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生命里最温暖的事

前期回顾:乔悄悄打赌输给了洛伊东,愿赌服输,在脸上写了洛伊东的名字,还并被迫和他合影,留下了两人第一张合照。又一次傍晚,洛伊东遇见了伤心的乔悄悄,为了安慰乔悄悄,洛伊东向乔悄悄许下了“一次只爱一个人,如果为谁戴上戒指,那便是一生一世”的诺言……

我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两点了。我幻想过爸爸或者乔静发现我失踪之后,家里乱成一锅粥的情景,我甚至带着点故意的坏心,想要爸爸着急一下。

可当我在黑暗中打开房门时,家里一片宁静。

爸爸的白色大众停在楼下常停的车位上,开着门的书房里传出熟悉的鼾声,乔静房间里的台灯亮着,可他已经摊在床上,睡得不知今夕是何年了。

我曾以为自己是颗小小的太阳,但原来我们家不是太阳系,没了我,一切照旧。

我关上自己的房间门,站在窗边给洛伊东打电话。我说:“我回家了,没人发现我失踪了几个小时。”

洛伊东说:“挺好的,那我也回家了。”

他在楼道口的路灯下,抬着头看着我家的方向。距离有些遥远,但那一刻我好像有千里眼一样,似乎能看到他脸上散落的温柔和一点点的伤心。

我突然觉得很抱歉。

“刚才没想起来你也是要高考的人……耽误你生命中那么重要的几个小时,真的太对不起了。”我甚至担忧,如果洛伊东高考失利,我是不是要对他的后半生负责?光想想都觉得,肩膀上的责任之担真是沉重啊。

谁知洛伊东笑笑说:“没关系,我早就被保送了。”

我:“……”

我在床上好像只迷糊了一会儿,天就亮了。

客厅里传来妈妈要乔静沉着冷静的叮嘱声,而乔静则微微不耐烦地说:“能沉着冷静我能不沉着冷静吗?控制不住我也没办法嘛。”

我推开门,站在房间门口,爸爸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对乔静板着脸说:“你对你妈态度好点。”看到我时,脸上又迅速切换成了因为过分宠爱而近乎谄媚的笑容,“悄悄,你今天没课,怎么不多睡会儿?爸爸给你买了豆腐脑温在锅里,既然起来了,那就趁热吃吧。”

妈妈也说:“悄悄,今天的锅贴底特别脆,你一定喜欢吃。”

家里还是老样子,温暖、踏实、烟火气,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像是我的一场梦一样。

如果真的只是一场梦就好了。

“悄悄,你丢魂了啊?”乔静的手在我眼前用力晃了晃,没等我回答,他又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急匆匆地说,“我先走了,早点过去熟悉考场。”

他在门口穿鞋,我站在他身后。

“悄悄,你是不是有什么祝福的话想对我说?”乔静直起身,捏捏我的脸说,“你还是别说了,我怕好的不灵坏的灵。”

他看起来没心没肺极了,高兴、烦恼、伤心、生气–所有的情绪都是轻盈的,透明的,像白色的水汽,再浓烈,都能一下子消散。

我以前也是这样的小孩。

我突然有了一个决定:我要把这个秘密埋在心底,一个人承担。我知道它迟早会爆发出来,可是只要晚一天,乔静就能多高兴一天,妈妈就能心平气和地多享用一顿平静的早餐–这样也好啊。

我用力抱了抱乔静,说:“哥,考试顺利。”

他愣了愣,也拍拍我的肩膀,柔声笑道:“别紧张,明年才轮到你呢,哥先替你打探打探战况哈。”

乔静一走,妈妈回房间补觉,爸爸出门上班,家里安静得像一座空城。

周围越安静,我心里的叫嚣声越大,吵得我头疼。我只好跑去官思诺家,找她渡劫。

身为我的首席死党,官思诺一见我就说:“悄悄,你今天乌云盖顶,印堂发黑,甚是不祥啊。”

我问:“那怎么办?”

她说:“别着急,让我帮你查查你今天的星座运势……”

我:“……”

我躺在官思诺柔软的粉红色公主床上,听她念完长长的本周星座运势与改运方法之后,我轻声说:“官思诺,我有一个秘密,很沉重,很黑暗。”

官思诺刷着手机,很敷衍地“嗯”了一声。

我继续说:“昨天,我一夜长大了。”

官思诺又“嗯”了一声,然后突然拉长了那个“嗯”,并停下刷手机的动作,趴到我身边,看着我的眼睛,一脸严肃地问:“悄悄,你不会是……失身了吧?”

我看着官思诺–有时候,我真不知道她这近乎天才的脑瓜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当然不是了!”我咬牙切齿,“我连早恋都没有,怎么失身?”

官思诺打着哈哈说:“那你说什么‘一夜长大’‘沉重’‘黑暗’的?到底什么事嘛?”

我把我发现爸爸出轨的事告诉了官思诺,可官思诺的重点是–“悄悄,你竟然拒绝了洛伊东的告白?好酷哦!”

我无语地看着她,说:“他就是随便说说的,怎么是告白呢?”

“我就说你们之间火花不一样,每次一见面,两人都‘哗哗’地放电……哎哟,小冤家类型,好甜蜜哦。哎,你们结婚的时候,你一定要把花球抛给我哦!”官思诺沿着自己挖出来的脑洞沟渠越走越远,好像我和洛伊东明天就要办梦幻婚礼似的。

“呵呵。”我报之以温柔一笑。

那天我在官思诺家吃饭,她奶奶给我们做了超级好吃的云吞面和拌豆腐。官思诺一边把她碗里的云吞挑给我,一边说:“悄悄啊,大人的事你就别管了。你看我连爸妈的面都见不着,不也过得挺好的吗?”

“嗯。”我一低头,眼泪就掉到了碗里。

聪明跳脱又不按常理出牌的官思诺,偶尔一招“贴心小手”,揉一揉我的伤心,我就感动得哭了。

不过我也听出来了,常年看不到爸爸妈妈的官思诺,嘴上大大咧咧地说着“过得挺好”,但声音里,也不是不寂寞的。

高考结束后,乔静从妈妈那儿软磨硬泡拿到一笔娱乐经费,组织了一场主题为“告别青春,走向辉煌”的KTV聚会。

作为他最亲爱的妹妹,我主动要求参加,并且还要带上官思诺。

乔静说:“多一个人多张嘴,多两个人,就是多两张嘴,包厢也要换大一点……”

我平静地说:“哥,你要是不带我玩,我只能把你床垫下的那个U盘找出来,看里面的小电影打发时间了……”

乔静扑过来捂我的嘴,生怕被爸爸听见,并立刻一脸真诚地对我说:“乔家姑奶奶,您是今晚的VIP!”

02

我到了现场,才知道乔静为什么不情愿我参加这场聚会,因为除了我和官思诺,他还邀请了司徒浅–那个在书店对官思诺动手,还打电话喊来干哥哥想给我们点颜色看看的火爆姑娘。虽然最后因为乔静搞出来的乌龙,我们也算和平告别,但梁子其实还在那,不增不减,不挪不移。

那天晚上,因为想着参加者来来去去不过是乔静几个玩得好的同学,我和官思诺轻敌了,素面朝天就去了。而司徒浅显然有备而来,膝上十厘米的大红色无袖连衣裙,披肩直发,粗眉薄唇,笑起来明眸皓齿,温婉动人。她不是标准的美人,但眉眼生得清秀,再加上性格突出,站在人群里也是自带星光的那类女生。

官思诺和司徒浅打了个照面,互相对看一眼,然后礼貌地各坐一边。

我对官思诺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她会来,我哥没和我说。”

“乔静真是胳膊肘往外拐。”官思诺顿了顿,又叹了口气说,“今天我们算是输了,输在轻敌,输在懈怠。”

她认真总结经验教训,而我全程懵。

乔静坐到我身边点歌,我凑到他身边,有点郁闷地说:“哥,你不会真被那个司徒浅追到手了吧?她可比你妹妹我还要凶悍,你受得了?”

“当然受不了了,而且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乔静对我露出一个“你安心吧”的笑容,说,“妥妥的,你没有机会成为她小姑子了。”

“她放弃追求你了?”那天,司徒浅可是当着很多人的面放言要追乔静的。

“我向她推荐了洛伊东,她现在换目标了。”

我看着乔静得意的表情,只听脑海中“嗡”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一朵闪亮的蘑菇云,带着不知自己为什么会炸开的困惑,直冲我的天灵盖。

“你推荐洛伊东,她就喜欢洛伊东啊?你怎么不去当丘比特呢?”我勉强笑了笑。

“像司徒浅那样的女生,其实对方是谁并不重要,只要够酷够炫,挽着胳膊和闺蜜们说‘这是我男朋友’时,能够收获羡慕嫉妒恨的眼神,她就能乐开了花。所以我只在她面前把洛伊东稍稍吹嘘了一下,她就立刻换了目标。”乔静漫不经心地说。

我凝视他好几秒钟后才默默道:“哥,你是‘心机少女’之友吗?”

“严格来说,司徒浅也不算什么‘心机少女’,”乔静朝我微微一笑说,“悄悄,是你活得太爷们了。”

洛伊东姗姗来迟。

那天他穿了件灰蓝条纹的衬衣,浅蓝色牛仔裤,来之前应该刚洗过澡,在我身旁的位置坐下时,我闻到一股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洛伊东,还记得我吗?”司徒浅大大咧咧地往我们中间一坐,侧着身体,只留给我一个曼妙的背影。

原本洛伊东和我之间隔了大概半个人的距离,现在司徒浅坐在了我们中间,我们都不得不同时往旁边挪了挪。

我被挤在点歌台的角落里,只能背过身,假装点歌,但其实竖着耳朵,留心听身后那两人的对话。

“哦……好像有点印象。”

“不记得也不要紧,我再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司徒浅,之前三中的。”

“哦。”洛伊东喝了一口水。

他的冷淡,并没有让司徒浅打退堂鼓,依然热情飞扬地说:“听说你被保送清华了?到了北京,我们可要多联系啊。”

洛伊东仍是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然后他起身走到我身后,微微俯下身,在我耳边问:“你点了什么歌?”

我的汗毛在那一瞬间,一根一根竖了起来。

KTV里有些吵,洛伊东的音量不大,所以他说话时离我很近我才能听清。

我后来想,他可能是故意的。

我有些慌张,手指随便往屏幕上一戳,说:“选不出来,刚随便点了这首。”

他看了一眼歌名,然后又“哦”了一声,但这次的“哦”,显得格外意味深长。

我定睛一看,歌单上排在最末的就是我刚刚点的歌,是陈奕迅版的《等你爱我》–“等你爱我/哪怕只有一次也就足够/等你爱我/也许只有一次才能永久……”

洛伊东的意味深长让我也随之尴尬起来,明明胸中一片坦荡,歌也是乱点的,却好像有只鬼突然撞进了我的怀里,让我无端鬼祟起来。

幸好司徒浅又插了进来–“喂喂,把我的歌提前,蔡依林的《说爱你》。”

然后她大方坦然地拿起话筒,眼神炽热地看着洛伊东唱起来:“我的世界/变得奇妙更难以言喻/还以为/是从天而降的梦境/直到确定/手的温度来自你心里/这一刻/我终于勇敢说爱你……”

她的眼神好像会发光一样,带着无尽的欣赏、崇拜和“我足以与你匹敌”的强大自信,这些混合起来,变成了司徒浅独一无二的魅力。

如果说,那一刻的司徒浅是妩媚多情、魅惑迷人的蛇精,那么洛伊东就是那不解风情的禁欲系小和尚。

他扭头说笑,低头喝水,偶尔还抬头看看我。

我知道洛伊东在看我,看得我有些慌张,怕被人发现,又不知道自己如此心虚的原因。我只好装得一脸正经地听歌,听得浑身发热,心里发甜。

包厢里光影凌乱,但还是有人发现了我们之间异常的眼神和心跳。

司徒浅唱着唱着,突然“啪”一下,关掉了所有音乐,拿着话筒看着洛伊东问:“你是不是更喜欢官思诺这种类型的?”

官思诺就坐我身边,她以为洛伊东看的人是官思诺。

官思诺咳个不停,无辜的她差点被司徒浅的这一记惊雷和一颗开心果,结束了年轻而短暂的一生。

洛伊东的表情冷了下来。乔静说过,洛伊东看似温和,与所有人相处和睦,但他其实并不珍惜自己的好人缘。他有一块自己的“领地”,放着被他珍视的人和感情,如果被触碰,哪怕是死党也很可能会翻脸。

何况是司徒浅。

司徒浅认不清状况,继续问:“我哪里不如她?”

大家都很尴尬,尤其是乔静和官思诺。

乔静的尴尬在于这全是由他引起的,司徒浅是她请的,洛伊东和她之间的小红线也是他为了自己脱身牵起来的,弄成这样局面,他责任重大;而官思诺的尴尬在于–“什么?洛伊东喜欢我?什么?你问你哪里不如我?你处处不如我好吗!”

所谓死党的默契,就是她没说一个字,我就听到了她内心的呐喊。

也许,我应该说点什么,可还在犹豫时,洛伊东突然又看了我一眼–这一眼眼风带刃,看得我莫名又心虚,好像做了什么错事,可我又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洛伊东面向司徒浅,冷冷地说:“司徒浅,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除了你之外,这里在场的都是我的好朋友,请不要因为你个人的情绪影响别人。”他的声音很清晰,冷淡中透着疏离。

我以为火爆如司徒浅,听了这句话后一定会气得炸开,和在场的人搏一个你死我活,谁知她却突然柔软而凄楚地一笑,说:“你干吗这么说我,我会伤心的。”

“靠!”官思诺在我耳边惊叹,“高手!收放自如!”

乔静出来打圆场:“都别闹!干吗呀,出来玩嘛,开心最重要。下面这首谁的歌……来来来,继续!”他把音乐重新打开。

气氛又渐渐缓了过来–但,到底还是不一样了。

我不想继续唱了,和乔静打了声招呼,和大家说了再见,就和官思诺一起离开了。

我和洛伊东说再见时,他没有看我,连敷衍都懒得敷衍我的样子。

他好像生气了。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他真的是生气了–气我之前对他视而不见,气我在司徒浅乱放箭时像个局外人。

乔静也没说错,洛伊东这个家伙,心胸确实不怎么宽广。

不过洛伊东听了我这个评价后,当即对我哼哼道:“悄悄,这可是你才享有的特权。我对路人,可是宽宏大量得很。”

对爱人苛刻,对路人包容,这不是优雅温柔的爱,可年少时的我们哪懂这些,以至于越相爱,越相杀。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03

离开包厢后,我和官思诺上了趟厕所。

我先出来,结果在洗手台又遇到了洛伊东。

他应该是看到了我,可是低头洗手,洗得无比认真,没有任何搭理我的意思。

我的小倔脾气也慢慢鼓了起来,心想:你跩什么啊?牛气什么啊?真是莫名其妙!

我打开水龙头,想往脸上浇点水,降降火,谁知道因为太投入在自己的小内心戏里了,那水压又过猛,一扳起开关,水就喷射在我的手背上,继而飞溅了我一身。

洛伊东可能原本只打算冷漠地瞥我一眼,像看一个陌生的愚蠢路人笑话那般,可他的视线异常地在我身上胶着了两秒钟之后–似乎是听到身后的男厕所有人出来–他身手敏捷,扣子都没来得及解开就快速脱下身上的衬衫,直接套在我的头上,并伴随着“穿上”这不容违背的命令声。

“干吗?干吗啦!?”我充满情绪地挣扎,但洛伊东才不管我,坚持己见,硬是替我穿上了他的衬衣。

洛伊东的衬衣穿在我的身上,宽大如连衣裙,而眼前的他,裸着上身,只穿了一条牛仔裤,抱胸遮两点,站在我的面前。

我的抱怨、生气、质问,都堵在喉咙里,只觉得眼前一片肉色,脑海中只有一个声音:洛伊东,光了,光了,光了……

官思诺在我们身后发出一声巨大的惊叫:“嘿!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我像一只烧开了水的水壶,面红耳赤,头顶冒烟,却说不出什么足以解释当时状况的话来,只好语带埋怨地说:“你问他啦。”

洛伊东双臂抱胸,虽然衣不遮体,但依然保持了最大程度的气定神闲:“乔悄悄她差点走光,我略施援手,不谢。”

我愣了愣,后知后觉地拉开领口看了一眼–那天我穿了件浅色雪纺的小衫,不算透,但被水弄湿之后就完全不一样了,粉红条纹的内衣贴着湿透了的单薄衣料,露出原形。

我立刻在心里感激涕零地把洛伊东送上了“恩人”的宝座。

总不能让“恩人”裸着回包厢吧?

官思诺提出一个完美的建议,而我照做了–我拉着领口,以一个略显尴尬的姿势站在干手机下面,用干手机吹出的徐徐暖风,烘干了胸口的一片水渍。而官思诺和洛伊东则像我的左右护法,一左一右,阻挡其他闲杂人员的复杂视线。

在我的胸口被吹得十分之温暖如春后,我终于可以把衬衣还给洛伊东了。

他快速穿上,耳根微微发红。

他可真奇怪,刚才半裸上身时镇定如常,如今穿上了衣服却想起来脸红。他要不是情绪表达异于常人,就是脑回路特别漫长,脸红都滞后。

“洛伊东,谢了。”我别别扭扭地正式道谢。

他摆摆手,特别酷地转身离去。

我看了一会儿洛伊东的背影,回头撞上官思诺意味深长的眼神。

谢天谢地,她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只是笑着走在前面。

所谓死党,不只是每天一起肩并肩地坐一起上课,手拉手地上厕所,更是为彼此着想的心意–你想要我知道的秘密,我为你保守;你隐藏的私人空间,我会小心不去逾越。

“思诺,等等我。”我追上官思诺,揽住她的胳膊,离开了那个有洛伊东的地方。

那次KTV聚会之后,有个疑问一直盘绕在我心间,我终于忍不住去问乔静:“司徒浅也考上清华了吗?可是不对啊,以三中历年来的升学状况,他们的状元都只是勉强一本的水准。”

乔静笑了:“谁跟你说司徒浅考上清华了?她的分数再翻个番也不够清华的。”

“啊,那她说……”我突然想起,她当时说的是“到了北京”,并没有说“到了清华”,是我自己脑补他们会成为同学。

乔静说:“她家里安排她上了北京一所还不错的大学名下的专科院校,给钱就能上那种,学校离清华不远。”

他说完这些话后突然看向我,像是对我起了什么疑心,我连忙可怜兮兮地看着他说:“哥,你怎么也去了北京呢?哥,北京离家远,雾霾大,你会不会找不到回家的路?哥,我在家里会很想你的。”

“哎呀,干吗说这么肉麻的话……当然啦,做哥哥的知道,被妹妹迷恋和思念也是我的职责所在啦。”乔静的表情看起来臭屁极了,他拍了拍我的头,以少见的温柔语调说,“乖,别太想我,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我会想乔静这件事,在当时看来,显然只是我为了转移话题随口胡诌的,可是没想到他去了北京两个月之后,我真的开始想念他了。

我想那天晚上要是乔静在家就好了,要是乔静在家的话,我就不会那么无助、那么害怕、那么愤怒,最后还难受地哭了出来。

那年冬天的深夜,我刚躺平在床上,正迷迷糊糊地要进入梦乡时,只听“砰”一声。

我一下子惊醒坐起,然后看向窗户–又是“砰”一声。而伴随着这一记声响,有块石头碎窗而入,砸在了我的写字桌上,撞歪了台灯。

我一开始还脑洞大开地以为是陨石,外星人要进攻地球了,而后才意识到,是有人在砸我家窗户。

我走到窗边,看到楼下有个醉汉,提着把宝剑,指着我家窗户在骂骂咧咧,不知说了些什么,然后又摇摇晃晃地走进了楼道。

没过多久,我就听到我家的防盗门被人用力拍打的声音。

我起身走到客厅,那声音越发清晰而真实。

“乔正山,你这龟孙子!你给老子滚出来,老子现在就要替天行道,一剑结果了你!”

这人因酒醉而口齿不甚清楚,但我还是听清了他说的每一个字。他的声音里带着极大的恨意与怒气,那是一个自尊与感情同时受到重挫的男人最真实的情绪。

我隐约猜到门外的那个人是谁。

我站在客厅里,听到爸爸在我身后着急而紧张地说:“悄悄,快回房间去!”

我扭头看着爸爸,他看起来好像很害怕。

妈妈又去值夜班了,不在家,乔静此刻应该躺在他大学宿舍里九十厘米宽的小床上呼呼大睡,而我和爸爸,在我们最温暖最熟悉的家里,与一个提着宝剑,前来“寻仇”的醉汉,仅一门之隔。

爸爸穿着白色汗衫,和睡得发皱的短裤,显然也是从梦中惊起,显得狼狈极了。他看起来很害怕,是因为他原本就是一个懦弱的男人呢,还是因为他心虚?

我想着这些事,显得格外冷静。

“悄悄!”爸爸很怕我们家的那道防盗门抵挡不住那个醉汉胡乱地踢打,他见我不动,冲过来拉我的手,把我往房间里拉–回房间,至少又多一道门保护。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爸爸一手拉着我,一手接起那个屏幕显示为“张国强”的电话。

“你房门关紧了吧?我老公到没到?”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真尴尬,手机的扩音效果那么好,一边的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看着爸爸,一把挣开了他的手。

用力甩上房间门的瞬间,我的眼泪就掉了下来。我趴在床上,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声嘶力竭。

我觉得我完蛋了。

我的家要垮了,我妈要变成离婚妇女了,我要变成单亲家庭的小孩了,而乔静那个傻瓜,和我身处一样的境况,却还对此一无所知。

假如我们注定要失去自己的臂膀才能求生,是抬头眼睁睁看着铡刀落下心理阴影面积比较大,还是嘻嘻哈哈的时候突然一惊“靠,我的胳膊呢”这样,心理阴影面积比较大?

我不想当后者,我宁愿忍受清醒的痛,可这痛伴随着恐惧和对过去温暖生活的否定,伴随我心里父亲那个角色的毁灭,真的太让人难受了。

04

一切和我预想的差不多,唯一让我惊讶的是,在妈妈暴跳如雷,把爸爸痛骂几个小时,连带扇了几巴掌,她终于说出“离婚”之后,爸爸连句挽回的话都没有。他低着头说:“行。是我对不起你,房子车子存款都给你,孩子我们一人一个吧。”

几天之后,终于接到消息的乔静打着飞的赶回家时,爸爸已经搬走了。

我们兄妹俩在多年之后,再一次躺在一张床上夜聊。

我跟乔静说:“真正击垮妈妈的,不是爸爸的出轨,而是她说离婚后,他连一句挽回都没有。他和电视里演的,小说里写的,只是在外面玩玩,想要‘家中红旗飘飘,外面金枪不倒’的男人不一样。他是认真的,对外面那个女人。”

这多讽刺。人人称颂的好男人,连出轨都显得那么重情重义。

可那些被他伤害和抛弃的人怎么办?

我以前一直觉得乔静比我幼稚,可在这件事上,他真的表现出了哥哥的风范,让我刮目相看。

他对爸爸很失望,可依然保持了冷静。

他甚至对我说:“悄悄,我们的爸爸,他在婚姻里不快乐。”

“可是,这不是他出轨的理由。”我说。

“我知道。这件事上,当然是他的错。只是,悄悄,别太怨恨他。”乔静说,“大人有大人的成熟,也有他们的不成熟。”

我沉默,眼眶泛红。

我也想,不要怨恨我的爸爸,不要怨恨那个外面的女人,可是我只有十七岁,我没有那么冷静,也没有那么大方。

当他和那个女人感受新爱情的甜蜜时,有没有想过家人的感受?而当我知晓他的秘密后,我怀揣着他的秘密痛苦前行,失望、埋怨、恐惧、内疚是如何折磨我的,他会知道吗?他会心疼吗?

我对乔静说:“对不起啊哥哥,我早就知道这件事,可我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让这件事得以体面解决。”

乔静的眼睛也红了。他拍了拍我的头说:“傻瓜悄悄,你哪有对不起我?是我这个做哥哥的太蠢,蠢到什么都没发现,让你独自面对这样的事情。”

“哥……”我突然很庆幸自己有乔静这样一个哥哥。

哪怕他总是乱丢臭袜子,偷偷看岛国小电影,坑蒙拐骗我的零花钱,偶尔还使点小阴招害我出糗……可这些,和我要崩溃时,他给予我的勇气和力量相比,算得了什么?

他是我哥哥,我永远不变的、至亲至爱的哥哥。

下期预告:洛伊东远方归来,陪乔悄悄度过了父母离婚的失落打击,两人之间情愫暗生,乔悄悄还许下了考去北京的承若,高考结束,乔悄悄和洛伊东吃饭时撞见了爸爸,生气之余乔悄悄竟然假冒和洛伊东是情侣关系,成为乔悄悄男友的洛伊东又将发生怎样让人期待的故事呢?

话题:洛伊东因为乔悄悄没有在别人向他告白时做出反应而生气,但乔悄悄却不明白原因。你喜欢的人因为什么理由和你生过气呢?微博加话题#你是我最温暖的事#分享一下你喜欢的人因为什么奇葩理由和你生过气,并@夏七夕工作室,就有机会获得样书一本哦。

微酸袅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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