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与我尬戏中

  一开始穿越成武功盖世心狠手辣的魔教女魔头,我是很开心的。我可以吃香的喝辣的、可以肆意调戏鲜肉小师弟,出个门还让万人颤抖,很拉风有没有?

  但,我万万没想到,我竟然是个废的!师弟他竟然是个腹黑的!我只有硬着头皮跟大家一起拼演技……

  【一】师弟,救我!

  月黑风高,阴风阵阵。

  九龙坡外一个小树林里,数十个黑衣蒙面的人围成一圈。手中森然的砍刀在火把的映衬下,明晃晃的刺得我眼睛泛酸。

  左边的八宝扯了扯我的衣袖,小声提醒:“教主,该出剑了!”

  “呵呵……”

  我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将眼里的泪悉数逼了回去,然后才用高深莫测的目光斜睨了一下周围的劫匪:“就这些人,哪值得本座拔剑?”

  “就是,也不想想之前死在我们教主剑下的都是哪般翻云覆雨的人物?”右边的翠丫对我有盲目的崇拜,“天下第一剑赵衵天、无双公子叶良辰……总之敢跟我们教主作对的……嘿嘿,都只有一个下场!”

  话到此处,我越发不动声色,盘腿打座,端出绝世剑客应有的架子。

  一个心里素质差的土匪顿时虚了:“老……大大大,她……是不是天下第一高手魔教女魔头啊!”

  哪位壮士如此有眼光?我霍然睁开眼,随手捏起身边一片柳叶儿细细把玩,和蔼可亲地瞧着他。

  八宝森然一笑:“正是我们教主,她残暴、独断、心狠手辣、冷血无情,你们是绝对要死的了,哈哈!”

  手上一抖,叶片儿骨碌碌落下来。

  我清了清喉咙:“那个?本座今儿心情好,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逃跑。”

  闻言,旁边的翠丫随即双眼放光,亮晶晶的,我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教主,你这是要‘狩猎’?”她双手捧脸,“哎呀,奴婢还记得去年教主狩猎的那番景象,一掌一个,穿肠破肚死无全尸,啊哈哈……”

  一掌一个,还穿肠破肚……你行你上啊!果然,这世间最恐怖的,就是有群猪一样的队友!我忍无可忍:“你们两个给我住口!”

  却终究还是来不及了,劫匪头子一双眼睛通红:“兄弟们!左右逃不过一死,不如跟她血拼到底,或许还能抢到那本武林绝学《菊花宝典》!”

  我欲哭无泪……误会啊壮士,天大的误会!

  没错,我的肉身确实是魔教教主西方不败,可是我的灵魂是穿越过来的萌萌的现代人好吗?而且身为一个中国良民,我可是最热爱和平的啊……

  我还想劝他们冲动是魔鬼,一旁的翠丫、八宝就已经没克制住拍手庆贺起来:“打架?好啊!”

  我默默地擦了眼角的泪,自己作的孽,哭着也要活下去。这两个丫头可都是我当初亲自挑选的……所以,我完完全全明白她们的武力值以及催人泪下的智商,毕竟我原本看中的就是她们令人发指的蠢!

  风萧萧兮,我拖着剑视死如归地朝劫匪走去,他们震慑于我浑身散发的霸王之气也一步步后退,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眼看一触即发。说时迟,那时快,气势恢宏的我倏地怒吼一声,然后朝……相反的方向奔去。

  那儿适时出现了一个若隐若现的白衣少年……

  啊,那不是少年,那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我猛扑上去抱住“菩萨”的大腿,扯着嗓子号叫:“师弟,救我!”

  少年的眉毛抖了抖:“教主,你再不松手,我的裤腰带就要被你扯掉了……”

  【二】纯洁无瑕的小菊花

  我堂堂魔教女魔头出来巡山之所以只带了两个蠢萌的丫头,是因为我原本打算离教出走的。毕竟一月后就是武林大会,届时所有正派人士都会齐聚在九龙坡上讨伐魔教,砍下女魔头脑袋的人即为新武林盟主,还能享受战利品绝世武功《菊花宝典》一部。我万万不能当冤大头,所以当然要跑路!

  只可惜出师未捷,遇劫匪了……

  我还在叹息自己宛如方便面一样曲折的命运,师弟顾朝睎早已经三拳两脚将劫匪放倒了。他掸了掸袍子上的灰,慢条斯理地朝这边挪了两步,恰好挡住了我装模作样瞧的那株狗尾巴草。

  “教主您……”

  “别吵!”

  我当然知道他想问什么,必须将这个问题扼杀在摇篮里!于是,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他的嘴,然后在他不解的目光中缓缓指向那株被战争摧残得缺胳膊少腿的植物:“师弟你瞧,今晚的狗尾巴花儿开得多好。”

  指尖的柔软抽了三抽。他煞有介事地陪我看了会草,仍不死心:“属下愚昧,不知方才教主‘扯我裤腰带’的举动,究竟有何深意?”

  深意你妹啊!

  虽内心有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但面上我还是清新优雅、人淡如菊的。

  “看来,是瞒不住了。罢了,告诉大家也无妨……”在众人或期待或紧张的目光中,我一咧嘴,露出了那抹猥琐至极的笑容,“嘿嘿,小师弟,其实师姐我喜欢你好久了!刚刚看你那白衣胜雪的风姿实在太迷人,师姐我瞬间情难自禁无法把持……”

  风过之后,落针可闻。

  顾朝晞……木然地摸了摸额角的冷汗,直直地跪在了我跟前:“教主,我要是哪里做错了,我改,只是还请您直说……”

  “是啊教主,您要是看不惯他就直说,”我的脑残粉八宝女士一脸横肉抖动,凶狠残暴地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奴婢替你做掉他!”如若不是见过她被一只废了三条腿的老狗追着上蹿下跳的样子,我差点就信了她。还好翠丫是个有理智的人,她说:“不要胡说!左护法为魔教鞠躬尽瘁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言罢,语重心长地望我一眼,“所以啊教主,您就不要恐吓他了。”

  我:“……”看来不拿出点实际的是镇不住场子了!

  夜风撩起滚金边的衣袍,四下枯枝败叶吱吱作响。在如此苍凉悲壮的氛围下,我上前扶起了师弟:“其实,那中秋月圆之夜躲在桂树下偷看你洗澡的,是我。”

  少年的娇躯顿时一震,满脸大写的生无可恋。他望着我的嘴角抽了又抽,喉头抖了又抖,终究没发一言。

  他也无法反驳。作为魔教一株草的顾朝睎,拥有粉丝众多,那夜诸多趴在外围偷窥的魔教大妈都听见那声响彻云霄的惊呼:“究竟是哪个不要脸的连我底裤都偷?!”

  是我。只是,当时的我微微一笑,然后潇洒转身,深藏功与名。

  那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一夜了……刚从被呛死的恐惧中睁开眼,我就瞧见了湖中一丝不挂的美少年。他的模样真是俊哪,雪揉的肌肤风做的眉骨,一头墨黑长发披散在水中就像绸缎,让我情不自禁就脱口而出:“密发一比三,草地变森林!帅哥,快告诉我,你这顶黑顺柔亮的假发是从哪买来的?”

  “流氓!”

  伴随这声呵斥还有一记掌风,瞬间,我用来遮挡身体的粗壮桂树就咔嚓断成两截。眼看着假发少年朝岸边游过来要出第二波大招,我灵机一动,想出了那个聪明绝顶的逃生办法–把他放在岸边的衣服抱走,连底裤也不曾留下!

  在顾朝晞黑成漆的脸色中,我继续爆料:“师弟那日穿的是素色中衣,侧边还绣了朵纯洁无瑕的小菊花。”

  此言一出,匆忙赶来的魔教吃瓜群众顿时炸开了锅……

  教徒甲:“不愧为教主,简直将我大魔教的禽兽作风发挥到了极致!”

  教徒乙一脸向往:“天哪,教主实现了我的梦想,扒光了护法的衣裳!”

  “厉害了,我的教主……”

  赞美之声不绝于耳,我听得那是心花怒放。很好,看来我已经成功地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既然做戏就要做足,毕竟活不活得下去全靠演技。我干脆坐实了色令智昏的角色设定,缓缓地朝唇角微张的师弟嘴上凑去……

  亲……亲上了?!

  万万没想到,我猜到了开头,却没有猜到结局。顾朝睎并没有如我想的像一个纯情少年那样羞涩地推开我,而是微微怔愣之后,唇舌毫不犹豫地长驱直入。他吻得很投入,意乱情迷时手还不安分地在我的脸颊和发丝间乱摸,如果不是瞧见了他闭眼之前眼中一闪而过的探究,我差点就以为他是真的……跟他师姐有一腿!

  只可惜,他不过是想借机撕下我脸上的“人皮面具”。他的确怀疑我了,可那又怎样?如今没有台阶下的,是他。

  “师弟如此主动……”我打量着眼前那张青白交替的脸,暧昧地抚摸着自己有些红肿的嘴,“莫不是也对本教主有意思?”

  “请容属下解释。”

  挥退众人之后那张俏脸秒变严肃:“刚刚属下若是不从,教主岂不是很没面子?属下作为魔教教徒,怎么能做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所以,属下刚刚完全是为了教主的面子,还望教主体恤属下一片苦心哪!”

  我……对他大写一个“服”字!

  【三】我和师弟熬稀粥

  顾朝睎来的时候是半夜。他行色匆匆神情焦急:“黑妹的药没有了,我是来向教主讨药的。”

  我了然,这正是我不向他坦白的原因。

  顾朝睎虽然是西方不败的同门师弟,却绝不是能够信任的人,因为他跟他师姐是有仇的。据翠丫的道听途说,似乎是这魔头还客串过一回“大棒子”,打散了顾朝睎和他心上人这对苦鸳鸯。那叫“黑妹”的姑娘被喂了蛊毒,定期需要女魔头的解药才能维持生命。如此深仇大恨,要是让他发现“女魔头”空有一身内力无法使,估计还等不及我解释就直接一刀把我砍死……

  “喏,全在这了。”

  这药豆是我无意中在女魔头的枕头下翻出来的,筒身端端正正地写着“黑妹妹的药”,后边还用粉红色的染料画了一颗爱心……当时我就立马同意了翠丫的观点,这丫果然是个心理变态的大魔头!

  “这些药吃完,她的蛊毒就能彻底解了。”不顾朝睎惊愕交加的目光,努力想化解两人恩怨的我坚持将竹筒塞到了他手中,“这几日我想了许多,我对师弟是真心的,所以万万不该使这么卑劣的手段。毕竟黑妹妹她,是你心爱的女人……”

  竹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在地上弹了几下。

  顾朝睎的神情……红红火火、恍恍惚惚,仿佛刚被一道天雷劈得外焦里嫩。半响,他才扯了扯嘴角:“教主的想象力着实丰富……”

  否认?

  我懂!他一定是觉得我是不怀好意!这种想要保护心上人不受伤害的心情,我完全理解:“我发誓……”

  话还没说完,嘴就被堵住了,我有些愣怔地看着那张陡然在我面前放大的俊脸,这这这……这顾朝晞又耍什么把戏?

  “这是证明,”他的眼睛陡然亮得惊人,离开时笑容意味深长,“教主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夜深人静,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不自觉就抚上那似乎还留有他余温的唇,心突然跳得格外厉害。证明?他究竟想证明什么?黑妹不是他的心上人,还是说这是更高级的掩饰?或者,其实他也喜欢我?

  是的,我喜欢顾朝晞。我生命中最美好的一夜不是因为死而复生,而是我遇见了他,那个明珠般夺目的少年……

  醒醒,不能越陷越深,我得马上离开!

  我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包袱,带着对自由的憧憬屁颠颠地打开门,然后一抬头,就与那杵在门口目光如炬的顾朝晞大眼瞪小眼……

  “啊啊啊!”卷款潜逃的我吓得一蹦三尺高,“你又回来干什么?”

  他一脸无辜地指向地上的竹筒,显然刚刚将药给落下了。在我的心跳如鼓中他慢腾腾地收好了药,却并不急着走,高深莫测的目光在整个屋子里晃啊晃,最终落到我背上的包袱上:“教主你……这是要离教出走?”

  “这这这……这怎么说呢?”

  他坐下来,倒了杯茶水:“慢慢说。”

  见到这罪魁祸首,我就来气,干脆心一横:“还不是怪你!”

  “哦?”他又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此话怎讲?”

  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一掐大腿,酝酿好情绪,亮晶晶的泪盈满眼眶,抬头如痴如醉地看着他。然后,我开始表演:“师弟花容月貌将我迷得神魂颠倒,师弟走后一炷香,我觉得疲乏无力、头昏脑涨;师弟走后两炷香,我看星星成月亮,我觉得我再见不着师弟就要吐血而亡……所以,其实我是打算去寻师弟这个小心肝的。”

  月华皎皎,空气安静得诡异。

  “教主对我无法控制的爱恋,我完全可以理解。”顾朝晞皮笑肉不笑,拾起落在地上的包袱,装作不经意地抖了抖……金条和衣服瞬间散了一地。他拾起其中一条迎风招展的红肚兜:“只是不知道……这是?”

  我脸一红,接过来干笑两声:“按照一般的桥段,这孤男寡女深更半夜共处一室难免会干柴烈火。我想……万一战况激烈,衣服被扯坏,拿些备用的,明早也能体面地从你房里走出来。”

  他挑眉:“八套?”

  “是的。”事已至此,我完全豁出去了,眼一闭,“因为不晓得师弟一夜来几次……”

  想必这个答案着实惊世骇俗,因为饶是睿智优雅如顾朝睎……都一口茶水喷到了我脸上。他目瞪口呆地瞪了我半响,才想起递给我一方手帕擦脸:“那金条呢?”

  我觉得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能够打倒我了,因此十分淡定地开始瞎编:“金条是事后用来赏赐给你的。当然,万一你不从,我还可以用它将你拍晕,将那生米熬成稀饭……”

  他听完,沉思了许久,然后默默地拾起了地上的包袱打道回府。就在我暗中欢呼终于送走“瘟神”时,他却再一次折了回来,靠在门边,幽怨地看我一眼:“教主还不走?”

  “啥?”

  “熬稀饭啊。”他神情严肃,“教主提的要求若是被属下拒绝了,那……教主岂不是很没面子?”

  我欲哭无泪,终于完全明白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小心肝啊,强扭的瓜不甜!”我一脚将顾朝晞踢出门外,“所以,教主我还是先得到你的心,再得到你的人吧。”

  【四】勾引了个……假男人?

  顾朝晞不是傻子,这几天他一直找借口跟在我左右,我的逃跑计划只能暂时搁浅了。

  我当然不能坐以待毙!于是乎,活泼机灵的现代人我,充分结合实际,迅速制定了plan B:勾引顾朝晞。

  这天下第一已经翘了辫子,还有什么比被天下第二保护着更棒呢?而且在追男人这方面,我还是很有经验的,毕竟三年大学别的没做,只顾看了两三百本言情小说,深谙各种撩汉套路。不出意外的话,几个回合之后,我就能走上人生巅峰,迎娶古代高富帅,获得永久饭票加保镖一枚!

  虽八字没一撇,但我已然有了大事将成的喜悦,于是豪气万千地叫来八宝:“去取几块与师弟相配的玉石来,教主我要撩汉!”

  睡眼惺忪的八宝显然并没有感受到我的喜悦,她弹出一粒眼屎:“教主,没有玉石。”

  “那就珠宝!”

  “教主,没有珠宝。”

  啥都没有!心情瞬间不好了的我忍不住咆哮:“那本教主要用什么去追师弟啊,你告诉我?”

  “用教主你的绝世武功《菊花宝典》啊!”八宝一脸大写的单纯不做作,“若是左护法不上道,您就得到他的人,不要他的心好了,完事之后直接杀掉。”

  我:“……”没有绝世武功。

  手无缚鸡之力也没有玉石珠宝能博佳人一笑的我,唯一的出路,就是跟顾朝睎玩套路。

  所以,我匆匆回忆了下以往看的《撩汉大法》后,立马邀请了顾朝晞过来一起吃午饭。几盘菜上桌,我风卷残云地消灭了右手边的蜜饯,然后……开始望着他疯狂舔唇勾引,其间变换了“暧昧式舔”、“挑逗式舔”、“狂野式舔”等几个姿势,直舔得我嘴巴严重缺水、口角皴裂……这厮竟似才察觉到,关切地问:“教主为何一直舔唇?”

  入套了!

  我瞬间神采奕奕,将今儿特意穿的自制挤胸装又拉低了几分,摆出个妖艳贱货的姿势:“刚刚吃完的这盘蜜饯味道十分甜美,师弟要不要,也来一点?”

  “当然要!”他双眼放光地盯着我微微露出的“大胸肌”,还猴急地松了松腰带。

  如此上道,孺子可教。就在我得意地闭眼嘟起嘴考虑是来个“暧昧式浅吻”还是“狂野式深吻”时,突然听见他云淡风轻地吩咐翠丫:“差几个人去我房里将那桶西域蜜饯抬上来。”

  什么鬼?

  我惊得猛然睁开眼,见他正真诚地望向我:“教主请务必尽兴,蜜饯而已,咱魔教不差这一口。”

  我:“……你松腰带干什么?”

  “自然是……”他凑近我耳侧,神秘一笑,“舍命陪教主吃个够。”

  我觉得我又被耍了……咦,我为什么要用“又”字?

  眼瞧着武林大会越来越近,急得我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然而,那群魔教教徒却该吃吃、该喝喝,该调戏良民调戏良民,半点临大敌的紧张氛围都没有。如此胸有成竹,难不成是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我将这个令人欣慰的猜测告诉了对面正陪我打扑克牌的顾朝睎。

  他不紧不慢地出了一对老K:“没有的事。”

  我手一抖,抖出四个A,单剩一张八稳操胜券:“该有了啊……”

  “根本不需要布置,”他欢快地抖出一对王炸,笑,“教主又输了。”

  我傻了眼,几近崩溃。苍天大地,为什么这一切都跟我想的不一样哪!明明我只是想让他倾倒于我“地主小天后”在牌桌上的绝世风采,没想到教会了他们,我到最后却输得倾家荡产!明明被名门正派看不顺眼的是整个魔教,到最后锅却只有我一个人背……

  “这种小事,教主你一个人上就行了啊!”

  八宝一手烂牌却跟着赢了钱,洗牌都洗得乐不可支:“去年您一招风流倜傥、威震天下、名动八方的‘猴子偷桃’就击败了断崖上挑战你的三千绝顶高手,今年还只有二千九百九十个人报名……喂……教主,你跑什么呀?”

  能不跑吗?!我低头看了眼湿漉漉的裆部,抹了把眼角流出的辛酸泪水。好不容易穿越一趟,我容易吗我?还能不能愉快地当女主角了!隔得远远的,我还听到那二人在兴致勃勃地讨论:

  “教主她吓……吓尿了?”

  八宝抖着嗓子说出了真相,但她很快又否定了自己:“这绝不可能啊!难道……教主是听得热血沸腾,导致葵水一泻千里?对对对!肯定是这样……”

  然而,八宝的话没说完就被顾朝晞训斥了:“胡说什么!咱教主能算女人吗?”

  噗!

  我觉得……我可能勾引了一个假男人。看来,唯有逃跑才是正道啊!

  是以下午我就组织了一场春游,参与者包括我、八宝、顾朝晞。原本我是想一个人溜的,奈何顾朝睎美其名曰:“虽不能回应教主的感情,但我身为魔教的一员怎么忍心让教主因见不到我而相思成疾?所以,我必须陪着教主。”

  我竟无言以对……然后,我就叫上了我的死忠粉八宝。

  在靠西处的一处林子里,我们仨并排躺在草地上从夕阳看到了月亮。正在对逃跑一事一筹莫展的时候,著名歌唱家兼段子手费玉清那仿佛春风化雨般的慈祥笑颜却猛地浮现在我的眼前。

  有了!

  接下来我先是无实物地表演了与一只并不存在的蚊子斗智斗勇,末了,冲着顾朝晞抱怨道:“小心肝啊,咱躺在这喂蚊子实在没有意思,不如咱们来玩个游戏?”在得到两人一致的同意后,我给他们讲完了这个名叫“你追我,追到我,我就让你……嘿嘿嘿”的游戏规则。

  我一马当先当了那个追人的,闭上眼睛后开始数数:“一、二、三……”

  然而等我睁开眼时,脖子上已经抵了一把锋利的匕首。顾朝睎清冷的声音钻入耳中:“说,你到底是谁?”

  【五】士可辱,不可杀!

  “我是吕珠姣。”

  我从来没有想到顾朝睎这么快便识破了我的身份。借尸还魂本就是天方夜谭,何况这缕魂魄还是自几千年后飘来的。所以,我坦白的时候特别心虚……好不容易交代完,我哭丧着脸抱住那人的大腿:“小心肝…啊呸,英雄!你不会以为小女子在装疯买傻诳你吧?”

  “我信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瞬间我就不结巴了,万万没想到这厮竟如此有见地!但面上,我还是要继续溜须拍马的:“英雄为何如此英明神武、思想超前?”

  他白我一眼,眼神里满满地写着“这还用问”:“姑娘厚颜无耻的程度绝世仅有,又岂是我大云国能生养出的?”

  我就不该嘴欠!

  “想知道我是如何看出你不是教主的吗?”

  他似乎存心给我添堵,不顾我“并不怎么想知道”的眼神,朝远处吹了个响亮的口哨。我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顿时就是一个晴天霹雳!我万万没想到,黑妹她,不,是它,它就是那条缺了三条腿的老狗……那么问题来了–吕珠姣我究竟是有多蠢,才会相信翠丫那个猪队友?

  “黑妹是教主在外面救回来的流浪狗,被抱回来时已经伤到肺腑,终其狗生,都要服用教主炼制的药。教主思前想后,觉得做这种事很不符合她女魔头的身份,所以才偷偷交由我照顾。”

  所以言外之意是……他明明早就知道,却一直把我当猴耍咯?泥人都有三分脾气,我恼羞成怒:“玩弄我很有意思,是吗?!”

  他眼中的笑意不加掩饰:“是的呢。”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很好……男人,你成功地羞辱了我的尊严激起我的血性。你可知你得罪的是谁?是共产主义接班人!我冷笑一声,第二次提着那把用来装腔作势的剑,气势汹汹地朝他面前跑过去……扑通跪下:“士可辱,不可杀,大侠,请你狠狠地侮辱我吧!”

  尊严诚可贵,生命价更高!所以,原谅我关键时刻怂了。这画风转变得太快,他显然一愣,然后竟然扑哧笑出声来:“你这么蠢萌,你娘亲知道吗?”

  我假装没听见,继续腆着脸装乖巧:“英雄,你没有看错,我就是这么活泼机灵有趣可爱……你肯定舍不得杀我的,对吧?”

  寒光袭来的那一秒,世界仿佛静止在我眼前。我瞧见捧着地瓜跑回来的八宝的第三根睫毛上滚了一滴汗,顾朝睎捂着肚子笑得花枝乱颤,杀手头子的细长软剑距离我的心脏、顾朝晞的背各半米。然后下一秒,我做了除勾引顾朝晞之外,生平第二件蠢事–我竟然一把将顾朝睎往我背后一推:“师弟,快跑呀!”

  剑尖停在我心脏前0.01CM……

  惊恐万分的我和那蒙面杀手大眼瞪小眼。瞪了半晌之后,我终于反应过来,他们的目标竟然不是我!于是乎,我豁然开朗,冲身后的顾朝睎眨眨眼:“嘿!英雄,他们要杀的是你哦。”

  他似乎还有些愣怔,定定地看着我,璀璨的眸子里流光溢彩。面对如此诱人的美色,我是发自内心地称赞了一句:“师弟可真好看啊……”然后在他愈发五味杂陈的目光中,我顺势将他往刺客前面一推,“各位壮士,既然你们要杀的人是他,那请继续!在下就先走了,后会无期……”

  话还没说完,刚溜达回来的八宝护主心切,一溜烟地拉起我跑了。

  夜风阵阵,我们一口气跑出了二十里,终于坚持不住,停下来歇息。八宝燃了堆篝火,问我:“教主,我们为何要抛下左护法?”

  这丫头,明明是你先跑的好吗?

  “嗯……是这样的,对方人多势众,本座决定先回魔教搬救兵。”

  “可是,魔教在东边啊!”

  我望了身后处于最西方的“迷幻森林”一眼,传说这片原始森林就像迷宫,进去了就再也走不出来了,是绝佳的躲避逃难之处。

  “愚蠢!”回过神后,我怒斥八宝,“难不成本教主会走错路?定是你记错了!”

  八宝点头,深以为然。

  篝火明亮,我背靠一棵盘虬的雪松,想起顾朝睎笑起来的眼,那样好看啊,就像是亮晶晶的夏夜里的星星,然后将放到嘴边的番薯又放了下来,良久,问对面吃得投入的八宝:“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想杀我呢?”

  “您傻了吗,教主!”她憨笑起来,“杀了您,他们就能当上武林盟主,练那最高的武功–《菊花宝典》,成为江湖上最有前途的人物……教主,您怎么了?”

  “啊哈哈,八宝蠢蛋……好吧,我错了。”我吸了吸鼻,咬一大口番薯,“是我走错路了,我们回去找师弟吧。”

  【六】黑瘦女子

  这是我跟顾朝晞流落渔村的第九天,是个打渔姑娘将我们从河里捞起来的。

  那天八宝回魔教搬救兵,而我单枪匹马地赶回去救顾朝晞,然后我成功地……拖了他后腿。千钧一发之际,是顾朝晞抱着我跳下了山崖。

  我始终记得那番景象:数以百计的杀手倒在地上,脖子上鲜血淋漓创缘整齐。顾朝晞跳崖前还凶巴巴的吼我:“我忍你很久了,你知道吗!刚刚你为什么要莫名其妙地替我挡剑?还有,我一个人打得好好的,你为什么要跑回来拖我后腿!你为什么整天要在我面前晃,你就不怕死吗?”

  “我怕死……可我舍不得你啊,顾朝晞。”生死边缘,我意识到这是一个顶好的时机,于是敬业的我继续撩汉,“唯独这个,我自始至终都是没有骗你的。”

  他终于笑起来,眼中通红却有灼人的光泽:“既然姑娘这么爱我,怎么着我也得给你一个机会吧,如果这次没死,咱俩就凑合凑合……”

  这几日是我最美好的一段时光了,单我们两人风花雪月情意绵绵。清晨我从竹床上起来的时候,顾朝晞已经捕了满满一网鱼回来。他的伤在前天彻底好了,吃晚饭的时候他问我要了《菊花宝典》的口诀,说将来要替我出战,打败那些名门正派。那时我正在喝一勺鱼汤,闻言手一抖,滚烫的汁液尽数泼在嘴唇上。

  《菊花宝典》同黑妹的药一起被放在枕头下。我无聊时曾背得滚瓜烂熟,发现自己还是没有练成神功……就把这个招祸患的东西烧掉了。天下再没有第二份,这事做得隐秘,我只曾“无意”中透露给了顾朝晞。

  一方手帕轻轻地替我擦拭,眼看他皱起眉又要数落我,我赶紧答应:“好说,好说。”

  顾朝晞曾说,等他解决了那些名门正派,就带着我一起归隐山林,活到老、吃到老,生一群可爱的小珠姣……

  在渔村好吃好喝待了两个月之后,我跟顾朝睎的感情经过夜以继日的升华,终于有了质的飞跃。这天清晨,我跟他正闭门做那不可描述的事,却在关键时刻门外突然响起了啪啪的敲门声:“小姣姐姐,有人找你。”

  兴许是我脸上欲求不满的样子太明显,熊孩子一哄而散。然后,我便看见了那个黑瘦女子–她浑身泥泞,衣服破破烂烂,头上还沾了不少羽族的五谷轮回之物。见到我的瞬间,她的双眼射出火一样的亮光,扑通一声拜倒在我的麻布裙下:“救……救我……”

  我不动声色地受了她的大礼,然后转身冲内屋喊:“阿晞,将昨日蒸的馒头拿两个来。”

  黑瘦女子明显一愣,然后,哭得更凶了。

  唉,看把这姑娘感动的!我赶紧劝慰:“这日行一善哪,是我的人生理想,咱们也算彼此成全……”

  话没说完,顾朝睎端着两个馒头走了出来。他深深地打量女子一眼,而后颇为无奈地摸了摸我的头:“姣姣,这是我们魔教中人,可不是要饭的。”

  开什么国际玩笑!

  虽然姐已经不在江湖好多天,但我大魔教唯我独尊的气质我还是知道的,那就是狂霸炫酷拽!怎么说也跟眼前这位拥有悲惨气质的小道友八竿子也打不着啊?

  “教主,我是八宝呀。”

  “哇,八宝呀!”原谅我惊奇地叫出了声,我端出小板凳,迅速化身为吃瓜群众,“快!快说出你的故事!”

  然而她只说了一句,我就再也勾不起唇了。她哭丧着脸:“教主,魔教没了……”

  是的,我笑出了声。

  啊哈哈,这个烫手山芋总算是没了!在那两人幽怨的眼神中,我突然发现笑得这样肆无忌惮也不是很好,毕竟那是他们的家,是生养顾朝晞的地方。于是,我拼尽全力将两条眉拢成八字形:“呃……不要误会。其实教主我这是怒极反笑、悲极生乐,不过是在强颜欢笑……对对对,你们的教主我这是强颜欢笑来着,啊哈哈……”

  “他们追来了。”

  “什么?!”这次我是真的笑不出了,我迅速站起来一把拉起八宝和顾朝晞的手,像一个真正的领导人那样,“魔教是我家,振兴靠大家!”

  【七】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名门正派来了二千九百九十九个人,半个不少,黑压压一群抱成团嗑瓜子。为首的是个少年,他嗑完掌心最后一粒瓜子缓缓站了起来,红衣无风自动,气势十分迫人:“我中原一点红,今儿就来会会你这魔教女魔头!”

  利剑出鞘,红衣少年气势汹汹地飞扑过来,又……被顾朝晞一脚原路踢了回去。他收回脚,嘴角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是我最着迷的那种云淡风轻:“这种垃圾,也配挑战我们教主?”

  “你说我是垃圾?!”红衣少年怒极攻心,又哇地吐了几口血。

  “我不是说你,”顾朝晞淡淡一笑,目光凌厉地扫向众人,“我是说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

  地动山摇尘嚣四起,半炷香之后,地上徒留一大片瓜皮,二千九百九十九位名门正派的人……了无踪迹。

  “好帅!我男人好帅!”

  旗开得胜。像往常他每次出海打渔满载而归那样,我一个箭步上前,欢呼着给他一个大大的熊抱……然后,我就听见了利刃刺破皮肉的敦实声。我的左肩处传来阵阵刺痛,因为跟顾朝晞胸膛贴着胸膛,我只能看见晕开在他白衣上的鲜血,不知道具体刺中了哪个位置,直到身后传来八宝陡然拔高的惊呼声,那样近:“天哪教主,插进心脏了……”

  顾朝睎对我的那些柔情蜜意不过是装的,他要的,不过是那本可以一统江湖的武林绝学《菊花宝典》。

  “我怎么可能喜欢你呢?!”

  他脸上早没了那让我沉沦的和煦微笑,叨叨地列举着那一万条他不可能喜欢我的理由–“你腿不够长、腰身不够细,还没有脑子,轻而易举就被我耍得团团转……”一分钟过去,他丝毫没有停下的趋势。

  所以,我决定打断他:“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他瞬间一怔,有些茫然地望着我:“什么?”

  我想云淡风轻地笑一笑,这样也不至于输得太难看,可眼一弯,眼泪就夺眶而出了:“知道你在骗我。我大学读的专业是法医……也就是这边所说的仵作。林子里的刺客脖颈上创缘整齐,肌肉没有拉扯的痕迹,大部分人都还没死到两分钟……我一眼就看出来了,那是自杀。”

  我喜欢顾朝晞,从初见那日,我就知道。而他原本不过想演场英雄救美的戏,让我信任他,再拿到那本《葵花宝典》。

  “你的意思是,你明知道我可能在骗你,却还是放弃归隐山林,回来送死了?”他握剑的手止不住发抖,“吕珠姣,你是不是蠢驴!”

  临了了还要被骂,真是忧伤。我又抹了把眼泪,冲他笑:“两世才遇见个想泡的男人嘛。我不怪你,真的,一厢情愿就得愿赌服输……”

  “天杀的左护法!”

  八宝声音凄厉得让我一惊!天哪,这脑残粉是想为我报仇飞蛾扑火,好蠢……但是好感动。不行!我一要阻止她自取灭亡:“八宝你千万不要冲动,人生自古谁无死?你放心,教主我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

  “教主,他插的是我……”八宝委屈道。

  【尾声】成功撩到师弟

  为什么一切都跟我想的不一样?

  为什么我的死忠粉竟然背叛了我!

  我回头看向那一只手捂着胸口、一只手还举着匕首准备刺我的八宝,惊怒到无以复加:“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林子里的刺客是八宝组织的教徒,全是女魔头的死忠粉。他们觉得自从“教主”喜欢上顾朝晞后就变得优柔寡断,再也不是那个他们崇拜的炫酷霸道女魔头。所以,他们组织起来,要趁机灭掉罪魁祸首顾朝晞。后来见我又回来了,为避免被心狠手辣的“女魔头”摧残得肠穿肚烂,落得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凄惨下场,大部分就纷纷选择了更为解脱的自杀……

  “我只是想回顾下你昔日的风采,才把武林正派引来的!”八宝悲痛欲绝,“我这剑是要刺左护法的,就像他察觉到我的动作后,反应性地避开心脏,透过您的左肩刺到我这样……教主,我是爱你的呀!”

  表白完,八宝卒。

  我不忍心再看,转头发现顾朝晞正眉眼弯弯地看着我。我虽然因他没背叛而心情十分愉快,但想到……我神色顿时一冷,色厉内荏道:“你刚刚说,不喜欢我?”

  “傻瓜,”他笑,温柔地摸摸我的头,“这是一个转折句啊!”

  噗……我这两辈子老奶奶都不扶,就服你顾朝晞!

  “经历了生死的爱情才是最忠诚的,我想在这个时候表明心迹才能显示我的诚意。”微风徐徐中,他含情脉脉地一件一件解开我的衣服:“你虽然蠢,腿不长腰不细,可有什么办法呢?我就是爱上了这样的你啊……”

  喂喂喂!别多想,他只是在替我包扎伤口!

  不过被告白的我依旧笑得得意又满足,终于我吕珠姣可以大声宣布:我成功撩到师弟了!

  文/封四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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