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不见,平安唯愿

前些天收到微博读者私信,大意是说,临近毕业,却发现自己和好友越来越疏远。明明当初大家约好要考同一所大学,一起念书旅游,将来也约定了要做对方的伴娘,如今连多说几句话都觉得勉强。末了她问我:夏沅姐,是不是两个人之间,无论曾经有多么要好,最后都还是躲不过分道扬镳的宿命?

我不想回答她是,因为我相信,很多人曾经很要好的知己老友,即便过去了很多年,如今依然都还陪伴在身边。可对我而言,当年促膝把酒通宵都不够的旧友,却真的是一别两宽,天涯再不相见。

我有一个好友,认识近七年。2012年的冬天,我离校,搭最晚的一趟火车回家,因为到站的时间太晚,好友执意要去车站接我。当天家里下了雪,温度很低。我从车站出来,一眼就看到他垂着头站在电话亭前面,寥寥几块木板搭成的简易电话亭的屋檐太低,个子蛮高的他在电话亭前显得格格不入。

那天他应该是等了很久,因为即便雪不是很大,他的肩膀上却也落了一层雪花。我站在车站出口有些晃神,他抬头看到我,快步走过来提起我的行李箱,然后平安地把我送了回去。

其实这些年里,他接我的次数不止这一次,但那个站在木板屋檐下,肩头落满雪花的身影,至今都刻在我的记忆里,每每想起,总觉得被温柔地善待过。

还有一个好友,如今算起来,已经认识十二年了。初中那几年,大头贴尤其风靡,晚自习前的自由时间,我们常常窝在校门口的大头贴照相馆,一待就是一个小时。两人轮番比着幼稚的剪刀手,涂着偷偷从家里拿出来的口红,无论拍出来好不好看,结束时总能带着几十张战利品凯旋。

后来我上高中,她去了卫校,每次从学校回来,先见的人总会是我。彼时她因为寄宿已经有了些零用钱,每次回来总会带一些小夹子、耳环这种少女的小饰品给我。半夜我们两个人窝在被子里,讲最近学校里发生的各种好笑的事情。

后来那些饰品因为搬家,早已不知去向,而那一沓沓的大头贴,也被我放在盒子里再也没有打开过。

我性格不好,那些年的无数次矛盾中从不妥协,难过时多刻薄的话都说过,但那么些年,大家还是一如既往,一日既往地迁就我。我曾无数次在日志里提起这些人,庆幸我这么造作的性格却还是有这些人陪伴在身边。

再后来,我悉数删掉了这些日志,因为在那次午夜争执后,在那通迫不及待打断对方解释的电话后,在无数次失落、失望夹杂中,我们终于决裂。

陈奕迅曾在《最佳损友》里唱“来年陌生的,是那日最亲的某某”,但我獨独喜欢下一句——“总好于,那日我,没有,没有遇过某某。”

只是,想到余生再也不能在彼此的生命中肆意撒野,我还是有些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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