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酒且欢喜:要来人间看星星

长欢喜,闲时写点故事,望诸君看后喜欢且欢喜。

长篇《倾倾似我心》正在连载中。

深夜两点时,我被闹钟吵醒,邻床的女孩推推我:“还出去看星星吗?”

我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全身被电热毯烤得滚烫,喉咙也干涩地疼起来。我心里其实已经将“出去看星星”这件事放弃了,全然不记得两个多小时前兴致勃勃地说“两点以后的星空才好看呢,我们到那时再出去看吧”的人其实是自己。

“你想去看吗?”思索了片刻,还是不大好意思直接讲我想要放弃了,于是最终选择这样回答。

女孩也显得有些纠结:“大老远来一趟,不去看的话有些可惜了,但我又实在懒得起来了,而且外面太冷了。”

八月初纳木错的夜晚的确是冷的,温度大抵只有十度左右。这附近没有很好的旅馆,全部都是本地人搭的简易房。一间屋子里摆了五张床,来自五湖四海的、素不相识的几个人住在一起。

晚上八点多时我曾去湖边看日落,一直走到很远很远的山头。我没有看钟表,大抵十点多太阳才真正落山。通红的太阳盈盈落在湖面上,一半在天上,一半在水里。周边的五彩云霞铺展开来,层层叠叠,看起来就像是一幅且沉静且狂野的油画。

我抱着手机拍视频,拍照片,欢天喜地地闹过一阵之后,突然就有些兴致寥寥。

不够,怎样都不够。

这样好的景色,必须要亲自来看,才能体会到它究竟有多美。

不是好看,不仅仅是好看,更多的则是——

羡天地之无穷,哀吾生之须臾。

从看日落的地方往回走的时候,遇到了两对男女。他们一路从稻城驱车而来,特地赶在天黑之前,来纳木错看星空。

我看了一眼他们停在湖边的越野车,问他们:“你们晚上不打算在这边住下?”

“不了,看完星空就走。”

“下一站打算去哪里?”

“日喀则?羊卓雍措?或许干脆去珠穆朗玛峰……”男人说到这里,亦忍不住轻声发笑,看向身旁的女伴,“我们其实还没有想好。”

這样任性,且又这样浪漫。

我转头去看湖面上的水鸟,同行的人在拍视频,我忽然起了玩心:“要拍出鸟振翅飞翔时的样子才好看哦!”

“但是它那么懒,动也不肯动。”

我捡起一块石子,往距离它不远的水面上扔去。

湖光山色里,它果然飞了起来,翅膀掠过水面。它没有发出叫声,心里大概在想:这些疯子哦……

人来世上,总是要疯那么几次的。

我看了一眼同伴先前发给我的那张鸟的照片,转头对邻床的女孩说:“去吧,去看看吧。”

去就去。

我们穿上衣服,围上披肩,临出门前,又将床上的厚毛绒毯子拿起来,裹在身上。

因为还有人在睡觉,我们没敢开灯,走路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缓缓地拉开门栓——

走出门的那一刻,我就觉得,果然是值得的啊。

两排简易房将中间的空地围成了一条窄巷,我仰起头,看见的天空便也是这样窄窄的。

它离我太近了,所有的星星都比平日里看放大了很多倍,无数颗星星裹挟在云层里,云就像一层纱,或薄或厚,天空是那种很浓很浓的钴蓝色。

我往前走了些路,走出这片窄巷,走到湖边,走到更广阔的平地上去,于是便再也没有什么能够遮挡住它们了。

“原来世上真的有这样的星空啊,我一直以为网上流传的那些星云图是假的。”

我忍不住笑了。

“我以前也那样想。”

这个世界远比我们认为的要美得多。

我裹紧身上的毛毯,天还是很凉,空气里也像凝结了冰渣子似的。我呵了口气,看到路灯下腾起一阵白雾。不知为何,我忽然有些想哭。

天地这样大,宇宙这样奇妙,我何其幸运,能来世上走一遭,能得以与它们相遇。

眼眶微微泛起了红色,我抿住唇,再次仰起头,将泪意压回去。

“你怎么了?”

“感动了。”endprint

赞 (19)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