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你的羊驼很招摇

  作者有话说:

  这篇稿子的诞生要多亏沐沐隔三岔五旁敲侧击地问我,长篇写得怎么样啦,我心领神会,潜台词必然是:你到底啥时候可以写短篇?!我经不住温柔的诱惑,好歹折腾出了一篇。关于大学,我有很多想说的话和未实现的憧憬,都在《花火》里倾诉了。至于星座,我总是不太相信,但又觉得那神秘而有趣,值得一提。

  “你家神兽生日,你带它去动物园啊,我又不能做它的女朋友!”“你当然不能做羊驼的女朋友,但配我还是绰绰有余的!”

  1.同学你别走

  我刚上大一时,我姐跑到我大学对面开了一家以星座为主题的饰品店,一边经营生意一边监管我。

  转眼我上大四了,星星屋的生意一直很不错。这几年,我一闲下来就会到店里帮忙,也算是赚点儿零花钱。最近我更卖力了,因为……我想见一个人。

  傍晚时分,施旋在校外吃过晚饭后,再一次经过星星屋打算回校,再一次对怅然的我视若无睹。不行,我决定主动出击。

  “同学!”我喊住他。

  施旋缓缓回头,一副“我不记得我认识你”的王之冷漠的样子,皱着眉问:“什么事?”

  我快步走过去,将手上的传单硬塞给他一张:“同学,你是什么星座?我看你神色凝重,不如到星星屋逛一圈,我们店里有萌萌的星座吉祥物,说不定能治好你的冷漠病。”

  “……”

  他没好气地白我一眼:“我并没有神色凝重,我心情很好,就是长得严肃点而已。你又不是第一次见我,我哪天不是这副样子?”

  我又不是第一次见他……

  这么说,他有注意到我?!

  真不枉我这些天积极为我姐派发传单了!

  我一把将刚刚塞给施旋的传单抢回来,笑道:“你等一等啊。”

  我从牛仔裤里掏出一支笔,将传单上我姐的手机号码划掉,改成了自己的手机号码,然后一脸正直地说:“传单上的号码印错了,我们店给校内的学生提供送货服务哦。”

  我目光真挚,态度恳切,某帅哥放松了一直紧绷的脸,破天荒地对我莞尔一笑:“不用了,我对星座不感兴趣。更何况我是男生,不太需要买什么饰品。”

  “需要!你需要的!”我坚持道,“难道你没有女朋友吗?说不定你女朋友会喜欢呢。”

  他高冷地瞥了我一眼,浑身散发着–单身狗的气息,果然,下一秒,他就老实招了:“我还没有女朋友。”

  太好了!

  我两眼放光,拍着施旋的肩,笑眯眯地说:“迟早会有的。啧啧啧……”

  施旋高深莫测地笑了,向我眨巴两眼,拆穿道:“跟我搭讪的女生有很多,可你是这么多个女生当中……嗯,对,最露骨的。”

  “……”

  “同学你别走!我这人天生就热情奔放,我没有跟你搭讪啊喂!”

  可是……某人不管不顾地走了。

  此刻,我的心情跌到了谷底,刚才……我还以为我掩饰得很好了。施旋会不会以为我是那种随便跟男生搭讪的女生?

  他大概讨厌不矜持的人吧。

  我看着那背影出神,我姐突然从星星屋里走出来,扯着嗓门喊道:“白鸦鸦,收起你那痴迷的表情,该回来吃饭了。让我看看业绩怎么样!”

  我愣愣地把手里的一沓宣传单递给我姐,她拿起数了数,然后犀利地瞥了我一眼,冷冷地嘲讽道:“很好,就派了一张,你也太走心了!”

  我羞愧地低下了头。

  我姐用高深莫测的眼神看向前方,施旋尚未走远的背影依然清晰可见。

  “嗬。”我姐扯了扯嘴角,“白鸦鸦,要不周末我把那个男生招进来做两天兼职,刺激一下你的工作积极性?”

  “好啊!”我猛点头,“快来刺激我!”

  “做梦!”我姐不客气地猛敲了我的脑袋一下,“就知道你贼心不死、动机不纯!”

  “别……别揪我耳朵……痛死了……”

  2.扑克牌闹剧

  周六下午,我写完作业后就到星星屋打扫卫生,我姐去买晚饭了,店里就我一个人。一群女生走进星星屋,叽叽喳喳吵闹得很,我仔细一看,只见施旋走在她们中间,就像众星捧月中的月,让别的男生羡慕不已,至于我嘛……心烦透了。

  我放下扫帚,沉着脸上前招呼:“有什么需要吗?”

  那几个女生只顾和施旋交谈,甚至没注意到我的臭脸,一个女生上前把我拉到角落,压低声音问我:“这里有情侣手机挂件吗?”

  这敢情好!她是要给施旋和她自己买一对吗?

  我不假思索地说:“没有。我姐认为大学生不该谈恋爱,就没进货了。你别买什么情侣挂件了,亲子挂件要不要?你和你爸妈一家三口可以各买一个,如果你有弟弟或者妹妹的话,我给你打个折。”

  “……”

  那女生一脸困惑地看着我:“为什么有弟弟或者妹妹就可以打折?”

  “因为我爸妈总说我这个做妹妹的就是打折送的。”我掏心掏肺地推销,“怎么样,同学,要买吗?”

  “不要。”

  “……”

  彼时,我注意到,有个女生正挽着施旋贴在他耳边说些有的没的。我觉得她这样亲近我的未来男朋友不太正直,于是灵机一动,想了个法子。

  我正气凛然地走到那几个女生面前,笑着对她们说,我最近学会了占星术,要不要让我帮着算一算她们的桃花运。

  那几个女生闲来无事,信以为真,竟一口答应了。

  然后,我理直气壮地向施旋指了指摆放在角落的印花毯子,说:“施同学,麻烦你到那边坐下。”

  他一脸茫然:“为什么?”

  我绷着脸,一本正经地说:“你刚刚没听到吗?这几位女生要算桃花运。”

  不等他反驳,我一把将他从那几个女生中拽到身边,他竟没反抗,睨了我一眼,不阴不阳道:“是那几个女生要算桃花运,关我什么事?”

  我回敬他一个冷眼,也不阴不阳道:“她们要算桃花运,你就是她们的桃花,我不算你算谁?”

  “……”

  他没好气地瞥我一眼,那不满的眼神仿佛在说:真有你的!

  施旋随我到毯子上坐下,我装模作样地拿出一副扑克牌,他挑挑眉,机警地问我:“扑克牌也能占星?”

  我沉着地点点头,目光严肃而神圣:“这是……我姐的谋生秘诀,外人是不会懂的。今天……我是心情好,才勉为其难露一手让你们见识见识。”

  某人,笑而不语。

  我洗好了牌,很有气势地在毯子上“排兵布阵”,其余女生则在施旋身后围成一圈,关切地探头看着。

  我清了清喉咙,煞有介事地问:“请问施同学属什么生肖?”

  “羊。”他对答如流。

  “什么星座?”

  “处女座。”

  “……”我咽了咽口水。

  他眼神犀利,一针见血地问:“怎么,你对处女座有意见?”

  “没……”我翻开一张牌,是红桃8,我大脑飞速运转,立即就有了对策,“施旋同学,这张牌预示着……你身边的人有不少,但都不是你喜欢的。”

  某人忍俊不禁,点点头。

  我又翻开一张牌:红桃2。

  “这次你怎么解释?”某人饶有兴味地打量我。

  我临危不乱,抿了抿唇,打个哈欠,又捶了捶颈脖,终于想好了措辞:“这张牌……预示着……你的女朋友是个逗比。”

  围观的女生:“……”

  施旋神色淡然,仿佛早已看穿了这一切,不慌不忙地又去掀第三张牌:黑桃4。

  某人不怀好意地向我投来一个催促的眼神,坏笑道:“这张牌又预示着什么。”

  我处变不惊,抬头瞅了瞅围在他身后的那几个女生,泰然自若地问:“你们几位……应该是同龄人吧?属什么生肖?”

  有女生干脆利落地说:“属猴儿。”

  我一拍大腿,声情并茂地说:“那就是了!”

  他们面面相觑,听不太懂。

  我从容地解释道:“施同学是处女座的,这张牌的意思是,他今年不太适合和属猴儿的少女做朋友,你们相克呀!”

  属猴儿的女生听了,当场转身,作势要走,我隐隐约约地听到她们的控诉:

  “简直胡说八道!”

  “好在没收钱,不然就是骗钱的神棍了。”

  “是啊,我才不信呢!扑克牌都能占星,说出去都笑死人。”

  施旋尚未离开,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看着我:“白鸦鸦,请恕我直言,我对占星的确一窍不通,但你骗人的伎俩有待提高。如果我的理解没有错,你刚刚的意思是,处女座的人不可以和属猴儿的人做朋友?啧啧啧……生肖克星座,这事儿我还是头一回听说呢。”

  我……百口莫辩。

  说完,施旋起身,快步离开了星星屋。

  我总算回味过来,急切地向着他的背影喊道:“施旋……你别走!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外头的人已经消失在门口了,听见我的喊声后又冷不防把头探回来:“那天,你不是因为没有好好派传单挨揍了吗?你不是希望我来刺激一下你的工作积极性吗?于是我就来了。”

  我不知所措,恨不得一头撞墙上昏死过去。

  他他他……都听到了?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那边,施旋大大却意犹未尽地补刀:“白鸦鸦同学,咱们也算是校友一场,我总不能见死不救,眼睁睁地看着你被姐姐家暴是不是?你知道你被揪耳朵的样子有多好笑吗?我这人啊,就是太热心了。”

  他走……

  他赶紧走……

  他再不走,我就要哭给他看了!

  3.这笔生意我做了

  事实证明,女生的嘴巴是传播信息的重要工具,更致命的是,一场小打小闹在她们口中演变成了“星星屋姐妹花深陷传销骗局”。

  那天我帮施旋胡乱算出了一卦“生肖克星座”的事儿,不出三天便闹得人尽皆知。

  我出糗事小,星星屋的声誉是大,这几天,星星屋生意惨淡,原因是……那些女生担心我姐会把她们拉入传销组织。

  岂有此理!这简直比胡说八道还胡说八道!

  面对这件事,我姐采取的公关手段是暴揍我一顿,然后很大手笔地扣除了我两个月零花钱。

  这还不算完,还有更要命的,我姐买了一大堆零食吃给我看!对,吃给我看!

  这把我气得不轻,她堂堂长姐,怎么能对妹妹做出这等精神虐待的事儿?

  可我知道,这时候往枪口上撞,她只会多扣我一个月零花钱。这件事错在我,我得想个法子补救。

  我突然又想到了施旋。

  施旋之所以在学校那么受人敬佩,是因为他明明是个富二代,靠高富帅就可以收买人心,偏要力争上游当一名货真价实的学霸。

  我曾经听说,他家养了一只神兽。我灵机一动,又生一计,便立刻采取行动。

  天还没黑,我一副大姐头模样堵在施旋回宿舍的路上。

  “施大人,我有个忙想请你帮一下。”我讨好地向迎面走来的某人招呼。

  他挑了挑眉,调侃说:“你想我帮什么忙?要是你想让我做你的男朋友,我一定不会……”

  “你一定不会答应,所以,我不会让你做我的男朋友。”我急急接过话头,尽管刚才的话施旋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的,可我还是害怕听到。

  其实,我知道他不喜欢我,我也从未真的想过要勉强什么。我过去所有的努力,都不过是为了离他近一点,想更真切地看见他,这样我就很满足了。

  施旋神色一变,明显比先前阴沉多了,可能是因为我太过直率,让他感到尴尬吧?

  我摇了摇头,驱散掉脑海中的胡思乱想,正色问:“请问你家是不是养了羊驼?”

  施旋轻轻点头,态度比刚刚更冷淡、更疏离了:“我们家是养了羊驼不错,但不是我养的,是我哥养的。”

  哦?原来施旋还有一个哥哥?

  我脑袋里的那些灰色细胞又再活跃起来,我的眼珠子也滴溜溜地转起来。

  似乎感受到我的目光越发狡黠,施旋忐忑地抬手在我眼前晃了晃:“白鸦鸦,你这个鬼灵精,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呃……”我贼兮兮地说,“施同学,我想问你哥借羊驼一用。冒昧地问一句,你哥有女朋友了没?”

  施旋立即警惕起来,皱着眉打量我:“你想借羊驼,和我哥有没有女朋友有什么关系?”

  啧啧啧……关系大着呢。

  我压低声音:“我能不能拿我姐做抵押,换你哥的羊驼暂用几天?我手机里有好多我姐的自拍照,要是你觉得她还不够漂亮,我可以用美图秀秀美化一下,包你哥满意,怎么样?”

  “不怎么样。”施旋敲了敲我的脑袋,“你为了一只羊驼,可以把你姐卖了?”

  我摇头:“当然不。我的意思是,我用了你家的羊驼几天,我就把我姐出租多少天陪你哥约会吃饭,怎么样?”

  某人默然,迟迟没有表态。

  我急了:“要是出租我姐还不够……我把我自己也出租给你,怎么样?”

  施旋挑眉莞尔一笑,道:“你把自己出租给我……能干些什么?我一不需要找人抄写作业,平时也不怎么喜欢吃饭逛街,我素来清心寡欲,我很高冷。”

  也是……

  况且……把我自己出租给他这码事儿,怎么看吃亏的都是他,他不答应也是理所当然的。

  于是我立即改变策略:“你没有什么特别的需要吗?譬如代打饭、代打热水、代拆情书?你收到的情书应该不少吧?要不,早上我当你的闹铃,每天给你打电话叫你起床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很贴心?”

  一脸正直的某人嘴角抽搐了两下,看我的眼神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白鸦鸦……你是个女生,怎么动不动就向人推销你自己?”

  我气结:“我只向你推销过我自己!你到底要不要帮我?”

  我愤怒地握紧拳头,目光炯炯。

  施旋盯着我认真的模样,笑出了声:“好吧,念在校友一场的分上,这笔生意我做了。至于出租你姐……那得看我哥愿不愿意。”

  4.梦境和现实相反

  因为施家二少爷答应了借我神兽一用,为了报答他的慷慨,这天早上七点,我清了清喉咙,非常信守承诺、尽职尽责地给施旋去了一通电话。

  电话响了好久,那边都没人接。

  我想,一定是他睡得太香的缘故。不行,我一定要设法找到他,就算打爆他的手机也在所不惜。

  叫醒沉睡中的男神,是我现在每天清早的首要任务!

  于是,我一个接一个卖力地打过去。我记不清我给施旋拨了多少通电话,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终于接!电!话!了!

  慵懒而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听得我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直跳:“白鸦鸦……”

  这个早晨,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竟是我的名字。

  这种感觉真好。

  我掩饰不住心里的喜悦,得意地笑了笑,心情亢奋地说:“施旋,起床了!你手机的音量应该调到最大,我打了好多电话。”

  那端沉默了,过了半晌才说:“白鸦鸦……现在才几点?”

  我看了看表:“快七点半了。”

  “嗯,快七点半了。”不咸不淡的话语里透着某种克制,顿了一下,施旋又问,“白鸦鸦,今天是周几。”

  “周……”我心里咯噔一下–苍天,我怎么能忘了今天是周六?!我大清早吵醒他是为哪般?!

  “喀喀喀……施旋同学,”我壮着胆子道,“我祝你睡一个美好的回笼觉,我真心祝福你。作为补偿,我允许你在梦里梦见我,拜拜!”

  不等他回应,我赶紧挂断了电话。

  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更不好的是,我挂断电话不久后,施旋便宣战似的给我发来了一条短信:承你吉言,我会努力梦见你的。作为对我的补偿,请你赶紧到我梦里来,让我狠狠地揪你耳朵出口怨气。

  我咬咬牙,忍不住回复:听说梦境和现实是相反的。要是你在梦里揍我,说不定你在现实生活里根本就舍不得让我吃痛呢。

  我面红耳赤地收起手机,掌心仍有着心悸过后的余温。我走出校门,到星星屋帮忙去了。

  施旋没有再回复我。我想,他大概是睡着了。

  这些年,我姐忙着照顾我,一直没来得及找男朋友,她会不会也有需要一个肩膀靠一靠的时候?

  她从没在我面前喊过累。我姐是超人。

  可我不想她做超人,我只想她脆弱的时候能有个人陪,有个比我更懂得安慰她的人陪。要是这次我能帮她找到一个合适的男票,也算是戴罪立功了。

  施旋这么优秀,施旋的哥哥一定也不差。

  晚上,一个英俊不凡的男人带着一只风格与他格格不入的萌羊驼走进星星屋。

  神兽在网络上是那么受欢迎,这轰动可想而知,有不少同学一路尾随羊驼和那个男人到了星星屋门口,不住地探头往星星屋里张望。

  那男人温文尔雅,视线飞快地扫过我姐之后,最后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我想……你就是白鸦鸦?我弟说你很聪明,你应该猜到我是谁。”

  一看那双和施旋如出一辙的深邃眼睛,我就知道这男人就是施旋的哥哥,施帆!

  我心领神会地朝那男人眨巴了一眼,一副“一手交人,一手交货”的架势,很自觉地把羊驼拉到身边。然后,作为交易,我使尽浑身解数,将我最亲爱的姐姐推到施帆面前,再向施帆眨巴了两眼:“这是我的姐姐,白依依。”

  施帆客气地对我姐点头一笑,毕竟是初次见面,他没有主动开口说些寒暄的话,注意力更多地放在我身上,那打量我的目光就像……爹妈看未来儿媳似的。

  我姐也不是寻常人,很快便察觉到了端倪。她不顾还有外人在场,粗暴地拧起我的耳朵,咬牙切齿地问:“白鸦鸦,你是不是又背着我干了什么奇怪的事?”

  我吃痛,眼睛都睁不开了:“姐,你听我解释,这是……施旋的哥哥!施旋你记得吗?”

  我姐扯了扯嘴角:“记得,就是你暗恋得茶饭不思,人家还不肯接受你的那个男生吗?”

  “……”

  有她这样卖妹妹的吗?

  我这人啊,一紧张就爱胡说八道,我连忙对施帆说:“哥哥你别误会,我并没有暗恋你那个高冷的弟弟。我这人光明磊落,一向都是明着来的!”

  施帆和我姐双双:“……”

  不巧,施旋恰恰在这时赶来了,刚好听见了那句最不该听见的话!

  我无地自容,恨不得立即在地上钻个洞躲进去!

  果然,我偷瞄他一眼,他嘴角挂着一抹迷之笑意。他想干吗?

  这时,我姐还像拧麻花似的揪着我的耳朵不放,施旋见状,笑眯眯地走到我姐身边,出人意料地把头凑过去:“白鸦鸦受不了了,要是某人的姐姐还不解恨,不如也拧拧我的?我耳朵的手感绝对比她的好。”

  我难以置信瞪着施旋,他何必要为我领罚?

  某人似乎读懂了我的心思,笑着向我眨巴了几眼:“看来梦境和现实还真是相反的呢,我看不惯蠢人受罚。”

  岂有此理……他骂谁是蠢人?!

  我姐不屑地放开了我的耳朵,没好气地说:“谁稀罕你们的耳朵!”

  我剜了某人一眼,揉着耳朵解释道:“姐,羊驼是我借来吸引客人的。我们打赌,有了它做镇店之宝,星星屋的生意一定会有好转的。”

  施帆点点头:“这几天,我弟为了这只羊驼烦了我许多回,希望它真能派上用场吧。”说着,他递给我姐一张名片,“要是羊驼有什么问题,你尽管给我打电话。”

  我窃喜,看来某人的哥哥对我姐还是挺有意向的。

  然而我姐反应迟钝,居然没有接名片,幸好我反应及时,一把抢过名片放进口袋,这才瓦解了这片刻的尴尬。

  我送施家两兄弟出星星屋,然后就顺道回校了。

  走到宿舍楼下时,我接到了施旋的电话,他要我在宿舍门口等他。现在他是我的债主,我为他马首是瞻,便爽快地答应了。

  十多分钟后,施旋小跑着出现了。

  “有什么事吗?”我问。

  他拉下脸,不悦道:“我哥的名片,你给你姐了吗?”

  我愣了愣,摸了摸口袋–糟糕,刚刚忘了给我姐!

  某人向我摊了摊手:“拿来。看你的样子就是忘了名片的事。”

  “呃……”我点头承认,不肯把名片交出去,“名片我明天给我姐。”

  施旋却分外坚持:“不行!万一你又忘记了呢?把我哥的名片还给我,要是羊驼有什么事,你可以给我打电话,千万别烦我哥。”

  什么叫千万别烦他哥?

  在他心里,我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睨他一眼,马上把名片还回去:“施旋,你放心,我不会烦你哥,也不会烦你。”

  懒得再看他一眼,我转身上了楼。

  5.我怎么没头没脑了?!

  只从有了神兽羊驼的庇护后,星星屋的生意果然有了起色,这几天的进账翻了好几倍。

  渐渐地,大家对羊驼的喜爱超过了对传销组织的恐惧,便也忘了我曾经用扑克牌给人瞎算命的闹剧。

  这段日子,施旋的哥哥施帆以看羊驼的名义到过星星屋一回,我姐表现得很冷淡,好在有神兽在场,不然,恐怕连基本的交流都进行不下去。

  事后我问我姐:“施旋的哥哥身材高挑,面容俊朗,就连他的弟弟都比你的妹妹强,你有什么资格嫌弃他?你怎么老是对人家横眉冷目,一副不理不睬的样子?”

  彼时,我姐正在数钱,灵活的指尖活动得飞快,我看得眼珠子都直了。

  她指尖一顿,头也不抬地道:“我不喜欢随便的人。”

  我蒙了:“人家怎么随便了?”

  我姐不屑地笑道:“你也就是随便牵线瞎折腾,他竟真的来了,说不定平时动不动就参加联谊呢。我不喜欢。”

  我明白了,我认为我姐和施旋有一样的毛病,他们以为别人对他们示好,那人就会对别人也示同样的好。

  这恰恰戳中我的怒点,我愤愤然道:“姐,你有两条腿,企鹅也有两条腿,所以,你就是一只企鹅吗?”

  我姐不由一怔,哑口无言,再次抬头看我时,我已经非常不高兴地离开了星星屋。

  尽管那晚我和施旋不欢而散,可这些天他表现得若无其事,几乎每天都来星星屋。要是学业太忙,他至少会给我打电话,向我询问羊驼的情况,而我也会见缝插针地打听施帆的情况,于是便有了如下不怎么让人愉快的对话:

  “它今天吃了什么?你又吃了什么?”

  “它吃得比我多。你哥平时都爱做些什么打发时间?他喜欢星座吗?”

  “我哥喜欢什么与你无关。它和你相处得怎么样?”

  “挺好的,我没有因为对你不满而虐待它。你把你哥的手机号码告诉我可以吗?”

  “不可以。嗬,很难想象会有人喜欢你这种没头没脑的女生。”

  我咬咬牙:我怎么没头没脑了?!

  我不甘示弱道:“就算没人喜欢我,也不劳烦你费心。”

  那边的人沉默了一会儿,笃定地说:“好。”

  有个问题近来一直困扰着我–施旋为什么总对他哥避而不谈?

  他怕我吃掉他哥吗?

  在他心里,我就是那样浪荡的人?

  我明明是为了我姐才那样关心他哥好吗?!

  话不投机半句多,我很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6.请柬

  施旋身边不缺喜欢他的女生,成绩比我好的一抓一大把,外貌比我好的也是一抓一大把,身材比我好的更是一抓一大把,我凭什么要他注意到我?

  近来,我越来越强烈地感觉到,他对我的印象并不怎么好。谁会喜欢一个印象不好的女生呢?

  从那天起,施旋的电话我一个不接,施旋的短信我一条不回,顺便将他的QQ号码拉进黑名单,再以“学业太忙,作业太多”为由向我姐请了一星期的假。这阵子我都不打算在星星屋露脸,等避过了这个风头再去给我姐当牛做马好了。

  我的决裂工作做得相当全面,按道理某人不可能感觉不到,就算他反应迟钝,他也断不会在乎一个这样一无是处的我在他的世界里销声匿迹。

  某个中午,我刚下课,突然接到了我姐的电话。

  “白鸦鸦,将近一周没看见你了,我特别想念你。”

  我认识我姐这么多年,从未听她说过这样肉麻的话,如果不是她的声音跟我姐一样,我都怀疑她是不是被人盗手机了。

  我说:“姐,你好好说话。”

  我姐坚持:“难道,我说我想念自己的妹妹就不是好好说话了吗?这个中午咱们一起吃饭?要是你不来见我,我去你学校食堂找你?”

  “千万不要。你已经毕业了,论打饭的技巧,不一定比得上这届大学生。”我哪里还敢说不?去就是了。

  我姐在电话里特别吩咐:“嗯,不要来星星屋,你在校门口等着就好。”

  我问:“为什么呢?”

  我姐说:“因为我太想念妹妹了,想念到连大学到星星屋这三百米的距离都觉得远。”

  “……”

  现在我可以肯定,我姐姐很有问题,有大问题!事不宜迟,我脚下抹油,一鼓作气地冲到了校门口。

  可我没有见到我姐,是施旋在大学门口守株待兔。

  我咬了咬牙,将某人当成空气,径直往星星屋的方向走。

  施旋张臂拦住了我:“白鸦鸦,你不用去星星屋了,是我要你姐帮忙约你出来的。我就知道只有她管得住你。”

  原来如此,我姐真是不争气,居然胳膊肘往外拐。

  既然前路被人堵住了,我索性转了个身,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既然我姐并不是真心要见我,那我还是回校好了。

  施旋一个箭步冲了上来,这次他倒是没有再挡道了,他和我并肩而行,一起走进了校园。

  在路上,他递给我一张卡其色请柬,我瞄了一眼,没有马上接过:“这是什么东西?”

  “羊驼生日派对的邀请函。”

  “……”

  有钱人办事果然非同一般,连宠物生日都这么铺张。

  我毫不犹豫地拒绝:“谢谢施同学的好意。不过,星星屋人手不够,我不能去,这个机会还是留给别的女生吧。”

  我加快脚步,施旋立即跟上来:“白鸦鸦,你忘了吗?你把自己出租给我了。”

  我一怔,茫茫然回头,恰好撞上那个急着追上来的人。我的额头磕到了某人的胸膛,我立即后退几步,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那样随便的人。”

  施旋微微一怔,迟钝地点点头。

  我转身想走,他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腕:“白鸦鸦,你不是想撮合我哥和你姐吗?你姐已经答应了我会出席。再说了,羊驼的生日在白天庆祝,晚上星星屋可以照常营业。”

  我心有余悸,对施旋的诚意毫不动容:“如果你哥喜欢我姐,那他应该主动一点自己争取。如果需要我去撮合,那只能说明你哥对我姐没什么诚意。”

  喜欢这种事没有道理可讲,也勉强不来。

  我不能勉强施旋和我,也不能勉强施帆和我姐。

  7.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周末,我正在宿舍里写作业,宿舍楼下一片轰动,宿舍大妈那气壮山河的声音简直令人难以忽视。

  “让开让开都让开!都别围在这里!这位同学,我限你三分钟之内把你的草泥马带走,不然别怪我上交给国家!”

  草–泥–马?

  该不会是……

  我冲出阳台往下一看,只见施旋拉着他家的羊驼站在宿舍楼下,在艳阳的照耀下,他帅气的脸庞比神兽羊驼更加夺目。

  施旋已经发现了我,他冲我挥一挥手,继而双手放到唇边,以一副唱山歌的架势朝我呐喊:“你不下楼,宿舍大妈就要对我用刑了!”

  好一个神经病!

  我不敢怠慢,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了楼下,气喘吁吁地站在施旋面前,在我们四周,不乏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女生。

  “施旋……羊驼生日……你……你……”我顺了顺气,才跟连珠炮似的说,“你家神兽生日,你倒是带它去动物园找点儿伙伴啊,你到我宿舍楼下干什么?我又不能做它的女朋友!”

  施旋松了口气,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他沉声对我说:“你当然不能做羊驼的女朋友,但配我还是绰绰有余的!”

  什么叫配他还是绰绰有余的?

  我当场怔住了,某人再一次将当日那张我不肯接过的羊驼生日派对邀函递给了我:“你至少……先看一眼,看过之后你就明白了。”

  我半信半疑地接过那张卡其色请柬,皱着眉头打开,上面写着:

  邀请函我只做了一张,因为你是唯一一个我想要邀请的人啊。

  如果,我真心实意地对你说对不起,你能不能别再讨厌我?我其实没那么自信,我总觉得哥哥比我优秀。

  原来,施旋担心的竟是自己没他哥哥那么优秀。他看起来可不像那样不自信的人。

  也许,所有人在成长阶段,对长兄或长姐都怀有特殊的敬意吧,我对我姐也有类似这样的情感。

  “对不起。”施旋温声细语道。

  我盯着请柬的眼眸更抬不起来了,那声“对不起”来得这么突然,那轻轻道出的三个字犹如烙印般烙在了我心上。

  “你还生我的气吗?”施旋又问。

  我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我……不生气了。”

  耳边突然传来爽朗的笑声,我禁不住抬头,施旋好看的笑脸近在咫尺。他贴近我一步,目光真挚地道:“我就算知道你是为了姐姐才打听我哥的消息,也还是忍不住……在意。我就是太小气,面对自己喜欢的人,谁都不愿意分享,也不愿意冒险,谁知道你会不会变心,毕竟你这人对谁都那么热情。”

  我哪有……

  我感觉脸颊热得像火烧一般,施旋仅凭三言两语便惹得我心里波澜起伏、翻江倒海,我无法假装镇定,缓缓开了口:“你刚刚……是不是说……你喜欢我?”

  “是啊。我喜欢你。”施旋眼神执着,分外认真地说,“很喜欢,喜欢到会胡思乱想,喜欢到……在你面前,根本自信不起来。”

  我心乱如麻,不知所措到不敢抬起头,我感觉到某种气息朝我渐渐靠近。

  良久后,他轻声道:“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我轻声回答:“好。”

  编辑/沐沐 文/尚方宝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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