了一句。刘剑锋似乎在想着很复杂的问题,直到烟头烧烫了自己的指头,才冲他骂了句:“小赵,你个笨蛋,也不知道提醒老子一下!走,召集人马,回局里研究案情!”

  二、失踪大案

  火急火燎地驱车回到局里,直奔二楼的案情分析室。

  大家围坐一团,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

  “燕子,把失踪女人的卷宗再回看一遍!”刘剑锋缓缓落座,点燃一支烟,打了个手势。

  “是,队长!”内勤黄海燕一米七的身高,一张清爽而充满青春气息的鹅蛋脸,洋溢着新婚的喜悦。她麻利地为大家端上茶水,然后打开幻灯片,又一次从头开始介绍案情:

  李瑾,二十三岁,中心附小舞蹈老师,已婚未育,瓜子脸,波浪发,身高一米六八公分,是该校公认的第一美女。酷爱黑丝袜、高跟鞋,擅长吹笛子和拉丁舞,有过与舞伴和异地网友开房的记录。但夫妻感情尚佳,其夫在市绿化管理处任职中层,为人深沉寡言。3月12日下午,她和丈夫说去学生家中家访,从此杳无音信。

  孟玲,女,二十六岁,人民医院出纳,身高一米六十公分,外表温柔、文静,酷爱网购和上网聊天,据传大学时曾被某房产开发商包养,毕业后仍与数个主刀医生保持关系。4月1日深夜,她接到朋友电话,约她去KTV唱歌。孟玲稍事打扮便出了家门,但谁也没有想到,她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第二天,当她老公反复拨打她的电话时,电话已经关机。接到报案后,民警赶到她的住处,调出她离开时的监控录像,显示她当晚是一个人,背着小包,跨进了电梯间,神情轻松自然,丝毫没有被胁迫的迹象……

  尤娟,三十五岁,某婚庆公司老板,身高一米六三公分,身材丰满,育有一子。喜辛辣美食,偏好黑色裙装,系某官员情妇之一。其夫在广告公司从事美术设计,嗜烟嗜酒,尤爱为娇妻拍摄性感照片。该女3月15日在出席朋友生日宴会后,接到一个神秘电话,于归途中失踪,她老公怀疑她是被人绑架了,可一直也没有等到绑匪打来电话……

  杨红丹,女,三十岁,未婚,网络女作家,身高一米六五公分,身材苗条,长发披肩,爱好啤酒、音乐和诗歌。性格内向、孤傲,有洁癖,擅长创作新潮男女畸情虐恋故事,粉丝众多。上个周末,手机突然关机,她失踪的傍晚,在江北闹市区一家理发店洗完头后,不知去向……

  “江城市最近发生了这么多起女性失踪案。这些女人去了哪里,是死是活,我们都一无所知。犯罪嫌疑人继续逍遥法外,我们必须尽快破案!不然,怎么向江城父老交代?”一个头发半白的老刑警眉头耸了起来,显得有点痛心疾首。

  “可是内排外查都做了好几遍了,有价值的线索还是没有,甚至连真正的嫌疑人都找不到一个。”黄海燕对案情十分关注。她是刑警队唯一的女性,娇俏的脸上充满忧虑之色,不安地望了一眼队长刘剑锋,眼睛扑闪了下,“这究竟是一起起个案,还是一个串案?”

  “这应该是一起非典型性案件。”刑警队副队长林强是个久经沙场的老侦察员,他推敲着案情,点上一支烟,缓缓道,“经过反复排查,已有的怀疑对象要么是没有作案时间,要么是没有作案动机,都一个个排除了!比如说那个李瑾,她的老公顾强曾经被列为重点怀疑对象,有证据表明,他已暗中发现妻子和别的男人开房的证据,但表面上仍不动声色,在外人面前也显示夫妻之间很恩爱,因而有重大因妒生恨情杀嫌疑。可是案发那天,邻居证实他的确在他们家打牌,并且我们也没有找到他任何雇凶作案的证据。”

  赵劲松粗大的嗓门响了起来,插话道:“还有那个叫孟玲的女人,经过秘密侦查,她失踪前的最后一个电话是个名叫颜飞的男人打给她的,深夜十一点给她打电话约她去KTV,十二点她就失踪了!我们应该从颜飞身上找突破口。”

  “凭女人的直觉,我也感觉这个颜飞有重大嫌疑。他和孟玲是什么关系?为何要那么晚约她出去?而且一出去,孟玲就再也没有回来……”黄海燕一手托着下巴,一边用细长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比画着。

  “不可轻举妄动!经过排查和走访,情况我已基本掌握了。颜飞和孟玲是高中同学,而且孟玲还是他和女友何凌霜的媒人,他的女友原本是个刚离异不久的空姐,也是孟玲的大学同学。那晚适逢何凌霜过生日,颜飞也没想到,身为南航空姐的女友会不远千里赶过来与他相聚,给了他一个意外惊喜。所以兴奋之余的他,深夜打电话约孟玲前去KTV为女友庆生,孟玲也欣然应邀,这里有KTV服务生和何凌霜的证词,我们也调看了娱乐城那里的监控录像,证实颜飞所言不虚。”林强表情凝重地说。

  “这么说,又是一起无头案!”赵劲松摇了摇头,仍是理不出头绪来,重重在桌上击了一拳。

  “令人奇怪的是,孟玲出门后本应直奔KTV会所方向,但是她居住小区的监控显示,她在小区门口上了一辆黑色出租车,却驶向了相反方向。颜飞的嫌疑可以排除了,真正的嫌犯还藏在幕后……”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刑警阴沉着脸说。

  “不过,我们还是有不少收获。”沉稳如山的刘剑锋点上一支烟,深吸了一口,眯着细薄如刀的眼睛看了众人一眼,吐出一串烟圈,一字一顿地说,“虽然这些失踪的女人年龄不同,相貌各异,但她们都是妙龄女郎,因此,我认为是同一伙人干的,可以并案处理!”

  “我同意,我们还是要想尽办法,在城里的大街小巷多布暗卡暗哨。此外,犯罪分子胆大妄为,一定还会继续挑战我们的底线,我们不妨顺藤摸瓜,在长发美女身上寻找突破口!”林强把目光投向刘剑锋,仿佛在黑暗中找到了一丝亮光。

  “说得好!”刘剑锋一把掐灭了烟头,扫视了众人一眼,“今天是诸葛亮会,大家有什么想法,有什么金点子,不妨都倒出来!”

  “是否可以采取诱敌上钩的做法?让我们的人主动抛头露面,引蛇出洞!”林强无意间扫了一眼黄海燕,语气稍显迟疑。

  黄海燕心中一阵激动。因为新婚,她拥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俏丽,而以前总喜欢一头清爽干练短发的她,为了婚礼留了一头长发,配合引以为傲的高挑身材,尽显女性的妩媚。

  她刚想站起身表态,马上被人用手按住了纤肩:“不行,我不同意这个方案,燕子是我们刑警队里的美女,无疑是充当诱饵的最合适人选……但这样做太危险了,我们在明处,对手在暗处,到现在他们是一个组织,还是一个人单干,我们都不知道……”按住她的是先前那个花白头发的老刑警,他忧心忡忡地看了黄海燕一眼,“在这种情况下让燕子去充当诱饵,实在让人不放心。”

  “刘队,我认为林队这个方案很好。”黄海燕却果决地一甩披肩发,颇有巾帼不让须眉之气,“犯罪分子虽然很狡猾,不过我愿意冒这个险,跟这个不敢见人的狡狐斗一斗。”她说得激动起来,已有些按捺不住了。

  “不行!擒凶缉盗是我们男人的天职!老陈说得对,你是女人,主要从事内勤工作,不知外面的世界有多凶险!万一有什么意外,谁能承担得起?”刘剑锋一下打断了她的话,“况且,你新婚不久,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创造小生命,一旦出现状况,我们无法向陈伟交代。”

  陈伟是黄海燕的丈夫,是刘剑锋就任后想方设法从某医科大学聘来的年轻有为的法医,到任后就立了几次大功,为破获柳飞烟连环杀人案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两人上个月才结婚,黄海燕没顾得上和心上人度完蜜月,只休了几天婚假就匆匆赶来上班了。

  “女人怎么了?”黄海燕急得涨红了脸,小嘴一翘,说,“大家都别争了!我已经拿定主意!你们想想,如果我们晚一天破案,就会有更多的姐妹受害。只要精心计划好,应该不会有任何意外的。”

  “这……”刘剑锋眉头紧锁,知道自己这个女部下认定的事,决不会轻易放弃,但他还在犹豫中。

  “刘队,别再犹豫了,我可以扮成一个寂寞女郎,到酒吧、舞厅或者人群较多的地方去……我就不信狐狸不吃肉,鱼儿不上钩……何况,就算有啥意外,我的拳头也不是吃素的!”黄晓燕充满灵慧之气的双目,凝望着她一向敬重却身负重担的队长,充满了斗志。

  “好吧!”刘剑锋霍地站了起来,终于下定了决心,“就按燕子的意见办。我们可以设个局……仔细斟酌好每一个行动的细节,确保万无一失!”

  三、神秘舞伴

  不知不觉过去了一个月,这天,夏雨荷上班时,又差点儿迟到。好不容易将接待科的事情都安排妥当,手下的导游也全部派遣完毕,她才稍稍喘了口气,捋了捋额角的秀发,一屁股坐到电脑椅上。水汪汪的眼睛盯着液晶屏幕,她居然显得有些魂不守舍,连一个字儿也看不进去,总是含笑的小嘴紧抿着。那些平时的QQ网友,在那儿一闪一闪催她,像一双双藏在黑暗中勾魂的眼睛,她都没有上去招呼一声的兴致。

  原来,她是个爱跳舞的女人,每天上班前,她都要到市中心的宜春舞场去跳舞健身,所以这么多年,她的身材总保持得那么好。

  这天早上,一个大概三十五六岁的男人,一直暗暗打量着她。只见她一双标准的杏眼,仿佛一汪秋水,微微上翘的鼻子与小巧红润的双唇完美地结合在一起,丝织粉色的连衣裙,柔柔地贴裹在修长而不失丰满的身躯上,散发着成熟女性独有的魅力。一双鹰眼犀利地聚拢过来,心跳也加快了许多。忍了半天,男人很绅士地走到她身边,弯着腰对她说:“小姐,能赏脸跳一曲吗?”

  夏雨荷抬头望着他,目光顿时变得柔和了,感觉这个男人好有型,鼻梁很高,一张英俊的脸棱角分明,气宇非凡,充满了诗人般的气质。

  她缓缓站起来,拉了拉裙摆,挺起胸膛随他进入舞池。握手的瞬间,两人的眼神对撞了,都没来由地微红了脸。夏雨荷的一双眼睛秋波荡漾,男人的心里也麻酥酥的。

  轻快的中四,居然让夏雨荷产生极少有的幻觉,她忍不住偷看他一眼,此人似曾相识,一时想不起来。这男人也冲她爽朗地一笑,笑得是那样的儒雅。

  一连请她跳了三曲。骄傲惯了的她鬼使神差,对他的邀请有求必应。二人的舞步心有灵犀,让周围人叹为观止。

  下场前,那帅哥欣赏着她,不住频频点头,似乎有满腹的话要对她讲,又一句没说,只是到了最后,才装着不经意的样子向她索要电话或者QQ号。她不想给,帅哥就盯着她的眼睛,握住她如羊脂美玉般的纤纤玉指,轻轻吻了一下,然后神秘地说:你给我,必有惊喜……他的眼睛似有股魔力,她竟脱口把QQ号报给了他。

  也不知为什么,从舞厅出来,她脑子里就一直想着这个神秘的帅哥,甚至渴望再次重逢……

  她不禁哑然失笑,自己都是六岁孩子的妈了,虽然身边一直不乏追求者和仰慕者,可她很有分寸,从不肯越雷池半步。

  正在她出神之际,一双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她吓得尖叫一声,扭头一看,出现在背后的是个年轻活泼的姑娘。她眼睛水灵灵的,上身穿了件白色纯丝的薄衬衫,隐约透出里面黑色的蕾丝乳罩,下身穿了件紧身的牛仔短裤,露着两条白生生的大腿,挺翘的臀部在紧身牛仔裤的包裹下形成完美的弧线。

  她是夏雨荷的同事陈晓露,从旅游学校毕业,不知动用了什么社会关系,调到景区游客中心做导游了。虽然认识时间不长,倒是与夏雨荷一见如故。

  “你个死丫头,吓了我一大跳。今天没带客人上山哪?”夏雨荷很喜欢这个青春靓丽的小妹。

  陈晓露亲昵地趴在夏雨荷的纤肩上,吐了吐舌头吃吃一笑,说:“姐啊,刚才看你盯着电脑屏幕的那副花痴的神态,是不是在等哪个帅哥网上约会?”

  “死丫头,嚼舌头!你以为个个像你一样,不谈情说爱就活不下去啊?”夏雨荷在陈晓露白皙的胳膊上拧了一下,反守为攻。

  “我再性感也没你迷人啊,我要是男人都会忍不住想追你……”陈晓露眼睛笑起来弯弯的很可爱,她趁势在夏雨荷骄人的部位上比画了几下。

  “死丫头,说话越发没个遮拦了!”夏雨荷水汪汪的眼睛透着一股迷人的媚态,伸手想在她浑圆结实的小屁股上重重掐一把,却被她机警地一扭腰,闪躲开了,然后嘻嘻一笑,主动将白嫩的腮帮子送到她跟前。

  “跟姐说个实话,到底为啥来的?”夏雨荷很解气地在她腮帮子上狠狠拧了一下。

  “哟哟哟,你轻点呀,姐,把我脸蛋子拧破了相,我嫁不出去你可要养我一辈子呀!”陈晓露吐了吐舌头,扮个鬼脸。

  “破了相嫁不出去才好呢,省得那些绿头苍蝇老是在景区里乱转!”夏雨荷故意逗她。她知道这陈晓露虽然年轻,经历可不简单,刚来景区就传出一些有关她的风言风语。说她爱和男孩子称兄道弟、嬉笑打闹,尤其是下班后还喜欢出入迪吧,几乎夜夜不醉不归,把一些心怀不轨的男人引逗得心里痒痒的,连KTV的一个老板都盯上了她。

  “瞄上我的男人都叫绿头苍蝇,看中你的汉子都叫风流才子。姐,你说这世上还有公理二字吗?”陈晓露微微嘟起嘴,眼里闪过一丝聪颖的狡黠。

  “我不跟你这丫头片子乱嚼舌头根了,我们是两代人,我是80后,你是90后,我们的人生观都不尽相同。”夏雨荷轻叹了一下,想想真是岁月如梭,不知不觉,自己已过了女人如花的最美年华。

  “姐,你才不过刚过三十,正是女人最迷人的年纪,可别把自己真的整成个老古董……”陈晓露嫣然笑了笑,娓娓道来,“俗话说,青春不美,老了后悔。现代是啥社会,哪个女人没个相好的情郎?最少,也有几个蓝颜知己。不错,我是喝酒抽烟唱歌都有一套,周末也常在酒吧打发时光。男人爱占我们女人小便宜,我们也该耍耍男人,不然不亏死了?”

  “好了,妹子,你想赚多少你自己去,我不拦你,我只做我自己。快说吧!来找姐什么事?”夏雨荷投降了,知道自己斗嘴斗不过这个看上去清纯却很新潮的闺蜜。

  “姐啊,我是来给你道喜的!”陈晓露眼波一转,显得特别俏皮和机警。

  “道喜?!”夏雨荷给她说得一头雾水,说,“我一不想升官,二不想发财,三不想谈情说爱,何喜之有?”

  陈晓露还想卖卖关子,故意逗她,绕了半天才说:“姐,我听人说你年轻时就有过当明星的梦想,现在,这个梦想终于可以实现了。”

  夏雨荷真的被她吊起了胃口,闹不清这个鬼丫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忙催促她说:“说话痛快点儿,不要藏藏掖掖的!”

  陈晓露看她真急了,才不紧不慢地告诉她:“姐,咱江城市要举行首届旅游形象大使比赛,也就是老百姓俗称的选美大赛!”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夏雨荷毫不在意的样子,心想这是年轻美眉的事。

  “姐,跟你关系可大了。你不想想,像你这样漂亮迷人还有气质内涵的美女,咱江城市能有几个?只要你肯出山,这大奖非你莫属!将来还可以当电视台的外景主持人参加省里的文艺会演,可不就成全了你的明星梦吗?”

  “去去去!瞎说什么啊?选美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我都黄脸大妈一个了,哪有我什么份儿。”夏雨荷被她说得心动,嘴上仍是不屑一顾的神态。

  “小夏啊,你这不叫黄脸大妈,叫风韵犹存!选美大赛你不仅要参加,而且要为我们景区争光,这是领导交给你的光荣任务!”一个豪放粗犷的汉子从门外跨步进来。

  “张园长!”夏雨荷下意识地站起了身。

  进来的果然是滨江风景区的一把手张国雄。张园长也是从部队转业的,长着一张国字脸,身材高大,威风凛凛,行事雷厉风行,一向说一不二。他叉着腰,大大咧咧地对夏雨荷道:“旅游形象大使比赛是一场硬仗,我们市八大景区的导游和社会上的俊男美女,都踊跃报名参赛,竞争将异常残酷,先后要经过海选、预赛、复赛和决赛。咱们滨江风景区可全指望你了!你要使出浑身解数,过五关斩六将,力争拿到总冠军!”他又对陈晓露说,“你个丫头片子也得给我上,必须进十强,进不了我扣你年终奖!”

  “啊?!”陈晓露瞪大了眼睛,一下笑不出来了。

  晚上下班回到家,夏雨荷先把女儿小佳安顿好,哄她在小房间睡了觉,然后自己进浴室泡了个热水澡。她家的条件不错,老公汪水龙虽然粗鄙,在当地也算是个能人,起初,靠当鱼贩子挣到了第一桶金,又转战娱乐场和土建工程,三十岁就买了三房两厅算是给了她一个温暖的“窝”。客厅很大很宽敞,装修也很豪华,意大利真皮沙发配上五十寸的液晶彩电很显眼。卧室内是宽大的红木双人床,精致的电脑椅,还有一块落地镜,尤其是与卧室相连的罗马式按摩大浴池,是雨荷的最爱。女人都爱洗澡,有什么烦心事,洗个澡,就都能像脱胎换骨了似的,抛到九霄云外。

  洗完澡,夏雨荷在床上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直到半夜,汪水龙满身酒气地回来了,他说刚在外面接了个土建工程,做成了又能挣上个百八儿十万的,回到家他还兴奋不已,嘴里说个不停。夏雨荷听得厌烦,扭过身去,不想理他。自己跟着这个男人,虽然吃穿不愁,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当她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总是感觉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和寂寞。

  汪水龙从落地镜中看到了妻子诱人的胴体曲线,不由得躁动起来,澡也顾不得洗就上了床,把自己脱得赤条条地紧紧抱住妻子,嗅着她女体沐浴后发出的若有若无的幽香,毛茸茸的大嘴在她唇上“吧唧吧唧”地亲出声音来。

  夏雨荷忍受不了他身上的汗臭和满嘴的酒气,双手像包围着最后的堡垒一样护着自己内衣的肩带,眼神里发出无声的抗议,厌恶地皱了皱眉,想把轧土机似的在她身上辗轧的他推下来。他恼羞地把妻子的睡裙从一边的胳膊上扯了下来,她那高耸在圣洁雪峰顶端的两颗“红宝石”立马让他血脉偾张,心跳加速,像头发情的公牛似的把头埋在妻子雪白如脂的乳房上:“今天晚宴时我也听你们张园长说了,你要参加什么选美大赛,不要还没比赛就把自己当个女明星,我看你都是半老徐娘了,参赛也是白搭!

  夏雨荷的泪水夺眶而出,身子蜷曲着,像一只待宰的无助的羔羊。

  四、网上奇缘

  旅游局局长毛小旺跟刘剑锋警长是同一期被任命的,他不仅干劲足,而且点子多,人称小诸葛。刚一上任,就鼓捣着市长和方方面面的头头脑脑,轰轰烈烈地建成了独具地方特色的滨江风景区、黄海风情园、老河口情侣湾等八大特色景区。

  过去,长江阻隔了大上海与小江城的联系,这里成为交通末梢。前年,国家在这里修了一座气势雄伟的跨江大桥,江城一下子变成了交通枢纽,加上毛小旺这一折腾,寂静的江城一下热闹起来了。

  为了提升城市形象,毛小旺又趁热打铁,在全市搞了一场声势浩大的“选美大赛”,通过比赛选出旅游形象大使,这是他苦思冥想了很多天才想出来推广江城的一大奇招。

  此次活动在电视报纸上一铺开,一千多个妙龄女郎报名参加了海选。有新潮的女作家、活泼的女记者、温文尔雅的女教师、俏皮的女护士、持重干练的女会计、身材出众的女车模、漂亮的女列车员、充满青春活力的女大学生,还有像雨荷这样的少妇和年轻妈妈,美女如云,争奇斗艳……

  毛小旺也想不到,这场别开生面的选美大赛不仅应者如云,居然还惊动了他的好友刘剑锋警长。这个大名鼎鼎的光棍警长似乎对这次选美大赛表现得极为热心,穿上便服,三天两头往他这儿跑,并仔细地打探着每个女选手的情况,甚至连她们的身高、三围和兴趣爱好都记在他的小本上。

  “麻子警长打了这么多年光棍,终于憋不住了!莫不是他想从这些美女中挑选一个做自己的媳妇吧?”资深老部下跟毛小旺这么开玩笑,说得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坏坏一笑,直到被毛小旺狠狠瞪了一眼,才吓得不敢乱吱声了。

  刘剑锋也听到了关于他的笑话和绯闻,他不理不顾,还是经常往这些美女堆里扎,甚至私下请几个美女吃过饭。只是不知为什么,他一直没有约过夏雨荷。

  选美大赛正式开始了!唱歌、吹箫、拉二胡、健美操,美女们各施绝技,在小小的舞台上掀起一波波高潮。经过知识竞赛、泳装展现、才艺比拼等几轮艰苦的搏杀,最后只剩下二十名选手。容貌和身材都很出众的夏雨荷和陈晓露不负众望,过关斩将,脱颖而出,顺利进入二十强。

  更残酷的“二进一”淘汰和比拼即将开始。这次比赛通过电视和报纸的宣传,早已成了全市街头巷尾老百姓热议的话题。主办方顺应潮流和民意,决定将选“十佳”的权力交给广大网民,把二十强选手的资料和照片都公布在“南风园”网站上,由网民投票决定十佳人选。

  这下使得比赛立刻进入了白热化。也许是女性天生的爱美和好胜心使然,一向心境淡泊的夏雨荷也不知不觉卷入了竞争的巨浪之中,马不停蹄地给自己的网友、同学火速发去了求助信息,希望他们都来给自己投上宝贵一票。

  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夏雨荷都会迫不及待地打开电脑,查看自己的得票数。她的得票一直遥遥领先,稳居前三名,与第一名章红蕾相差也不到二十票,把后面的选手落下一大截。

  她预感这个章红蕾将是自己夺冠的主要对手,有时间就在网上搜索她的资料。章红蕾是市电视台一个生活频道的女主播,在江城拥有众多忠实的观众,每天只要有空,雨荷就打开她主持的节目仔细观摩,无形的竞争压力让她明白,要想在百花丛中脱颖而出,就必须做到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经过观察,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章红蕾的确是个集新潮女性和知性美女于一身的尤物!她面容清秀如水,衣着也时尚前卫,还有着高雅冷艳的气质。作为女人,夏雨荷都忍不住要妒忌这个年轻的女主播了,她真是完全不同于自己的那种骨感知性美女。

  到食堂吃饭时,雨荷碰到陈晓露。出乎意料,同样漂亮出众的她目前得票居然远远落在夏雨荷后面。雨荷刚想向她打个招呼,她却一昂头,装着没看见……

  小妮子,居然还吃我的醋了?其实,她自己的那种阳光青春之美,才是令我吃醋的呢!夏雨荷暗自叹息,也顾不得多想,开始集中精力着手十佳决赛的才艺表演。

  天有不测风云,就在网络投票截止日的前三天,夏雨荷突然发现几个原先不太起眼的选手,她们的网络得票却节节上升。自己的得票倒像是霜打的茄子,有气无力。一天下来,她就被挤出了前十名。令人意外的是,陈晓露的网络得票在低迷了一阵儿后,突然蹿至第八名……”

  夏雨荷急火攻心,一开始倘若没参加比赛倒也罢了,现在已是开弓没了回头箭。她也没心思上班了,只想坐在电脑前,给网友和同学一遍遍发出告急信,眼看着自己的票数和人家的越拉越大,她的心都乱了,做什么事儿都提不起精神,脸一阵阵发烧发烫……

  难道自己就这么窝囊地被挤出前十强?自己的明星梦这么快就破碎了?老公汪水龙得知她被挤出前十名后,除了每晚都要借着酒劲儿在床上折腾得她筋疲力尽之外,还经常恬不知耻地逼她去跟几个财大气粗的房产商陪酒陪舞,试图从他们手里多抢几个挣钱的活儿,令她感到深深的厌恶和心寒。稍有不从,他竟对她拳打脚踢,并威胁要离婚。她知道最近他在外面包养了情人,并经常带着她去香港澳门购物。想到年幼的女儿小佳,怕她幼小的心灵受到伤害,还是委曲求全勉强维持着家庭。一面是荒淫无耻的老公,一面是需要完整家庭的幼女,使她陷入两难境地。她不知自己是不是真的该狠下心,离开这个名存实亡的残破家庭。

  正在六神无主之际,她的QQ突然叫了一声,一只“小喇叭”闪烁着冒了出来,一个名叫“江边卖油郎”的网友申请加她为“好友”!

  她这时哪里还有心思与人聊天,不耐烦地按了个拒绝键。哪晓得对方居然不依不饶,又发来一条请求加他的消息:“加我,有奇迹!”

  她觉得这句话好像在哪听过,猛地想起了前些天在舞场遇到的那个帅哥。她这些天来为了网络选票的事,险些忘掉了他。这时候终于也忍不住想找个人诉说委屈,何况他的网名起得这么逗,一定是个很幽默的男人,想也不想,马上同意把他加为好友了。

  “美女,谢谢上次你赏光。跟你跳舞真是种享受,让人一舞难忘!”对方及时给她送上了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他的话语和动作总是让人感觉这么优雅和舒服,夏雨荷的脸上不由得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乐呵呵地说:“卖油郎,你过奖了,是你带的好,小女只是跟上了你的舞步而已。”

  “能跟你跳舞,并成为你的网友,是我的荣幸!只是真的很可惜,我前几天工程上的事情太多了,没有能够及时加你为好友,不然的话现在肯定已经聊得很投机了……最近你过得可好?”他好像在为自己几天没有出现而开脱,又像要暗示点儿什么。

  夏雨荷想到家庭的不幸和网上得票低的烦心事,心情灰暗起来,发了张“叹息”的小图标:“你问我过得好不好?唉,怎么说呢?人人都有本难念的经吧。”

  “江边卖油郎”接过话茬说:“对了,我从网上看到你参加旅游形象大使比赛了,那么多佳丽中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你,你已进入了二十强,祝贺你!”

  “有什么祝贺的啊?我马上就要被淘汰了!”夏雨荷说到这里,一肚子的委屈,就差眼泪没有滚落下来了。

  “这太不公平了。”听了她的解释,对方发来一朵“玫瑰花”,安慰她说,“你要是不拿冠军,别人捧在手,也名不副实啊!”

  “你就别安慰我了。我只能竭尽全力,也没什么可遗憾的了。”夏雨荷长叹了一口气,泪水再次溢满眼窝。现实是无情的,网络是冰冷的,现在她得票不如人家,有什么办法呢?

  “不,妹子,你不能这么认命。既然参加了比赛,就要一比到底,相信我,一定会有奇迹!”“江边卖油郎”好像了解她的苦闷,居然通过网络给她传来一个“胜利”的“v”型手势。

  “莫非油郎哥真有什么神奇的法术?”夏雨荷本来无精打采的,听他这么一说,也不由得来了精神,只是仍然有点半信半疑。

  “别太闹心,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事在人为!”对方沉着地笑了笑,告诉她,“我刚才上南风园网站看了一下,是你太老实了。”

  可不是嘛,她的每一票都是靠朋友、网友和普通观众投出来的!

  “其实,不用这么费力,我可以花钱帮你在网上买个软件,这样你想要多少票,可以全部由我操控……就是想拿第一名,也不费吹灰之力!”男人信心十足地跟她说出了心里话。

  “不行啊……”夏雨荷心虚地四处望了望,好像生怕有人看到,她告诉他,“主办方是规定死了的,要是发现谁弄虚作假,就要取消比赛资格。”

  “妹子,你就放宽心吧,这事只有你知我知,我会弄得滴水不漏。”

  夏雨荷犹豫起来,可还是放心不下,这个男人为何要帮自己呢?

  “只能说,我是心甘情愿帮你的。”对方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我这么做,只是想以后有机会多请你跳跳舞呢。”

  夏雨荷终于松了一口气,还给他一个“笑脸”,说:“好的,等比赛一过,我可以天天陪你去跳!”

  “小夏,这个‘江边卖油郎’是哪个啊,跟他聊天聊得这么热乎啊?”突然,张园长站到了她身后,把她吓了一跳,“我告诉你啊,聊聊天我不管,不过你可得给我认真准备比赛,拿不到好名次我要唯你是问,扣你全年奖金!我再去查查陈晓露的情况……”张园长说着话,又大步走了出去。

  这天夜里,夏雨荷打开电脑时惊呆了,自己的网络票数果然暴涨了许多,重新挤入了前十强,这个“江边卖油郎”还真是不同凡响。她心里暗自庆幸,也隐隐有点儿不安……

  五、佳人赴约

  这天清早,夏雨荷早早出现在宜春舞厅里。她上身是一件灰色的休闲装,里面是白色的小衬衫,下身穿着条白色的薄料牛仔裤,亭亭玉立的身材令人赞叹,白嫩的脸上有种少妇特有的成熟韵味。

  旁边几个男士马上像猫嗅到了鱼腥,殷勤地上前来请她下池,她都是没看一眼就婉言谢绝了。

  涌动的人群,纷繁的舞曲。在欢快的人群中寻找他的身影,一无所获。她面无表情地站立在敞开的窗下,目光瞟向门口,盼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到来,但他终于还是没有出现。快到上班时间了,她才怅然若失地离开了舞场。

  十佳决赛临近了,忙碌了一上午,好不容易挨到下午四点,景区游人少了,夏雨荷赶紧坐到电脑前,查看其他选手的资料,努力做到知彼知己。

  一起闯进了“十佳”,陈晓露最近倒很少到她这里走动了,两个人都清楚对方将是自己强劲的竞争对手,甚至在网上遇到也很少说话。夏雨荷感觉到了那种微妙的变化,心里不免又有点伤感。女人,总是不愿别的女人强过自己,尤其是身边的女人。

  正在这时,外面进来的快递员送给她一个神秘的包裹,打开来一看,里面居然是件真丝手工旗袍。旗袍精美绝伦,那青翠欲滴的荷叶,含苞欲放的荷花,还有戏水的蜻蜓,栩栩如生。

  夏雨荷一眼就喜欢上了这旗袍,不仅花色奇特,做工更是精细,手感也非常好,摸上去顺滑如丝,高开衩、紧腰身的设计,一股高贵大气的时尚气息从优雅的曲线中蔓延开来。

  她忍不住关上门,把旗袍穿上,迫不及待地对着镜子照起来,只见自己婀娜多姿的身材在精致的旗袍包裹下凹凸有致,东方女性的窈窕之韵尽显其中。太美了!简直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啊!

  这时她才想起来,是谁给自己寄来的呢?她把包裹再翻出来仔细一看,原来里面还有一张粉红色的小卡片。卡片上写着:“喜欢吗?只有你配得上这件旗袍。穿上它去比赛,你一定能创造奇迹!”

  又是“奇迹”!肯定是他!跳舞认识的那个“江边卖油郎”!天啊,他为何要送这么高档的旗袍给我呢?难道他对我一见倾心了?夏雨荷的心怦然跳动起来,脸上泛起少女般娇羞的红晕。经过聊天,她知道原来他真名叫毛小剑,是家铁路建筑公司的工程经理,与她是老乡,妻小都在外地……目前,他们有个工程恰好在江城市施工,所以他回到了家乡。那天为了散心,他到舞厅去放松放松,不想遇上了夏雨荷。

  他是个温柔体贴而不失浪漫风趣的男人,自从加她为好友后,他每天一早,不是给她泡上杯“咖啡”呈上,就是献上一朵“玫瑰”,让夏雨荷倍感亲切,一天的心情也随之灿烂起来。有时刮风下雨了,他也会叮嘱她要加点衣服,或是说句“要风度更要温度”之类温暖的话,让夏雨荷深受感动,比起那个不解风情的老公汪水龙来,真是天上地下。

  当然,她和他关于选美大赛也有聊不完的话题。如今哪天要是在网上看不到他的身影,夏雨荷反而会有种莫名的牵挂和失落感。

  最近她和老公的感情危机越演越烈。新婚时他对她还算体贴,可自从她生了个丫头后,他和婆婆就都对自己不冷不热了。这么多年来,他没再给自己买过一件衣服,情人节也没买过一束鲜花。虽然他做土建工程挣了不少钱,也给她卡上打了一些,可以说她是不愁吃不愁穿,可她的内心却越来越孤独。他自己在外面“彩旗飘飘”,却不许她和任何男人深入交往,甚至就是回家晚了一点,他也像个审判官似的,醋意十足地对她盘来问去。当她形单影只地走进那些大商场,看到人家三口或一对对情侣手拉手,一起说笑一起买衣服的亲密场面,她的心里就感觉特别压抑,常常为了发泄而疯狂购物,买下一件件高档首饰,然后夺门而出,像一个情场上的败将,逃到没人处哭个痛快……

  她并不在意荣华富贵,只要对方对自己一片真情,哪怕粗茶淡饭也感觉幸福满足。这次舞场邂逅的这个男人,倒是让她另眼相看,可惜却是有家庭的人……她正在出神儿,电脑上恰好看到了“江边卖油郎”发来的信息:“美女好啊,几天不见,很想念你呢。”

  “不信,嘴甜。”夏雨荷给他发了个俏皮的表情。

  “真的,我昨夜还为你写了一首诗。”他一副委屈的样子。

  “真的?发来我看。”雨荷也被他挑起了好奇心。

  “好。诗名叫无言的心绪……”他呵呵一笑,真的给她发来一首诗:

  什么也不说

  眼睛看着眼睛

  让我浅酌低饮

  一点一滴

  饮尽你眼里的柔情

  什么也不做

  掌心贴着掌心

  十指丝丝相扣

  让你感受我的脉动

  感受我的执着和赤诚

  什么也不想

  心愿连着心愿

  我在佛前许愿

  没有任何企求

  只愿和你共舞

  来世还如今生

  “没想到,你这人还真的酸得可以啊。不过,真的很不错,谢谢你!”本来就很文艺范儿的夏雨荷读着诗,心里头潮湿了。她翘起嘴,想了想,忽然问道:“这些天怎么在舞场没遇上你?你在哪里?”

  “我现在就在你们景区外面,能不能出来见个面?”他沉着地给她发了个微笑的表情。

  “真的啊?”夏雨荷不敢置信。

  “骗你就是小狗!”他开了个玩笑,“我真心希望马上见到你,马上!”

  “好的,油郎哥,我现在就出来!你要是哄我的,哼,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夏雨荷没想到自己真的一夜之间重回前十名,又收到这么合身的旗袍,不由得心花怒放,想想单位里今天也没什么急事要办了,就在电脑上发了个撒娇的表情。

  “雨荷姐,又在跟哪个帅哥聊天?”陈晓露突然出现在她身后。

  前一阵子,因为竞争杀红了眼,她到雨荷这边来得少了点儿,直到两人都挤进了前十强,她们之间才又多了些热络。

  “你个小害人精,吓了姐一跳!”夏雨荷一听就知道是陈晓露的声音,紧张得不知所措,马上扭过头,反守为攻,“死丫头,又穿得这么性感,不怕男人被你勾起犯罪的欲望啊?”

  “难道哪个男人还敢吃了我?我妈当年可是市女子柔道队的主力,三五个大汉都不是她的菜。我跟她学过几招,男人想打我歪主意,不是自己找事吗?”陈晓露嘻嘻一笑,她今天穿了件黑色的紧身小背心,上面点缀着几只金色的飞蝶,下身穿条及膝的牛仔短裙,裙下一截粉白的小腿浑圆笔直,娇俏的小脚穿着双白色的高跟水晶凉鞋,一股青春朝气弥漫全身。

  她双手背在腰后,把头凑到电脑跟前,扫了一眼,就夸张地叫了起来:“哇,江边卖油郎?这么怪的名字,日本人?姐,你口味好重呃!居然跟日本帅哥联系上了?”

  “嘘,小声点,别乱嚼舌头根子,什么日本人?哪来的日本人?”夏雨荷听她一口报出“江边卖油郎”的网名,紧张得呼吸都窘迫起来,胸脯一起一伏,一边拢着头发,露出的粉颈泛起潮红。

  “姐,都到这一地步了,你还想抵赖啊?快老实交代,这个卖油郎是啥人?”陈晓露眼睛雪亮雪亮的,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好像一眼就看到了她的心里,让猝不及防的夏雨荷惊出一身冷汗。

  “他真的只是我生活中的一个朋友,我可以告诉你,他可是堂堂正正的中国人!姐警告你,以后可不许乱说了!”夏雨荷深吸了口气才缓过点神来,呷了口茶。

  “他真的不是日本人?”陈晓露似乎还将信将疑又似调侃。

  雨荷悠然地说:“当然不是啦,他要真是个日本人,我才懒得理他!”

  “姐,你可千万别说一套做一套哦。总之,现在外面狼多,你小心为妙!”陈晓露瞄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说,“不过,既然你否认他是日本人,并且跟人家帅哥聊得热火朝天,我就不打扰你了!我们决赛场上见!”

  等陈晓露走远,夏雨荷还有些不放心,跟到外面去观察了一下,确信她不会再回转,才开心地返回办公室,趁着没人,换上那件贴身合体的荷花旗袍,对着镜子把秀发盘成发髻,又淡淡描了下眉,还涂了点儿口红。

  她蹬着高跟鞋,挎着香奈儿的小包包,急不可耐出了景区门。在那件紧身旗袍的包裹下,走路的时候她身子轻微颤动,男人不眼馋才怪,好在她内心里见怪不怪,只觉得为自己骄傲。

  穿过一条小巷,猛一拐弯,差点儿与一个男人撞个满怀。“你走路没长眼睛吗?”一向好脾性的她正要开口骂人,抬头一看,撞到的男人浓眉大眼,方方的青色下巴,额角还有两粒麻子闪闪发亮。

  “原来是你?刘……警长!”夏雨荷一下居然显得有些紧张,脸也红得像染了胭脂。这是她婚后第一次单独赶赴男人的约会,不知为啥,心里总还是有点儿虚虚的。尤其这刘警长的眼睛太亮了,犹如两把闪亮的小刀似的,似能直射进人的内心深处。

  “是小夏科长啊!上次听你说景区空气好,我最近被美女失踪的大案困扰,今天难得抽空过来,想到景区散散心,呼吸点新鲜空气,好让头脑清醒清醒。你能陪我随便转转吗?”刘剑锋大胆注视着她,似乎也一时被她的娇美所震慑。

  “对不起,刘大哥,今天我没空……改天再陪您逛景区,好吗?”夏雨荷目光闪烁,呼吸窘迫起来。

  “喔……你准备出去?”刘剑锋摸了摸刮得发青的方下巴,细薄如刀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目光炯炯地凝望着她。

  “嗯,是的……不好意思,老公今晚有个饭局……让我去作陪……”面对警长撒谎,夏雨荷不敢与他对视,生怕这个大名鼎鼎的警长一眼会看穿自己内心的小九九。

  “那好,你去吧。路上小心点儿,别扭了脚!”刘剑锋深邃地望了她一眼,怅然若失的思绪溢于言表。目送她走出小巷子,眉头还是拧成一股绳。

  “刚才在巷子口险些撞到你的那个男人是谁?”不知何时,“卖油郎”居然出现在她背后,险些又吓她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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