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神莫非是有病?

六笔小生

穿越成马

北疆的战场上,耳边是烈马的嘶鸣,漫天的灰尘之中,我下意识想要腿软,但是腿太多,我十分纠结让哪条先软。我还没有纠结完,背上的男子猛地大喝:“冲啊!”

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吼声,我背上一痛,忍不住仰天长啸,条件反射地就朝前冲去。眼看着就要闯进密密麻麻的刀剑之中,我及时地收住了蹄子,不管背上的人气急败坏地大吼,扭头就跑。背后有人追了上来,我更加死命地跑,直到甩掉身后的人,我才松了一口气。

废话,我穿越成為一匹马就已经够挑战胆量了好不好,还让我去战场厮杀,有没有搞错!

背上忽然一轻,我脖子上的缰绳一紧,一股大力逼迫我停了下来,我前腿一弯跪在了地上,很好,快累死我了。

“青峰,你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声音里带着滔天的怒火,萧景清俊的脸出现我的面前,他一身盔甲,用细长的双眸望着我,伸出手拧住我的马耳朵,暴跳如雷,“你最近发什么疯?!”

他说的“最近”大概是指我先后逃跑三次,立定不动两次,原地打滚抗拒上战场两次,还有前不久装死一次。

尽管如此。作为跟他相依为命几年的战马,他还是执意地认为我只是暂时性情神病发作,除了对我破口大骂以外,并没有为难我。

我实在不忍心继续欺骗他,于是用眼神告诉他:我不是那匹叫青峰的蠢马,虽然外表是,但内心是一个渴望被人疼爱的小姑娘。

萧景抿了抿嘴,漆黑的双眸定定地和我对视片刻,压下怒火认真地问:“你是想小解?”

不,我是想了结!

我被萧景牵着回到了军营,他的副将在门口等了许久,看见我们就一脸泪花地奔了过来:“将军,太好了,你还活着。”

萧景的一身衣服让我折腾得破破烂烂。他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斜着身子靠在我的身上:“我走了之后,战事如何?”

副将情绪很激动:“将军神机妙算,我军大胜!”

我:“……”

萧景:“……”

然后,在副将绘声绘色的描述中,我瞬间从—个临阵逃脱的叛徒变成了孤身犯险、勇猛无畏的英雄。

原来,在我吓得面容失色带着萧景狂奔的时候,敌方的将军以为这是什么埋伏,当下穷追不舍,以致两方同时失去将军。但我们军队因为之前我的不懈“努力”,很显然已经习惯了萧景时不时地掉链子,不仅没有慌乱,反而更加勇猛,一举将敌军打得丢盔弃甲而逃。

萧景对此是欣慰而欣喜的,我却是忧愁而难过的。

照这么下去,我还怎么完成任务。

一朝回到千年前

我叫姜离,是魔界的批命师。在千年前,我们批命师算得上三界都尊敬的职业,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还能逆天改命,可谓是盛极一时。

然而,有得必有失,我们道破天机便会折寿,越厉害的批命师命越短,所以,前人还没有把本事传给后人就一命呜呼了,一代传一代,到了我这一代,就只能掐指算算天气预报。

但是,我生不逢时,21世纪已经可以用机器预测天气了,眼看着我离饿死不远,九重天的战神突然发出“英雄帖”,广邀天下的批命师为他批姻缘,有重金酬谢。

三界之中没有一个人不知道战神因为杀伐太多,所以千年前下凡历情劫失败,一大把年纪了还一直单身着,月老都无法破解他注定孤独的命格。他这么明了的姻缘,居然还要批命?

“英雄帖”上的同行一个比一个踊跃,纷纷留言

“我算过了,战神的桃花将在五万年后开放。”

“楼上胡言乱语,本尊师承清虚上神,已经摆阵窥命,战神起码再等十万年。”

我红着眼盯着“重金酬谢“看了许久,终于决定跟着同行一本正经地胡言乱语。没有一点本事的我,只好对所有留言做了一个总结,最后在“英雄帖”上留下一句“单着单着就习惯了”。

我本来就没有抱什么希望,转头就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但是万万没想到,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战神萧景将我堵在了门口。

战神穿着白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你就是姜离?”

我震惊了,难道从来没有踩过狗屎的我走运中奖了?我瞬间咧开嘴,摆出一副迎接衣食父母的态度,恭敬道:“战神光临,小人真是受宠若惊。”

战神嘴角的笑倏忽消失,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冷冷一笑:“作为魔界之人,蓄意挑起仙魔两界的战争,恐怕你只有惊没有喜。”

我瞪大了眼睛,震惊地看着他:“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难道不是你说我单着单着就会习惯?“他眯着眼,“侮辱天庭重臣,我觉得我有必要跟魔尊好好谈谈。”

明明就是一句玩笑话,居然能上升到这么严重的地步,我脸色惨白,解释道:“我就是随便说说,战神不要介意啊。”

战神微微一笑:“我也和魔尊随便聊聊,你也不要介意啊。”

我能不介意吗?闹到魔尊那里,我恐怕活不过一天啊!我赶紧将战神请进家门,又是奉茶又是赔礼,一箩筐的好话说出之后,战神终于放松了神色,手指轻轻地敲击桌面:“看在你这么诚心的分上,若是你能帮本神改改命格,本尊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他以为改命格就跟吃餐饭一样轻松,我却像吃了屎一样憋屈,逆天改命这种事情,我一个卑微的批命师怎么可能做到。我吓得浑身都在哆嗦,企图推辞:“可是……小人的本事不够,怕是……”

萧景笑容微敛,我顿时吓得颤抖,擦了一把汗“……但是,若是战神需要,小的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萧景很满意我的态度,咧嘴一笑,郑重道:“你也知道,我因为历情劫失败,所以至今没有姻缘,既然你答应了,我的未来就交给你了,我现在就送你过去吧。”

“送我过去?去哪?”我看着他手里结出的仙咒,头顶冒汗,脸色惨白,不祥的预感跃上心头。我还没来得及反抗,顿时天昏地暗,身体倏然一沉,被一个黑洞吸了进去。

战神高深莫测的声音从裂缝中传来:“当然是去帮助我经历情劫啊。”

再次醒来,我就悲剧地回到了千年前,战神历劫的身份是人间的将军。

我想尽办法亲近他无果,最后居然变成他的马,才能留在他的身边。

悲惨的回忆到此结束,我对着月亮感叹了片刻,才变回人形藏到了一个角落,运用灵力联系战神。

战神的声音很快传了过来:“连通时空很耗费体力,所以,有话就快点说。”

强迫我出差还嫌浪费体力,我在心中咆哮片刻,还是装出一副奄奄一息的口气,说:“我不行了,这个地方每天打打杀杀,怎么谈恋爱?战神,你就实话告诉我,你之前在人间单身到死,是不是因为一直待芷军营里?”

战神沉默片刻,猛然切断了联系。哼!我猜得果然没错。在这种地方能娶到老婆,除非见鬼啊!

等等……见鬼?我脑中—道白光闪过,几乎要被自己的智商折服,我瞬间移动到了后山,—跺脚招出了一群妖精。然后,我从里面选出几个长相看得过去的带到了萧景的营帐中。

“你们进去玷污他,放心,我使了睡咒,他醒不来。”

哼哼,是战神先不仁,就不能怪我不义,看着妖精们前赴后继地冲进去,我仿佛感觉到了胜利就在眼前,但是,还没等我笑出来,妖精们一个个哭丧着脸跑了出来。

“这位神君身上有结界,我们近不了身。”

我眉梢一扬,气得想打死她们,神仙历劫是绝对不可能有任何神力的,不然叫什么历劫?一定是她们不敢!

我瞪了她们一眼,一把掀开帐门,大步走进去:“连男人的衣服都不敢解,还好意思做妖?!”

萧景躺在床上轻轻闭着眼,面容安详,却一点都不像被施了睡咒。

当我准备爬到萧景的身上胡作非为的时候,脑海里突然闪过战神凛冽的眼神,我吓得一哆嗦,以防万一。我琢磨着还是施法换张脸再行动比较靠谱。

变了副模样的我毫不顾忌地坐在他的腰上,一边用力撕开他的衣服,一边趁机教育妖精们:“都给我看好了!”

胸口大片肌肤闯入眼帘,健壮的肌肉。完美的线条,我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伸手偷偷摸了一把,正打算脱他的裤子,一只手猛然扣住我的手腕。

我震惊地抬头,正对上他如刀锋般锐利的目光。

“你是谁?”他的目光阴沉,语气冰冷,妖精们吓得一哄而散,我全身如坠冰窖。

萧景居然真的能冲破我的睡咒?我大惊失色,还没来得及反应,萧景已经抽出一旁的剑朝我逼了过来。

不愧是带兵打仗的人,他的快稳狠让我蒙了一瞬,眼看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我脑子一动,飞快地变回了马,整个马身猝不及防地压在了萧景的身上。

萧景被我压得快吐血,不可置信地看了我一眼,嗷的一声歪头昏了过去。

一匹很作的马

萧景醒来第—件事就是奔到马厩来看我,他发丝凌乱,衣服松垮地搭在身上,目不转睛地盯了我半个时辰。

我好歹也活了几百年,脸皮不是一般厚,直接忽略他的目光,趴在地上装睡。半晌后,萧景摸了摸自己的头:“真的是做梦?”

历劫的萧景算是一个爱马之人,就凭我一天到晚没事就找死还能活到现在,足以看出他无比粗糙的汉子心中还是给马留了一席柔情之地。

萧景对那晚的事还抱有怀疑,为了能够随时观察我,他把我安排到了他的营帐里面,给我准备了一床毯子铺在地上。

战神的嘱咐犹在耳边,我为了早日给他找个女人,每天都蹭在他旁边和他一起研究地图,想看看方圆百里内有没有女人,显得格外热爱学习。但这学习精神显然令萧景很不满意,他一边使劲把我往外面推,一边压着怒火:“作为一匹马,你能不能不要作,你看得懂吗!”

我拼命地点了点头。

萧景和我对视片刻,转身给我请了御医……

御医给人看了一辈子的病,第一次给马看病,沉思半天才缓缓下了结论。

“依老夫看,青峰可能是血气旺盛引发的浮躁,多休息休息就好。”

萧景站在身后,一张俊雅的脸生生被他弄得有几分扭曲,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你还浮躁?一天到晚吃了睡,睡了吃,一上战场就临阵脱逃,你居然还敢浮躁?这么下去,本将军非让你连累死!”

我只想让你累死在女人的床上啊!

他长得真的很帅,乌黑的发丝松散地垂在胸前,衣服皺巴巴的,就算是这种邋里邋遢的模样,也有几分凌乱的美。我不知不觉有点口干舌燥,全身的血液都有点沸腾,竟然想冲过去扑倒他。

……我需要冷静地思考一下,到底是什么让我变得如此饥渴!

战神居然有恐殳症

敌国没守住城,所以,不出三日就投降了。

当日,朝阳从沙漠的尽头缓缓升起,黑压压的人群摆成了两个对立面,被我踢伤腰的萧景牵着我,艰难地站直,面无表情地等着对方送降书来。

等了半天,走上来的却是一个女子,女子相貌绝色,尤其是看着萧景的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她双手托着降书:“听闻将军英勇刚烈、相貌堂堂,我乃颐国的倾城公主,仰慕将军已久,不知可否上门求亲?”

无论古代还是现代,外国的女子都格外热情奔放,第一次见面就想求亲,我激动得双眼发光,灼灼地盯着萧景,生怕他拒绝。

只见萧景先是眉头一皱,满脸不耐烦:“娶你能送给我十座城池吗?能送万匹宝马吗?”

颐国公主瞪大了眼睛,手中的降书滑落到地上。而我心中的哀伤已经化作奔腾的长河冲垮了防线。一开口就向姑娘要房要车,萧景这是有病啊!

眼看着几个月好不容易见到的姑娘眼中涌上泪水,转身欲走,而萧景却只顾着弯腰拾东西,我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一着急就将神识附在了他身上,控制他抬手抓住了公主的手。

萧景不愧是战神下凡,灵魂的力量压迫得我的神识如撕裂般疼。我倒吸一口气,艰难地对着回头的公主微微一笑:“我开玩笑的……”

一开口疼痛加深万倍,我看着公主欣喜的眉眼,脸色惨白着不敢说话,于是,干脆豁出去了,手下用力一拉,公主娇呼一声进了我的怀中。我瞧着她如花似玉的脸,闭上眼想吻下去,刚低头就感觉全身瘙痒。

萧景这个破身子怎么回事?我忍了忍,继续往下,怀中的公主却哆哆嗦嗦地开口了:“将、将、将……将军,你的脸、你的手、你的……”

我睁开眼,从公主水汪汪的大眼睛中看到自己的影子……差点没吓死。只见原本俊美的脸肿成了猪头,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疹,全身像是被蚂蚁啃食一样发痒。

我尖叫一声从萧景的身体里蹿出来,只见萧景瘫软到地上,全身抽搐,双目已经开始翻白眼。将领们大喊着公主下毒,双方人马大怒,打得难分难解,我趁乱化作人形,抱起萧景就闪身去了百里之外。

萧景整个人呈现出一副即将归天的样子,堂堂战神历劫若是因为我失败,可想而知,我的后果会多么惨烈。我吓得手脚冰凉,急忙动用灵力联系战神,却联系不到。

眼看着萧景不行了,我采取了急救措施,先是挤压他的胸口,然后捏住他的鼻子,想要做人工呼吸,眼看就要吻到那淡粉的薄唇,一只拳头迎面砸了过来,砸得我眼冒金星坐在地上。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子便被一股大力按在地上,后背撞在坚硬的地上,萧景单手抓住我的双手,压住我的腿,虽然脸肿得像猪头,身上却有战神凛然的气势,吓得我一动不敢动。

“说,你到底是什么妖怪?有何企图?那晚潜入我营帐的,也是你吧?!”

我正要回答,却听萧景突然惨叫一声丢开我,脸色惨白得难看,好像无法相信地瞪着我:“你是个女人?”

我:“……”

讲真的,从小到大有人说我丑,有人说我懒,还从来没有人怀疑过我的性别,虽然我变换了模样,但从某些特征来看,我依旧是个女人啊!

我木然地起身,指着自己的脸:“你就说说我哪里不像女人?”

萧景不理我说的话,先是上下检查了自己的身体,最后目光灼热地盯着我,薄唇一张吐出两个字:“摸我。”

我:“……”

以前想不透的问题忽然间就明朗了,怪不得战神有权有势还单身万年,原来是个变态啊!

我犹自处在震惊之中,萧景已经抓住我的手朝他的脸摸去,我矜持地开口拒绝:“等等……”

萧景打断我:“别说话,先摸我。”

于是,接下来,我满脸通红,任凭萧景握着我的手在他的脸上游走,手指偶尔擦过薄唇,温热的触觉让我整个脑子一片空白,唯有心跳声如雷声震耳。

事后,他松开我的手,用手整理了一下发型,眼中满是惊喜,面上却是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虽然你是个妖怪,但本将军还是想问问。”

这个时代对魔界之人有偏见,为了不吓到他,我骗他道:“本姑娘不是妖,是仙女姜离,仙女!”

他顿了顿,耳边有些红晕,语气还算冷静:“你能不能帮我治病?”

“不瞒姑娘,我自小只要一触碰到女子,便会呼吸困难,脸上起红疹,如今我有权有势,但是成亲成了一大难事。不过,今日和姜姑娘接触,我发现自己竟然相安无事,所以,想请姑娘帮助我……”

恍若一道惊雷从我头顶滚滚劈过,他越说,我的脸色越难看,到了最后已经变成生无可恋。他这症状,不就是传说中的恐女症吗!

好—个战神,明知自己有这种病,还要诳我给你牵姻缘线,简直是在逗我!我整个人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中,忽略萧景询问的目光,暗中用灵力联系战神,对方居然又接不通……

慌什么,不就是被狗啃了吗

我的人生准则一向是: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但是这次,战神对我不仁在先,我却没有办法对他不义。因为如果我对他不义,就永远都别想回家了。我颓废了三天,又彷徨了三天。最后决定振作起来,在心中默默地思索恐女症的治疗方法,决定以毒攻毒。

“对,就这样,先触碰它的头顶。”

夜深人静,我和萧景蹲在帐篷里,烛光闪烁,我咽了口唾沫,不遗余力地鼓励他,企图让他迈出第—步。

反观萧景一脸为难的样子,眉梢中都带了几分锐利:“我为什么要触碰一只鸡的头顶?”

“当然是因为它是只母鸡啊!这个地方荒无人烟,妖精又无法靠近你,能找到个雌性不容易好吗?!”我说着,瞧见萧景的脸色奇臭无比,下一秒就会动手的样子。

我赶紧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做人要有想象力,你闭上眼,想象一下躺在你面前的是一个美丽动人的女人……”

我的话还没说完,萧景就闭着眼,一把握住母鸡的脑袋轻轻一拧,只听见咔的一声,母鸡连声惨叫都没有发出,就永久地闭上了眼睛。

……当天晚上,我啃着鸡腿迎风流泪。

接下来的几天,我纷纷找到了母鸭,母羊、母狗,就连母猪都没有放过,当然,萧景也没有放过它们,全变成了煎的、煮的、炸的菜。

萧景盘腿坐在地上,脸色难看,把猪蹄丢到我碗里,拼命地压抑着怒火:“姜离,你再扛动物回来,我煮的就不是它们了!”

我半幸福半痛苦地啃着猪蹄:“你的病是一种心理病,就需要以毒攻毒,但是北疆又没有女人啊!”

萧景抬起头看着我,嘴边扬起一抹不屑的笑意:“说得好像自己不是女人一样。”

他的话一出,我顿时眼睛一亮,一个精妙絕伦的办法涌上脑海。我将猪蹄一丢,飞快地拉着萧景回了房间。又插上了门闩,神神秘秘地凑过去:“不如我把自己借给你捏。”

萧景差点站不住脚,慌张地扶住一旁的书案,脸色蓦然一红,结巴道:“你……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怎么可能……你这是干什么?”

我把自己变成了一个人形的橡皮泥,又把自己的手指拉长示意他:“以我为原型,把你喜欢的姑娘捏出来,然后再接触,肯定事半功倍!”

萧景的脸色瞬间一僵,眸中的神色瞬息万变,沉默了许久,才眼神复杂地看着我:“你说的捏,是这个捏?”

“难道还有其他的捏?”我表示虚心求教,但是萧景红着脸瞪我一眼,表情瞬间变得凶狠。

他微凉的手指滑过我的脸颊,我望向他,看着他高挺的鼻梁、紧抿的唇、精致的下巴,清俊的面容带着认真,忽然一股热流急速涌上脸颊,我的心跳骤然加快,全身都有些灼热。

最后,等他收了手,我照了一下镜子沉默了。我认真地看着他“这是你喜欢的姑娘?你看着我有什么感觉?”

萧景唇角微弯。一副心情愉悦的样子,眯着眼睛看着我:“刚刚还只想骂你,现在就很想动手打你!”

居然敢消遣我!我气呼呼地拍案而起。萧景一看情况不对,足尖一点就要朝门口跑。我冷哼一声,猛然甩出自己的手臂,像绳子一样缠到他的腰上,然后用力一拉,却没想到用力过猛,萧景以光速朝我扑了过来。狠狠地把我撞倒在地上,嘴唇磕在我的唇上,一股血腥味瞬间在我的嘴里蔓延……

我全身的血液猛地冲上脸颊,全身僵硬地瞪大了眼睛。

萧景压在我的身上,微微一怔,漆黑的眸中像有乌云密布,触电般地跳起来,面红耳赤地怒吼:“你是不是故意的?!”

扮心跳如擂鼓,慌乱无比,面上却强装镇定:“慌什么,不就是被狗啃了吗!”

论如何一秒弄哭姑娘

就在我以为日子就会这么过下去的时候,皇上忽然下叫招萧景回京。一回到将军府,我立刻把相亲提上了日程。

我特意挑了一个黄道吉日,抱着京城名女的花名册去找萧景。他一头墨发微湿,斜斜地躺在窗前的软榻上,捧着—卷书静静地翻阅,跟之前在北疆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我在心中垂涎了片刻美色,眼巴巴地凑了上去:“萧景啊,你看咱们回来几天了,你对自己的终身大事有什么感想?”

萧景手一顿,抬头看了我一会儿,忽然对着月亮沧桑地道:“在经历过母鸡、母狗、母猪之后,我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什么终身大事了。”

我见他意志消沉,心中感到不妙,赶紧安慰他。“不要悲伤、不要彷徨。也许你的姑娘还没来得及用上导航。”

“导航?”他眉梢高挑,忽然有些不耐烦地收起书卷,扭头朝里面走,“再说吧,我困了,先睡了。”

我一把抓住窗棂翻了进去,抓住他的手腕,极力地发挥我忽悠人的本事,从“时间就是金钱”讲到“少壮不努力,老大是光棍”。他皱着眉,语调明显压抑着怒火:“不是先治我的病吗?等病好了之后再说相亲的事吧。”

“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啊!当然是先找到你心仪的姑娘,然后再慢慢治病。相信我,时间会改变一切……”我迎难而上,摊开花名册,“所以,你快看看……”

我的话还没说完,萧景猛然将我拎到他面前,一张放大的俊脸近在眼前,温热的气息尽数打在我的脸上。全身的血液猛然冲上脸颊,我心跳加速,结结巴巴道:“干……干什么?”

萧景脸色难看,漆黑的双眼定定地看着我,就在我以为他下一秒会一拳揍上来的时候,他忽然开口,嗓音沉沉:“第五页和第七页的姑娘,帮我约出来。”

然后,不等我说话,他随手就将我从窗户丢了出去,砰地关上了窗。

但总归还是有些进步的,我抱着花名册回到房间,仔细地看了他说的那两页。上面的女子长得皆是貌美如花,我沉默了许久,在次日便分别递出了帖子,一个约在上午,一个約在下午。

但是,第二天我就后悔了,因为我发现,他居然能一秒就把姑娘弄哭。

上午约的是尚书之女,长得沉鱼落雁,性子温婉,最擅长刺绣。

萧景一袭白衣,墨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微微一笑,问姑娘:“你觉得什么样的力度,能瞬间射出十根绣花针,顺便刺穿十个人的脑袋呢?”

尚书之女:“……”

而下午约的是富商之女,长得闭月羞花、优雅端庄,最擅长下棋。

萧景冷冷一笑,道:“棋不仅能用来陶冶情操,还能用来练习指力。”说着就把一颗颗棋子捏碎成粉末。

粉末在风中飞散,化作一柄柄锋利的剑,剑剑戳到我的心。等姑娘一离开,我转身就掀了桌子:“萧景,你太过分了!”

萧景手里还握着茶杯,闻言眉梢微挑,冷冷一笑:“过分?我还没有……”话音猛然一顿,他皱着眉望着我身后,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美女唇红齿白、倾国倾城,跟着几个侍卫走进了对面的雅间。那不是颐国的倾城公主吗?

萧景慌张地用袖子遮住脸,只露出眼睛看得目不转睛,我心中猛然一颤,莫不是萧景早就看上了倾城公主,但是因为自己的恐女症不敢对其有所表示,只能在心中默默暗恋?

一场悲情大戏在我心中过了一遍,我心中陡然滑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正欲说话,萧景开口了。

“你疯了吗?”萧景嘴角抽搐,“没疯就松手。”

我低头一看,自己的手指居然掐在萧景的手上。他的手已经被我掐出了一道青痕,我赶紧收回了手,抬头看了一眼,公主正和身边的侍卫说话,巧笑嫣然,丝毫没有察觉到萧景在看她。真是一部催泪大剧啊。

当天晚上,我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潜入倾城公主的房间将她打晕,又悄无声息地扛进了萧景的房间。为了避免他发疹子,我特意在两人的中间放了一床被子隔开。

次日一大早,公主的尖叫声中夹着萧景慌乱的低喝,我及时破门而入,在两人集体发蒙的情况下,跟在我身后的皇上悠悠走了进来,佯装惊讶:“嗯?这不是萧爱卿和倾城公主吗?你们……”

皇上笑得一脸奸诈,我望过去,萧景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脸色泛白,不用我说,他自然知道这是我做的。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暗淡之中夹杂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皇上丝毫不听萧景的解释,当天昭告天下,镇国将军和倾城公主情投意合,特赐择日成婚。

萧景走出大殿,看见我的时候顿了顿,眸中似有乌云翻滚,滔天的怒火化作唇边一抹嘲讽的笑:“为什么?”

为什么?你作为臣子,最不能违抗的便是皇命,我利用皇上给你一场不可抗拒的婚姻,不管怎么样,也算是帮你摆脱了单身,你应该谢谢我啊!这些话像是带着刀片一样让我的喉咙生疼,一个字也吐不出口,我全身僵硬地站在那里,最后只能扯扯嘴角:“恭喜你啊。”

萧景的脸色慢慢白了下去,目光冷得似乎要把我冻成冰,淡淡道:“谢谢。”

空气中都是阴谋的味道

萧景和倾城公主的婚礼定在三月后,萧景开始不满,最后居然也接受了,将倾城公主安排在他的将军府,每天带着她逛街吃喝,满脸喜庆,大家纷纷送上祝福,称赞他门简直是天生一对,我却忽然觉得他和倾城公主站在一起,一点都不般配。

皇上叹了口气:“再不般配,也是你促成的啊。”

他不说还好,一说我就觉得心肝脾肺疼得一塌糊涂,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我貌似真的对萧景产生了不可言喻的感情。

这几天,萧景每天忙得不可开交,我三番五次找他都不见人影,只好堵在他的房门口。直到月上三竿,他才翻墙进来,瞧见我,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猛然消失,厌恶地皱起眉头,语气冰冷“你在这里干什么?”

前后的差距太大,我所有的话瞬间冻结成冰,心底隐隐涌上一股怒火,几乎是控制不住地扑上去将他压到墙头:“萧景,你……”

“呵。”他低低一笑,垂眼看我,“姜姑娘这是干什么?让人看见了可不好,姑娘家还是要自重点。”

我气得浑身哆嗦,眼眶瞬间通红,正欲说话,他便狠狠地推开我。我一时没准备跌倒在地上,脑袋狠狠地撞在石头上,磕得我眼冒金星。

萧景微微俯身,眉头皱得紧紧的。脸色异常难看,唇边扬起一抹白嘲的笑意:“你们神仙是不是都这么恶心?不管我愿不愿意就随便设计我,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热衷于算计我的感情!”

他每说一句话,我的脸色就白一分,就像用刀戳着我的心脏,疼痛沿着经脉涌遍全身,我汨流满面,忍不住想要抬手抓住他:“不是的,我可以解释,倾城公主她……”

“她挺好的。不嫌弃我的病,还百般贴心地安慰我。”他眯着眼睛打断我,“比你这个老妖婆好多了。”

老……老妖婆?!眼泪瞬间被我憋回到眼眶,我握紧了拳头,真的很想一拳打死他。

“将军?是你吗?”倾城公主从花园绕了过来,瞧见萧景惊喜地问。

萧景的眉目瞬间变得温柔,起身快步走了过去,狭长的双眸中带着浅浅的笑意:“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所以,出来赏月。”

”那我陪你吧。”

两个人的声音越来越远,渐渐消失不见,我躺了许久。才面无表情地缓缓起身。

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倾城公主回到了颐国。又带着十里红装轰轰烈烈地来了京城。萧景一袭红衣,春风得意地牵着红马将公主接进将军府。

大红灯笼挂在门头,司仪高声喊道:“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萧景对着新娘微微弯腰,眼前忽然一道寒光闪过,直逼萧景的胸口刺去,鲜血瞬间喷涌而出。仿佛是一个信号,周围的颐国使臣纷纷从桌子下面抽出大刀,甚至连装嫁妆的箱子里都跳出了人。

倾城公主掀开盖头退了一步,冷冷地看着吐血的萧景:“将军,一路走好。”

然而,原本应该倒地咽气的将军却忽然露齿一笑,满脸的鲜血显得面目狰狞。他伸手将胸口的匕首一把拔出,冷冷一笑:“该走的,是公主你啊!”

没错,正是本仙女假扮的萧景,周围忽然火光冲天,真正的萧景带着军队冲了进来,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沉声道:“全都抓起来,反抗的,格杀勿论!”

事情还得从那日相亲说起,那日萧景见了本该在颐国的倾城公主之后,茶不思饭不想地思考着她为何会在这里。我干脆带着他隐身去了倾城公主的身边,却一不小心探听到了?个大秘密。

倾城公主想要和萧景提亲,利用大婚之日刺杀萧景,并围攻皇城,但是怎么让萧景同意联姻是她如今最大的难题。

萧景坐在他们旁边,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清俊的脸上忽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对着我道:“不如咱们帮他们一把,如何?”

我刚开始是拒绝的,但是萧景说了,事成之后他全听我的,绝不反驳、抵抗我半句。这个巨大的诱惑摆在面前,我从了。于是,我就绑架了公主,又带着萧景的亲笔信搬出了皇上,萧景因此假意和我决裂以取得倾城公主的信任,才有了今日一出大戏。

萧景?袭黑衣,微风吹着他的发丝在空中舞动,他的目光在我的胸前一凝,脸上涌上担憂,快步走过来:“阿离,你没事吧?”

他的担忧让我心中熨帖,忍不住放柔了声音:“没事啊,凡人的刀剑伤不了我的。”

我的话音刚落,忽然面前一道黑影飞快地扑了过来,我的脸色陡然变得惨白,没想到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倾城公主居然会武功。

她的速度极快,一眨眼寒光便近在眼前,我脑中蓦然一空。几乎下意识地闭上了眼,伸手推开萧景:“不要!”

我用力推了推,居然没有推动,我惊愕地睁开眼,入目的不是喜庆的婚礼现场,也不是我熟悉的将军府,明亮的白炽灯下,一身休闲装的男子带着我熟悉的笑容静静地看着我。

“战神?!”

我居然回来了

“我怎么回来了?“

战神懒懒地躺在沙发上,清俊的眉眼微微一弯,理所当然地道:“当然是我把你接回来的啊。”

“接回来?”最后一幕情景尚在眼前,我只觉得心脏倏然紧缩,巨大的恐慌让我手足无措,声音变得尖锐,“你怎么能现在将我接过来?萧景他被人刺杀了,你没看到?你放我回去,快点!”

“如果我不昵?”

“不?他会死的,你知不知道!”我说着,眼眶一热,控制不住地流出热泪,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脑中全是萧景满身鲜血的样子。

我猛然冲上去揪住战神的衣襟:“放我回去!他会死的!”

战神漆黑的双目中闪过一丝笑意,表情满含深意,声音微微有些微妙:“就算我死了,关你什么事?”

他的话让我全身一僵,恍若一盆凉水浇了下来,我竟然忘记了萧景只是面前战神在人间的一个普通身份,一时间我有些尴尬,缓缓松了手,却依旧垂死挣扎着:“他死了,你就没办法成功渡情劫,你快让我回去,我……”

战神眉梢一挑,眼中带出了几分幽怨。他一把抓住我的手一推,将我固定在沙发上,熟悉的气味涌进鼻尖,我看着近在眼前的人,虽然再三告诉自己,他不是萧景,他是战神,但我还是可耻地脸红了。

“战神,有话好好说。”我咽了一口唾沫,心中却像是有小鹿在跳。

战神眉眼如画,嗓音低沉中带着魅惑:“你知不知道我上一次的情劫是怎么失败的?”说到这里,他的表情忽然变得凶狠,咬牙切齿地看着我,“上一次你确实救了萧景,你却跟他说,你并没有对他动心,所有的表现都是你为了配合演戏,并且不遗余力地给他介绍女朋友。”

我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脑海中回想了一下……确实像我的做法啊。

战神的手指点在我的额头,我只觉得全身一软,自动化成橡皮泥,他恶狠狠地扯着我的脸,語气中带着危险意味:“你不是问我为什么孤独终老吗?都是因为你不爱我,抛弃我、践踏我!”

……“践踏”这个词,是不是稍微有些严重了,我咽了口唾沫,没敢开口。

“等我重新飞升,我告诉自己一定要找到你,然后把你剥皮抽筋。我倒要看看,哪个仙子吃饱了撑的下凡戏弄我,却没想到,你居然是魔界的人,还变换了自己的模样,让我一找就找了一千年,而且,还是我亲手将你送到我身边的。”

你当然找不到我,我今年才三百岁啊!

他的话让我震惊,我瞪大了眼睛,有些不知所措,痴呆地看着他。战神的神色一软,眸中闪过一丝落寞,用额头抵住我的额头,声音缥缈中带着淡淡的忧伤:“所以,这次,我选择了提前把你拉回来,我不想听你说那些伤人的话,我怕你说你不爱我,因为,我爱你啊。”

他的话一落,我鼻尖一酸,忍不住落了泪。我从来没想过萧景会爱我,我想我上辈子简直就拯救了全世界,才能换来这个人对我—千年的深情。

我轻轻将头埋进他的怀里,带着眷恋地深深吸了口气:“别怕,因为我也爱你啊。”

战神猛然将我拥进怀中,温热的吻落在我的发顶,就在我享受爱情的时候,战神缥缈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你是爱凡人萧景,还是爱战神萧景?”

“都爱啊。”

“那你更爱谁?”

我看着战神一脸“妈妈和女朋友落水,是先救妈妈,还是先救女朋友”的认真表情,仿佛我回答错了,他就会一巴掌打死我,我忍不住擦了一把冷汗。

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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