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心病,是心药

阮小凉

凌晨三点钟,谈完生意回来的秦言拎着外套进门,幽灵一样地穿过卧室,拐进浴室里洗澡。洗完出来,床垫随着他的动作下沉。抱住床上蜷缩得跟猫一样的唐酥,他嗅一下她身上的味道,满足而又贪婪地拥她入怀。

在他懷里,唐酥含糊不清地道:“秦言,我好喜欢你……”

他下巴抵着她的额头,闭着眼睛笑起来,用低沉的声音道:“唐酥,我不喜欢你。”

于是,一整宿,唐酥都在做噩梦。

她梦见自己又回到了十七八岁的时候,人来人往的图书馆门口,秦言踩着一双白得发亮的运动鞋,背着黑色的双肩包,面对十七八岁的唐酥,冷漠地说:“唐酥,我不喜欢你。”

心头一颤,唐酥疼得眼泪掉下来,哭着哭着就醒了过来。一睁开眼睛,就看见躺在旁边沉睡的秦言,她气得一骨碌爬起来,举起手就要抽他。

可她转念一想,不行,追了他这么多年,抽坏了多可惜。

夜色静静的,唐酥趴在床上看秦言,忽然凑过去,给他“盖章”。

他的手是她的,咬一口。

他的胳膊是她的,咬一口。

他的脖子是她的,咬一口。

被窝里,她埋头啃得正欢畅,半睡半醒的秦言被骚扰得醒过来,忽然翻身,将她压在了下面,低哑的声音动人,道:“夫人,很饥饿?”

嗯?

被人摁在床上,唐酥愣了愣,旋即从脸红到了脖子根儿,结结巴巴地道:“是,是有点儿,刚刚梦见吃鸡腿,我就说怎么这么难吃呢,原来是你呀,抱歉。”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秦言沉沉地一声笑,接着,他的吻就落了下来,堵住了她的嘴巴。

第二天,唐酥去往城北谈完合约就去了城北医院,找林知静谈心。作为秦言的同学兼私人医生,林知静除了在肿瘤科方面有突出的造诣,在心理学方面,也绝对算得上专家。

唐酥告诉林知静,自从嫁给了秦言,她的睡眠质量就垂直下降,经常做噩梦,梦见的都是秦言把她甩了。她总觉得,梦里那个不喜欢她的人是真的,而现在她所面对的这个,是假的。

诊室里,唐酥一脸紧张地问:“林知静,我是不是有病?”

林知静一脸麻木不仁地看着她,努力地理顺了唐酥的意思。这位患者的意思是说她追一个人追了大半辈子,大半青春都耗在对方身上了,现在终于美梦成真,她却怀疑这是假的。

“你,拿我寻开心?”单身了二十七年的林知静忽然悲愤了,“我也恋了秦言十年呢,可他连个QQ都不愿回我。他都跟你结婚了,你却来问我这是不是梦?”

就这样,唐酥被林知静轰出了诊室。

当天下午,秦言接到了林知静的电话。林知静让他看好自己的夫人,他夫人睡眠不好,总做噩梦,做噩梦没有问题,但做了噩梦跑来伤害她这个情敌,就有点儿不人道了。

会议室里,挂断电话后,还在开会的秦言陷入了沉思。

晚上八点钟,秦言回去得有点儿早,客厅里,助理文森正在看电视。文森告诉他,他那自力更生的夫人去外面谈了一个大单子,跟一群大老爷们喝了十几瓶拉菲,这会儿正在楼上耍酒疯呢。

秦言皱眉,头疼地捏了捏眉头,起身往楼上走去。

卧室里乱得像是被十只哈士奇轰炸过一般,乱七八糟。乱七八糟的地上坐着一个乱七八糟的唐酥,正抱着枕头一脸无辜地冲秦言傻笑。看着走过去的秦言,唐酥忽然一伸手,将枕头递给了他。

“秦言,送给你,我好喜欢你。”她冲着他“嘿嘿”地傻笑着道。

他蹲下身去,道:“唐酥,我不喜欢你。”

他话音落下,她的眼泪迅速地开始在眼睛里打转,委屈地瘪嘴,像是极力地要忍耐,还瞪着大大的眼睛,望着他。

他道:“可是,我爱你。”

看不清她的表情,在秦言话音落地的一瞬间,她猛然飞扑过去,将他抱了一个满怀。

“嗯,我也是。”endpri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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