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售台“哈姆”反辐射导弹浅析

  2017年6月29日,美国务院批准特朗普上任后价值14.2亿美元的首宗对台军售方案。此次军售包括雷达技术、反辐射导弹、鱼雷和防空导弹零件等7个项目,规模虽不大,但性质严重,尤其是其中的50枚AGM-88“哈姆”高速反辐射导弹引起外界广泛关注。那么,这种导弹有哪些威胁?又可采用什么对策呢?

  台反辐射导弹发展与引进

  上个世纪美国在多次局部战争中使用的“哈姆”反辐射导弹都有上佳表现,为此早在上世纪90年代,台军就曾借引进F-16战机之机同时引进“哈姆”反辐射导弹,但当时的美国政府担心尺度过大而未批准。从1999年开始台军连续5年对美提出“哈姆”反辐射导弹引进要求,直到2004年9月,美方答应售台“哈姆”导弹,但该项目因美国大选而被否定。在多次引进未果的情况下,台开始筹划自研反辐射武器,主要有反辐射空地导弹、反辐射巡航导弹和反辐射无人机等三种类型。其中,反辐射空地导弹以台自研的“天剑”2空空导弹为基础,配置了被动雷达和红外成像复合导引头、制导设备,被称为“天剑”2A,装备IDF型机,有效射程15千米,具备主动攻击能力。反辐射巡航导弹以台自研的“雄风”Ⅱ导弹为基础,射程170千米,主要以海上舰船雷达为目标。这两种武器均在2000年后开始发展。2012年11月台媒体透露,台发展反辐射无人攻击机的“剑翔计划”,主要用于瘫痪通信、预警和战场管控雷达及防空导弹。其采用了“天剑”2A相关技术,外形和大小与以色列“哈比”无人攻击机类似,都采用圆柱形机身和三角翼布局。它平时装载于密封的发射箱内,一个箱内可容纳18架无人机,战时以弹射方式发射升空,然后由发动机带动飞行,并由地面站遥控作战。上述武器计划要么试验频频失败,要么存在射程短和抗干扰能力差等种种缺陷,为此台军再次将目光瞄准了“哈姆”反辐射导弹。

  2017年6月29日,美国务院批准对台军售案,包括两型鱼雷和AGM-154C空对地导弹、AGM-88B“哈姆”反辐射导弹,具有很强的进攻性。“哈姆”反辐射导弹项目除了50枚导弹和10枚训练弹外,还包括相关设备和训练、售后服务,总计1.475亿美元。

  “哈姆”反辐射导弹性能特点

  “哈姆”导弹是美国21世纪的主要反辐射导弹,自投产后就不断改进。此次售台的AGM-88B型为“哈姆”第三批次。该弹长4.19米,弹径0.25米,翼展1.14米,弹重366千克,与其它反辐射导弹相比具有以下特点。

  飞行速度快,但缺乏记忆能力“哈姆”导弹的上一代为“标准”反辐射导弹,该导弹由于外形尺寸大,雷达反射截面也较大,极易被雷达探测到,在防空雷达荧光屏上发现载机投放反辐射导弹的瞬间,雷达系统可以较早地采取防卫措施,因而美国研制了新一代高速反辐射导弹“哈姆”。导弹能在目标雷达关机之前迅速飞抵,使其措手不及被摧毁。该导弹最大飞行速度达到2.9倍音速,最大射程为148千米,在战术应用上因可以偏轴攻击,且适合载机在任何高度发射,对地面和海上目标均可进行远程、近程、高空、贴地、贴海发射,具有很强的灵活性。但该型导弹致命的弱点是对已经锁定的目标没有记忆功能,无法有效对付突然关机的雷达。美国海军和空军都曾表示只要敌方雷达突然关机,“哈姆”就基本上无法命中目标。虽然目前美国后续改进型“哈姆”都增加了记忆功能,但AGM-88B型仍欠缺这一能力。

  覆盖频段宽,但目标类型局限“哈姆”导弹导引头覆盖频段宽,单导引头涵盖0.8G-18GHz,覆盖了连续波雷达、脉冲波雷达和相控阵雷达等多种型式的雷达。苏式同类武器需要使用3个涵盖不同频段的导引头,在作战准备时需根据目标雷达更换使用,而“哈姆”的单一导引头简化了准备内容,且在飞行中可对更多的频段目标产生威胁。“哈姆”可用于压制和摧毁地面和舰艇上的早期预警雷达、防空雷达和高炮控制雷达等多种雷达目标。美军在1986年3月的“草原烈火”、4月的“黄金峡谷”两次对利比亚的攻击行动中首次实战使用“哈姆”导弹,至少击毁了利比亚5部防空雷达;在1991年的“沙漠风暴”行动中“哈姆”发射了2000多枚,压制/摧毁了伊拉克几乎所有开机的地面雷达,为夺取制空权提供了保障。需指出的是台引进的B型“哈姆”设计目标只有雷达,而美军后续发展的C型“哈姆”可对包括GPS干扰机在内的多种电磁目标实施打击。

  自主能力强,但存在诱偏可能“哈姆”导弹使用自动跟踪雷达波的导引头,但由于这种跟踪和打击过程没有人控制,其对诱饵缺乏识别能力。对方可以设置有源假目标,其工作频率、发射波形、脉冲宽度和扫描特征与雷达完全一致,使得反辐射导弹无法区分真伪。此外还可设置非相干两点源和相干两点源诱饵。所谓相干两点源是使诱饵辐射源信号与雷达辐射信号形成一定的相位关系,使反辐射导弹只能跟踪两源的功率重心或两点源连线之外的某一点,达到保护雷达的目的。对方也可在一定的距离上放置反射雷达波束的金属带,当雷达发射时,金属带即可产生假目标以欺骗反辐射导弹。据美军统计,1991年的海湾战争中,美军发射的“哈姆”导弹由于对诱饵无法识别,命中率在20%以内。

  敌我识别有缺陷AGM-88A型反辐射导弹在发展为AGM-88B型后,改为了可编、可擦、只读程序模式,不仅能在地面进行预编程或重编程,而且能在载机飞行过程中进行重编程,大大提高了作战灵活性。但由于覆盖频率宽泛,在导弹脱离装有敌我识别器的载机后,其可能对己方目标构成威胁。例如,在伊拉克战争初期的2003年3月24日,美空军1架F-16在被本国的“爱国者”防空导弹系统的改进型MPQ-53雷达锁定时,立刻发射“哈姆”摧毁了该雷达,虽然其目的是自我保护,但也暴露出“哈姆”对己方目标同样构成威胁的事实。

  成本降低,但单价仍较高“哈姆”A型导弹导引头的成本较高,约占全弹的1/2,为此B型通过更换插件模块获得了一个低成本、高性能的导引头,价格比AGM-88A便宜约20%,但这一价格仍然偏高。美方公布的“哈姆”导弹国际单价约38.5万美元,而台购买的“哈姆”单价折算达到245万美元,即使扣除训练和改装费用,单价也太离谱,难怪台只采购了60枚“哈姆”。而美军在实战中发现,要想实现防空压制必须使用大量反辐射导弹,而造价限制了其大规模使用。

  攻击方式难抵战术对抗“哈姆”通常有自卫、预置和随遇三种攻击方式。自卫方式中,由载机上的雷达告警接收机探测到辐射源后,机载计算机将确定的重点目标的参数装入导弹;预置方式中,导弹导引头按预定程序搜索所有辐射源,自动锁定目标;随遇方式中,导弹导引头处于工作状态,利用它比一般雷达告警接收机高得多的灵敏度对辐射源进行探测、定位、识别和锁定。这三种方式可交替使用,提高了“哈姆”的可靠性。“哈姆”B型导弹由于缺乏记忆和其它可靠制导方式备份,因此较难对抗雷达目标的一些反措施,如停机战术等。在1999年的科索沃战争中,塞尔维亚雷达通过停机躲过了北约飞机的多次反辐射导弹打击。

  台“哈姆”反辐射导弹的作战使用美军的“哈姆”主要装备F-16战机,而该型战机也是台军战机主力。1992年台采购了150架F-16A/B,后来坠毁6架,仍有144架服役。这些战机部署在嘉义、花莲空军基地,嘉义59架,花莲69架,其余16架在美接受改造。此外,“哈姆”还可能装备IDF型战机。该机虽然航程短且载荷有限,但主要技术源于F-16,可立即改造使用,不像“幻影”等机型需要向原产地提出请求。而且IDF型战机改装和使用过“天剑”2A反辐射导弹,可快速形成战斗力。

  前沿侦察巡逻,与美共享搜集电子情报目前F-16是台军空中巡逻的主力,担负着海峡上空的沿线警戒和侦巡任务。一旦“哈姆”反辐射导弹成为其标准武器配置,在海峡巡逻飞行中,载机上的雷达告警接收机即可对我方陆上和海上辐射源信号进行侦察和记录,特别是载机飞行过程中导弹导引头可以处于工作状态,利用其高灵敏度对辐射源进行探测。这些辐射源目标位置和电磁频谱特征信息,不但可成为战时识别和打击的基础资料,甚至可以与美共享,为战时电子侦察、压制和反辐射攻击提供数据。

  快速攻击雷达,实施战场致盲作战行动“哈姆”反辐射导弹攻击时,如果无雷达信号,可以先行发射,导弹自动有序地搜索和识别辐射源,锁定威胁最大的目标进行攻击。在1980~1982年的两伊战争中,伊拉克空军曾使用“幻影”F-1专用电子战飞机发射法国制造的“阿玛特”反辐射导弹攻击伊朗的“霍克”防空导弹制导雷达,取得八发七中的战绩。在1986年的美利冲突中,美军在距目标90千米的海面上对利比亚的监视雷达、目标指示雷达及火控雷达发射了约30枚A型“哈姆”反辐射导弹,有效地压制了利比亚的防空系统。

  作战空域待机,持续压制台军挂载“哈姆”反辐射导弹的F-16在作战空域有可能实施不定时巡逻飞行,这样可大幅压缩对方雷达开机时间并破坏工作的连续性,有效压制对方侦察警戒系统的工作。这种战场飞行虽然没有直接目的性,但可能长期持续实施,因此对对方前沿警戒和侦察力量的前沿活动影响比较大。例如,在1982年的马岛战争中,英国的“火神”轰炸机装备了新购进的AGM-45“百舌鸟”反辐射导弹。尽管驾驶员对这种导弹的操作很不熟练,但还是取得了显著的战绩。最初发射的几枚AGM-45“百舌鸟”反辐射导弹,使阿方的防空雷达天线遭到破坏,给雷达操作人员在心理上造成很大压力。在“火神”飞机还距雷达站160千米左右时,操作人员就关掉雷达发射机,从而使该雷达失去应有的战术作用。

  伴随掩护攻击,开辟攻击机群安全通道载“哈姆”反辐射导弹的F-16等机型可能与攻击机群混合编队,实施伴随保护。“哈姆”反辐射导弹利用自身导引头频带宽、接收机灵敏度高、信号处理功能强的特点,在伴飞过程中,可以对新发现的雷达信号进行威胁估计,一旦发现新目标对机群可能产生威胁,即发动攻击。如果当F-16载机发现地面雷达捕捉到自己后,自动发出发射指令,由飞行员选择最佳的发射位置实施攻击,达到保卫自身的目的。这种伴随掩护可以为攻击机群提供机动的安全通道。

  诱导协同攻击,剪除前沿潜在威胁目标由于防空雷达为了对抗反辐射导弹在实战时常采用不开机、少开机、近距离开机等方法,因此台军有可能先出动“中翔”等型无人机或攻击机抵近飞行或对已知目标实施攻击,引诱防空导弹火控雷达开机,然后迅速测定出目标位置,导引“哈姆”反辐射导弹摧毁目标。在1982年叙以贝卡谷地战争中,叙军在贝卡谷地部署了20个SA-2、SA-3、SA-6导弹营。为扫除这些威胁,以军先出动小型无人机诱骗目标雷达开机,尔后出动大批F-4“鬼怪”式战斗机和F-4G“野鼬鼠”飞机,在距目标雷达约35千米处发射AGM-45“百舌鸟”反辐射导弹,仅用6分钟就摧毁了19个导弹营,彻底摧毁了叙利亚经营多年的防空雷达网。

  先期指示攻击,联合摧毁地面目标群由于“哈姆”导弹战斗部较小,成本较高,因此其在战场上也常作为目标指示弹药来使用,也就是利用反辐射导弹指示目标,引导攻击机、轰炸机实施攻击。“哈姆”反辐射导弹命中目标爆炸产生的烟云将成为后续常规轰炸攻击的指示,从而达到摧毁雷达站及周边目标的目的。美军在越南战场常使用带烟雾战斗部的反辐射导弹为轰炸机指示目标。

  “哈姆”反辐射导弹的局限及对策

  弹道特征明显,可区别拦截大部分情况下,“哈姆”导弹在使用前需要预先对防空雷达进行侦察,因而容易暴露作战意图,利于对方预先进行战斗准备。防御方可严格控制雷达的使用时机和使用方向,加强电磁情报的保密工作,同时还可通过使用机动式雷达使敌难以掌握雷达阵地的精确位置,减少被跟踪和锁定的可能。“哈姆”高速反辐射导弹的飞行速度比一般的空中目标快,且需依靠被动式雷达导引头单脉冲测角导向目标。根据这些运动特点可将反辐射导弹与其它空中目标区别开来,从而利用自动化近防火力对抗拦截。例如,台军为防御反辐射导弹的攻击,曾在嵩山等雷达站内部署了原属于“阳”字号导弹驱逐舰的“密集阵”速射炮,利用其自动化模式自动识别并锁定目标,就近开火拦截反辐射导弹。

  制导体制局限,可欺骗干扰通常来说,反辐射武器的导引头采用单脉冲体制,难以对抗两点相干干扰,而且由于弹径限制,天线孔径尺寸较小,对工作频率较低的雷达和高频雷达难以精确定向。此外,由于“哈姆”导弹导引头使用典型的宽频带体制,天线增益受限,使导引头的灵敏度受到一定限制。科索沃战争中,南联盟军队设置了数百个实体和电子模拟假雷达阵地,不仅保存了部分雷达,而且消耗了敌大量反辐射导弹。

  辐射源依赖强,可改变信号反辐射导弹以辐射源信号为制导信息,一旦地面雷达不开机,反辐射导弹就无法攻击。地面雷达即使开机,如果采取大角度转天线等手段,即便不能完全摆脱反辐射导弹,仍可降低其命中精度和毁伤效果。对此美国海军和空军都曾表示,只要敌方雷达突然关机,“哈姆”导弹就基本上无法命中和摧毁目标。例如,在“联盟力量”行动中,北约战机对1座南联盟雷达目标发射数十枚“哈姆”导弹都未能将其摧毁,最后该雷达被1枚英军导弹摧毁,因为该导弹投射后可以打开自带的降落伞,在空中先等待敌方雷达开机后再进行攻击。此外,为确保雷达体系工作稳定,可以将多部不同体制、不同频段、不同工作模式、不同极化的雷达疏散配置,再借助各种通信手段组成网,以对抗反辐射导弹的攻击。越南战争期间,越军就曾采取雷达组网的办法,以多部雷达轮流开机和关机来防止美国的“百舌鸟”反辐射导弹攻击。

  弹头威力有限,可分散配置“哈姆”与大多数反辐射导弹一样,战斗部装药明显偏小。B型“哈姆”导弹战斗部只有66千克,只相当于通常的防空导弹的威力。比如,“爱国者”导弹战斗部质量68千克,而台同期引进的同样用于对地打击的AGM-154导弹战斗部质量达到227千克以上。因此“哈姆”导弹通常只能炸毁雷达天线和波导管,而这些只不过是防空雷达系统中很小的一部分,只要换上预备的天线或进行修复就能继续执行防空任务,因此只靠“哈姆”难以彻底摧毁整个雷达系统,更多的是起到防空压制作用。对此,将雷达基地中的发射机和接收机、处理器等设备配置于不同地点,设置“双基地雷达”或“多基地雷达”,就可减少雷达系统被摧毁的可能。

  导弹射程不远,可尽远驱敌“哈姆”导弹最大射程标称148千米,实际高空发射射程为80千米,低空发射只有25千米,可见F-16等载机需要进入到防区内进行攻击,因此可采用尽远驱离载机或靠后配置雷达的方式,保护防空阵地免受“哈姆”攻击。这也是美军在伊拉克“禁飞区”的作战中,经常是首先使用防区外攻击武器对雷达阵地进行摧毁,而很少用“哈姆”攻击的原因。

  文/李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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