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喜欢我

颜无色

简介:作为一个人见人爱的天才少女,自从我喜欢上一个钢铁直男,我就生活在表白被拒的水深火热里,在学校里被无视,在游戏里被离婚……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讨厌我?没关系!那我就抢你奖项,夺你头名,废你武功,再苦再累我都受得住,可是,你要是真的不喜欢我,你撩我干什么呀?!

01 绿水青山,江湖不见

潇潇墨雨被人追着打的时候,我正在衡山地图摆烟花,九百九十九个鹊桥流光,到时候炸起来,天空中就会写满我和潇潇墨雨的名字,这片地,不,这整个山头,都是狗粮!

摆到九百九十八的时候,徒弟的电话来了,我让他拖着潇潇墨雨,别是给我搞砸了吧?

徒弟开口就喊:“师爹被打了!对方一个帮会都来了,要不是我给他上了无敌,早就死了八百回了!”

果然搞砸了!

我眉头一皱:“什么时候?帮会?坐标?”

徒弟停顿了三秒钟,报给我:“五分钟前,倾世,八里坡。”

我看着包里的烟花,叹了口气,十分钟后,我的白衣盾侠落在潇潇墨雨面前。

你对【潇潇墨雨】悄悄地说:为什么被杀了不喊我?

【潇潇墨雨】对你悄悄地说:我自己应付得来。

你对【潇潇墨雨】悄悄地说:应付得来还得靠我徒弟的无敌才能跑?

【潇潇墨雨】对你悄悄地说:对方人数压制。

我还没有说完,那群见血就欢的亲友们已经杀起来了。

【近聊】【西门菜菜】:哎哟,一刀一个,就这技术还来埋我们家潇潇?

【近聊】【皇甫花花】:潇潇什么时候成你家的了?人家是曲歌的人。

【近聊】【哎我的盾呢】:倾世什么德行?以为潇潇是散人就欺负,没打听过曲歌在服里什么地位?

他们的嘴炮刷了屏,为了让潇潇墨雨在服里好做人,我只能安抚一下。

【近聊】【曲歌】:大家别这么暴力,讲道理的嘛。

【近聊】【西门菜菜】:就是,团灭多不像话,还是直接灭他们帮吧。

哎?虽然是认同了我的意见,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现在对方被杀得片甲不留,也不会心平气讲道理了,来龙去脉只有问我徒弟。

我徒弟也无辜得很:“我带师爹来八里坡杀老虎,技术难度小,安全度高,还能帮你拖延时间,平时这个破地方三个小时都看不见人影,谁知道倾世和江山两个帮会约在这里打群架,倾世耍赖,师爹就给江山加了口血,等他们打完架,倾世就来追杀师爹了。”

我家潇潇,就是喜欢多管闲事,看见路边死人他就救,看见人家弱势他就帮,我怎么……怎么就是喜欢他这种见义勇为的美好品质呢!

嘿嘿嘿,我正要去夸奖一下潇潇,却看见他没趁着我们人多报仇雪恨,而是默默爬起来,往地图边缘走。

你对【潇潇墨雨】悄悄地说:潇潇,你放心吧,就他们这嗜血的脾气,你明天就看不见倾世了。

【潇潇墨雨】对你悄悄地说:不用。

你对【潇潇墨雨】悄悄地说:不用什么?

【潇潇墨雨】对你悄悄地说:不用你来帮忙,我惹的事,我自己会摆平。

你對【潇潇墨雨】悄悄地说:你不进我帮会,不喜欢报我的名字,不跟他们交往,都没有关系,你是我相公,就是自己人,帮你是应该的,你不用不好意思。

【潇潇墨雨】对你悄悄地说:是啊,自己人,走到哪里,人家都说:“你看,潇潇墨雨,曲歌的人,惹不起的。”

潇潇今天的心情是不是不太好?

我仍记得徒弟传授给我,相公不听话怎么办?堵到墙头吻哭他就老实了!现在我虽然不能吻哭他,但是我能给他炸烟花啊!

你对【潇潇墨雨】悄悄地说:跟我来一个地方。

我拿出一个夫妻召唤令,抱住他瞬间到了衡山,遍地堆满了未点燃的鹊桥流光,每一管烟花上都写着【潇潇墨雨·曲歌】的铭文。

你对【潇潇墨雨】悄悄地说: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潇潇墨雨】对你悄悄地说:你打败我一周年。

你对【潇潇墨雨】悄悄地说:虽然也是……但更重要的是我们结婚一周年!

【潇潇墨雨】对你悄悄地说:日子过得真快。

你对【潇潇墨雨】悄悄地说:是呀,转眼已经这么久了,你看好,不准眨眼睛哦。

我从背包里拿出最后一个烟花,摆在我们脚下,然后看见了潇潇给我发来的私信。

【潇潇墨雨】对你悄悄地说:这一年来,承蒙你的照顾,作为决斗输给你的代价,和你做了一年夫妻,也该到此为止了。

【潇潇墨雨】对你悄悄地说:成王败寇,我不恨你,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如你如我,你想落得你情我愿,我想分个输赢清楚,怪不得别人。

【潇潇墨雨】对你悄悄地说:离婚吧,当初的夫妻系统是你来绑的,解开的人也该是你,绿水青山,江湖不见。

【潇潇墨雨】下线了。

而此时,我的最后一个烟花已经摆好,我的角色一动,撞倒了烟花,五秒钟的读条后,烟花相继炸开,染红了一片衡山,墨蓝的天空上,整个十四城的人抬起头,都能看到我们的名字。

小电视上刷了屏,我的徒弟和亲友们陆续在私信箱里祝我幸福,服里各大帮主放下往日恩怨,一水地夸我壕气冲天。

我望着屏幕里孤零零的曲歌,眼眶有点酸,嗓子却被堵住了。

后来我才知道,这叫作泣不成声。

02 我喜欢你,你知道

我趴在实验室里哭成狗的时候,我那群禽兽师兄站在我身后押注。

白师兄吆喝着:“买定离手,小高已经哭了23分45秒了,再不买她就差不多该自愈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杨师兄拿出一张百元大钞:“丢钱包!肯定是丢钱包,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事情能动摇小高的倔强。”

花枝招展的林师兄愤而拍了五十元纸币:“你们这些直男癌,丢钱包算什么?真正能让女孩子痛哭不止的,唯有失恋。”

杨师兄冷哼一声:“小高专注实验一百年,关于药剂配比她能给你著本书,谈恋爱?你在逗我笑?”

林师兄沉默了。

你们说这么大声是当我聋吗?我正要回头反驳这群禽兽,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们:“我在楼下看见Boss了,五分钟后到达战场。”

此话一出,师兄们立即拿回自己的钱,作鸟兽散。

我抬起头来,因为突然见到了光,所以拿手遮住眼睛。

萧默长身玉立,站在实验室门口,冷漠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迈着长腿走向了他的位子,我下意识想伸手去扯他的袖子,却因为胆怯而在空中收回了手。

果然,三分钟后,Boss来了。

Boss是我们实验室的项目老大及精神领袖,令我的一众师兄和同事们闻风丧胆,可以说是我称霸实验室的最大杀器了,看见我在哭,立即问:“是不是你师兄们又欺负你啦?”

师兄们齐齐指向了萧默,万年背锅侠萧默叹了口气,向我递来了纸巾。

我“哇”的一声,哭得更惨烈了。

吃午饭的时候,我把一份炒凉粉搁在了萧默的桌子上。

萧默从论文里抬起头来,瞥我一眼:“谢谢,我点外卖了。”

我指了指他的手机:“一个小时前就没电了。”

萧默的脸上看不见半点惊慌,从善如流地说:“我靠意念点的。”

我:“你看我像傻子吗?”

萧默点了点头:“你要是不傻,就不用纠缠我到现在了。”

萧默总是能这么轻易地击溃我。

我的眼眶红了,正在此时,Boss要出门,大惊失色:“你怎么又哭啦?”

我带着哭腔喊:“萧默不吃我给他买的炒凉粉!”

耳边立即传来了打开饭盒的声音,我低头,看见萧默火速拆开一次性勺子,铲起炒凉粉就往嘴里塞,三下五除二就把一盒炒凉粉清了大半,含混不清地说:“这凉粉真好吃,谢谢你啊小高。”

我:“……”

Boss欣慰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出门了。

我回过头,萧默平静地拿纸巾擦着嘴,然后顺手把装炒凉粉的盒子扔进了垃圾桶。

我愤怒地喊:“你连承认讨厌我都不敢!”

他冷笑一声,抬起头直面我:“我今天心情不好,别再招惹我。”

我知道他为什么今天心情不好。

哪怕他收得及时,我也看见他正在整理的论文了,一份是我的,一份是他的。

这个季度提交的论文,一等奖是我,二等奖是杨师兄和萧默。

我的目的终于达到了,让萧默一辈子都要仰望我的名字,我在痛苦的挣扎中无法脱身,我不想害他难过,可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才能更靠近他一点。

“萧默,我喜欢你。”

萧默不假思索地回答:“我知道。”

我喜欢了萧默十年,令我难过的是,他一直都知道。

03只要能离开你

GM公告说这场雨会再持续两个半小时。

帮里的兄弟们约了情缘去散步截图,剩下一群单身狗,组织了帮会活动——蹲在我身旁把我圍起来,劝我回去。

【近聊】【西门菜菜】:你在这里跪到系统更新,他都不会来。

【近聊】【哎我的盾呢】:这一年来,他喜不喜欢你,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近聊】【皇甫花花】:人渣是不会悔改的,他今天要是出现,我现在就给他打9999金。

【近聊】【潇潇墨雨】:谢谢,打个整数吧,我找你1金。

我抬起头,潇潇墨雨打着一把梅花小伞,站在了我的面前。新袍子湛蓝如洗,祥云弯弯绕绕爬在宽大的袖口上,那天他走后,就换下了我们的夫妻套装。

【近聊】【曲歌】:潇潇,跟我打一架吧。

【近聊】【潇潇墨雨】:我已经是服里第一治疗了,单打独斗你是打不死我的。

【近聊】【曲歌】:这个号打不死你,我就去借个号,你是琴师,弓箭手克你,我把命中堆到70%,肯定能打死你,你相信我。

【近聊】【潇潇墨雨】:……我相信你,但是你为什么非得打死我呢?

【近聊】【曲歌】:打死你,你就输了,输了就得和我在一起。

在手法为王的时代里,我的逻辑一向通透,欺我潇潇者灭团,追我潇潇者灭帮,不依不饶软硬兼施抢我潇潇者,从此十四城再无其人立足之地,而萧默跟我闹脾气,赢他一次就好了。

【近聊】【潇潇墨雨】:没有那么无聊的赌注了,不爱就是不爱,你……你怎么说动手就动手呢!

趁着潇潇打字,我在YY频道里喊:“上!”

我带着搞事小分队一人一刀,就把没腾出手来的潇潇砍死在地上。

【近聊】【潇潇墨雨】:死缠烂打,乘人之危,传出去你的脸不要了?

【近聊】【曲歌】:我不要脸也不是一两天了,这一年里我救你的次数就够在服里树百八十个敌人了,怕这个?

正当我在对话框里打“要么杀到退服,要么跟我回家”的豪言壮语时,一列车队停在了大路正中央,这里是主城郊外,车队运货必经之路,他们不赶紧运货,还想停下来看八一八?

我在YY里喊:“把他们轰走。”

西门菜菜倒吸了口冷气:“曲歌,遇见熟人了。”

这么巧?我挪动鼠标,看见了坐在第一辆车上的陌轻尘。

这个非主流是现在第一大帮的帮主夫人,我还没有进这个游戏的时候,她就是潇潇墨雨后援会会长,那时候潇潇是个剑客,挽剑摘花,弹剑而歌,又是输出榜上第一,帅得飞起。我跟陌轻尘渊源不深,和潇潇在一起后,也确实打走过她几次。

【近聊】【曲歌】:就是个手残,两刀的事情。

【近聊】【哎我的盾呢】:你看看车队……

运货在线人数:37。

应该……不是来找我麻烦的?

【近聊】【潇潇墨雨】:救我!

正在看热闹的陌轻尘“嗖”的一声就从车队上跳下来了。

我连忙跑过去,挡住她的去路。

【近聊】【曲歌】:家事。

【近聊】【潇潇墨雨】:我们已经离婚了。

【近聊】【陌轻尘】:我当初怎么说的?剑客和肉盾在一起是没有好下场的,剑客的创建时间是三月,白羊座,盾侠的创建时间是7月,妥妥的巨蟹,不管是结合十二月亮星座还是十二上升星座,都是世仇啊兄弟!

【近聊】【潇潇墨雨】:你要不要救我?

【近聊】【陌轻尘】:我救了你,你会娶我吗?

陌轻尘和潇潇墨雨同时沉默了,她的角色往后退了一步,是了,她的相公就坐在后面,她相公麾下35个帮众还在看着她,救了潇潇就是与她过去的世界为敌,她怎么会……

我还没来得及打字,陌轻尘一甩衣袖,一个定身向我扔了过来,我方有四个人,她这分明是在以卵击石。

西门菜菜弯弓射箭,一支火箭带着烁烁红光向她射去,她闪躲不及,血条掉了大半,正在此时,潇潇墨雨原地复活,琴声奏起,战况逆转,陌轻尘的血条顷刻间便满了。

西门菜菜往后退了一步:“我们没有治疗,打下去没有胜算。”

“那也要打!”我怔了一秒,吼道,“潇潇是我的,谁也没资格来抢!”

那是我的潇潇。

我的潇潇站在我的对面,给我的敌人加着血,可他一直都在我的对面,只有我在自欺欺人。

我的队友们一个接一个地在我身旁倒下,我强撑到最后,看见陌轻尘向我疾冲过来,放弃了挣扎,在对话框里飞快打字。

你对【潇潇墨雨】悄悄地说:哪怕是和有夫之妇在一起,你也不愿意回到我身边吗?

【潇潇墨雨】对你悄悄地说:只要是能离开你。

陌轻尘的鞭子已经落在我的头顶了,我双手离开键盘,微笑着望着那条鞭子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忍的弧线。

我死在了你的面前,你开不开心?

啪!

但我没能亲眼看见这一幕,实验室停电了。

雨势持续了两天一夜,把寝室的电路浇了,网吧人满为患,我只好找Boss拿钥匙,来实验室打游戏,没想到也難逃一劫。

我盯着漆黑的显示屏,郁结于胸,低头抹掉了一点脸上的水渍,再抬起头时,我清楚地看见显示屏里反映出我的身后,多出了一个人影!

“啊——”

我跳起来,没来得及喊出声,人影把我的头按在了他的胸膛上。

“你在这里干什么?”清澈的嗓音从黑暗中传来。

我整颗心脏的节奏突然就慢了下来,可以说是毫无波动:“你又来这里做什么?”

“检查电路和窗户,修整文件,别让大雨浇坏了资料。”他的手迟迟不打算从我头上放开,我能清楚地听到他平稳的心跳声,一如十年前那个炎热的下午,直到我们头顶的灯忽闪忽闪,其中一盏亮了起来,他才松了口气,“备用电源还没坏,你回去吧,我的伞在走廊里,灰色那把。”

我抬起头,正好能看见他的下巴:“我把伞拿走了,你怎么回去?”

“我自己会想办法。”他仿佛是在嘲笑我的关心,“你难道想留下来陪我整理资料?”

我想了想,如果是Boss说的整理资料,怕是要整理到天明了,我从萧默的怀里挣扎出来:“那我就走——”

“你走啊。”萧默伸手把我的头按了回去,然后又用另一只手搂住了我的背,“走吧,我一个人真的可以。”

“那我就走了……”我双手使劲儿抵在他的腰上要往外挣,脸上的青筋都暴出来了,他的手箍得死紧,脸上还带着无辜的笑容:“走吧,你别是现在善心大发,要留下来给Boss排忧解难吧?”

我放弃了,面如死灰地看着他:“我帮你整理吧。”

他松开了我:“你主动要求,我也不好推辞了。”

我:“……”

萧默的侧脸在明灭的灯光里越发魅惑,他总是这样,先给我温暖,再一盆凉水兜头浇下,狠狠地把我推开,他明明讨厌我,又来撩拨我,我看不清楚他想要什么,他也从来都不说。

凌晨三点的时候,纸质资料都被翻了个新,其实窗子关得好好的,没有一点雨浇进来,可我们就是心照不宣地做大扫除,我从左边往右整理,萧默从右边往左整理,打着哈欠,我和萧默摸到了同一个文件夹,我迅速把手收了回去。

“我抓到你了,曲歌。”萧默翻开资料,冷不丁地冒出一句,“宿舍断电,只有实验室可以上游戏,我一直在隔壁。”说完轻松地笑了一声,“也是巧合,恐怕她们还以为你是怕死才技术性下线的。”

我连忙反驳:“我才不是!”

“当然,哪怕是死在她的鞭子下面,你也不会走的,你会让她身败名裂,众叛亲离,转服改名,从此销声匿迹于十四城,那才是你的作风。”萧默似笑非笑地望向我,“可是你明明知道,我不会和你在一起。”

04第十年

十年前,萧默救过我一次。

这是一个巧合。

他参加了校篮球队,可是不想参加校外对抗赛,但是基于身份不得推辞,他琢磨了很久,在赛前把篮球给扔了。

是的,就是往教学楼外的围墙扔,捡都捡不回来的那种。

没想到体育老师从教材室里拉出一筐新球,萧默当时就慌了,正巧围墙外有人爆了句粗口,他以砸到了人为由,本着认真负责的态度要送人去医务室,逃过一劫。

那个掉进了劫数里的人,就是我。

我转学报到的第一天,就遭此飞来横祸。我在医务室里盯着他的虎牙,觉得我的终身大事大概是有着落了。

萧默第二次看见我的名字,是期中考大排名,萧默有史以来第一次滑下了冠军宝座,后来校刊说,我是一匹横空杀出来的黑马,让这所学校的所有优等生不知所措。

萧默很顺利地和我成了朋友,在第二学期分文理科的时候,他的铺垫起到了作用,拼命给我灌鸡汤:“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正好用来形容你。”他翻开《红楼梦》推到我面前,“中华文化博大精深,选文科正适合你这样优雅温婉的小姑娘。”

我嚼着口香糖,拿笔点了点笔记本上的题:“用牛顿定律解更方便,还是胡克定律解更方便?”

萧默摇了摇头。

“那还不滚回去复习?”我拍着桌子吼他。

后来我身为校花的同桌跟我说:“看出来了吧,他就是撺掇你去学文科,这样他就能在理科大榜上独占鳌头。”

细思恐极,于是三个月后,他在理科A班看见了我。

由于我和他互帮互助,把错题本毫无遗漏地分享给了他,所以我们结下了深厚的战略友谊。高考完的暑假,他请我吃冰淇淋,并且旁敲侧击,再次给我灌鸡汤:“北大多好啊,北大人杰地灵,小哥哥又多,以你的才华必定能崭露头角,开创后宫,读研考博,走上人生巅峰。”

此事被我们班的万年老三知道了,老三原来不是老三,是老二,在我来了之后变成了老三,视萧默为宿敌,连夜打电话给我:“你千万别听信萧默的鬼话,他就是希望你去学金融,好不去阻拦他救死扶伤。”

我惊讶地意识到了重点:“他报了医科?”

两个月后,我和萧默在医大相遇了。

萧默一度认为他上辈子欠了我的钱没还,为了偿还这份孽缘,他一边躲着我,一边悄悄地给我送早饭,希望早日把上辈子的债还清。没想到被人误认为他在对我穷追猛打,玩儿命追求,连上了一周BBS头条。

头条被撤,是因为萧默失踪了。

说来也巧,萧默为了一个临床实验的名额准备了半年,而系主任在最后关头听信了风言风语,认为我严词拒绝萧默的追求,是为了更好的研究学术,非常靠谱,结合学积分,决定临时把人选更换为我。

我找到萧默的时候,他坐在实验楼的天台上发呆,天台很久不用了,栏杆生锈,轻轻一拉就开了,我坐在他的身边,问他梦想是什么,他说原来是有的,后来我出现了,就没了。

“我是个纯粹自由主义者,我以为只要努力,一切都可以实现,可真的出现了我努力也不能超越的人,得不到的东西,我又该如何处之?我待惯了山顶,不习惯山下的风。”萧默看向我,嘴角扬起了苦笑。

我问他:“除了爬上山顶呢?你就没有喜欢过什么人,或者想过被人喜欢该怎么办?”

我那时候多想告诉他,我黏着他,打败他,欺负他,是因为喜欢他。

萧默说:“没有。”

是时候做点什么了。

我鼓起勇气问:“那如果是我让给你的机会,你自尊心这么强的人,是不是不会要啊?”

他说:“要。”

我:“……”

总之,他还是去了,回来的时候收获颇丰,他遇见了一位剑桥的师哥,看中他的资质,邀他毕业后去进修读研。

到了毕业前一年,萧默终于确认了他的想法,无不兴奋地对我说:“出国,就可以摆脱……不是,就要和你两地相隔了,我们多年的革命友谊可能到这里,就要画上一个句号了。”

萧默高兴,我就高兴,我把碗里的肉夹给他,两只手托住腮说:“不会的。”

萧默揉了揉我的发顶:“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你说什么傻话。”

我从不说傻话,我说不会的,就真是不会的。

一年后,萧默在剑桥看见我的时候,想自杀。

我冲到他的面前熊抱住他:“剑桥嘛,这世界上的任何地方,你告诉我,我就能来。”

萧默哭丧着脸问:“我是不是哪里得罪过你?”

我想了想说:“没有啊。”

萧默质问:“那为什么我走到哪里,你就追到哪里?”

那年我二十三岁,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终于伸出手对他进行了树咚:“我的目标是,这一辈子,你走到哪里,我就在哪里,你懂不懂?”

萧默沉默了半晌,冲我抱了个拳,说:“后会无期。”

然后他就跑了。

我心态崩了,我一直以为萧默也是喜欢我的。

我很沮丧地去咨询我隔壁搞心理学的师哥,师哥劝我:“人不能苦等,要主动追击,如果你都不相信自己能成功,他怎么能相信你呢?”

我又追了萧默两年,跟我师哥说:“你还是转行吧。”

萧默虽然没有答应我,但是他对我的套路已经完全免疫,他已经习惯了我抢走他想要追求的东西,也任由我清扫他身边所有对他有意思的美女,内心毫无波动,乃至于当他回国后,在实验室再次见到我的时候,已经处变不惊了。

邀他回国的是業内首屈一指的医学家,也是当年带过我四个学期的导师,既然我注定要跟随他,就不介意再花点心思,主动出击。只要能和他在一起,拜托老师撮合也并不是难事。

他也终于可以从容地接受我的爱意,再勇敢而坚强地拒绝我。

直到我知道,他打游戏。

他是打赌输给了白师兄,被带入坑的。白师兄在十四城里有个叫西门菜菜的帮主妖号,全实验室只有我知道,他把整个帮和萧默的ID打包卖给我,我七天七夜熬到神经衰弱,帮他改完了论文,值,实在是值。

一个月,白师兄把我的盾侠打造成了一个完美的输出号,而当时,输出榜单上的第一是潇潇墨雨,他意气风发,酷爱PK,撸人头的快感让他能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你对【潇潇墨雨】悄悄地说:你输了,给我当相公。

【潇潇墨雨】对你悄悄地说:现在都是这么撩汉子的吗?

虽然对此存疑,但是他对自己的手法极其自信。八分钟后,潇潇墨雨败。

他反复确认我不是他的仇家请来侮辱他的高手小号,然后愿赌服输,切了奶号,成了我的相公。

他以前仇家多,现在看他玩治疗,总在野外欺负他,他不喜欢和我的亲友扯上关系,动辄就是死透了,我抄起家伙帮他报仇,一来二去,全服的人都知道他是我罩着的人。

我苦心孤诣,希望曲线救国,可是我明显能够感受到,他讨厌我,潇潇墨雨讨厌曲歌,就像萧默讨厌高歌,原来不管是什么身份,我们都会迎来同一个结果。

这年过七夕,我约他去千歌谷看月亮,这里的月亮是红色的,红得像血。他对我说,这一辈子,他最后悔的是遇见了两个人,一个姓高,一个是我。

我这么一盘算,非常巧,我都认识。

我问他:“如果你能重来一遍,会对她们避之不及吧?”

“不会。”他没有犹豫,立刻回答,“有一些人,你永远也避不开,也不愿意避开,我想换一种方式遇到她,也许,再也没有机会了。”

我没有追问这个“她”是谁。

我喜欢了萧默十年,眨眼而过,我决绝地斩断了他所有的后路,我以为我只给他一个选择,他就避无可避地会选择我,可是后来我长大了,才发现不是的,不管他的人生会走到哪里,他都没有把我规划进他的未来里。

可萧默也不是全不在意我的,至少我还能回想起零星的几件事来。

去年的一个雨天,我在实验室里修改论文,结束的时候是夜里十一点半了,师兄们似乎在天黑之前就告辞了,我又是个懒家伙,忘记在实验室放伞,想了想,决定淋雨回宿舍。因为一直在整理数据,我走到门口时都是浑浑噩噩的,甫一抬头,看见了站在楼下的萧默。

萧默被分去另一栋楼里做实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以为是我精神恍惚了,揉着自己的脑袋说:“都出现幻觉了,这次的七稿Boss要是还不给我过……”

“给你。”萧默打断了我的自言自语,他握着那把伞,透过雨幕伸到我的面前。

幻觉会说话?!

我怔怔地望着他,反应过来,往后退了一步:“不行,连幻觉都能诱惑我了,我要把持住。”

幻觉往前站了一步,拉过我垂在腿边的手,握住了伞柄,我能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暖得我指尖一颤。

我抬起头,看见了他外套里的无菌服,那是因为从实验室出来时走得匆忙,还没来得及换。萧默真的来了,等我想要问为什么的时候,他已经转身跑进雨里了。

我不知道他在那里等了我多久,也不知道那个冒雨而去的背影知不知道他这么做,会让我有信心纠缠他更久。

我也记得我们认识的第五年,萧默约我喝酒,那天是学院周年庆晚会,他受不了整个学校里都吵吵嚷嚷的,就约我去小酒馆。喝到微醺时,我问他:“你为什么想学医啊?”

萧默盯着酒壶说:“想救人,我的命要握在自己手里,也想拉别人一把。”然后回过头望我,“你呢,为什么要来?”

“我什么都可以学,什么都不喜欢,所以做什么都一样,选择这里,是为了遇见你。”明晃晃的灯光下,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才能救赎我自己。”

05 喜欢你,是当作一生的事业来做的

我去屠城了。

在这个游戏里,我只热爱两件事,一件是追萧默,一件是杀人。

如果萧默不能爱我,我就把爱他的人都杀掉。

天亮的时候,我被包围了,十四座城池的人愤而反攻,来帮我的朋友都被我扔了回去,我持盾,孑然一身傲立在城楼之外。

可以说是很孤独了。

就在我等讨伐我的人动手的时候,一柄长剑破开众人的武器,闯进了包围圈。

他来了,他还是来了。

【近聊】【司徒炒炒】:是潇潇墨雨的剑客!

【近聊】【淡年华夜微醺】:上次见到这个称霸全服的人物时,我还是个单身。

【近聊】【玉门关关】:他和曲歌不是掰了吗?

趁着大家议论纷纷,萧默眼疾手快带我回营,我坐在地上,望着他的角色,我忍了很久的情绪,都在此刻崩了,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掉,总觉得哭完这一次,什么都该结束了。

你对【潇潇墨雨】悄悄地说:你救我干什么?

【潇潇墨雨】对你悄悄地说:Boss要是杀上门来,就轮到你救我了。

我就知道,如果不是因为Boss,他根本不会出现在我面前。

你对【潇潇墨雨】悄悄地说:我又连累你了。

【潇潇墨雨】对你悄悄地说:知道就不要搞事情,你三天没去实验室了,跟白师兄报个到,别让那么多人担心。

你对【潇潇墨雨】悄悄地说:你担心吗?

【潇潇墨雨】对你悄悄地说:我什么时候不担心你了?

你对【潇潇墨雨】悄悄地说:不娶何撩……

气死了,不喜欢我,还天天撩我,他要不是萧默,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你对【潇潇墨雨】悄悄地说:你不愛我,就不要来招惹我。

【潇潇墨雨】对你悄悄地说:走到这一步,爱与不爱还有什么重要的呢?你没有把我放在心里,我想娶你有用吗?

你对【潇潇墨雨】悄悄地说:所有人都可以说这种话,只有你不可以。

【潇潇墨雨】对你悄悄地说:我听见了,你说不费力就到手的人没有意思,不答应你的恋爱才值得谈,我听见了!

什么?

我坐在地上,颓然地望着天空,思考萧默可别是个傻子吧?看他的成绩单,应该不会是,那他怎么能幻听呢?

【潇潇墨雨】对你悄悄地说:果然吧?被戳穿了所以说不出来话了吧?女人!

你对【潇潇墨雨】悄悄地说:……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萧默下线了。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听见我说这种话的啊!我目露凶光,站起来,决定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去问个清楚。

十分钟后,我已经在萧默的公寓里了。

说起来,我追萧默这么难,楼管大叔却毫不费力,已经追了我三层楼了:“这是男生公寓,不可以进!你这个小姑娘再不讲道理,我就上报你的负责人了!”

我挥着手喊:“报吧报吧,我Boss盼我脱单盼两年了!”

我在走廊尽头站住了脚,302,很好,萧默的房间。

房间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我多年训练出的直觉告诉我,他正在跑过来奢望堵住门!门被我直接踹开,萧默连忙刹住车,出现在了我面前。

尽管我的背后是一群想看八卦的吃瓜群众和不明所以的楼管大叔,该处理的还是要处理。

“你听见什么了?你听见什么了?来,说说。”我向萧默步步逼近。

萧默踉跄着往后退:“玩弄感情的人是你又不是我!”

“是谁在玩弄感情!”我愤怒地望着他,“给我送早饭的人是谁?给我送伞的人是谁?临考前悄悄往我的邮箱里匿名发资料的人是谁?拒绝了我十年的人又是谁?!”

萧默不再往后退了,直视着我:“顾哲找你告白的时候,我就站在你后面。”

顾哲,的确是有这个人,文學院风头出尽的男孩,他和我说喜欢我的时候,我连好人卡都没发,直接赶走他。后来我还庆幸过,幸好萧默不像我这么绝情。

那时我的室友还问我:“顾才子这么好的人,比不上萧默那个钢铁直男?”

我扬着下巴告诉她:“你不懂了吧,这种不费吹灰之力就到手的一点意思都没有,萧默就不同了,他不喜欢我,一直想支开我,可我偏不,这样的恋爱谈着才有意思。”

是那个时候,他都听见了?

“你要是听完了,就应该知道我后面还说了一句话。”我平静地说,“喜欢萧默,是我当作一生的事业来做的。你知道什么是一生吗,就是直到我死去,喜欢你,都要陪着我盖棺入土,纠缠不清。”

萧默愣在当场,震惊地望着我,他的眼眶倏然通红了,他伸出手想要去摸我的脸颊,在我眼泪落下的前一刻把手收了回去。

“莫忘林我去过了,你喜欢我的事情瞒不住了,如果你是因为那听到一半的话,拒绝了我这么多年,我高歌不接受!”

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我回身吼道:“看什么看!有这么——”

萧默从背后抱住了我,轻声道:“别凶。”

我的后半句话卡在了喉咙里,果然没有发出声来。

“以后别这么凶了。”他贴着我的背,喉咙因为短暂的情绪失控而几近失声,“有那么多人喜欢你,你总欺负别人干什么。”

我哽咽着说:“我就是这么凶,反正你一直都不喜欢。”

“我喜欢啊。”他闭着眼睛,紧紧地抱着我,仿佛将这十年错过的时光都搁在这一抱里,“不管是什么样的高歌,我都喜欢啊。”

我僵硬了一下,心里的火苗又燃烧了起来。

你想拒绝就拒绝,想撩回来就撩回来,凭什么啊?

我甩开他的手,跑出了门:“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他在我背后喊:“我是王八,你打算当什么?”

这是什么逻辑?谁跟他有关系了!

我连头都没有回:“你欠我这十年还没还,就想跟我沾亲带故了?”

他没有换鞋,就跑过来追我:“这些年我欠你的,你想要什么我都给。”

我摇了摇头:“没诚意。”

他边走边笑:“我给你当一辈子的治疗,让你去撸人头。”

我拐角下了楼梯:“我的号上了赏金榜,已经废了。”

他喊道:“我帮你改论文,你以后的论文我全都承包了。”

我冷哼一声:“你写得还没我好。”

我走出了宿舍楼,听见背后没有声音了,我也就站住了脚,他追这么点路就累了?万一他不追了怎么办?

片刻后,我听见他对着我的背影喊:“高歌,我爱你!”

正是九月最好的时候,树梢残绿带黄,秋风落在他的肩膀上,我回过头去,一切仿佛在多年前那颗球砸到我时就已注定。他将我打横抱起,我微微眯着眼睛,能看见他半个脸颊,他那时就好看,那惊鸿一瞥,让我此后十年,都无法离开他。

我向他跑过去,喊道:“你迟到了十年,我的十六岁到二十六岁,十年!”

他向我张开双臂,拥我入怀,声音沙哑道:“那就用一辈子来还吧,好不好?”

“好。”

番外 钢铁直男的自白

我是萧默,十四城第一剑客,男,未婚,最讨厌的人是高歌,最喜欢的食物是高歌给我买的炒凉粉.

有缘再见,后会无期。

在留言簿上写完这最后一句话,我打算删掉这个游戏了。

我望着身后的郁郁葱葱,叹了口气。

早上白师兄来找我:“高歌去屠城了,连同陌轻尘在内的十几个帮会,十四座城池,片甲不留,上了赏金榜,这个号怕是要不得了。”

屠城,关我什么事?号是白师兄帮她练的,又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认识高歌十年,她要做什么事,我拦也拦不住,劝也劝不听。人人都觉得高歌对我穷追猛打,唯命是从,我这些年想要高歌做的事,她有一件做成了吗?没有!

我委婉地拒绝:“我是个正经人,只打正经的架,搞正经的事,拿正经的奖,做正经的题。”

白师兄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正好要去找Boss交个资料,这几天挺惦记高歌的,近况我也不好瞒着……”

“我上。”我抱住白师兄的大腿,义正词严道,“不就是捞人吗,高歌这么正经的人,正好需要我去救!”

我把我闲置一年的剑客号捡了回来,甫一上线,就提醒我要去莫忘林。

这是我入坑后不久找到的地方,我做任务时迷了路,拐进了这里,看见刻在碑上的字,大概是说这个程序员当年藏了私,在游戏里私设禁地,每一棵树上都可以刻字留言,作为他的一方天地,后来他匆匆转业,莫忘林就成了一个秘密,因为长得和其他树林别无二致,也就没有人细查过这里。

这里有我全部的秘密。

比如我热爱唐诗大过解剖,比如我最喜欢吃食月记的马蹄糕,比如我喜欢高歌很多年。

我按照碑上的提示封存莫忘林,没走几步,就看见了伤痕累累的曲歌,她向来喜欢和全世界作对,落得这个下场真是意料之中,打了一天一夜,仇家加起来能绕十四城好几圈。我长叹了口气,还是把她给救了。果然,高歌还是个忘恩负义的人,马上就问我为什么只撩不娶。我为什么不娶,她心里真的没点数吗?

当年我参加篮球队,没日没夜地练扣篮,盼到了校外对抗赛那天,我刚打算在大家面前露一手,一阵东北风刮过来,球就被刮到校门外了,好巧不巧,砸到了转学的高歌。

这也就罢了,听说她和我志同道合,磕书如命,她这么单纯的女孩,一定会为了耽误我比赛而愧疚,我决定隐瞒事实,编造了我并不想参加篮球赛的谎言,好让她不必太难过。

高二分科的时候,我是劝過她学文的,这主要是因为我的偶像是白居易,但是白居易的诗太长,一百多句写着跟玩似的,我这种脑子只适合做题,根本学不了文,文科多好啊,我要不是记性差,早就是文科扛把子了。

她最后选了理科,我觉得也行,毕竟理科专业多,就业方向广。

高考之后,我依然把她当成良师益友,她在咨询我报考方向的时候,我建议了北大,京师大学堂一直是我们理想中的白月光,但我已经和我爸商量好去学医,继承他的衣钵。然而她依旧没有听,我觉得她可能是不太在意我这个朋友,才象征性征求我的意见,实际上反我道而行之。然而我在开学典礼上遇见她的时候,却开心得有点慌。

我突然意识到,这是缘分啊,是上天要我和她在一起,我那颗怦怦直跳的少男心仿佛已经告诉我,我对她的感情从友谊上升到了另一种,对于未来四年要和她一起度过这件事,想想就能捧着脸颊笑出声。

我开始悄悄地给高歌送早饭,这件事很快就被扒出来,就是在这时候,另一个人出手了。

他叫顾哲,意识到了情敌的存在后,马不停蹄跑去找高歌告白,高歌拒绝了他,随后扬着下巴说:“你不懂了吧,这种不费吹灰之力就到手的一点意思都没有,萧默就不同了,他不喜欢我,一直想支开我,可我偏不,这样的恋爱谈着才有意思。”

那一刻,我的直男逻辑生效了,心灰意冷,再痛不过。

也就是说,如果我被她追到了,我就会和顾哲一样,被她弃如敝屣?女人心,海底针,果然知乎的伦理贴都不是骗人的。

也是那时我才真正意识到,我和高歌是完全不同的人,正如我对她所说,她得到一切都是如此轻易,世界对天才总是宽容的,得到或者失去全凭她一念之间,因此她迈不过去的那条河,她就要坚韧地攻克,她不想绕道而行,她觉得世上没有困难值得她绕道而行。

而我,为了将命运掌握在手里,学会了妥协,妥协全家对我的期望,妥协父亲为我安排的未来,也妥协给了高歌的爱情。

这场博弈里,输掉的只是少年的我,不该在这个时候喜欢上人生与我截然相反的高歌。

后来实验项目的师兄希望我去剑桥读研,我立即答应,伤心之地不宜久留。我请高歌撸了串,我想告诉她,我终于可以摆脱这份折磨我的心思了,但最后我没有说出口,这是我为懵懂的初恋做的告别。

我在十四城见到曲歌的第一面,就知道那是她,狂妄的语气和单刀直入的赌注,她顶着白师兄的帮会名字,无须三秒就暴露无遗,如果萧默不能答应高歌,潇潇墨雨为什么不能和曲歌在一起呢?

我认识高歌的第十年,任全世界都知道她喜欢我,不过还好,我还有一生的时间,告诉全世界,我也爱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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