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给杂志的我的整个青春期

  一晃我已经入职魅丽快四年了。在魅丽工作四年以上的同事很多,但亲历两本刊物的创刊和停刊,从长沙总公司到北京分公司,最后又回到长沙总公司的编辑,可能只有我一个人。

  这四年总结起来,是失败的四年。眼看着一本杂志从甄选刊名,到确定约稿函,创建与杂志相关的微博、贴吧和读者群,做好第一期内容,收获第一批读者,再到发布停刊通知,从无到有,再从有到无,这种感觉,就像小时候费尽心思终于捏好了一个泥娃娃,还没有来得及等它晾干成型,就得捏碎它。

  严格来说,我亲手做过的两本杂志,都是失败的杂志。虽然也曾有一些作者的处女作被发表在这些杂志上,我们也曾推出过一些不错的作者,但总体来说,它们被投掷在阅读世界这个喧嚣的湖面上,并没有击起多大的涟漪,就彻底消失了。

  留下的只有一些迟早会被淡忘的回忆。

  第一次面对杂志停刊的时候,我反思的是纸媒的问题、杂志本身就小众的定位,以及其不够吸引人的风格。但是,当第二次又失败的时候,我想的是成功和失败的定义。

  有时候,我们很难定义什么是成功、什么是失败。赚钱了、畅销了就是成功吗?那成长了、成熟了又是不是成功呢?或许,这两本杂志培养出一两个作者,让他们踏上写作之路,本身就是一种很大的成功,没准儿,其中某个人以后就会拿诺贝尔文学奖。当然,不是说拿奖了就是成功,有时候,对于写作来说,写出东西来就是一种成功。

  从25岁到29岁,我经历了两次创刊失败,但是我个人已经从那个需要到处投稿换取稿费以养活自己的小作者,变成了每个月有写不完的稿约、花不完的稿费,勉强踩上畅销线的作者。

  通过做杂志,我更了解读者,更了解市场。从有些层面看,我一直在失败,但从另外的层面看,其实我是一直在进步、一直在成功的。

  记得第一次面对杂志停刊的时候,我无法承受失败的打击,我感觉我浪费了两年的时光。于是我找到部门领导,希望他批准我辞职。我想要换个行业,去北京闯荡。部门领导批了,大BOSS却没同意,他觉得我是在逃避失败,他觉得我应该勇敢地面对失败。他说,失败了没关系,再来一次,总有机会成功的。

  但那时候的我,听不进他的劝告,还是执意去北京。于是,大BOSS给我批了十天的带薪假期。他说:“你好好考虑一下。如果你真想换行业,我也不能勉强你。如果你还想继续做,如果你还是要去北京,你可以先去分公司看看,等适应了北京的环境,再做新打算。

  到了北京之后,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从失败的阴影中走出来,直到《深海》创刊,我被邀请加入《深海》的主创团队,再一次去找各路大神约稿、写互动、宣传推广,当然,也再一次面对了停刊的打击。

  可能在这个纸媒被电子媒体逼得走投无路的时代,做新杂志本身就是在找虐,我选择开始的时候,就预料到了有一天会结束。但是,不下棋就不会输,不创刊就不会停刊。比起都没有去尝试的人来说,我去做了,就是一种进步。更何况,在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中,我还是看到了成功的可能。

  其实,每一次创刊,我都可以选择不参与。记得我刚刚入职的时候,领导问我要不要做《花火》的编辑,我说做杂志太累了,每个月都不能停歇,我还是做图书吧,起码做完一本可以休息一下,做杂志编辑,感觉永远看不到尽头。

  后来,我做了《幻火》编辑,又做了《深海》编辑。在倾尽全力付出却看不到回报的时候,我想过退缩和放弃,也想过去选择轻松的工作,甚至想过让公司把我调到品牌运营部,去管理微博或微信。

  我之所以坚持到现在还在做编辑,是因为我觉得可能我在挑剔,我在选择轻松愉快的时候,生活也在选择我。

  我最近打算买房子和新车,当面对两百平方米和二十多平方米的房子,我只能选择二十多平方米房子的时候,当面对高配车和乞丐版的车,我只能选择乞丐版的时候,我想我就是被生活选择和挑剔了。

  所以我想,以后有任何做杂志、做网站、做APP等的机会,我还是会去尝试。对于还算年轻的我来说,这总是没坏处的。多一些体验,远胜过在原地踏步、闭门造车。

  而对于不是作者和编辑的所有人来说,我觉得多尝试也是没错的。我曾经说服一个设计师朋友跟我一起去做编剧,后来我们都浪费了一两年的时间。当他觉得一无所获的时候,我跟他说,起码我们知道了编剧这个行业不适合我们。

  如果我们不去尝试,我们就会一直想着,也许我们做了编剧,生活就会不一样,那么,我们就没法专心致志地做自己真正擅长的事情。

  一次又一次的错误和失败,有时候想想,挺让人沮丧的,但生活总是会翻页的。失败了,翻过这一页,从头再来,还是会有成功的可能。怕的是一直沉浸在失败的情绪里,怕的是一直不选择、不争取、不尝试,把一生都虚度了。

  文/马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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