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树,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作者有话说:辛辛苦苦终于完成了此文,算是给爱丽丝交了差。上秤称体重,咦,轻了二两,果然是付出总有回报,心血带着肥肉跑。

  我喜欢看悬疑推理类的美剧,追剧是每晚入睡前的必修课,也喜欢看东野圭吾系列小说。然后呢,为什么我不能写一点类似的小文,也许会讨得你回眸一笑?严格来说,这篇文章和推理沾不上边,但我在努力,你是不是会给点鼓励?喜欢此文,就猛力夸夸我吧,谁叫我是虚荣的水瓶座(笑脸)。

  1.学校的名人

  一向默默无闻的李羽在那个午后,成了学校的名人。

  因为他在校门口,大声喊着陆安离的名字。他说陆安离,我喜欢你。彼时正是放学时间,学生们熙熙攘攘地向外走去,而李羽立在大门口,那么张扬,就像在拍电影。

  机灵的同学四处找摄像机,一边张望,一边梳理头发、整理妆容,现在好多电视节目就爱偷拍,万一入镜了呢,说不定就有机会成明星了,然后微博、微信的粉丝疯涨少年总爱做些不切实际的梦。

  而现实总会给梦境沉重一击,少年们很快发现,这根本不是拍电影,这是花痴少年在表演痴情戏码,便有人问:“陆安离是谁?”

  赵家树说:“不知道,不认识。”问者根本就是随口一问,自然无暇顾及赵家树的情绪。四节课之后,腹内早已告急,还是先慰劳慰劳肠胃再说。

  人群三三两两散去,陆安离始终没出现,李羽垂着头,走了。

  赵家树知道,李羽受伤了。

  他恨陆安离,因为陆安离太过骄傲。

  其实他和李羽并不熟悉,虽然同在一个班级里,偶尔会在球场上打打球,但彼此交集寥寥,实在寡淡得很。

  因为陆安离,他们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因为他们都是被陆安离伤过自尊的人。

  2.冬日的穿堂风

  刚上高一时,赵家树就留意到了陆安离,她和其他女生完全不同,腰肢挺拔,走路轻俏带风,后背永远笔直。他想了想,飒爽英姿这四个字用在她身上再适合不过。

  他绕来绕去,像被秋风带着走的落叶,有意无意地绕到陆安离面前,轻声叫道:“橙子。”陆安离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继续埋头向前走。

  军训时他很不专心,眼睛总是不由自主地往隔壁的3班看,以至于教官频频罚他站军姿。烈日当空,众目睽睽之下,他不觉得不安,反而是满心欢喜,那飘来的无数双目光里,一定也有陆安离的眼睛吧。

  军训还没结束,陆安离就收到了很多情书。他的同桌张茉莉说:“陆安离连看都懒得看,全都扔进洗手池,一把火烧了。当时烟火气还招来了宿舍管理员,她们宿舍被警告了,导致三个月都没拿到流动红旗。”

  张茉莉戏谑道:“赵家树,里面不会也有你写的情书吧?”

  赵家树强自笑道:“张茉莉,我们认识多久了,你几时看我给别人写过情书。”

  赵家树热血蓬勃的心瞬间跌入谷底。那是他第一次给女孩子写情书,躲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偷偷摸摸,酌字酌句,写作文、验算数理化题目他都没这么费心过,写好后,他又买了带着玫瑰香味的信纸,工工整整地抄写了一遍。他们这个年纪的男孩子,眼睛都是长在头顶上的,以为身边的一切,只要自己愿意,总能手到擒来。尤其是赵家树,面容英俊,家底不错,自小都是女孩子对他各种示好,而他总是不屑一顾,没想到第一次主动示好,却如冬日的穿堂风,给他个透心凉。

  自此他视陆安离为路人,每每相遇,总是高傲地仰头,无数个日子就这样过去了。

  3.橙子

  后来李羽被老师叫去谈心,谈了很久。李羽从办公室出来后,站在那里抬头看着天空,良久才低下头,狠狠地往地上吐了口口水。他偶尔视陆安离为空气,偶尔又抽风似的拼命和陆安离作对,比如在陆安离的座位上涂胶水,将她的答卷涂得乱七八糟,只是他做这些不好的事时,总有人站出来,为陆安离保驾护航,李羽越发郁闷。

  他甚至开始跟踪陆安离,在无人处将她拦下来,威胁要毁她的容,赵家树及时出现了。他用力握着李羽的手,低声却有力地说道:“你要是再为难她,我保证,让你没有好果子吃。”李羽瞪了他一眼,垂头丧气地走了。

  陆安离说:“谢谢你,赵家树,我记得你叫赵家树。”

  那件事对他们学校影响极坏,市小报大张旗鼓地进行了报道,言下之意,学校一味追求高分,忽略了学生的素质教育。校领导自觉颜面无存,勒令增开了一堂心理辅导课,每周一次,以年级为单位,对他们进行心理疏导。

  张茉莉帮赵家树抢了位子,坐在陆安离后面。

  心理老师说:“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是思维最分散的时候,想法也多,但不懂得自己纾解,便时常闹出令人啼笑皆非的事。”

  同学们便笑起来,一面笑一面看李羽。李羽怒目相视,紧紧地握着拳头。老师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继续说道:“所以如果大家有什么事,可以和老师或同学分享,如果不愿意和身边的人分享,我相信你们都有网友,也可以和网友分享。”

  陆安离听得很认真,端端正正地坐着,衣领和头发之间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颈来,他心里有一股冲动,恨不得用双手掐断那细白的脖子。

  张茉莉轻轻地拉了拉他的手,低声说:“今晚陪我吃火锅吧,我爸妈都出差了,我不想一个人吃饭。”

  或许是错觉,陆安离微微侧了侧身,好像是在听他们的谈话,赵家树故意提高声音说道:“好啊。”

  橙子最喜欢吃火锅,她总是说赵家树,你几时来重庆,我要带你去吃地道的重庆火锅,又麻又辣,这种正宗的麻辣,南京是吃不到的。我还要带你去著名的宽窄巷子,据说很多外地人来重庆总会去那里。

  大约每个中学生,总有那么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郁闷期,心里像压着一块石头,看谁都不顺眼,和谁都聊不来,周围的人总是那么讨厌,看不见的人才如此可亲,赵家树就是如此。

  橙子是他的网友,因为喜欢吃橙子,所以取名叫橙子。他们认识一年多,彼此很谈得来,他们同岁同级,中间却山长水阔隔着距离。但也是因为有了距离,彼此对对方的世界都很好奇。学习之余,聊聊彼此的生活和周围的同学。橙子和他周围的女生不同,那些女孩子总是叽叽喳喳,无比喧嚣,她们追各种各样的明星。赵家树爱运动,她们便笑他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因为她们总是缠着赵家树,让赵家树请她们吃冷饮或者买零食,赵家树从来不拒绝她们。他的零花钱不少,反正自己也花不完,她们得了他的好处,又在背后编排他的不是,这让他愤怒又忧伤。但是纵观整个年级,只有赵家树这么受女生欢迎,虽然那样的欢迎之中有着物质的趋势,那是公开的秘密,但虚荣心总是蠢蠢欲动,不可遏制。

  好在有橙子,她是个很合格的倾听者,听完赵家树倒垃圾一般的倾诉,她总会发个笑脸给他。她说:“赵家树,别难过,我会一直陪着你。虽然我们离得很远,但我们是心灵最近的朋友。”

  在无数个荒凉的日子里,这句话给了他莫大的动力,被人惦记着真好,不是吗?

  4.少年心事如浮云

  世间如张茉莉一般的女孩子比比皆是,相貌平平,学习平平,却有着一颗乐观友善的心。他们是初中同学,上了高中后,原来的同学大都如蒲公英一般,散落在各个班级里,只有他和张茉莉还是同班。张茉莉当时很惊喜地拉着他:“赵家树,没想到我们不但一个班,还成了同桌。”

  张茉莉一直暗恋班长何岸,而赵家树和何岸是球场上的最佳搭档,这是他后来才知道的。

  原本关系寥寥,因为这份突如其来的热络,两人便熟识起来。张茉莉时常给他讲陆安离的事,她说:“李羽做了那件偏激的事情之后,班里的女生自动结盟,一致排斥陆安离,所以陆安离很孤单。因为孤单,她变得无比冷漠,总是板着脸,独来独往。同宿舍的姐妹每每开卧谈会时,她总是戴着耳机听广播,看书,俨然与世隔绝。”

  但男生们对陆安离却出奇地好,他们说李羽就是个书呆子,得不到就心恨恨,关陆安离什么事,陆安离又不是他的谁,凭什么就得搭理他。他们血气方刚,言之凿凿地为陆安离打抱不平,却令女生们更加反感,女生之间的友谊总是那么奇怪,在陆安离之前,她们也是拉帮结派,互为犄角,陆安离使她们分外团结起来。

  看到陆安离总是冷冷清清一个人,赵家树觉得难过。他让张茉莉多和陆安离交朋友,可是看到陆安离身边那些男生,他又觉得生气,少年的心事如浮云,总是变化莫测。

  5.不完美的句号

  中考前夕,学校开始频繁进行模拟考试,赵家树的成绩还算稳定。有一次因为身体原因考得很不理想,父亲的生意又出了点小意外,正是看什么都要发脾气的时刻,看到他的成绩单时,自然是火冒三丈。父亲拎着他的衣领就将他推出家门,啪的一声关上门,从门内吼道:“滚,你给我滚。”赵家树站在门口愣了片刻,犟脾气也上来了,滚就滚,谁怕谁。他当天就买了去重庆的火车票,他要去找橙子。在别人眼里,他什么都不是,但在橙子眼里,他是可爱的,因为他时常能让她发笑。

  到了橙子的学校,正是放学的时刻,学生们三三两两地从校园里走出来,赵家树拿出手机当镜子,仔仔细细地看了看自己的发型,他的头发漆黑而浓密,根根竖立,他和一个中年女人同时出现在橙子面前,橙子看了他一眼,然后冲那女人叫道:“妈。”母女俩手拉手地走了,自始至终,橙子都没和他说一句话。一路上的奔波,父亲的怒斥,此时全聚在心头,喷薄欲出,他狠狠地向前踢了一脚,骂了句粗话。

  这一脚本是脾气上来随意踢的,没想到踢到了别人的单车上,想来对方也是个暴脾气,二话不说,放下单车就和他扭打在一起。他吃了亏,因为单车主人的朋友也在。

  当父亲找到他的时候,他坐在校保安室里,和单车主人怒目相向。他掉了一颗牙,两只眼睛成了一对熊猫眼。

  回南京后,补牙,疗伤,拉黑橙子,一切又回到了最初。后来橙子给他打电话,他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了橙子,他说:“橙子,我真后悔去重庆,你空间里的照片都是P过的吧?你本人真的是太丑了,怪不得你叫橙子,你的皮肤像橙子一样粗糙。”于是橙子哭着挂了电话。他知道,他们的这段友谊画了个不完美的句号。

  6.你的字真好看

  陆安离生病住院了。

  是上心理辅导课时,她的腹部忽然剧痛起来,额上冒出大颗的汗滴,她默默地忍着,直到晕了过去。赵家树从座位上跳起来,抱住晕过去的她就往医院跑。张茉莉像受惊的小鸡一般,哇哇乱叫,跟在他身后。所幸医院就在学校隔壁,他不必如电视剧里救美的英雄那样,满头大汗地跑一段长长的路。等到赵家树气喘吁吁地把她送到医院,才发现是阑尾作祟,是个小手术,陆安离从手术室出来,被安排进了病房。

  赵家树说:“你先躺着,我去帮你买点生活用品。”等他拎着牙刷、毛巾回到医院时,却发现很多男孩子围在陆安离的病床前,她的床头堆了好几束鲜花,男孩子们正兴高采烈地讲着什么,陆安离因为不能大笑,只好拼命忍着,看得出,她很快乐。

  他远远地站着,直到那些男孩子们走远了,他才过去。陆安离的床头柜上早已堆满了东西,他拎着袋子傻站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陆安离拍了拍被子:“放这里。”然后她拿出一个橙子,“我请你吃橙子啊,我最喜欢吃橙子了。”

  她把橙子切成均匀的六块,拿了一块递给赵家树,一人三块,橙子散发出浓郁的果香。他咬了一口,肥厚的汁液在口腔里绽放开来,那一刻,他心里幸福满溢。

  他一边吃橙子,一边说:“我以前认识一个女孩,也很喜欢吃橙子。”陆安离看了他一眼,并不说话,他顿了一下,“陆安离,我每天放学后拿课堂笔记给你好不好?”

  陆安离点了点头。

  等他放学后带着笔记本兴冲冲地跑到医院,当时就傻眼了,陆安离的病床前已经聚了一堆送课堂笔记的男生。

  他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陆安离抬头看着他,叫道:“赵家树,进来啊。”

  她让赵家树坐在她的床头,那是靠她最近的位置。男孩子们纷纷侧目,他感觉到了自己受到的优待,心里充满了喜悦。

  此后他依然每天去医院,虽然有人给陆安离带了笔记,但身为男孩子,最重要的是一诺千金,既然说了每天带课堂笔记给她,无论她有多少份课堂笔记,他还是要送上他那一份用楷书工工整整写的笔记。

  陆安离说:“赵家树,你的字真好看,就像你的人一样,笔直,端正。”

  他虽然极力忍着,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7.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赵家树?

  中考之前重庆发生了一场地震,现在想起来,赵家树依然觉得触目惊心。

  地震灾区其实是重庆下面的一个小县城,而橙子在重庆市区,想来她应该没事,但他的心总是惴惴不安,有着莫名的不安。他打橙子的电话,总是不通,他心急如焚。那几日他守在电视前,守在电脑前,企图从断壁残垣中找到橙子,那个明朗活泼的少女,笑起来有着浅浅的酒窝。学校提议为灾区捐款时,他捐出了全部的压岁钱。他不知道橙子是否能用到他的压岁钱,他只是一厢情愿地认为,橙子能吃到热腾腾的泡面,还有美味的面包,而这些,有他的心意。

  再次见到橙子,是在新学期的开学典礼上,地震带走了橙子的父母,橙子因为父母在紧要关头用身体覆盖住了她,她只是受了轻伤,有轻微的脑震荡,后来她被接到南京读书,学校减免了她全部的学费。这是橙子到南京后,八卦的张茉莉说给他听的,据说是橙子当时和父母去小县城旅行,赶上了那场灾难。

  他没想到会在高一新学期开学典礼上遇见橙子,她几时来到了南京,和他在同一个城市?他全然不知道,而橙子看他的眼神是如此陌生,陌生到令他以为自己是隐形人。橙子瘦了,听说第一次见面那会儿橙子在闹皮肤病,所以脸上长满了痘子,皮肤才像橙子皮一样。没想到现在病好了,皮肤越发白皙,她的眸子如深不可测的水井,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赵家树在走廊里拦住了橙子,他摇着手中的照片,那是十四岁的橙子,棒球衫、棒球帽、手执台球杆,英挺而帅气,那张照片是橙子送给他的。他将照片在橙子眼前晃了晃:“橙子,我是赵家树啊,你不记得我了吗?”

  橙子只是茫然地看着他。张茉莉说:“橙子失忆了,之前的事都不记得了。他们这批来自灾区的孩子在南京得到了很好的安置,会在这里读书,直到考上大学。”韩剧里有很多关于失忆的情节,浪漫而感人,没想到自己身边也会发生这样的事,只是缺少了浪漫,更别说感人了。橙子根本不记得他了,每次他和她说起两人之间的事情时,橙子只是直直地看着他,偶尔面露嫌弃之色,想来是把他当成了那些不怀好意的男生。

  赵家树急得抓耳挠腮,不知道该怎么办,橙子看着他的窘态,忽然笑了。

  赵家树说:“橙子,以前你就是这样笑的。”他拿出手机,“看,这是以前的你。”橙子拿过他的手机,仔细看了看,问道:“我们以前关系很好吗?”

  他顿了一下,说道:“很好的。虽然那时你在重庆,我在南京,但我们几乎每天都上网聊天。你总说要来南京玩,现在你终于来了。橙子,我可以带你出去玩,我可以带你去吃宽窄巷子火锅。你知道吗?南京有家重庆人开的火锅店,就叫宽窄巷子。”

  橙子仰头看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眸里跳动着喜悦,须臾,里面的火花暗淡下去:“可惜我不能带你去重庆了。”

  他慌忙摇摇手:“橙子,你可以的,等到了暑假,我们一起去重庆好不好?坐火车、坐飞机都行,我买票。”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赵家树?”橙子仰着头,头发披散在肩膀上,风从他背后吹来,把她额前的刘海都吹散了。

  8.我可以天天陪你来打桌球

  陆安离出院后,很快就来上课了。

  她带了很多礼物给班里的女生,拿到礼物的女孩子们面上都讪讪的,陆安离住院一周,她们没去看过她一次。

  陆安离说:“这都是别人送的,我也吃不完,大家分分吃了。”

  女孩子们吃着巧克力,巧克力特有的甜香很快在教室内弥散开来,这香气融化了过去的冷漠,她们很快摒弃了前嫌,嘻嘻哈哈地闹到了一处。她们说:“陆安离,你病了一场,反而病出了烟火气,我们喜欢现在的你。”

  课间休息的时候,她们替陆安离打来热水,或者扶着她去洗手间。赵家树来找陆安离时,女孩子们附在陆安离耳边说着什么,陆安离按住肚子,强忍着笑。

  后来赵家树问陆安离她们说了什么。

  陆安离说她们夸他长得帅,赵家树虽然不信,还是对着镜子左顾右盼了许久。

  和陆安离熟悉之后,才发现她原本并不是那么一板一眼的书呆子,她甚至会打桌球,这让赵家树惊讶不已。

  没课时,两人会去桌球室比赛打两杆子,当然都是赵家树输。赵家树放下杆子:“输了请喝可乐。”赵家树帮她打开可乐,“想不到啊,陆安离,你该不会是下一个九球天后吧?”

  陆安离喝了一口可乐:“我哪有那样的大志,我爸爸喜欢打桌球,我从小就时常跟着他去台球室,那是我还没这桌子高呢。”她拍了拍台球桌,“我那时总是敷衍他,不肯好好学台球。”她垂下头,低声说道,“早知道,就应该好好学了。”

  “如果你愿意,陆安离,我可以天天陪你来打桌球。”

  陆安离抬起头:“天天打,哪有那么多的时间。”

  9.我要带你找回记忆

  赵家树说:“橙子,我要带你找回记忆,我要带你回重庆。”

  彼时他们站在南京火车站,面对玄武湖,湖水浩淼,在阳光下泛着银色的光,远处的鸡鸣寺一片青翠。橙子穿着运动衫,短短的头发扎了个小马尾,立在脑后。

  “可不可以不去?”橙子问,“我还没准备好。”

  “你不想找回记忆吗?”

  “找回来有什么好。”橙子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只知道,我父母不在了,身边的人总告诉我要忘记,你为什么偏偏要让我记起来?难道我忘掉的那部分里,有我和你的美好记忆?”

  赵家树哽住了,原本属于他们的记忆是那么美好,有二月兰,有绣球花,有丁香,还有说一起吃而没能吃的麻辣火锅。要不是少年火气,要不是义气用事,他哪里会如此纠结,以至于很多话都说不出口。

  两人从火车站回来,找了一家正宗的四川火锅店。橙子说:“要多麻多辣。”服务员好意劝道:“我家的火锅是地道的重庆火锅,太麻太辣,我怕你们受不了。”

  橙子笑了:“放心吧,我可是地道的重庆人。”

  赵家树可不是地道的重庆人,几筷子下去,辣得他七窍冒烟,只觉得每个毛孔都泛着辣味,额上汗如雨下,舌头像小狗一般,伸出去再也缩不回去了,张着嘴拼命哈气。橙子淡然自若吃着,看着他的狼狈相大笑不已。

  到底是不习惯吃辣,当晚他就开始拉肚子,一趟一趟地跑洗手间,脸色煞白。父母急得要送他去医院,他喝着盐开水,强笑道:“我这是吃撑了,拉拉肚子刚好有助于空腹。”

  第二天他像蔫白菜似的,走路腿都在打漂,看到橙子,还假装没事挺了挺腰板。

  张茉莉笑他:“以前一点辣都不吃,现在可真是勇敢。”

  橙子说:“多吃几次就习惯了。你这江南菜养成的肚子被娇惯坏了,得多吃点辣的。”

  10.好兄弟,多谢

  陆安离很喜欢跟着赵家树到处跑,一到周末,两人就骑着电动车漫无目的地四处溜达。走累了,就停下来吃鸭血粉丝、牛肉锅贴或是大碗皮肚面。陆安离很瘦,胃口却比赵家树都要大,她喜欢吃辣,无论吃什么,都要放辣椒。

  赵家树说:“陆安离,你这就叫浪费粮食,吃那么多还瘦不拉几的,你这是要羡慕死张茉莉啊。”

  张茉莉属于喝凉水都长肉型,每每和他们在一起,总是很含蓄地吃几小口,可是还是控制不住地长肉。她时常羡慕地看着陆安离,恨恨地说道:“你吃那么多,为什么不长肉?”

  陆安离笑了:“肉肉的看着多好啊。茉莉,我就喜欢你肉肉的样子,像颗多肉植物,看着萌萌的,非常讨喜。”

  女孩子天生的虚荣心作祟,张茉莉笑了,赵家树也笑了。

  张茉莉偷偷地捅了捅他的后腰,轻声说:“赵家树,你得请我吃饭哦,我没少在陆安离面前说你的好话。”

  赵家树很好看地笑了笑:“好兄弟,多谢。”

  和陆安离熟悉之后,他总是有意无意地叫张茉莉兄弟,张茉莉也爽快地答应了。陆安离只是笑笑,仿若世事洞明。

  她没听到,赵家树低声说:“茉莉,我也时常对何岸说你的好话。”

  无奈何岸是个十足的学霸,一心读书,偶尔和赵家树打球,大口喝张茉莉递上来的可乐,他剑眉星目,笑起来十分好看,张茉莉一个跟头跌进他的酒窝里,再也爬不上来了。

  11.一步窄,一步宽,仿佛人生

  无论橙子多么抗拒,高考前夕,赵家树还是带着橙子去了趟重庆,在宽窄巷子里走一遭。橙子说:“这是我以前最爱来的地方,一步窄,一步宽,仿佛人生。从逼仄的角落里走出来,总能看到海阔天空。”

  他和橙子并肩站在巷子口,他说:“橙子,这地方,无论有多少美好的或是不美好的回忆,你总得走一趟,慢慢地走,慢慢地把心结打开,你不能让心灵背负着沉重的枷锁过一辈子,你父母一定不希望你这样。”

  后来橙子一步一步地走完了那条巷子,一路走,一路说:“这是我小学第一次吃酸辣粉的摊子;这是我妈妈上次带我来吃无名包子的地方”她说着说着,便泪如雨下。赵家树默默地递上纸巾,巷子很短,心意绵长。走到巷口,橙子抬头看着他:“赵家树,我记得你。”

  她说:“我记得你是我初二时认识的网友,那时候我们总在网上聊天,聊很多开心的事。你说你要来重庆,而我说我要去南京。赵家树,我终于去了南京,而你来了重庆。”

  离开重庆前,橙子带他去吃了正宗的重庆火锅。氤氲的热气升腾起来,鼻翼间便有了浓浓的香味。

  “谢谢你,赵家树。”橙子拿起可乐,学着大人的样子敬了他一杯。

  他喝下了,心里实在有愧,橙子还记不记得,他当初在电话里如此不堪地对过她。

  12.从来没变过的赵家树

  填交志愿那天,陆安离问他:“填了哪所大学?”赵家树嬉皮笑脸道:“你填了哪里,我就填哪里。到时候还可以和你打桌球。”

  陆安离白了他一眼:“万一我哪天真的成了九球天后,赵家树,我会升你做我的助手。”

  赵家树伸出手,做了个标准的握手动作:“预祝你早日成功,未来的九球天后。”

  陆安离笑了。

  赵家树拿出志愿表:“陆安离,我知道你只填了一个志愿,那就是重庆大学。而我填了五个志愿,每个志愿都是重庆大学。陆安离,我和你一样,一往无前,永不反悔。”

  陆安离仔细看了看他的志愿表,她看得那么认真,仿佛看了一个世纪,后来她说:“赵家树,你一直对我这么好,是不是有什么企图?”

  彼时正是三五之夜,明月半墙,斜斜的影过来,陆安离站在月下,双目发着奇异的光,就那么看着他。

  赵家树说:“陆安离,我曾经骂过你,无论你是否记得,或是记恨于我,以前你说你会陪着我,现在就让我陪着你吧。无论你要去哪里,无论你是陆安离还是橙子,我都是赵家树,从来没变过的赵家树。”

  13.你是我心中最重要的人

  陆安离就是橙子,橙子就是陆安离。

  后来陆安离独自回到重庆,她说:“赵家树,谁没有过少年意气的时候,当初在学校门口,我不和你说话,是因为我爸爸妈妈管得很严,如果我和你说话,回家少不得会被拷问许久。后来我打电话给你,想解释清楚,但你出口成脏,不肯听我说一个字。那一阵子,我心里很闷,生平第一次,挣脱父母的束缚,用身上仅有的钱随便买了张车票,后来我父母来找我,没想到我任性这么一次,就害了他们。”

  “赵家树,我不是不原谅你,我只是不能原谅我自己。其实我从没失忆过,我只是用失忆掩饰自己的内疚与不安。”

  “在你面前,我是新同学陆安离,也是旧相识橙子。我知道你对我一直很好,我只是需要时间原谅自己。”

  同学一场,结局无非就是各奔东西,李羽说:“赵家树,我等不到,你一样等不到。”他笑得很虚伪,分明是不甘心。

  赵家树也笑了:“李羽,希望在下一个转角你能遇见另一个你,一个可爱、活泼、不狭隘的你。”他不知道李羽是否听得懂,但在成长的路上,很多的不懂,慢慢就会懂了。

  八月底,他带着行李去了重庆。新生报到的日子,他不确定能否见到陆安离,但他知道,陆安离就在那里,只要陆安离在那里,那里总会有些不同。

  张茉莉追随何岸去了北京,他则跟着陆安离去了重庆。张茉莉说:“努力过,即使失败了,也可以大大方方地痛哭一场,所以,我一定要去北京。”她说这句话时目光坚定,眼神明亮,她说,“赵家树,你也是,一定要加油哦。”

  赵家树和她一样,义无反顾,即使面前是毒药,他们也会甘之如饴,年轻就是用来经历人生的。

  陆安离说过的,赵家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而现在到将来,他都会对她说,陆安离,我会永远陪着你,无论我们是亲近还是疏离,因为你是我心中最重要的人,从初中开始到现在。

  文/洛袈小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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