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给你,温柔也给你

  小时候,秦唐养过刺猬,养过狐狸,还有一次,养了两头狼。

  他不觉得特别,老爷子也就纵容了。

  于是,每天的行程,除了念书、上继承人课程,还增加了一项,遛狼。

  身后跟着管家、佣人,还有老爷子从中南海挖来的两个保镖,秦家小公子牵着两头狼,走在澳园里,身边价值千万的豪车缓缓驶过。

  突然,车门一开,有人从汽车后座上翻了下来。

  轰然的响声里,人影翻了几个跟头,栽到了地上。

  两头狼一拥而上,秦唐被扯着跑近,才发现从劳斯莱斯上逃下来的,是个破小孩儿。

  那时候,秦唐正处于百事儿不愁的年纪,只觉得这样的出场方式别致极了,于是欣喜地问道:“跳车好玩儿吗?”

  破小孩儿拍拍屁股站起来,满脸凶神恶煞的表情,突然看见两头狼,吓得气势全无,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秦唐弯腰凑近,又问道:“你是哑巴吗?”

  话音刚落,劳斯莱斯里的佣人就追了过来,把人架着跑了。临走之际,破小孩儿瞪了他一眼,噘着嘴巴哀号:“带着狼乱跑,你是不是神经病啊!”

  秦唐摸了摸鼻子,忽然笑出声来。

  这就是秦唐第一次遇见俞绵绵的场景。

  他是百无聊赖的秦家长公子,她是刚被人遣送回澳园,不能见光的小孩儿。

  秦唐后来才知道,那天晚上,破小孩儿是真想要逃跑;也是后来才知道,她原来,是个女孩儿。彼时,刚放暑假,同学们的作业大多是观察瓢虫和牵牛花,就他,找了架95式望远镜,选择住在隔壁的俞绵绵来观察,顺带认真地写了一本观察日记。

  原本,他们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直到……秦唐翻入俞绵绵的院子里。

  “你在干什么?”小小的声音响起。

  秦唐颠了颠足球,嘴角一勾,道:“踢球啊。”他转身,藏起翻墙时手背上蹭到的伤口,看着一脸稚嫩的俞绵绵,问,“那你呢?你在干什么?”

  “准备逃跑。”

  秦唐一愣,似乎感受到,这家伙已经忘记他们见过面了?他有些莫名地有些恼火,可是,火还没起,就听到一句可爱的话:“小哥哥,你能帮帮我吗?”

  “帮!”他眯眼一笑,踩着砖块凑到窗前,“可是,你要怎么报答我?”他伸出手,穿过被砸坏的玻璃,在俞绵绵的脸上戳了戳,“要不然,你求求我,亲我一口?”

  粉雕玉琢的小脸蛋一红,俞绵绵似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道:“好!”

  紧接着,她粉嫩的嘴唇凑到了他脸颊边,“吧唧”一口就要啃上去。秦唐忽然转过头,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

  四目相对间,俞绵绵呼吸顿了顿,不由自主地道:“小哥哥,你的眼睛真好看。”

  忽而,秦唐低低地笑了。

  那一刻,他似乎明白了,为什么观察日记写得好好的,自己会鬼使神差地想要跑出门;为什么会把球故意丢进她家的院子里;为什么刺猬、狐狸和狼都不再有趣了……因为他遇见了俞绵绵,遇见了他无忧时光里–第一抹色彩。

  “算了,”他扬眉道,“先欠着,以后再还我。”

  隔着窗户,俞绵绵愣愣地问:“为什么呀?”

  “因为我就住在你家隔壁的宅子里,我会成为你的青梅竹马,然后……我会让你嫁给我。”秦唐扔开足球,将她从窗户里扒拉出来,一边不紧不慢道。

  最后几个字,声音太低,俞绵绵没听清楚。不知道是因为面前的人让人安心,还是因为逃开了落锁的宅子,俞绵绵轻松地笑开了。

  夏日夜晚,天空湛蓝,星子繁华璀璨。他们躺在草地上,看着南飞的候鸟,看着远方隐约的山丘,逃离了一切纷纷扰扰。

  那是俞绵绵第一次逃开家族的控制,尽管,只是逃到了百米之外的秦宅。

  秦唐带她去看新养的金毛犬,小家伙很是乖巧可爱。俞绵绵小心翼翼地抚摸它,忽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秦唐。”他低声道。

  俞绵绵翻了个白眼,道:“我是说狗!”

  秦唐凑近,眯眼一笑,道:“它叫什么名字不重要,你要记住,我叫秦唐。”

  “为什么?”

  “因为我们之间的故事,是没完没了的。”彼时,他是她生活里新发掘的乐趣,是宽阔的澳园里,一丝璀璨的星光。秦唐勾唇一笑,接着说:“等着,我去拿点狗粮来喂它。”

  俞绵绵乖乖地站在原地,等了许久,等到一个清瘦的人影,牵着一只狗走近。她揉了揉眼睛,却忽然发现,来的人不是秦唐。

  “你是谁?”她问。

  “我是这家的客人。”少年揉了揉金毛犬的脑袋,温暖地笑开,“真乖。”

  俞绵绵愣了愣,学着他的样子,笨拙地揉了揉他牵着的那只狗,道:“你也真乖。”

  古代牧羊犬被她揉得恼火,低低地叫唤着。

  少年这才一眼扫过来,道:“它叫Sisley。”

  “那你呢?”

  “周薄暮,”他扬眉,淡淡地道,“我叫周薄暮。”

  文/纪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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