亿万星辰不及你(四)

叶非夜

【前情回顾】

林雅发觉贺季晨对季忆的不同,费尽心机组织大家一起去温泉度假山庄,试图挖掘出两人之间更多的秘密;贺季晨和季忆狭路相逢,再起冲突,四年前究竟发生过什么?林雅设计将季忆骗到贺季晨的房间,众人面前,季忆百口莫辩……

林雅显然是打算将傻装到底,眼睛睁得大大的,带着一脸不解和茫然反问出声:“小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会清楚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不清楚吗?不是你跑到我面前,告诉我你来了月事,让我帮你去买卫生巾,还告诉我,你搬到1808房间来住了,让我送到这里来的吗?”季忆一面说,一面歪着头往贺季晨的房间里望了一眼,“你要的卫生巾,就在屋里的茶几上。”

薄荷为了要验证季忆说的是不是真的,冲着贺季晨礼貌地问了句“我可以进去看一眼吗”,在接收到贺季晨的微微颔首后,就立刻跑进了房间。

“还真的有啊……”没一会儿,薄荷拿着一包卫生巾折了回来。

林雅没回薄荷的话,盯着那包卫生巾,像是看到了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眼珠子仿佛都要瞪了出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带着几分不敢置信地看向了季忆:“小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呀?我没有让你帮我买东西啊?”

她仿佛是遭到了多大的委屈一般,眼眶泛了红,求助似的看向了薄荷和唐画画:“薄荷,画画,你们是知道的,我今晚一直都在泡温泉。我要是真的……怎么还会泡温泉啊……”

“而且,薄荷,我上次是和你一起来的呀……”林雅急得都跺起了脚,嘴里连问了好几遍,“薄荷,你还记得吗?记得吗?”

薄荷看了一眼季忆,迟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

“你看,薄荷都点头了,我没来亲戚,为什么要找你帮忙买东西?小忆,你为什么要撒谎污蔑我呢?”林雅说着说着,像是忽然转过弯想明白了什么一样,“小忆,是不是你想要来找贺大哥,却没有借口,所以就拿着我当借口?

“对,对,一定是这样的……”林雅重重地点了点头,拉同盟般地又看向了薄荷和唐画画,“你们想啊,就算是我真的来了亲戚,就算是我真的让她帮我去买东西,我肯定是让她送到我房间里啊,怎么可能会让她送到贺大哥的房间里来?

“更何况,如果真的是我让她来的,寝室长,画画,你们觉得我还会和你们在温泉里玩儿那么久吗?”

是啊,没有一个女朋友会允许自己的男朋友和一个漂亮年轻的女孩深更半夜共处一室。

林雅是贺季晨的女朋友,她怎么可能会让季忆来贺季晨的房间,又怎么可能在明知道季忆在贺季晨房间的情况下,还和她们在温泉里玩儿那么久?

薄荷和唐画画虽然都没接林雅的话,但她们脸上的神情,显然透露出她们已经相信了林雅。

季忆看着这一幕,算是彻彻底底地明白了。

林雅这是有备而来。

虽然她不知道林雅到底是什么时候对自己怀恨在心的,但是她敢肯定,林雅早就想要设计她了。

林雅知道自己月事刚走,又有薄荷可以作证,所以借着这样的大好时机,故意找了机会,跑来跟她讲了那些假话,把她一点儿一点儿地骗上了钩。

她给贺季晨送夜宵是假,带着唐画画和薄荷来是真。

一来,是让薄荷为她作证,二来,是让季忆当着整个宿舍的人难堪!

林雅能想出来这样滴水不漏的计划,当然也不傻,她看唐画画和薄荷都已经站在了自己这一边,立刻表现得更委屈了,眼底都蓄满了泪水:“小忆,你为什么要利用我?

“人人都说,四年前,刚入B影第一年就大红大紫的季忆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若不是三年前的那场事故导致季忆昏迷了三年,怕是如今的季忆早已是娱乐圈的一姐。一直以来,我都不相信这些说辞,因为我觉得小忆你很好,可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我錯了。小忆,我真没想到,你为了接近贺大哥,竟然拿我做幌子,亏我一直以来,对你那么好……”

随着林雅的话,有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她的眼角滚落了下来。

林雅不哭还好,这么梨花带雨地一哭,以为是季忆利用了林雅的薄荷和唐画画都看不过去了。

“小雅,你别哭了。”

“大家都是一个宿舍的,小忆,你说你怎么可以做这样的事情呢?”

“小忆,你给小雅道个歉吧,这事本身就是你不对。你来找贺学长就算了,还利用小雅当借口,真的有点儿过分了……”

季忆本就是被陷害过来的。

她告诉了贺季晨,贺季晨不相信她,还把话说得那般难听。

如今就连她的室友,也都信了是她别有居心,想要抢另一个室友的男朋友……

季忆听着薄荷和唐画画的话,心底有些发凉,面色都变得有些苍白。

目睹了这一切,却自始至终都没开过口的贺季晨,盯着季忆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视线就落在了女孩的指尖上。

虽然隔了一段距离,但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的手指在发抖。

贺季晨嘴角微抿了一下,盯着季忆的指尖继续看了几秒钟,忽地就动了唇。

他想说的话,还没到嘴边,背对着他站在门口的季忆,突然开口将林雅刚刚说的话重复了一遍,只是语气不是从林雅口中说出来的那种楚楚可怜,而是满满的嘲弄和可笑:“亏我一直以来,对你那么好。”

“呵……”随着季忆话音的落定,她音调很低地轻笑了一声,“……林雅,你说这话的时候,都不觉得脸疼吗?”

“季忆,你什么意思?明明是你利用了我,还企图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诬陷我,你不但没有半点儿歉意和后悔,还说这样的话,你到底想要怎样啊?”林雅哭得更凶了,她像是被季忆吓到一般,身体都瑟瑟发抖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要多无辜、多可怜,就有多无辜、多可怜。

薄荷和唐画画望向季忆的眼神,带了明显的不高兴。

季忆当作没看见,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林雅:“我想怎样?我并不想怎样,我只想问你一句话,林雅,你今晚所做的、所说的,是在跟我闹着玩儿,还是认真的?”endprint

“小忆,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不承认是你陷害的我,还要倒打一耙继续污蔑我……”

倒打一耙……这个词用得可真好,只是究竟是谁倒打一耙?

季忆没等林雅娇滴滴地把话问完,就出声打断了她。她的声调不高,可语气加重了许多:“不要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

季忆的语气不够友好,薄荷忍不住出声:“小忆!”

季忆依旧当作没听见薄荷的埋怨,望着林雅,接着自己刚刚的话,自顾自地往下说:“林雅,你就回答我,你是跟我闹着玩,还是认真的?!”

“小忆,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和刚刚一样,林雅依旧绕开了她的问题。

季忆没再说话,而是直接伸出手,将手腕上戴着的防水手表摘了下来。

“我是真心把你当朋友的,就算是刚刚,我知道你利用了我,污蔑我……”林雅还在说。

季忆仿佛没听到林雅的话一般,旁若无人地按着手表旁边的按键。

“……我虽然很难过,很生气,可我也没有真的很怪你……”

季忆将手表举到耳边,像是在听什么东西。

“……我还是打心眼里想继续和你做朋友……”

季忆将手表从耳边拿了下来,手指飞快地又按了好几下手表的按键。

“……甚至我都还想跟薄荷和画画说,今晚的事情,就当作没发生,我们四个人还是最好的室友,最好的朋……”

林雅口中,后面的“友”字还没说出来,突然有道声音响了起来:“小忆,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林雅正准备继续往外吐的字,蓦地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這、这明明是她的声音,而她刚刚明明没有说过这句话啊……

同样错愕的还有薄荷和唐画画。

楼道里很安静,以至于紧接着传来的季忆的声音,格外清晰:“怎么了?”

“我那个来了……”

伴随着林雅的声音再次响起,几个人终于回过神来,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季忆手中的手表。

原来,她们一直以来看到的这块以为只是装饰品的手表,并不是单纯的手表,而是带有录音功能的。

“……我就是刚刚觉得不对劲,才去买水的,结果拐去洗手间,发现真的来了。这个月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提前了好多天,我根本没做准备……”

林雅和季忆讲这些话的时候,声调压得很低,所以录的声音也很低,尽管季忆已经将声音放到了最大,可还是有些字句让人听得不是那么清楚。但根据清晰的字句,却足以让人明白手表里传来的林雅的声音,到底表达了些什么。

林雅的脸色,渐渐变得有些苍白。她眼角的余光时不时地往季忆身后的贺季晨身上瞄,整个人明显有些站不住了。

“……超市又在接待厅那栋楼里,离温泉和我们住的楼都有点儿远,我们就住一晚上,我就带了一条裤子,这么一来一回,我怕弄到衣服上。所以,小忆,你能不能帮我跑一趟,买包卫生巾呢?”

楼道里的气氛,因为录音里传出的林雅的这句话,瞬间变得有些僵硬。

薄荷和唐画画一前一后地看向了林雅。

林雅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她紧抿着唇,手用力地抓着衣襟,那模样像极了当场被抓住的小偷。

录音还在继续。

楼道里静得有些吓人。

“……我准备等下就回房间休息了,所以你帮我送到酒店房间里吧……”

伴随着季忆回的“嗯,好”,林雅后知后觉地想起接下来她究竟说了些什么。她整个人仿佛触电一般,浑身打了个激灵,冲着季忆张牙舞爪地猛扑了过来:“够了!不要再放了!”

她一面吼,一面将手中的包冲着季忆劈头盖脸地砸了上去。

季忆没想到林雅会突然出手,毫无防备的她,根本来不及躲闪。

眼看着包就要在砸在她脸上,一只有力的手,握住了她的胳膊,手疾眼快地将她整个人往后一拽。

包擦过季忆的脑袋,飞到了门板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心有余悸的季忆,过了两秒才缓过神来。

是贺季晨在关键的时刻,拉开了她。

她想都没去想贺季晨为什么要这么做,下意识地将手从贺季晨的掌心里猛地抽离,然后往前踏了两步,站在了林雅的面前。

她反应那么强烈,不就是怕大家听见后面的话吗?

她季忆从来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既然对方招惹了她,她也不会给对方留任何的余地!

录音在刚刚的插曲中已经播完了,季忆却没就这么算了的意思,而是将录音往后倒退了一截,继续点了播放键。

“……差点儿忘记了,小忆,我搬到1808房间了,不住在你隔壁了……”

季忆一直等到林雅的话完整地播放完,才将手表收起,戴回了手腕上,然后不紧不慢地抬起眼皮,目光冷冷地看向了林雅:“机会我不是没给你,是你自己不要的!”

林雅的脸色惨白得有些吓人,被牙齿用力咬着的下唇泛了青。可季忆开口的语气,却没半点儿好转,反而变得越发凌厉,宛如女王般,气势十足:“既然你知道,四年前刚入B影第一年就大红大紫的季忆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那么我就奉劝你一句,少招惹我!”

说完,季忆没片刻停留,直接转身,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一直到季忆踏进电梯,薄荷和唐画画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只是望了一眼林雅,然后就各自找了个借口,也一前一后地离开了。

楼道里,一下子只剩了林雅和贺季晨两个人。

林雅垂着脑袋,有些不敢去看贺季晨。

其实她没想过要对付季忆的,是因为贺季晨,她才处心积虑地安排了今晚的这一出戏。

她是B影出了名的校花,追她的男生可以绕操场排两圈,可她心气高,哪个都看不上,直到遇见了贺季晨。

她有个老乡是导演系的,她就因为她老乡才遇见了贺季晨。从那之后她频繁地去找她老乡,不过就是为了多在贺季晨的眼前晃,可他从没理过她。直到一个月之前,她和老乡聊天的时候,接到了季忆的电话。endprint

那天在食堂吃饭,她刻意坐在了贺季晨的旁边。她开口喊“季忆”的时候,贺季晨扭头看了一眼她。

那时,她以为是自己开口的声音太大,所以他顺声看了她一眼,可谁知那一顿饭的工夫,他却频繁地看了她好几次。她以为自己引起了他的注意,心底无比窃喜。

后来,还有更让她窃喜的,那就是在吃完饭,她去洗饭盆的时候,他站在了她旁边,问了她一句:“同学,可以留个电话号码嗎?”

那一刹那,她好不欢喜兴奋。

她极力地按捺着心底的雀跃,故作矜持地和他交换了电话号码。

她频繁而又主动地联系他,他很少回应她。她想他大概性格如此,天生冷漠。

虽然他没摆明要和她做男女朋友,可唐画画和薄荷误会了她和他的关系时,她也没澄清。

因为她觉得,她和他终会成为男女朋友的。

否则他为什么约她吃饭,为什么约她去参加露天聚会?

哦,不,说是约她,却每次都带着“你们宿舍”这四个字……

只是那个时候的她,满心沉浸在可以靠近他的喜悦之中,根本没有发现他话里的不妥。

直到露天聚会的那晚,她回来后,季忆跟她说,贺季晨给宿舍打过电话,来找她了。

虽然那晚,她用了一个无懈可击的说辞将薄荷提出的疑惑打消了,可心底开始有了疑惑。

贺季晨给宿舍打电话的时候,她就在他旁边,薄荷和唐画画也都和她在一起,他打那个电话是准备找季忆的吗?

女人的直觉,有的时候真的很准。

她承认,在约贺季晨度这个周末出来的时候,她故意告诉贺季晨,季忆要来泡温泉。

所以当她今晚在“牡丹亭”看到不期而遇的贺季晨时,她什么都懂了,也什么都明白了。

贺季晨哪里是对她有意思啊,他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她,在季忆。

而她这一个多月以来,不过就是一个傻乎乎的、被人利用的棋子。

她怎能情愿,又怎能甘心?

可她终究不愿和贺季晨撕破脸,所以就想毁了季忆。她想让薄荷和画画瞧不起季忆,也想要让贺季晨以为季忆是一个工于心计的女人……所以她就上演了今晚的这一幕。

她对今晚的计划胸有成竹,自信满满,可她千想万想,没想到季忆居然会随身带录音设备。

她没毁了想毁的人,却把自己毁了。薄荷和画画肯定在心底鄙视她了,而贺季晨……

想到这里,林雅的指尖微抖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向了贺季晨。

男子正在躬身捡她的包……

那一刹,林雅死灰般的心底浮现了一抹希冀:他会这么做,是不是代表着,他会原谅她?

“贺大哥,我……”

林雅的话还没说完,直起身的贺季晨,扬手就将包劈头盖脸地砸在了她的脸上。

迎面扑来的巨痛钻入林雅的心底,她的心瞬间又跌落进了谷底。

他哪里是在帮她捡包,他分明是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她刚刚拿包砸季忆的事,替季忆还给她!

林雅的眼底顿时布满了泪水,她一面仰头去看贺季晨,一面哽咽出声:“贺大……”

她只喊了两个字。贺季晨似是一刻都不愿和她多待一般,往酒店房间里倒退了一步,抬手将门当着她的面,狠狠地甩上了。

闹了这样的不愉快,季忆也没什么心思继续留在温泉度假山庄过周末了。第二天一大早,她给李达、薄荷还有唐画画分别发了一条短信,随便找了个借口,就直接进城回了家。

季忆当天晚上没回学校,第二天早上有课,她返校后,直接去了教室。

一直到上课铃声响起,林雅都没出现。

下课后,薄荷和唐画画来找季忆聊天,季忆才知道,林雅昨晚和她一样,也没回宿舍住。

接下来的好几天,不管是在教室还是在宿舍,季忆都没见过林雅。

直到周五,季忆、薄荷和唐画画三个人下课回宿舍,唐画画正准备掏钥匙开门时,门却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好几天没出现过的林雅,拉着行李箱从里面走了出来。

本来吵吵闹闹的薄荷和唐画画,顿时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小会儿,薄荷和唐画画才一前一后地开口,和林雅打起招呼:“小雅。”

林雅大概是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本能地抬头往前望了一眼,然后脚步就停在了原地。

林雅最先看到的是走在最前面的薄荷,然后是唐画画。她的唇动了动,像是要跟她们回招呼,只是话都还没说出来,就看到了走在最后的季忆。她面色一凝,眼神明显凉了下来,然后什么话都没说,直接绕过薄荷,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迈步离开了。

季忆在林雅经过身边时,眼角的余光瞥见她脸上有一道伤痕。

季忆忍不住往林雅的方向转了一下头,尽管林雅化了浓妆,可那伤痕还是很明显。季忆还没看清那究竟是怎样的一道伤痕,林雅已经感觉到了她的眼神,她像是触电一般,猛地抬起手挡住了自己的脸,然后转头狠狠地横了季忆一眼,目光又冷又冰,随后就加快了步伐,很快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

……

接下来又是很长的一段时间,季忆没见过林雅。

当初若不是因为林雅,季忆想自己和贺季晨根本就不会有那次猝不及防的别后重逢,也不会有后来贺季晨频繁地出现在她的世界里。所以,伴随着林雅在她的眼前消失不见,如今贺季晨也跟着从她的世界里消失得干干净净了。

季忆真心觉得这样挺好的,她又回到了原本的生活,波澜不惊,平稳安好。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眼看着秋天都快要过去了,就在季忆都快要将和贺季晨的重逢忘得干干净净时,她终究还是又听到了一些关于他的传闻。

那是个周四,她上完舞蹈课,回到宿舍,发现薄荷和唐画画的气氛有些不对劲,便微蹙了蹙眉,随口问了句:“怎么了?”

唐画画和薄荷都没说话,两个人的目光却不约而同地冲着林雅床铺的方向看了过去。endprint

季忆也跟着转头望去,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林雅的床铺已经空荡荡的了。

“不只是被褥不在了,就连桌上的东西也都没了。”薄荷说。

“她的柜子没锁,里面也是空荡荡的。”唐画画说完后,又补了句,“我和薄荷回来的时候,这些东西都已经没了,大概她是不想和我们碰上面吧,所以趁着我们上课都不在的时候,一个人回来偷偷搬走了。看来她是真的准备再也不回来住了。”

“不过刚刚隔壁宿舍的晓阳来过,说她下午的时候有看到林雅,是一个男人过来帮她收拾的东西。她有和林雅聊两句,林雅告诉她,她是要搬到她男朋友的家里住。”

“嗯,对!”唐画画接着薄荷的话继续往下说,“晓阳还说,那个男的长得很帅,开了一辆奥迪。贺学长的车子就是奥迪,我和薄荷还坐过两次呢,所以我和薄荷猜测,林雅应该是搬去贺学长家了。”

“不是猜测,应该是千真万确吧,”比起唐画画,薄荷的语气显得笃定了许多,“我记得那次我们去参加露天聚会时,贺学长宿舍的人有说贺学长只是偶尔回宿舍住住,他在外面是有房子的,据说是豪宅,而且还是全款买的,好几千万呢。贺学长还真不是一般的有钱啊……”

贺季晨当然不是一般的有钱,他的背后是上市公司贺氏企业,别说是北京城中心的一套价值几千万的豪宅,就算是北京北城出了名的富豪聚集地,随便一栋别墅都要以亿为单位的豪宅,他也能买得起。

不过这些八卦,早在四年前,就已经和她没太大的关系了……

季忆脸上的神情没太大的变化,她直接拿了换洗的衣服,进了洗手间。

俗话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女人多多少少都喜欢八卦,季忆很清楚那天薄荷和唐画画就是随口闲聊,真假参半。到第二天下午,她在去上体育课之前,拐去学校超市买了一瓶水,出来后就看到了林雅和贺季晨,她才知道,薄荷和唐画画闲聊的那些八卦,全部是真的。

他们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贺季晨微垂着头,手里把玩着车钥匙。随着他的举动,他身后倚靠着的车子,车灯时不时地闪烁一下。

和唐画画、薄荷描述的一样,那还真是奥迪豪车。

想着,季忆就将视线从贺季晨和林雅的身上收了回来。只是在她目光收到一半的时候,始终垂着头的贺季晨忽然抬起头,视线恰好看向她站的方向。

阳光有些明媚,季忆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她恍惚中感觉贺季晨的神情微愣了愣,随后他就猛地站直了身子,那架势像是随时都要冲着她走过来一般。

季忆本能地抬起脚,步子很快地冲着操场的方向走去。

约莫走出五十米后,她往后扭了一下头,看到贺季晨和林雅依旧还站在原地。她忍不住暗自失笑,刚刚果然是看花了眼,贺季晨怎么可能会冲着她走來?只是他那辆奥迪车,倒是有几分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

贺季晨最近的心情一直都不怎么好,尤其是在今天。他开车离开学校时,发现打火机落在了宿舍,就将车子停在了学校超市门前,想要去买个新的,结果刚下车,就被有一段时间没见的林雅拦住了。

林雅站在他面前,叽叽咕咕地问了他一大堆话。他并没有仔细听,所以一直也没怎么吭声。

其实林雅也没说多少句话,但他就是没了耐性,抬起头,刚想让她闪开,结果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超市门口的季忆。

她在望着他和林雅,眼神很干净,没带任何的情感,可他那一刻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心底“咯噔”了一声,泛起一种说不出来的慌张,下意识地就冲着她抬起了脚,只是那脚还没迈出去,她就已经转过身,步子匆匆地离开了。

本来就不怎么好的心情,一瞬间糟糕到了极致,他盯着季忆刚刚站过的地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连打火机也不买了,直接转身拉开车门,回了车上。

他没理会伸出手不断拍打着车窗的林雅,狠踩了一脚油门,将她甩在车后,扬长而去。

快到家时,贺季晨接到了韩知返的电话,喊他来“金碧辉煌”打牌。他没想好去还是不去,“嗯”了一声,就将电话撂了。

开到小区门口,贺季晨刚准备拐进去,最后迟疑了一下,却还是选择调转车头,冲着“金碧辉煌”开去。

打牌的时光消磨得十分快,一转眼的工夫,窗外的天色已黑透了。

韩知返在贺季晨自摸推倒面前的牌后,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八点了,于是就转过头,望着从出现到现在始终保持着一片安静、都没出过声的贺季晨,开口问:“去隔壁吃点儿东西?”

贺季晨知道,韩知返口中的“隔壁”,指的是北京大饭店。他指尖随意地摩挲着一张牌,沉思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率先站起身,冲着包厢外走去。

韩知返急忙招呼服务员签了账单,然后拎了衣服,急急忙忙地追了出去。

吃完饭,韩知返习惯性地摸出了烟盒,抽了一根烟出来,刚准备递到嘴边,就想到了贺季晨,于是将烟改了方向,递到了贺季晨的面前:“来一根?”

贺季晨伸出手接了过去,没吭声。

韩知返先给贺季晨点了烟,然后才点了自己的。他咬着烟头缓缓地抽了一口,本以为贺季晨会像从前那样,将烟夹在指间不抽,静静地等着烟燃尽,谁知下一秒,男子居然将烟也塞到了嘴里,重重地吸了一口。

和贺季晨大学同学四年的韩知返,对贺季晨再了解不过。他喜欢烟,却从来不抽烟。

这好像是除了三年前,他看大口大口地抽过一次烟后,第二次看到贺季晨抽烟。

贺季晨反常的举动惹得韩知返愣了愣,随后他的视线就落在了贺季晨的餐盘上,然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贺季晨的餐盘里一点儿油渍都没有,晚饭好像只有他一个人在吃,而贺季晨连筷子都没动一下。

韩知返快速地将嘴里的烟吐了出来,开口问:“怎么,心情不好?”

贺季晨抬起手,又狠狠地抽了一口烟。隔着烟雾缭绕,他扫了一眼韩知返,还是那副绝口不提的模样。

“怎么,B影待得不舒心?”韩知返又开了口,提到B影,韩知返却有了更多的话要说,“你说你,都在第一学府拿到学士学位了,学校都要保送你去美国读大学了,结果你却抛弃了这么多年来的学业,跑B影来了。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B影能跟第一学府比吗?能跟美国比吗?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你读书读得厌倦了,以你在大学这些年的积累,随便去个上市公司担任CEO不成问题吧?

“再退一万步说,就算你不想去当什么CEO,你回家接管你贺家企业总行吧?

“不管是哪一种选择,总比来B影重新读书强吧?

“我实在是想不通,你为什么放着大好前景、无限风光的路不走,非要选一条从零开始的路从头走?你这样一来,不明显是把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和奋斗,全部推翻了吗?”

说到最后,当事人贺季晨没激动,韩知返倒是激动得惋惜了起来:“你说,你得多想不开,才会做出这样的一个选择?讲真的,我是真为你可惜,我不怕别的,就怕你现在放弃得太多,将来有朝一日会后悔。”

贺季晨始终沉默着,没有任何要开口说话的迹象。

自顾自说了这么多话的韩知返停了停,过了一会儿,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扭头望着贺季晨,带着几分不确定地出声问:“季晨,你来B影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我跟你大学同学四年,可从没听过你说你对导演感兴趣,所以别拿梦想唬我。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为了什么人而来的?”

贺季晨夹着烟的指尖,微僵了一下。

(下期预告:贺季晨到底为谁而来,答案好像已经呼之欲出……季忆在马路边突然晕倒,黑暗中那个担忧的声音到底是谁?为何真正相爱的人却将彼此越推越远,明明痛到彻骨还要针锋相对?我们在《亿万星辰不及你》剧情讨论群529090991等你一起讨论哦!!)endpri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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