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人有点小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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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为大夏国第八任皇帝,我想我可能要在史书上留下重重的一笔,不是因为我英明神武、御男无数,而是因为我这个堂堂一国之君,连咸鸭蛋也吃不起……

  第一章 {寡人穷苦如咸鱼}

  望着桌上已经凉透的白粥,我想我终于明白为何别国那些谋权篡位的事从未在我身上发生过。

  原因只有一个,都是钱的错!

  谁能想到作为堂堂一国之主,我连个咸鸭蛋都吃不起,而面对我的质疑,一脸恭敬的崔二是这么回答的。

  “陛下,这个月的月俸已经用完了,就连这白粥也是奴才帮您垫的银子呢!”

  “你是认真的吗?”我抬头看他,心头仿佛有千万头野马狂奔而过。银子用完了?怎么可能!今天不过刚刚初五,这白粥……寡人我才喝了十五碗!

  但崔二的回答是残酷的,他脸上的恭敬化作万般无奈,满是褶子的脸好像盛开在秋风中的菊花:“您这个月的份例只有二十个铜板,一碗粥要两个半呢!”

  只有二十个铜板?可明明上个月还是半钱银子来着,难道这个满身横肉的死奴才骗我?

  眼看我的神色不对,崔二越发委屈起来,他跪在地上的姿态迅速由挺拔变为风中瑟瑟发抖的小黄花,尽管这朵小黄花比三棵白菜加起来还大。

  “陛下也不想想,您欠顾公子的银子可是要还的,顾公子说了,从这个月起只给您留二十个铜板,老奴我也是没有办法!”

  一听到别人提起“顾扒皮”,我非但没有冷静下来,心头的火反而越烧越旺,父皇真是瞎了眼,临终前还把我交给他管教,结果这厮根本是个心狠手辣、辣手摧花的人,寡人这么悲惨,全是因为他!

  寡人到底有多惨,简直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啊!

  光鲜的龙袍下是布满破洞的坏里衣,内裤上的金凤凰只剩下尾巴,就连袜子也是露天的,这样缺衣少食的情况下,我这正值发育期的青春少女生生被饿成了狗,胸前本来的大“白馒头”变成了“小笼包”!

  “顾扒皮这个畜生,枉费寡人曾经偷偷画过他的裸身像,这么残忍地对待一个少女,他简直禽兽不如啊!”

  情到深处,我终于说出了心中所想,崔二的面容却变得异常惶恐,他的眼神不在我,而在我身后,难道……

  “原来陛下不仅是欠钱不还的无赖,还是好色的流氓,倘若先皇泉下有知,不知会如何想?”

  我僵硬地回头,看到的是已经毫不掩饰自己怒火的顾清州。

  老实说,他生得极好,即便黑着脸却仍是一副芝兰玉树的模样,清俊温润的面庞上狭长的眼透着冷冽的光,向上扬起的嘴角更是不掩饰对我的嘲笑,总而言之,这是鄙视我的一个美人。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关系,因为我也讨厌他,尽管这份讨厌要小心翼翼地隐藏,因为眼下的情况是二十个铜板实在是不能再减少了,否则寡人恐怕连白粥都喝不起了。

  砰的一声,我顾不得帝王的尊严,重重地跪下,双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抱住了他的大腿,抬起头,努力将眼睛睁大,诚恳地说:“清州,我真的知错了!”

  然而对方并没有作出我期望的应答,他的脸更黑了,冷冷地说:“起来,陛下不要脸,在下还要呢!”说罢,看也不看地上的我,他就拂袖而去了。

  我:“……”这厮果然铁石心肠啊!

  第二章 {破产的皇帝伤不起}

  忆往昔,我和顾清州相看两相厌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那一年我七岁,而顾清州已是名满天下的才子了。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回想起初见时他的模样,即便是现在我依旧会脸红心跳,口水流不停。

  但流着鼻涕,嘴角挂着口水,衣服上还全是糕饼碎屑的我显然对他没什么吸引力,所以当我扭捏地问出“小哥哥,你愿不愿意娶我”时,顾清州连白眼都没舍得赏我一个。

  作为父皇唯一的孩子、大夏国唯一的继承者,我从来没有这般被人无视过,羞愤之下便一头撞向了他。

  而这个举动的结果是,顾清州手疾眼快地闪开了身子,情急之下我刚好转了方向,却不慎磕在了石头上,丧失了一颗半门牙,脸颊左侧留下一道疤。

  得知情况,顾清州他爹为了弥补,便同父皇说待我长大后让顾清州娶我,心高气傲的他绝食了整整三日以表拒绝,而面临毁容的我看他也不顺眼了。

  于是仇就这么结下了。

  后来,父皇驾崩后,顾清州的老爹也很快离开了人世,我成为第一位女皇帝,顾清州也继承了天下第一富豪的位置。

  建国初始,第一代皇帝便立下誓言要让百姓丰衣足食,因此朝廷赋税几近于无,大项开支都是顾清州的祖辈出的,但我和他之间根本不可能延续数百年来两家牢不可破的情谊。

  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顾清州和我算起了总账,我眼睁睁地看着他手下二十个账房先生算了整整一天一夜,然后告诉我,自第一代皇帝开始,我们姬家欠他家一百八十六万两零十三个铜板。这么大一笔钱,我根本没法还,最阴险的是,我还不能赖账,因为他贴了告示公告天下。

  一夜之间,我从云端坠落到泥潭,为了节省开支,宫中遣散了大批的侍人,皇库里的宝贝也被搬空了。

  寡人,破产了。

  日子虽苦,也还是要满怀希望地过下去的,比如现在,我就在等崔二帮我弄到鲜嫩的烧鸡,一想到烧鸡的滋味,顾清州的冷言冷语算个屁呀!

  可等了许久,崔二却空着手回来。我明白了,顾清州这回是来真的了,难道就这样被他一直欺负到死?寡人如果还忍了就不姓姬!

  一路冲到顾扒皮在宫中的住处,踢开门我大声控诉道:“欺负我这么个美少女,克扣烧鸡,你还是不是人!?”

  顾清州淡定地坐在那儿,连眼皮也没有抬一下,继续摆弄算盘:“姬泱,你闹够了吗?”

  看到了吗?我堂堂大夏国的皇帝,他竟敢叫我的全名,一点都不把我放在眼里,算盘打得叮当响,指不定又在想欺压我的主意。一个大步上前,我抢过算盘,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玉石制成的算盘立马四分五裂,满地都是渣渣。

  我得意地看向顾扒皮,而对方终于抬起头,那含笑的目光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太医今早和我说,陛下这两日有些上火,不能沾荤腥,我一番好意被误解也就算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刚刚算了一下,原本陛下欠的银子到这个月就能还清,可现在砸了我的白玉算盘,自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白玉算盘,听起来就很贵,原先的得意消失得一干二净,咽了咽口水,我紧张地看着他:“所以呢?”

  顾清州笑得愈发温柔:“这银子,只怕陛下此生都还不完了。”

  深夜,我从噩梦中惊醒,梦中的顾扒皮笑得一脸温和,可手上拿着的分明是鞭子。他一步一步向我靠近,嘴里不停地说:“还钱,还钱……”

  差点尿了好吗!?

  “陛下没事吧?”崔二摇摇晃晃地跑了过来,一脸关切地看着我,定下神,我摆了摆手,正欲开口,忽然看到这厮的衣服居然是新做的,怎么这厮好像比我有钱多了。他的钱是怎么来的?

  在我承诺绝不告诉顾扒皮后,崔二开口了:“除了侍奉陛下,老奴偶尔也在宫外帮人跑腿的,现在太平盛世,只要能吃苦,总能赚到钱。”

  赚钱?对啊!既然崔二可以,那我也可以赚钱呀!至于吃苦什么的,总比一辈子被顾扒皮欺负好吧!

  第三章 {顾氏烧鸡,烧鸡中的“战斗鸡”}

  清晨时分,装扮一番后,我很轻松地就溜出了皇宫。其实这也是拜顾扒皮所赐,为了节省开支,宫中的侍卫少得很,而诚如崔二所言,宫外的世界很繁华。

  集市上店铺林立,人来人往,逛了片刻,我便看到一家店铺前贴着招聘启事,再一看,这不是我最喜欢的烧鸡店吗?真是天助我也!

  然后事实证明,我想得太简单了,满屋子全是来应聘的姑娘,个个花枝招展,看来竞争很激烈呀!

  “你的胸太大,公子不会喜欢的!”姑娘甲得意道,“我可是‘京城第一平’,跟我比,你没指望了!”

  “呵!胸再平又如何?哪比得上我臀部大,好生养!”姑娘乙也不甘示弱。

  ……不过,这真的是烧鸡店在招聘吗?随着掌柜模样的老者从后面走了出来,原本嘈杂的大厅瞬间针落可闻。

  “若各位姑娘是为了我家公子来的,老朽还是劝大家回去吧,我家公子是有心上人的。”

  也不知他家公子是谁,这句话一出,所有的姑娘居然同时哭着跑掉了,只留下我孤零零地站在厅中央,这情形对我有利啊!

  “我不是为了公子来的。”我抢先声明道,“我是为了理想!”

  老者闻言赞赏地点了点头:“有自知之明,不错不错,那你的理想是什么?”

  我的理想当然是让顾扒皮滚出视线,但说出口的是:“我们要打败烤鸡炸鸡,让天下除了烧鸡之外再无其他!”

  “有志气!”老者更高兴了,“有了你这样的人才,咱们顾氏烧鸡必定能成为烧鸡中的‘战斗鸡’,这个职位是你的了!”

  顾氏烧鸡,呵呵,我知道公子是谁了,不过话说我应聘的是什么来着?

  我的疑问很快便得到了解答,老者将我带到后院的养殖场,指着地上的一片狼藉对我说:“从今天起,你就是咱们顾氏烧鸡第三十八个铲屎人,代号屎三八”

  ……看在银子的分上,我忍!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我,姬泱,大夏国的九五之尊,日子是这样过的。

  “屎三八,今天的鸡屎有点多,你动作要快点!”

  “屎三八,今天的鸡屎不够多,你可不要偷懒!”

  其实屎三八什么的听多了也就习惯了,最令我煎熬的是耳边那些对顾清州的赞美声,什么现在国泰民安都是靠他,什么我这个皇帝就是个摆设。

  我是摆设不假,可要是顾扒皮真有他们说的那么好,为什么还不来找我?他根本不把我放在心上!想到这里,我就不开心了。

  我一不开心,心中邪恶的念头就开始往上冒,智商也达到了一百八,若是烧鸡店的员工因为食用了自家的烧鸡进了医馆,这烧鸡还会有人买吗?至于怎么进医馆呢?答案就是铲完鸡屎不洗手,直接吃鸡。

  这方法虽然有点恶心,但是想到顾清州身败名裂的样子,我就有点小心奋呢!哈哈……

  “屎三八,在这儿傻笑干吗,赶紧收拾收拾,公子来视察了。”

  计划不如变化快,虽然出宫前我悉心装扮过,穿的男子衣衫,用假“胎记”挡住了半边脸,说话一直捏着嗓,再加上满身的鸡屎臭,除非他暗恋我,不然绝对认不出。可万一他真的暗恋我呢?还是先撤为妙。

  可刚一出门,我便同进门的顾清州撞上了,几日不见,怎么觉得他又好看了些?我心中紧张,只觉得他看向我的目光有些深沉。

  “屎三八,快过来干活!”完了,这下走不成了。

  第四章 {浴室play}

  直到晚间,我才明白那个目光的真正含义,掌柜的对我说顾清州正在楼上沐浴,并且指明要我去伺候,这分明是要潜规则我。

  笑话!我这么正直的人,绝对不会接受……好吧,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发誓绝对不是贪图顾扒皮的美色。

  虽然做好了心理建设,但看见顾清州半裸的模样,我还是被惊呆住了,水汽氤氲,衬得他肤如凝脂,长发半湿半干,几缕碎发贴在耳边,眸子温柔清澈,薄唇嫣红一片,我脸红心跳间,只觉得鼻血都要流出来了。

  定定神,站到他身前,我恭敬道:“公子,要小的怎么伺候?”

  顾清州轻声笑了笑:“姬泱,我记得你第一次偷看我洗澡是在十二岁的时候吧?”

  我:“……”这都能认出来,他果然暗恋我!

  “六年的时光过去,为何你一点长进也没有呢?”

  我:“……”此时不逃,难道等着被他押着回宫?

  一个转身,我急忙向着房门的方向跑去,顾清州顺势起身,上身赤裸,他伸出手想要抓我。我闪避不及,脚下一个踉跄,然后直直地跌入了浴桶。

  “咳……咳……”口鼻中进了水,眼睛也疼得厉害,顾扒皮将我拉了起来,急忙问道,“有没有事?”

  废话!没看我已经被呛得说不出话了吗?我瞪着顾清州,趁他不备,双手使劲地将他往前一推,转身想要离开浴桶,然而没想到,一个不稳,木桶失去了平衡,哐当一声整个翻了过去,水更是流了一地。

  声响吸引了楼下众人的注意,于是我衣衫不整地压在顾清州身上的画面就展现在众人面前。

  掌柜大喊一声:“屎三八,你要强暴我家公子!?”

  我和顾清州:“……”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脸都丢尽了,我心中一横,决定趁此机会让所有人看清顾扒皮的真面目。

  “分明是顾清州想要强暴我!”我大声喊道,“顾清州一早就看出我是女扮男装,所以三更半夜,他才让我一个姑娘过来伺候他。”我敢这么说,也是因为料到顾清州不敢在外揭穿我的身份。

  果不其然,顾清州没有反驳,只是略带虚弱滴道:“你先起身,压得我有些难受。”

  闻言,我才发觉眼下的情形十分不妥,怎么说呢,好像有些暧昧,顾清州不必说,还是半裸着的,而我的衣物因为沾了水,正紧紧地贴在身上。最重要的是,我和他的距离极近,他呼出的气息都落在了我的脸上,带着绵绵的香气。

  心跳快得像擂鼓,头也晕乎乎的,等等,这不是我七岁那年刚见到顾扒皮的感觉吗?

  “公子,你也太厉害了!老朽看着这姑娘都快不行了!”

  我和顾清州:“……”

  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越来越暗,我用力想要抬起手,却觉得手臂沉得根本抬不起来,而闭眼前最后看到的是顾清州关切的脸,说好的身败名裂呢?

  第五章 {男人心,海底针}

  不知过了多久,我睁开眼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果然是在宫中的寝殿里,然而浑身酸软无力,只得唤了崔二问问如今的情况。

  “陛下,您终于醒了,可担心死老奴和顾公子了!”

  “哼,顾清州担心我个屁!”我不屑道,“不然他怎么不陪着我?”

  “唉,顾公子已经在这儿陪了您一天一夜了,北疆事务繁忙,公子他被大臣们拉着商讨去了。”

  我忽然觉得有点儿对不起顾扒皮,不过我到底是怎么了,为何昏迷了那么久?

  “经太医诊断,您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加上之前服用了天山雪莲,两者相冲,导致食物中毒了。”

  不干净的东西是烧鸡,可我什么时候吃的天山雪莲这种特级货?

  崔二讪讪地看我一眼,轻声道:“其实陛下您之前吃的白粥是用天山雪莲和燕窝熬成的,太医说您之前身体虚弱,顾公子吩咐加进去的。”

  ……顾清州好像没有我想的那么禽兽,难道之前是我误会他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没过多久,顾扒皮便站到了我的榻前,手中还拿着几册书卷,或许是休息不足,他眼下一圈微微发黑,眼中也有血丝泛滥。

  “顾清州,你去休息吧。”我讷讷地道,“不用陪着我了。”

  我说得诚恳,也的确是出于对他的关心,没想到这厮不仅不领情,反而冷冷开口道:“不想见到我,陛下怕是忘了还欠着在下的银子呢!”

  ……累死他拉倒!

  接下来的时间里,顾清州仿佛和我耗上了,他干脆将公文什么的全都搬到了这里,无论我怎么逗弄,都不开口说话,只静静地坐在那儿处理自己的事。

  被他看着,我哪儿都去不了,也只能百无聊赖地看他。

  对于顾清州的美色我一向没有抵抗力,看得越久越喜欢,灯下他线条分明的侧脸、认真执笔的模样简直让我着迷。

  看着看着,我开始将现在的顾清州同记忆中的他相互比较起来,才发现时光将他从意气风发的少年变成了沉稳的男子,没有改变的是,他那始终让人难以捉摸的心思。

  “顾扒皮,我们和好吧?”我认真道。

  “你叫我什么!?顾……扒皮!?”顾清州扔下笔,转头怒视着我,“在陛下心中,我原来一直是这样的人!”

  糟了!怎么一不小心把这个外号说了出来,这下惨了。

  “呃,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

  见我支支吾吾,顾清州更生气了:“陛下还是省省脑子,想想欠我的银子吧!”说完,拂袖而去。

  唉,果然还是我熟悉的那个顾扒皮,不过他没说错,只有早日还清欠他的钱,我才能在他面前有足够的底气。可到底怎么才能赚到银子呢?

  打工这条路是行不通了,京城许多家店铺都姓顾,有了烧鸡店这一出,其他的店铺估计也没指望了。要不做点小买卖?可做买卖是要本钱的,难道世上还有无本的买卖?

  等等,既然有那么多人喜欢顾清州,如果我拿了他的画像去卖,销路必定很好,笔墨什么的宫里就有,哈哈,我简直太机智了!

  说干就干,崔二将墨磨好,铺上画纸。我拿起笔,流畅地画了起来,同顾清州相处了十几年,他的一切简直再熟悉不过了,微笑时的模样、得意时模样、生气时的模样,还有沐浴时的模样……

  这灵感简直无穷无尽哪!

  第六章 {流年不利}

  不过短短三日,我已经画了二十多张顾清州的画像,据崔二说,画得十分传神。我心中得意,认为赚足银子总算有了指望。

  虽然皇宫的守卫增加了,但这也难不倒我,东南角有个狗洞,大小刚好够我钻出去了。

  大街上除了多了些北疆装束的人,依旧热闹非凡,但这一回我不准备在闹市区贩卖画像,谁知道会不会被顾清州的伙计发现,我要去城郊,这样比较保险。

  而事实证明,我的决定是正确的。虽然是城郊,但这里到处都是过往的商旅和游人,即便比不上集市,也热闹得很。

  找了个满意的位置坐下,拍了拍藏在胸口的画,我开始大声叫卖起来。

  “卖画了,卖画了!现有顾清州绝密私房照,限量版独家出售,只要九九八,九百八十八文,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赶紧将小洲洲带回家!”

  这一嗓子喊下去,果然吸引了不少人注意,首先开口询问的是个北疆少女:“这画是顾清州?”我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看装束,好像很有钱。

  我一股脑将怀中的画全都拿了出来,耐心地介绍道:“就是顾清州,他可是我们大夏国多少女子的梦中情人,姑娘你真有眼光!”

  少女闻言不仅没有花重金买下我的画,反而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和你顾清州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欠债人和债主……皇帝和首富……我和顾清州的关系太过复杂,还真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不过,我为什么要告诉她?不买我的画,管得还宽,这姑娘真烦!

  “我和顾清州是什么关系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和顾清州是什么关系也和我没关系,你若是想和顾清州扯上关系就赶紧去找找关系吧!”

  少女:“……原来你是个骗子!”

  鉴于北疆人的智商低,我决定原谅她,没想到我大人有大量,这少女居然不依不饶起来,她唤了在远处的同族人,看样子是想群殴我。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我岂能认怂逃跑。我站在原地,决定……咦,走过来的那个人分明是顾清州!

  少女一见他,立马换了副面孔,娇声道:“顾郎,就这个丑女,你认识她吗?”

  顾郎!?叫得够亲密的,无名之火在我心中燃起,我说:“他不仅认识我,还认识我全家!”

  看着怒火中烧的我,顾清州显得淡定多了,他不过略微皱了皱眉头,无奈道:“这是北疆的图染公主,不得无礼。”

  嘁,北疆的公主很了不起吗?我还是大夏的皇帝呢!顾清州这番话让我愈加不满,我和他虽然不对付,但好歹相处了那么多年,难道在他心中我还比不上一个外人?悲催的是,这番心里话还不能说出来,不然他肯定以为我在嫉妒。

  “那你就好好陪这位公主,别站在这儿打扰我做买卖了!”真是流年不利,想挣点银子怎么就这么难呢?

  “胡闹!”顾清州压低了声音,“你一个人在外怎么行,还不快回去!?”

  哼,我心中清楚得很,这可不是在担心我,要不然怎么不和我一起回去,我说:“不劳你费心了。”

  “一向如此,我早已习惯了,我已吩咐人回去传信,等会崔二会来接你。”顾清州还想说些什么,那北疆公主已经明显不耐烦了。她扯住顾清州的臂膀,拉着他向城内的方向走去。

  看着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我竟觉得有些委屈,顾清州从未抛下过我,将几张原本准备留着自己独自欣赏的美男出浴图拿出来往地上一扔,重重踩了几脚,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等什么崔二?挣足了银子,我就和顾清州一刀两断!

  第七章 {青楼学习之旅}

  打工失败,做生意被人搅局,想了好一会儿后,我觉得自己果然是要靠才华吃饭。可我到底有什么才华呢?

  还没等我想出自己究竟有什么才华,我便遭了暗算。一个破麻袋外加一闷棍,我就失去了知觉,对于闭眼前依稀看到的异族装扮,我只想说,果然最毒妇人心哪!

  不知过了多久,朦胧间,好像听到有说话的声音,先开口的是一个尖利的女声:“这丫头长得一般,最多也就二十两!”

  粗犷中还带着点口音的男声接道:“价钱无所谓,公主只交代要看好她。”

  随着远去的脚步声,我睁开眼,赫然发现房屋的装饰很华丽。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推门声打断了我的思路,一股媚俗的香气传来,尖利的女声的主人原来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看着她轻薄的衣衫,我知道这是哪儿了。

  “我是这天香楼的管事嬷嬷,你就叫我香嬷嬷吧。”女子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我,“脸不怎么样,胸前也无二两肉,只能做个烧火丫头了。”

  ……身价只有二十两不说,还只能做烧火丫头,简直是一万头野马在我心中踏过,但眼下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最重要的是,赶紧想出脱身之法。

  短短两天,我便发现,要说挣银子,哪里都比不上这销魂窟。楼里的当家花旦牡丹姐姐,每日只要细心打扮,笑一笑,那些男子就跟疯了似的给她送银子。若是我能迷倒顾清州,不仅银子的事不用愁,那个什么狗屁公主也会气疯了,一箭双雕!

  又几日过后,眼看我已经将精髓掌握得差不多了,终于发现我失踪了的顾清州也开始大张旗鼓,到处搜寻,于是我就这么被香嬷嬷卖了。

  这一回是顾清州亲自来接的我,马车之上,看着他清俊的面庞,不知为何,我心中升起了一股无法言说的欢喜。现下只有我和他二人,我正好可以试试学到的法子。

  学着牡丹姐姐的样子,努力将面部表情调整成楚楚可怜的样子,一把扑到顾清州的怀里:“清州,我好想你!”

  咦,怎么没有反应?我抬头一看,才发现顾清州已然红了脸,目光更是游离在外,一副害羞的样子。相识至今,我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震惊之余,竟不知作何反应。

  安静地靠在他怀中,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回宫的路并不算长,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

  马车在宫门前停住,还没等护卫让我和顾清州出去,门帘便猛地被掀起,来者就是那个让手下把我捆住卖了的图染公主。一见我还靠在顾清州的怀里,她瞬间炸了,抽出腰间的鞭子,直直地向我甩过来。空间狭小,我根本来不及躲。

  我吓得闭了眼,却听到顾清州冷声道:“还请公主自重!”

  睁开眼才发现,顾清州居然生生地用手抓住了那条鞭子,血正顺着鞭子一滴一滴地往下流。

  就算之前我那么讨厌他,也从来没想过伤害他,这公主简直太恶毒了。胸中的王霸之气突起,我伸手抢过鞭子,厉声道:“敢在寡人的地盘犯事,给我拿下!”

  恶毒公主只带了个贴身护卫,很快便被前来的侍卫围住,我跳下马车,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原以为就算不瑟瑟发抖,这公主脸上也该有些害怕的神色,没想我看到的居然是不屑。

  “原来你就是那个摆设皇帝,我告诉你,我要把顾郎带回北疆!”

  看不起我也就算了,还想和我抢顾清州,简直是痴人说梦。怒火中烧之下,我抬脚就要去踹她,却被顾清州拦住了。

  见我回望他,顾清州面色沉重,摇了摇头,狗屁公主越发得意了:“顾郎照看你那么多年已是仁至义尽。听说,若不是因为他,你这个摆设皇帝早被赶下台了,你又有什么资格来决定他的去留呢?”

  “……”我原以为自己能够找出一万个理由来反驳,可什么也说不出口,她说得对,登基之初,王公大臣觉得大夏国不需要皇帝了,幸好顾清州站在我这边,我根本没有资格决定顾清州的去留。

  那顾清州呢?我不敢去问,我怕得到的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我不再回头,也不看狗屁公主,向着宫门内走去。

  一步两步,没有人追上来,其实这就是他的回答了。

  第八章 {突变}

  自从那日之后,我就再没见过顾清州,虽然不知他去了哪里,但令我稍感安慰的是,他没有和狗屁公主去北疆。

  因为北疆向大夏宣战了。

  北疆兵强马壮,虽然大夏的国力不弱,但几代太平盛世下来,战事准备几乎全无,为了让百姓们生活富足,赋税也一减再减。除了维持必要的开支,国库根本是空的,若真的开战,胜算不大。

  说来也好笑,顾清州在的时候,我总嫌弃他管这管那,让我这个正统皇帝成了摆设,可当他不在,我才发现这些年他为我解决了多少麻烦。

  就好比北疆宣战,那些王公大臣想出来的应对之策居然是把我绑了送去赔罪,全然不顾我这个皇帝的安危。

  面对我的质疑,丞相兼太傅兼御史义正词严道:“陛下一人的安危和百姓的安危相比,当然是百姓的安危重要。陛下平时被人护佑,危急时刻当然要挺身而出护佑那些为陛下奉献过的人!”

  他的话说得很有道理,我根本不能拒绝,因为这个死老头已经把绳子拿出来了。对此,我拒绝又有什么用呢?

  其实,我也不想拒绝,那个狗屁公主心胸狭窄,我还没来得及把她怎么样,她就煽动北疆宣战。顾清州拒绝了她的示爱,若是真的输了战事,顾清州的下场肯定会很惨吧?一直以来是他护着我,这一回我要护着他。

  出行那日,宫门外站满了百姓,我骑着马,沿着人们自发让出的道路,感受着所有人的注视。这应该是有史以来我最受百姓敬仰的一刻了。

  人群中不时传来阵阵议论–

  “这就是我们的皇帝?还是个是小姑娘?”

  “那些北疆蛮子太过分了!”

  “不是说顾公子一直和她在一起吗?怎么不见顾公子?”

  一听到顾清州的名字,我忽然觉得委屈极了,这厮未免太绝情了吧?我都已经快走出京城的地界了,他怎么还不出现,难道连见我最后一面都不愿意?

  然而还没走出京城地界,后边就有一批人追了上来,为首的是崔二。不知他和丞相兼太傅兼御史说了什么,整个队伍居然掉头向着城内方向而去。

  大街上,还是原来那些人,唯一不同的是,他们的欢呼声震天响,崔二也走到我身侧,将消息告诉了我。

  “顾公子将名下所有的产业全部变卖,所得的银子除了用来买粮草,其余全都捐给了国库。”

  我:“……”

  “陛下,顾公子把他所有的一切都给您了,您可不能辜负他!”

  崔二的意思是顾清州对我有情?可是这怎么可能呢?他从未对我说过甜言蜜语,冷言冷语倒是不少?

  “因为顾公子是个傲娇的人!”崔二斩钉截铁道,见我仍然不懂,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陛下,一个人喜欢不喜欢你,不在他说了多少好听的话,而在他为你做了多少事!”

  为我做了多少事?登基之初,所有大臣都不看好我,是顾清州力排众议站在我这边;登基之后,我每日吃喝玩乐、无所事事,是顾清州训斥、教导我。我闯祸了,有他在;我孤单了,有他陪……若不是喜欢,以他的性子早就离我远远的,哪会像现在一样,纠缠不清?

  心中又乐又痛,我欠顾清州的,这辈子也还不清了。

  第九章 {结局}

  国库充盈,粮草丰足,眼见讨不到什么便宜,北疆干脆派了使者主动求和。而经此一事后,百姓也觉得危急时刻还是需要一个领导者来领导朝廷护佑自己,他们主动缴纳赋税,我这个皇帝终于脱贫了。

  可对于现在的我而言,那个人才是最重要的。崔二告诉我,顾清州在城外盖了竹屋,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或许是害羞,或许是还不明白我的心意,他并没有来找我。既然如此,我就主动去找他,朝臣们可是盼着我赶紧成亲,生下储君呢!

  夕阳西下,顾清州穿了一身素色衣衫,他弯着腰,正在细心地摆弄花草。我轻轻咳了咳,他转身便看见了我,低头想开口,却不知说什么。

  如同七岁那年,我笑着走上前:“顾清州,我还欠你银子呢!”

  沉默片刻,顾清州摇了摇头,轻声开口:“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陛下不必放在心上。”

  我又向前走了几步,直到能听到他的呼吸声:“可欠债还钱不是天经地义的吗?这个道理还是你告诉我的呢!”

  顾清州终于抬头,我的倒影在他清澈的眼眸中,他说:“那陛下想怎样?”

  重重地抱住了他,我踮起脚在他耳边说道:“我把自己赔给你,好不好?”

  绯红再次染上了侧脸,良久后他终于点了点头,而就在这一瞬间,我的吻已经落在了上面:“顾清州,你娶我吧!”

  他的双手环在了我的腰间:“好。”

  文/子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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