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小费遗忘的酒店清洁员

Tammy+La+Gorce

关于住酒店时如何付小费,美国酒店业协会网站上有一篇指导,涵盖了从泊车员到行李员的所有服务人员。建议金额不高,在1至5美元之间。但实际,只有不到1/3的住客给清洁员留下小费。

为什么清洁员经常被忽略?通常的解释是:不被看到,便不被记得—旅客习惯于给直接接触的服务人员小费。但可能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缺乏意识。

“很多人不了解,给小费是一项惯例。”德克萨斯理工大学酒店和零售管理副教授肖恩·布鲁姆(Shane C. Blum)说。另外,环境也是影响因素。“比如,和一群人在餐厅里时,你会觉得有一种社会压力,让你给小费;而独自在酒店房间里时,不会有任何社会压力。”

但即便有外力推动,客人也并不总是买账。

圣莫尼卡莫里哥特JW万豪酒店的两位清洁员工回忆起非营利组织A Womans Nation在2014年发起的“信封里的感谢”活动。总计16万个信封被放在美国和加拿大境内所有万豪酒店的房间里,以提醒客人向清洁员表达感谢。果然,客人在退房时通常会留下现金小费。

但是,数周之后,信封消失了。“我们听到的说法是,有些客人觉得酒店在强迫他们给我们小费。”其中一位清洁员布兰卡·格雷罗(Blanca Guerrero)表示。

酒店业的小费现状对清洁员特别不公平。他们的工作可比停车或推餐车进房间辛苦多了。

波士頓温德姆灯塔山酒店清洁员安吉拉·莱穆斯(Angela Lemus)每小时挣19.91美元。除了刷洗浴缸和洗脸池、收拾垃圾,她有时候还要清理血迹和其他医疗废物。

格雷罗和她的同事奥莱莉娅·冈萨雷斯(Aurelia Gonzalez)的时薪是15.66美元。她们的打扫范围不限于房间,还包括阳台。

据代表北美数千名清洁员的工会组织UNITE HERE!的数据,绝大部分清洁员都是女性,其中又以少数民族和移民为主。比如,冈萨雷斯出生于墨西哥,格雷罗来自萨尔瓦多。

美国劳动统计局2016年的数据显示,酒店清洁员时薪中位数为11.37美元,低于其他行业的清洁员,比如医院清洁员的可比数据是12.74美元—虽然格雷罗和冈萨雷斯的收入略高于此。

不同地区的时薪差异很大。专门追踪住宿和博彩业工资信息的Wage Watch公司发现,纽约的酒店清洁员平均时薪可达29.41美元,而在北卡罗莱纳州的夏洛特市,时薪约为10美元。

就全美范围看,清洁员的收入与服务台接待员相当。后者的平均时薪为11.28美元。但接待员不需要掀起沉重的床垫,也没有职业病问题。比如,莱穆斯就对工作中需要戴的乳胶手套过敏。“已经好几年了,而且越来越严重,我的手都开始流血了。我不能让人看到我的双手。”她说。

清洁员反映,在没有诸如“信封里的感谢”等外力推动的情况下,只有30%客人会给清洁员留下小费。

“可能有几天会有人留下5美元。其他日子,什么都没有。”莱姆斯说。

“有时候,我们在房间里发现两三美元就非常开心了,因为有人肯定了我们的劳动。”格雷罗说,但时常连续数日完全没有小费。

萨索利托野草莓Spa酒店经理卡门·克鲁兹(Carmen Cruz)发现,客人的小费习惯正在改变。这是一家四星级酒店,总共有64个房间。

“千禧一代出行频繁,但付小费的不多,”她说,“他们更独立,喜欢什么事都自己做,不会像老派旅客一样需要提行李等额外服务。”

与其他酒店的情况相反,野草莓的清洁员是最常收到小费的员工群体之一。而预测清洁员是否会收到小费的根据,除了文化背景差异—相比欧洲人和亚洲人,还有住店时长。

“住一周以上的客人,有90%会给我们的女士们留下小费,”克鲁兹说,“而住一晚的客人,90%不会留下小费。”但她表示,她从来不会给客人压力来驱使他们付小费。

“如果想写感谢信,我们房间里有文具和信封。但我们不想客人有被迫的感觉。如果他们留下小费,那必须是出自真心实意。”

不过,布鲁姆认为,“酒店鼓励给清洁员小费是不妥之举”的想法应该被重新评估。2016年,他的一位博士生在德克萨斯州拉伯克市一家酒店做了与“信封中的感谢”活动相似的实验。

这次,放在房间里的信封提及了酒店业协会的指导,结果,不仅提高了付小费的客人比例,还收获了一大堆“谢谢你”。

“人们写下‘谢谢你的辛勤工作之类的语句。所以说,协会的指导建议对客人也是有用的。”布鲁姆说。

当然,世事无绝对。

康奈尔大学酒店管理学院消费者行为和市场营销教授迈克尔·林恩(Michael Lynn)表示:“专家们提倡给酒店清洁员付小费有20多年了,但我自己有时也做不到。至少半数时间,我没有零钱,或者就是忘了。”

除此之外,有些商务出行者不付小费是因为没有收据可能无法报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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