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郎自大(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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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期回顾:连载十三期,终于迎来舒城和沈夜大婚之日,可还有个白少棠在掺和呢,接到沈夜之后三个人就因为谁坐轿子谁骑马打起来了,舒城不负众望地被打昏过去!

  第二十四章

  成亲当天被轿子砸晕过去,这件事大楚大概也只有我碰到过。

  当我醒过来的时候,吉时已经过了,沈夜和白少棠两个人各自睡在一张椅子上,我睡在自己的床上,两个人见我醒过来,赶忙扑了过来,问我如何。

  我瞧着两人关切的眼神,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没事。”

  我挣扎着爬起来,发现已经是深夜,外面静悄悄的,没有预料中的听墙角,没有猜想中的拼酒量,一切都那么安静,我不由得问了句:“咱们这算成亲了?”

  “算!我们两个都拜过天地了!”白少棠立刻跳起来,“你还想赖账吗?!”

  “嗯,我都抱着你拜过天地了,”沈夜坐在一旁,神色有些疲惫,“你想赖账?”

  “我没这个打算,”我招招手,想了想,指了指沈夜,“不过我有个问题,你抱着我拜堂。”说着,我又指向了白少棠,“你和我拜堂,所以,你们俩是拜了堂是吗?”

  一听我这话,两人都变了脸色,露出了吃苍蝇的表情。我立刻就乐了,终于从这悲痛的一天里找到了些乐子。然而我笑了还没片刻,就立刻要哭出来,因我听见沈夜说:“我们还是来谈谈洞房花烛夜的问题吧,我是按照皇子规格出嫁的。”说着,他将手环抱在胸前,含笑看向对面的白少棠:“你品级比我低。”

  “你只是按照皇子规格出嫁,但终究不是皇子,”白少棠冷笑出声,“而我的军功品级,却是我一点一点挣回来的。”

  “你非要我说破吗?”沈夜玩着手里的小扇,低头看着它道,“我的品级,你就算再立军功一百次都赶不上。”

  “可你敢拿出来说吗?”白少棠挑了眉眼,“有种你倒是出去说,你就是大楚的隐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论品级同丞相平起平坐。你倒是出去说啊!”

  “白少棠,”沈夜笑弯了眉眼,“我当真太给你脸了。”

  他笑得很真诚,不知道为何,却让我感受到了一丝凉意。白少棠也冷下脸来,他没说话,许久后,他忽地嗤笑出声:“我不和短命的人计较,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算你狠。”

  说着,白少棠竟站起来,自己去一边衣橱里寻了床被子,往卧榻上一铺,气闷地喊了声:“睡觉!”

  沈夜站起来,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地道:“还是床好啊,舒城,你这床还挺大的啊。”

  “床小了装不下你这尊大佛。”我心如死灰。沈夜笑了笑,忽地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过身去,从桌上拿过一卷画轴,温柔地解开一抖,便展开了画卷,自己又寻了个位置,将画卷挂到了卧室的一边。

  这画上俱是面容姣好的男子,各有各的风韵,随便哪一个挑出来,都是大楚一等一的绝色。我被这样的美色震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道:“你这是什么画?!”

  “我们凤楼历届花魁的画像,他们念着我,我也念着他们。”

  “等等!”我反应过来了,“你是把一堆小倌的画像挂我家里?!”

  “你瞧不起小倌?”沈夜挑眉。我瞬间感受到了一种威压,赶忙道:“不是不是,只是说……我……我母亲是个挺古板的人,我怕她知道了接受不了……”

  “她知道我的身份,”沈夜一脸‘你想太多了’的表情,道:“连我是凤楼楼主她都接受了,你太低估你母亲的承受能力了。”

  “可是我爹不知道啊!”我说。沈夜皱眉回忆了一下,片刻后道:“没事,以他的智商构不成威胁。”

  我:“……”

  “咱们能睡了吗?!”白少棠从一旁的卧榻上抬起头来,气势汹汹地道:“你们再不睡我就睡床上去了!”

  “行啊,”沈夜挑眉,“那我抱着舒城睡卧榻,这卧榻这么小,刚好,她睡下面我睡上面。”

  “你无耻!!”白少棠立刻怒吼出声。沈夜不耐烦地道:“那你就给我闭嘴睡着!”

  说完,他转过头来,把画认真挂上后,瞧见我盯着画的神色,饶有趣味地道:“城城,这里这么多男人,你瞧上谁没?”

  我没说话,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幅画。方才只是扫了一眼没有觉得有什么,此刻认真看起来,我才发现这画上的人,真的个个都是绝色,认真看过去,根本移不开眼睛。

  里面的人我能瞧出来一个,就是牡丹,平日里跟在沈夜后面,然而其他的却都瞧不出是谁。沈夜就静静地瞧着我观摩这些男人,片刻后,我瞧着当中最为妖艳的一个男人,恍惚间闪过几丝记忆。那男人额间有着火焰纹路,我脑中一瞬间想起年少时那场宫宴,彼时我还年幼,当今陛下尚为皇女,而最受帝宠的三皇女魏云曦尚还活着。

  我之所以对那场宫宴记忆如此深刻,全是因为那天夜里,有男子献舞,那男人一舞倾了大半宫城,然后他破开人墙,跪在了魏云曦面前。

  当天夜里,母亲就对我说:“三皇女怕是要完了。”

  后来果然不出母亲所料,虽然深得帝宠,几乎要被立为储君,这位皇女却终究还是在天庆十九年秋天被今上斩杀于宫内。

  这本是一位有贤名的皇女,被斩杀之后,四处以她的名义起义,直至今上登基后几年,才将这场骚乱平息下去。

  一个无子死去的皇女,却都能引起如此浩劫,若她还活着,大约也是一代圣君。可她却死了。我原以为她是死在阴谋里,然而此刻瞧着沈夜画中那个男子,当年那场宫宴和母亲的话如在耳目,我忽地就明白了什么,转头指着那男人道:“这是谁?”

  “潋滟。”沈夜眼中有了深意,“当年魏云曦深爱之人,我建立凤楼以来第一位花魁。”

  我没说话,忽地觉得剩下的事不能再问下去了,然而他却是坦坦荡荡直视着我,含笑道:“你可以问下去,你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

  “他……”

  “二位!”白少棠猛地出声,打断了我们,满脸痛苦地道,“我不想知道这么多东西,知道得多,死得就早,沈夜你不打算活太久,我还想活,能饶过我这条小命吗?”

  “那你可以出去啊。”沈夜挑眉,“又没人逼你留在这里。”

  “呸!”白少棠露出了‘你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的表情,不满地道,“今晚谁出去谁当小,你以为我傻!”

  听着这话,沈夜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然后抱拳道:“谢白兄提醒,我本来还想说几句就出去睡大床,看来是不能出去了。”

  说着,他走到床边,开始一件一件脱衣服,一面脱一面道:“来,城儿,我们睡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睡了,你也不用害羞,我会教你的。”

  “你在胡说些什么!”我崩溃了,“谁和你睡过!”

  “你想赖账?!”沈夜已经脱得只剩一件里衣,露出他纤长的脖颈。我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白少棠敏锐地注意到我的动作,顿时变了脸色,看了看沈夜,看了看我,竟然猛地就从卧榻上跳起来朝沈夜扑了过去,大声吼道:“沈夜,我和你拼了!今晚必须是我和城城睡!”

  沈夜被他猝不及防一扑,直接按倒在床上,他的小扇子从袖子中猛地挥出,动作有几分僵硬,我这才看出来,他的伤势应是没有完全痊愈。白少棠也看出了这点,顿时有了信心,和他噼里啪啦在床上打了起来,床拼命震动,震得床帘掉了下来,彻底遮住了两个人,我也看不清里面的形势,只能看见整个大床抖得厉害,还听到两个人在里面的对骂声。

  “你这个小狐狸精也有落难的时候,看白小爷今天不抽死你!”

  “手上功夫没什么,嘴上功夫倒挺强。”说着,我听到清脆的一声“啪”,配合着沈夜带笑的声音,“服不服!”

  “服你大爷!”床又开始剧烈抖动。我觉得继续下去,今夜是睡不了了,便从旁边柜子里拿了迷药,围着床走了一圈,仔细听着他们的动静,等我看着床的抖动弱了些,两个人对骂的声音也开始势均力敌,一咬牙,卷起床帘,大喝一声,便一个手刀朝着骑在白少棠身上的沈夜脖颈上劈了下去。沈夜整个人僵了一下,随后就直接倒在了白少棠身上,然后不等白少棠反应,我立刻将沾了迷药的另一只手就往他鼻孔上一按,白少棠才来得及说一句“城……”,就昏死过去。

  看见两个人都昏死过去,我终于安心了些,仍由他们维持着沈夜倒在白少棠身上按着他的手,白少棠两只腿捆住沈夜的姿势,将床帘一翻,便倒一旁的卧榻上,倒头就睡。

  可能是成亲这件事太费心神,第二天早上丫鬟进来梳洗时我都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吵,用被子将自己埋得深一点,翻过身继续睡。丫鬟们如同以往一样恭敬上前,卷起了床帘,温和地道:“少主,起……”

  话没说完,丫鬟就愣住了,瞧着床上的场景,不可置信地道:“两位姑爷?!少主呢?”

  一听这话,我当场清醒了,从卧榻上霍然起身,裹着被子纵身一跃,就跳到了床上,往边上一滚,瞧着丫鬟吃惊的表情道:“我在这儿!”说着,不等她说什么,我就将还迷糊着的两人拽起来,左拥右抱着一人亲了一口,认真地道,“我昨晚圆过房了,但是太累了,三个人在床上太挤,所以我就去卧榻上睡了。”

  “三……三……个……”丫鬟明显已经无法接受这庞大的信息量,然而我满脸认真地瞧着她,目光太过坦诚坦荡,让她一时接不下去话。我脑子里什么都想不出来了,我只知道,我成亲当夜没圆房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这丫鬟是父亲安排过来的人,她要是乱嚼舌根,父亲必然就知道了。

  然而这事儿父亲不能知道,母亲不能知道,陛下不可以知道,全楚都的人都不能知道!!

  成亲当夜不圆房,这对男人是太大的羞辱,我不想让沈夜和白少棠在楚都抬不起头来。

  然而我没想过,我这个说法,却是对我太大的羞辱了。看到丫鬟的表情,我忽地反应过来,脸色一变。

  荒淫这个词……好像离我近了些?

  我突然想起朝堂上原来由我管着的那批御史台的人的脸,心猛地一颤,但话说出口了,我也不能再说什么,只能继续维持着这个左拥右抱的姿势,看着房间里越来越多的人。这时候沈夜和白少棠都蒙眬着睡眼醒了过来,两个人顶着一张无表情的脸,有些茫然地抬头看着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两个人想了片刻,不约而同地往我脸上亲了一口。

  众人的表情更好看了,丫鬟终于反应过来,低下头道:“恭喜少主了,还请主子们下床洗漱吧。”

  “这么早啊……”白少棠把头搁在我肩上,懒洋洋地开口。揽着我的沈夜猛地抬头,他终于清醒了,快速扫了一眼白少棠和我以及周围,然后,他在白少棠还在打哈欠什么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拳打上了白少棠的脸。白少棠当场被他这一拳打翻撞断柱子滚了下去,我吓得一哆嗦,就听沈夜冷声道:“给我滚下床去!”

  “格老子的……”

  白少棠捂着眼睛,也清醒了,挣扎着要起来道:“沈……”

  “二位姑爷,已经快要到敬茶的时间,二位还是梳洗一下,家主和主君已在梳洗,准备往客厅去了。”

  一听这话,白少棠立刻愣住了,随后就露出了笑容,赶忙道:“那快快,城城,咱们赶紧走。”

  说完,他就自己冲到了丫鬟面前,没给其他人伺候他的机会,开始干脆利落地梳洗。而沈夜懒洋洋地起身,喊了句:“进来吧。”紧接着,沈从便带着人鱼贯而入,开始替沈夜更衣梳洗。

  沈夜带来的人比我的侍从还多,这批人一进来,就开始往房里放东西,整理房间,点燃熏香,然后两个人上来为沈夜更衣。沈从拿了个滚球香炉,放到火上滚了滚,沈夜展开袖子,任沈从将那圆球香炉在他衣服上一点点滚过。

  这些人动作看似优雅迟缓,然而当我梳洗完毕的时候,沈夜也已经弄完了,只是白少棠更快些,穿了白衣金冠,面色不善地等在门口。而沈夜则是身着蓝色广袖长袍,顶着白玉坠珠华冠,腰间悬了兰花玉佩,身上自带一股淡雅的兰香。他看上去似乎与白少棠服饰也差不多,却让人觉得精致高贵许多,衬着那如玉面容,让在场女子无不低下头去,怕抬起头来,便移不开目光。

  而后他向我弯腰,如同其他人家的夫君一般,朝我弯腰道:“问妻主安。”

  我浑身一寒,当场觉得背上发凉,感觉好像是被什么野兽盯上,下意识地回头往那方向一看,却见是沈从站在那里,笑得温和,我一看过去,他立刻低眉垂眼,微微躬身,便退到了沈夜身后。

  我忍不住摸了摸后颈的脖子,也不再多想,往客厅走去,沈夜和白少棠便并行跟在我身后,三人疾行过去,到客厅时,便见着家里人都坐在厅上了。

  舒家人丁兴旺,旁支众多,所以今日敬茶不可能家族所有的人都来,也就是来了母亲的同胞兄妹,但即便是这样,也坐满了大厅。

  坐在母亲身边的是她同父同母的妹妹舒煌,也就是我的姨母。母亲有同父姐妹一共三人,她排行老二,大姐舒染打小医术出众,十几岁便为了求医问道离了家门,常年云游在外,号称“圣医”;小妹舒煌从小武艺过人,十几岁便上了战场,乃我大楚猛将,手握西境十万雄兵。她打小教我习武,同我感情很好,小时候她常同我说,打不过就跑,首先教我的就是轻功。就因着她的话,我发现我大多数时候都打不过别人,于是就拼命跑,以至于后来我轻功绝佳,武艺却不大行。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让我打不过就跑的人,却在元德元年与陈国的对战之中,为了给前去偷袭的军队争取时间,带着五千士兵死守了城池。最后城破了,大楚胜了,而她被人带回来的时候,废了两条腿,整个人也只剩下一口气。

  那时我16岁,被陛下钦点为监军,那一战我带着私军冲到城下想要去救她,却被她一箭射了回来。我至今犹记得她站在城楼上对着我拉开弓箭大吼“回去!”的样子。那约莫是我这一生里,第一次体会到她的家国情深。这是我在楚都永远学不到的东西,是她在边疆交给了我。

  后来她将将军之位交给了自己的女儿舒轩,而圣上以疗养之名将她召回楚都,明着是圣恩,但谁都知道,召她回来,不过是圣上放心不下边境十万兵力一直握在舒家手里。舒轩黄毛小儿,若没有舒煌镇场子,要把这十万兵力消化在自己手里,在他人眼里便是天方夜谭。

  所有人都这样说,她却还是来了,后来便一直留在舒家。她很少外出,常年把自己关在自己的院子里,想来是怕见到过去的人,一代天骄成了个残废,但故人却都如初,这件事任是任何人,都难免觉得痛苦。

  然而此刻她却出来了,坐在轮椅上,面色苍白,却沾染了喜气。见我同沈夜、白少棠一起进来,她笑意更深。我带着两人跪到正堂,同众人行了礼:“舒城问母亲大人、父亲大人安,见过各位姨母、姨夫。”

  沈夜和白少棠两人也跟着我叩首。

  在场人一个都没说话,都愣愣地瞧着沈夜和白少棠,好半天,母亲轻咳了一声,舒煌才首先反应过来,但还有些缓不过神,只是盯着两人道:“城儿这两位夫君……这相貌真是太出挑了,赐婚都能有这样的好姻缘,城儿真是有福气的人啊……”

  一听这话,在场众人都附和起来,我瞧着母亲暗中翻了个白眼,便知道,在场只有母亲懂我……知道这两人,到底是怎样的麻烦。

  众人聊了一会儿,旁边的丫鬟给我们跪着的三个人倒了茶,然后我领着两人逐一敬茶,长辈们又给了两人一人一份红包。整个过程中沈夜一直没说话,始终保持着那份淡然的神情,然而动作却恭敬有礼,既有着世家公子的优雅从容,也有几分令人疑惑的矜贵。

  大约是他的容貌太震撼了些,每个人给红包的时候,都难免要愣一下。白少棠则要顺利得多,不一会儿就敬完茶站在旁边,而沈夜则慢了许多,等敬到舒煌姨母时,她不动声色地将红包递到沈夜手里,漫不经心地道:“看着蓉卿,我总会想起一位故人。”

  沈夜没说话,站在原地恭敬地等着舒煌姨母继续说完。舒煌姨母眼里露出了几分惋惜,感叹道:“那是很多年前了,当时楚都有一位名公子叫沈泉,我……”

  “三妹,”我父亲听不下去了,打断她道,“你看见长得好的男人就说长得像沈泉这毛病怎么就改不了,沈泉是长得美,这都快几十年了,你怎么就忘不掉呢?况且,蓉卿是苏阁老的儿子,皇子的规格嫁进来的,你拿他和一个小倌比,也太没分寸了些。”

  一说完这话,在场的人都觉得有些尴尬。我觉得母亲应该有种想把我父亲的脸按进水盆里的冲动。舒煌姨母这个比喻不恰当大家都知道,但不说出来也就没人在意了,这么当场大大咧咧说出来,不是打脸吗?

  然而沈夜面色不改,眼中甚至带了几丝让人诧异的柔情,温和地道:“沈泉公子之美貌,蓉卿听闻过一些,能得三姨母如此称赞,是蓉卿的福气。”

  他这样说,气氛终于好了些,大家又开始说说笑笑。我带着他们坐到一边,看族人说笑,一面时不时插嘴说两句,一面同两个人一一介绍着家人。过了许久,等众人都纷纷离开,厅里只剩下父母和我们三人的时候,母亲突然道:“哦,有件事我差点忘了。城儿既然娶亲了,内府的事就不要总是劳烦你父亲了,你父亲也到了颐养天年的年纪,你这两个夫君,总有个能管事的。”

  一说这话,在场的人都紧张起来。白少棠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但手里却在不停绞着袖子,沈夜低头品茶,却是真的就不在乎一般。

  母亲拨弄着茶碗的碗盖,似乎在说一件小到不需要讨论的事情,低头道:“两个夫君,你就选个管事儿的吧。”

  “老师是学富五车之人,蓉卿当年在苏府时也未曾学过管理内府之事。少棠自幼与我们舒家熟悉,性子又圆滑些,将舒府的管事交给少棠,也就免得让蓉卿染了世俗之气,各人有个各人的性子,还是少棠适合些。”

  我垂下眼,毫不脸红地说着假话。沈夜没什么反应,神色淡然,而白少棠眼里明显有了欢喜之色。我不敢直视两个人的眼睛,便将目光落到的窗外摇动的树枝上。

  母亲点了点头,漫不经心地道:“两个夫君不能住一个院子,静心水榭分给蓉卿,凝兰苑给少棠,城儿继续住在自己的院子里,她叫你们,你们再过去。”

  “舒……舒伯母,”白少棠瞪大了眼睛,“这是宫里的规矩吧?”

  听了白少棠的话,母亲挑起了眉:“不,宫里要扒光了送到寝宫去,城儿召你们,你们自己走过去就行了。这就是我舒家的规矩。”

  “呃……”白少棠被堵得没话,好久后,才点了点头。

  见白少棠乖了下去,母亲便道:“昨天你昏了过去,你那各路好友都给你下了帖子,今天你去同他们聚一聚吧。”

  “儿省得。”我点了点头,便起身道,“那我先过去了,呃……蓉卿和少棠……”

  “我有话同他们说!”父亲猛地开口,端坐在位置上,露出了骄傲的表情,一脸舒家主君的架子就摆了出来。我看到沈夜和白少棠同时挑了眉,而母亲则一脸痛苦地捂住了额头,我想了想,决定早点远离战场,忙道:“我先走了,今晚估计不回来吃饭。”

  说完,我立刻溜出门去,从下人手里去接了帖子,帖子只有一张,是上官婉清的。我想了想上官婉清的性子,以她结交人脉的广度,我觉得那里估计要坐上朝廷所有和我同年级的世家子弟。

  不过也好,省得我一个一个去见,于是我修饰了一下仪容,也没细看帖子,便将帖子交给下人道:“吩咐下去,按着帖子的时间地点送我过去。”

  下人立刻下去备马,然后我便随手带了一卷话本子上了马车。

  这一卷话本子颇为好看,我一时也就忘了时辰,话本子才翻了一半,下人便同我道“到了”。我正瞧到精彩之处,也不得不弃下话本,让人扶着我,引了我往那聚会地方去。我到了聚会的地方,站在门口将话本子精彩之处看完,折了一页做了标记,便大摇大摆地推了门进去。

  一进去我就惊呆了,这里不同于我们常日聚会的地点,包厢内极其宽大,包厢前方有个不大却极其精致的舞台,几个面容姣好的少年正在上面吹拉弹唱,那曲子是上官婉清最喜欢的低俗民曲《十八摸》。我一听那歌词忍不住眼皮一跳,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却在关门退出去之前,被上官婉清眼疾手快一把拉扯进去,高喊道:“哟,正主来了!”

  听到这话,我就一阵头疼,只好关上门进去。果然不出我所料,朝廷里与我同岁的世家子弟几乎都来了,而且,就连不是世家子弟的清流同僚也来了。

  与世家子的放浪不同,这批清流同僚很有操守,在这吃喝玩乐的地方,这批人还规规矩矩坐在小桌前,安静地饮着小酒,而她们首位就是我那冤家秦阳。

  我一进去就先识趣地自罚三杯,和众人嘻嘻哈哈打了招呼,然后将上官婉清拽到一旁,压低了声道:“她们这批人怎么来了?!要干架吗?”

  “谁知道,”上官婉清撇撇嘴,耸肩道:“她本来派人送帖子到你府上约你,路上刚好遇到我家小厮送帖子过去,她就从我家小厮那里套出了时间地点,然后你还没来,她就带着一批人来了。”

  “你说她到底来干吗?!”我有些紧张,“她带这么多人,咱们人够吗?”

  “舒城,”上官婉清用团扇往我脑袋上一拍,“有点出息行吗?我表姐还在这里,她一个就能打趴她们全部!”

  说着,她一指端坐在秦阳身边,和秦阳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的上官流岚,我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嘴角,说了一件让我不想承认的事情:“婉清,你不觉得,你选这个地方,在对比之下,流岚更像他们的人吗?”

  这么刚正不阿,这么清高,这么不与我等同流合污……

  说到这里,我又忍不住抽了上官婉清脑袋一巴掌:“选什么地方不好!选在看上去这么放浪的地方,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我说你这人,”上官婉清有些无奈地拍了拍我的肩,“你都成亲了,怎么还像个雏儿一样呢?姐姐这是教你长大。”

  “谢谢了……”我忍住了拍死她的冲动,“我觉得咱们俩成长方向不太一样。”

  “嗨,来都来了,咱们先开心一下,”上官婉清懒得再和我说下去,扯着我道,“来来来,你就高高兴兴先和我玩一天,就一天,姐姐保管你知道这神仙居的妙处。”

  说着,她便将我拉扯到小桌上。见我落座,众人便开始玩乐起来。喝酒划拳猜谜射箭,上官婉清于玩乐一事,向来比常人要懂得更多一些。酒过三巡,秦阳、上官流岚这批人都没忍住,与众人一起玩乐。一干人打打闹闹,有些人竟随着那高台上小厮的丝竹之乐跳起舞来。

  下期预告:暂时躲开了沈夜和白少棠二人之后,应邀来参加上官婉清的宴请,巧遇老对头秦阳,酒过三巡之后气氛渐渐融洽起来,但这平静之下是否暗涛汹涌?

  文/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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