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不依(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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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期回顾】

  孟询让王洙帮他抄小抄给他作弊,却被皇帝发现关了禁闭。王洙真不知道是要怪孟询太能“作”,还是要谢谢他没把自己拖下水。只能感叹跟了这个爱闯祸的主子真是倒了大霉,而每次不被自己主子连累已算不幸中的万幸。

  皇帝眼中沉稳有前途的四儿子竟然和不成器的小儿子打了起来,更重要的是,向来沉稳的四儿子竟然连不成器的小儿子都打不过。

  这场架的真实情况是这样的:上半场七皇子先发制人,趁对手不备朝对方的脸下手,紧接着手疾眼快地朝敌方的命根子一踹……四皇子因为“小四皇子”疼得死去活来,没空还手,七皇子胜之不武。

  下半场四皇子激发出无限潜能,找到对方的破绽,马上就能扭转战局的时候,孟询的“外挂”王洙忽然加入了!

  王洙劝架失败。

  王洙拉架失败。

  王洙自己化身肉盾!

  结果就是七殿下毫发无损,四皇子被揍成了猪头,虽然四皇子一再强调七皇子作弊了,不光读书、考试作弊,连打架都作弊!

  可是大家只看到了结果是,四皇子连七皇子都打不过。到底是四皇子平时自夸,吹得天花乱坠,还是七皇子在打架这事上天赋异禀呢?

  反正,虽然是四皇子嘴欠找打,但是七皇子先动的手,谁都有过。

  不过,七皇子打完这场架也算是为自己正名了–人家头脑简单,四肢还是挺发达的。

  而作为帮七皇子考试作弊、打架作弊的王洙,待遇也不差,事后她从皇后那儿得到了一笔很丰厚的赏赐,因为她保护了她的儿子。

  王洙揉了揉自己被打肿的半边脸,看着眼前一个小盒子里的金子,忍不住笑起来,不料一笑就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她又直哼哼。

  孟询看着王洙这个非哭非笑的高难度表情,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这个奴才疯了。

  王洙心里盘算着要托人把这些金子带给王煜。这么多金子,足够王煜还了债,再娶个漂亮媳妇了。想到这些,王洙忍不住“咯咯”笑起来。她笑得太忘我,丝毫没注意到站在门口“石化”了的孟询。

  孟询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太监笑得那么开心,不,他从来没见过一个人可以笑得那么开心

  包括他自己。

  皇宫是一个大笼子,里面关着各种动物,大家都披着一张人皮,不同程度小心翼翼地活着,即使是天子也不能为所欲为。

  而他在这个小太监脸上,却看到了赤裸裸的欲望和满足。

  “你笑什么呢?”兴许是被她那肿着的、滑稽得像年画娃娃一样的半边脸的笑容感染了,孟询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

  王洙:“哎呀,妈啊!”

  王洙见孟询突然进来,手一抖,怀里捧着的、装着金子的盒子就摔了出去,慌乱之中,她连忙跪下行礼:“殿下,您怎么来了?您要奴才伺候传唤一声就行了,怎么亲自跑到奴才这儿来了啊……”

  孟询蹲下身,把王洙抖落在地上的金条捡起来,用盒子装好还给王洙,忍不住问她:“你别告诉我,你笑得这么高兴是因为这么点儿赏赐。”亏他站在门口看到她笑得这么开心,还以为这奴才是遇上了什么好事,敢情是见钱眼开了啊!

  这么点儿?

  王洙眨了眨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孟询:他口中的“这么点儿”可是自己的全部家当啊!

  王洙转了转眼珠子,回道:“奴才入宫十年,这几天是奴才最开心的日子,因为奴才找到了人生的价值啊!”

  孟询想找一处坐下,却发现太监房太简陋了,根本没地方落座,只好委曲求全地坐在硬床板上。

  真是够硬的,跟睡在地上没什么区别。

  不过他对王洙口中的‘人生价值’还是蛮感兴趣的,于是动了动屁股,选了个还算舒服的姿势坐好:“说来听听。”

  殿下真是闲得“蛋疼”,没事跟她聊哪门子的人生价值?!

  “这些银子都是皇后娘娘赏赐给奴才的呢。”王洙忍不住又喜形于色。

  孟询撇了撇嘴角,总觉得这个奴才在暗中嘚瑟。

  “奴才一看见这些金子,就想到当日保护殿下的场景,虽然奴才替殿下挡那些拳脚的时候真的很疼,可是被打完之后,奴才看见殿下毫发无损,就觉得再疼也是值得的。”王洙的眼里泛着泪光,“那一刹那奴才觉得自己还算是个有用的人,您的安全就是奴才终生的使命!”

  孟询被她说得有些动容。想到当日那混乱的场景,这个瘦得只剩皮包骨的小太监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保护了他,说不感动是骗人的。

  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会亲自带伤药来看一个太监。

  王洙本来还有一大堆恶心得连她自己都听不下去的话没说,但她很快就闭嘴了,因为她发现了一件了不得的事。

  七殿下的眼睛竟然湿润了!

  她的瞎话居然把七殿下说得动情了,这得多高深的功力啊?!

  慢着!七殿下这种认真且深情俗称“含情脉脉”的凝视是咋回事?

  王洙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玩过火了……

  “殿下……您没事吧?”王洙非常有礼貌地问了一句。

  七殿下吸了吸鼻子,对王洙招手:“你过来。”

  王洙不明所以,这么和颜悦色的孟询,还真让人不适应。

  不过主子的话,不得不从,她听话地走过去,孟询就在她离自己还有半步的距离的时候,伸出手戳她的脸颊:“还疼吗?”

  王洙愣在原地,被他的动作吓傻了。

  孟询看着王洙高高肿起的半边脸皱起眉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瓶,里面装着药粉,闻起来很香,是他从谢太医那里要来的。他倒了一些药粉在手上,想给王洙涂药。

  眼看着孟询的手朝自己伸过来,王洙只觉得四肢僵硬,脑子里一片空白,整个人都不好了。

  呛人的药味扑面而来,王洙的鼻子率先恢复工作,痒痒的,刺激得她很难受。

  然后她很诚实地打了个喷嚏。

  孟询手中的粉末横飞,喷在了他脸上。

  孟询:“……”

  “你是不是有病啊?!”刚刚还儒雅斯文的孟询一下子变了脸,他揉了揉眼睛,对这个辜负了他一片好心的小太监咆哮道。

  王洙吓得手忙脚乱:“七殿下您别眯眼!”王洙连忙从盆架上扯下一块方巾,放在水中浸了浸,拧干了给孟询擦眼睛。

  “殿下对不起啊,我没控制住自己。没事的,奴才给您擦擦,给您吹吹,马上就好了啊!”

  孟询还要咆哮,刚抬起头就见王洙把头探了过来给他吹眼睛。

  她口中的气息带着淡淡的香味,按在他眼睛上的双手微凉如玉,孟询脸色涨得发红,心扑通扑通地乱跳。

  “殿下好点儿没有啊?”王洙一边吹,一边问。

  吐气如兰?这就是吐气如兰吧?孟询发现自己也不是那么没文化,他脑子里的这四个字完全可以概括这个小太监带给自己的感受。

  心里就像是长满了野草一样,孟询有些心猿意马。而王洙一波又一波的气息喷过来,孟询觉得自己的脸离着火不远了。

  他的眼睛已经不疼了,他从缝隙中看到王洙白皙的半边脸,不由得感叹:这小太监生的真是漂亮啊!

  在这种想法的驱使下,孟询鬼使神差地说道:“眼睛……怎么还那么疼?你到底有没有用心吹啊?!”

  不就是药粉入眼,至于吗?吹起来还没完没了,吹瞎你信不信啊?!

  王洙一边在心中腹诽,一边问道:“这样可以了吗,殿下?”

  “不……不可以……”

  “现在呢?”

  “还有点儿疼……”

  “好点儿了吗?”

  “睁不开眼睛啊……”

  王洙:去你的。

  真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啊……

  孟询回到自己的房间,感觉鼻尖萦绕的还是那个小太监吐出来的清气,一个劲地打喷嚏。

  那个太监怎么能把他的心吹得这么痒?

  贺公公难得见自己主子动脑子思考,正犹豫着要不要问一下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就见孟询突然抬手,把他叫过去。

  “我的眼睛好疼,你给我吹吹。”

  贺公公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要不要请谢太医给您瞧瞧?”

  孟询抓狂:“叫你吹你就吹,怎么那么多话啊?”

  虽然觉得有点儿奇怪,但贺公公还是按住了孟询的肩膀,把脸凑过去……

  “呕……”孟询看着贺公公越来越近的老脸,差点儿吐了。

  贺公公一脸无辜,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几乎把殿下恶心到吐了。

  孟询不甘心,第二天又去找自己的新朋友谢太医:“谢大哥,我迷眼睛了,你帮我吹吹行吗?”

  谢太医正在捣药,看都不看他一眼,便说:“殿下去洗洗眼睛吧,吹多了容易得干眼症。”

  孟询知道谢太医是什么性格,于是狠下心,自己凑到谢太医眼前,和他眼对眼,鼻对鼻,心观心。

  好吧,他真是受不了和一个男人贴得这么近,即使这个男人和自己一样英俊。

  那那个小太监是怎么回事?

  孟询心里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他,不会是有龙阳之癖吧?

  王洙近日来噩梦连连,怎么也放心不下王煜,打定主意要出宫看看。

  她去找贺公公告假,可贺公公正在屋里陪孟询说话。

  她在院子里游荡了一会儿,贺公公才走出了来:“你小子在外面鬼鬼祟祟地转悠啥呢?咱家盯了你半天了。”

  王洙将贺公公拉至廊下,从怀里掏出一袋银子递过去,谄媚地笑道:“贺公公,奴才想求您一件事。”

  贺公公抬手一挡,挤眉弄眼道:“有事说事,你看咱家像是会受贿的人吗?”

  王洙一愣,贺公公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正直了?

  “那奴才就直说了啊!”王洙谄媚道,“奴才是想出宫……”

  “不行!”

  王洙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身后一个严厉的声音打断了,她转过身,就见孟询正叉着腰,凶神恶煞地看着她。

  也不知道他在自己身后站多久了,怪不得贺公公没收她的银子啊!

  王洙当即跪下。

  贺公公连忙过去,站到孟询的身边,义正词严地对王洙道:“你小子不在这儿安分地待着,脑子里净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咱家教训你多少回了啊?!”

  孟询顿时火了,扯着破音的嗓子吼道:“这么说,她想‘出宫’还不是头一回了?”

  王洙倍感冤枉,这是她第一次说要出宫啊啊!

  想当年在银作局当采买小太监时,她想出宫就可以出宫,后来被分到了景德宫,行动才受到了限制。如今又因为要照顾阿够,时时刻刻脱不开身,所以她才不得不跟贺公公请示一下。

  贺公公清清喉咙,回道:“也不是……这小子就是有点儿爱偷懒而已。”

  孟询舒了一口气,脸色却依然阴郁:“你才多大就想着出宫?本殿下哪里对不起你了?!”

  王洙瞪大眼睛,这才反应过来,孟询是会错意了,以为自己出去后再也不回来了。

  “殿下,不是的,奴才就是想把阿够交给小曲子照顾几天,所以来跟贺公公请示一下……”她的谎言太单薄,越说越没底气,于是想了想又补充道,“奴才这几天着了风寒,伺候阿够实在力不从心。”

  孟询绷紧的身体一下子放松下来,但忽然意识到自己草木皆兵的举动很反常,又开始跟自己较劲儿,心中纠结一番之后,把罪过全推给了王洙,咆哮道:“着了风寒?着了风寒你不会去看大夫吗?!在我面前晃悠什么?!你是不是故意的啊?!”

  王洙觉得很委屈,自己是来找贺公公的,谁知道他会忽然出现啊。

  “哎?我说你这是什么表情啊!”孟询很火大,撸起袖子道,“就跟我欺负你似的,小心我揍你啊!”

  贺公公忙出来打圆场:“王洙!愣着干什么?还不退下?”

  “那请假的事……”王洙还不死心。

  “不行!”孟询断然拒绝道,“病了不好好歇着还出去乱跑做什么?想把病传染给别人吗?!狗可以让别人养着,但是你不许出宫!哪儿都不许去!”

  她不能离开自己,没有她,以后谁给他吹眼睛啊?!

  正在这时,皇后派人来了:“殿下,皇后娘娘召您过去呢,许家小姐也在。”

  若是放在以前,听到许玉君的名字,孟询十有八九都会找借口推脱,这回他却一反常态,一口应下,甩袖道:“更衣,跟我去见母后!”

  孟询就不信了,天下的女人那么多,他会看上个阉人?!

  “七哥哥。”许玉君天真纯良,一颦一笑都颇具有大家风范。

  孟询不想搭理她,被她软糯糯的声音刺激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许玉君做小女儿状拉住皇后的袖子,颇为委屈地道:“姑妈,七哥哥一定还在生我的气,呜呜。”

  皇后不明所以,拍了拍她的手,柔声问道:“傻孩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呀,你七哥哥怎么会生你的气?”

  “这件事儿都怪我,君儿从小就喜欢小动物,后来父亲把我接回了府中,我还是舍不得小猫、小狗,但是父亲不喜欢它们,所以不许我养,我没办法,只能托表哥代为照料。”许玉君低下头,一副随时要哭出来的样子。

  “好孩子,不就是养一条狗嘛,还能累着你七哥不成?”皇后安慰许玉君道,“要是你七哥不愿意替你养,本宫找人替你养着。”

  “不是因为这件事……”许玉君可怜兮兮地说道,孟询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糟了,这个女人该不会是要把自己被狗咬的事说出来吧?

  要是让母后知道自己被狗咬了,那条狗肯定活不了,不光是那条狗,还有王洙那个死太监也会因此受到牵连而小命不保。

  “都是小事,妹妹就别提了。”孟询笑得春风拂面,“我很喜欢妹妹送我的礼物,妹妹跟我母后说这些,不会是要把阿够要回去吧?这我可不答应啊!”

  皇后见儿子对侄女终于上心了,颇为高兴,笑吟吟地对许玉君说:“听见你七哥说什么了吗?他很喜欢你送的礼物。你啊,别跟你七哥客气,尽情地麻烦他。”

  孟询嘴角抽得快停不下来了,心里那条沉睡许久的小疯狗开始渐渐苏醒,体内全是那小疯狗的咆哮。

  他失策了,他不应该因为怀疑自己对太监有不轨之心就试着来见别的女人,何况这个女人还是许玉君。

  他现在更讨厌许玉君了,而且越发觉得他身边的贺公公、王洙、谢元修顺眼了。

  孟询觉得没意思,便向皇后告退:“六哥约了儿臣去赏梅,儿臣先告退了。”

  许玉君歪着脑袋:“赏梅?”

  皇后笑道:“怎么,君儿也想一起去吗?”

  孟询眼珠一转,赶紧道:“天寒地冻的,玉君妹妹小心着凉,还是不要去了,陪母后说说话吧。”

  “久闻宫中的梅林盛景,一直无缘得见。”她对皇后撒娇道,“姑妈,玉君可以跟七哥一起去看看热闹吗?”

  孟询恨得牙痒痒,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厚脸皮的女人?!孟询一狠心,也顾不得场合了,弯下腰作出一副痛苦的神情:“玉君妹妹,我现在肚子有点儿不舒服,你还要跟来吗?”

  许玉君有些尴尬。孟询捂着肚子问她:“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孟询出了皇后的寝宫,立刻就把腰杆挺直了。贺公公追在后面问道:“殿下,您真的和六殿下约了去赏梅?”

  “赏什么梅?!大冷天儿的,对着花傻笑,你觉得我能干出来吗?”一阵寒风吹来,孟询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天这么冷,怪不得王洙会着风寒,于是吩咐贺公公,“最近景德宫染了风寒的人不少,你留意着点儿,叫太医给那帮奴才检查检查,别让他们把我也传染了。”

  孟询正要大步朝前走,忽然看见游廊那头走来几个女子,其中走在最前面的女子看着十分眼熟。

  她穿着一条藕色织锦长裙,裙裾上绣着洁白的点点红梅,腰上束着朱红色的腰带,显得腰身格外细。

  女子手上端着托盘,朝孟询这边款款走来,孟询看得有些呆了,而那女子在见到孟询的那一刻也明显一怔。

  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孟询出宫时所遇的女子–江月。

  “臣女江月,见过七殿下。”江月在身后宫人的提点下对孟询福身行礼。孟询再一次被这女子绝美的容颜和人淡如菊的气质所吸引,直愣愣地看着她,根本挪不开视线。

  江月抬头,举着托盘的手故意抖了抖,孟询这才反应过来,忙叫江月起身。

  “原来是江姑娘啊!”孟询知道了人家的名字,有些激动,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江姑娘怎么会出现在宫中?”

  江月是江苏巡抚江尚涛的嫡长女,其母是皇后出嫁前的闺中友人,此次江尚涛奉旨进京述职,江月也随其父同行。

  是以,深谙茶道的她才会被皇后邀请进宫。

  于是,孟询又死皮赖脸地跟着江月进了皇后的寝宫。皇后见到孟询,忍不住问道:“询儿,你怎么又回来了?你不是赏梅去了吗?”

  孟询的眼睛一直盯着江月:“儿臣刚要离开,不小心闻到了江月姑娘端来的茶的香味,这才一发不可收拾,非得过来讨一杯,江月姑娘不会介意吧?”

  许玉君有些吃味,插话道:“玉君这些日子有幸和月姐姐偷学了几招,改日也让姑妈和七哥尝尝玉君的手艺。”

  孟询翻了个白眼,不搭理她。

  皇后和孟询尝了江月煮的茶,均是赞不绝口。

  江月宠辱不惊,自谦道:“承蒙娘娘和殿下的厚爱,江月的茶道都是跟家母学的,技艺还不如家母的万分之一。”

  皇后很满意,赏了江月一笔很丰厚的赏赐。孟询手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情急之下便想将自己的宝贝折扇送给江月。

  折扇这种随身之物送人难免会引起误会,江月推辞,许玉君也帮腔道:“这种东西七哥也拿出来送人,您敢送,江月姐姐也不敢收啊!”

  此话一出,江月更不能收了。

  而皇后的眉毛也微微蹙起,待江月和许玉君离开后,便把孟询留了下来。

  孟询本来都快忘了江月这个人,但不知道是不是有许玉君的对比,只觉得江月真是一个再美好不过的姑娘了。

  在那一刹那,他感到无比庆幸,自己的审美还是非常正常的,先前之所以会对小太监产生异样的感觉,一定是因为太久没见到漂亮女人了。

  “母后,儿臣对江姑娘有意,儿臣想把江姑娘留下。”

  “询儿,你可知道玉君才是你未来的皇妃?”皇后一脸忧色,“江月是江巡抚的嫡长女,你让她给你做偏妃,是不是太强人所难了?”

  孟询很吃惊:“儿臣怎么会让江姑娘做偏妃?儿臣想让江姑娘做儿臣的皇妃。”

  江月人美,气质出众,还是个才女,世上最美好的女人当如是。他又怎么会忍心让这样美好的女人委身做妾呢?

  皇后气急:“荒唐!此事莫要再提!”

  虽然皇后反对,可是孟询丝毫没有打消娶江月的念头。

  孟询不知道这是不是传说中的爱情,只是觉得,江月是最符合他审美标准的姑娘。

  第五章 离宫出走

  王洙将阿够交给曲露照看,自己则躲在房间里思考怎样才能生病。

  因白天一时失言跟孟询说自己染了风寒,一入夜,贺公公就前来慰问她,说要找个太医给她瞧。这可把王洙愁坏了,她没有生病,太医一来,岂不是要穿帮?

  于是,惜命如金的王洙不得不再一次花样“作死”。

  是夜,月黑风高,王洙在更深露重之时跑到院子里吹了整整一个时辰的冷风。

  此时已经是深秋,前几日刚下过一场瓢泼大雨,地面还是湿湿的。俗话说,一场秋雨一场凉,王洙迎着寒风,只觉得骨头缝里都是凉气。

  等到王洙觉得吹得差不多的时候,她拎着水桶去打了满满一桶井水,闭上眼睛,“哗啦啦”全倒在自己身上。

  井水虽然没结冰,但是水温已经足够让王洙明白什么叫作“透骨酸爽”,王洙冻得瑟瑟发抖,鸡皮疙瘩掉了一层又一层,手脚都不听自己的使唤了。

  嗯,差不多了,王洙觉得经过这番折腾要是明天还不生病,那她的八字也是够硬的。

  王洙回了屋,穿着湿衣服像一只蜗牛一样缩进被子里,倒头大睡,睡醒了才发现:嗯,她的八字确实挺硬的。

  她穿着单薄的衣衫,在寒风中站了一夜,又淋了一身的冰水,最后竟然毫发无损,连个喷嚏都没打!

  王洙摸摸屁股,下意识去看自己没有长出尾巴,终于确定了自己不是一只猫。

  不是猫为什么有这么多条命?!不是猫为什么命这么硬啊?!

  贺公公走进来,看见神采奕奕的王洙,挑了挑眉毛:“你小子真是有福气,太医来给你看病了!”

  王洙眨了眨眼睛,跪在床上朝贺公公磕了个头:“贺公公,奴才的病已经好了。”

  贺公公一脸鄙视地看着王洙:“你小子怎么这么没眼力见儿呢?殿下招来太医给你诊脉,这是天大的恩典。你现在说没病,不是摆明了给殿下难堪吗?”

  王洙哭笑不得: “可是……”

  “还可是什么,人家都在外面等着了。”贺公公说着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就带了一个年轻的医官进来。

  不是谢元修。

  王洙整个人都不好了。

  年轻的医官在她床边坐下,示意王洙把手伸出来,他要给她号脉。

  王洙用被子把自己裹得紧紧地,缩到墙角,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就像一个面对流氓宁死不屈的贞洁烈女。

  年轻医官:“……”

  贺公公:“狗崽子,你搞什么鬼?”说着,贺公公就要拿他的拂尘去捅王洙。

  就在这个时候,小曲子从外面走进来,样子火急火燎的,说是有事跟贺公公禀报。

  贺公公只得暂时放过王洙,叮嘱道:“你小子别在那别别扭扭的,赶紧的啊!”

  等贺公公走了,王洙总算镇定了一点儿。

  年轻医官是个看起来很儒雅的小生,王洙以前也没见过他,估计是新来的。想想也是,哪个有头有脸的医官会来给一个太监看病啊?

  年轻医官道:“公公,您把手腕伸出来,我给您瞧瞧。”

  “您”!王洙听到这个“您”字,眼里精光闪现,这个医官真是“青葱”啊,对她这么一个小太监都温声细语,而且还用敬语,这样一来,王洙在气势上占了上风,胆子也大了起来。

  “咳咳,小太医,你不用给咱家号脉了,咱家的身子骨咱家自己知道。”说着,王洙又咳嗽了两声,“实不相瞒,咱家身上是有点儿难以启齿但是没什么大碍的小毛病,太监嘛,少了点儿东西总是容易毛病。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最近劳累了些,以前也出过这种情况,吃了谢太医的药就好了。”

  年轻医官一听谢元修的名字,态度不由得更恭敬了:“公公可得注意身体,要不怎么伺候主子呢?”

  王洙点点头:“咱家这病一直都是谢太医专门给咱家看的,别人来看我还真不习惯。不如这样吧,殿下问起来,你就说是寻常的风寒,有机会咱家定在殿下面前替你美言几句,你就先回去吧。”

  年轻医官也没了主意,他被王洙忽悠了半天都不知道王洙到底是得了什么病:“这……”

  王洙说:“具体的你去问谢太医吧,咱家自己不好意思说。”她都不好意思说了,她就不信这个医官好意思去问。

  黄昏时分,谢元修就找来了:“公公信口开河的本事可真是了得啊,呵呵。”

  王洙无奈,这宫里缺心眼的人还真不少啊!

  她吐了吐舌头,难得露出女儿家的娇媚姿态:“谢太医不是最擅长编瞎话吗,奴才知道谢太医肯定帮奴才打点好了。”

  “谢某是不是还得谢谢公公的厚爱啊?”谢太医“呵”了一声,“幸亏他是我手下的人,否则你以为你真能糊弄过去?”

  王洙连连跟谢太医道谢,把谢太医哄得眉目舒展时她已经口干舌燥,其实心里画了无数个圈圈诅咒谢元修。

  这个怪大夫的脾气比皇子还大,平时她跟孟询随便说两句好听的话就能搞定,碰上这个怪太医,还要绞尽脑汁去哄。

  她以后一定要对他敬而远之。

  “嘿嘿,谢太医,奴才那事儿您办妥了吗?”王洙挤出一抹谄媚的笑。

  谢太医撇撇嘴:“你叫我找的叫王煜的那个人依旧不在家,我只能按你说的,把东西转交给了他的邻居,一个……‘丰满’的大婶。”

  “啧,还不在家?”王洙上次给王煜留了那么多银子,王煜还是没能把那帮人打发走吗?怎么还躲在外面不敢回来?别是出了什么事吧?

  一想到弟弟可能有危险,王洙就坐不住了。她开始酝酿出宫的计划,不管孟询同意不同意,她都要出宫回家一趟。

  【下期预告】王洙溜出宫找弟弟的时候发现孟询也偷偷溜出了宫,并且准备逃婚!皇子出走可是大事啊!她是该带着他回宫还是该顺从他的意思跟他一起去南京呢?

  文/舞予 图/沈晓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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