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体集合坑土豪

纸薇

简介:身为南城首富,谢云流一直资助贫困学子完成学业梦想。可万万没想到,他养出了一个好吃懒做的死丫头,她竟然还赖上了他。滚犊子!

第一章 上善若水

谢云流开办南城慈善机构多年,累计帮了上百名贫寒子弟完成学业梦想。就在昨天,政府特意命人到谢氏银号,为他颁发“上善若水”的匾额,称他为南城第一慈善家。

谢云流感觉非常苦恼,今年已经是“上善若水”,明年政府怕是没有更好的词来形容他了。

但这并不能阻止他这个南城第一慈善家的步伐,他决定增加扶贫的力度,为之前资助的贫寒学子们再次送去温暖大礼包。

“至于金额嘛,就每人五十两吧。”

掌柜一听,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不够?那就一百两。”

一百两对于谢云流来说,是个不值一提的数字。谢家的生意遍布全国,垄断无数行业,他每天光是坐在家里数钱都会数到手抽筋。

为了表现出亲力亲为,谢云流带着温暖大礼包敲响第一位幸运儿的大门,门一打开,穿着锦衣华服、手拿红烧鸡腿的少女站在面前,嘴边满满的油光。

不止鸡腿,院子里的桌上摆着无数珍馐美味。

“呃。”少女打了个饱嗝,微微愣了一下,“你们找谁?”

掌柜抢着开口:“请问,陈霜霜姑娘是住在这里吗?”

少女:“我就是啊。”

……

怎么跟想象中的贫困人口不太一样?

但谢云流还是稳住了,开口自我介绍:“你好,我是谢云流,就是谢氏银号的大当家……”

他的话没说完,门砰的一声拍在他的脸上,疼得他眼前直冒金星。他还没缓过来,须臾后,门又被打开,这回出来的是衣衫褴褛、面色土黄的少女,她身后院子里的石桌上,珍馐美味消失无踪。

陈霜霜扑到谢云流的脚下,抱住他的大腿,声泪俱下:“若不是恩公这么多年的照顾,我就不能吃上红烧鸡腿,啊,不,我就不能完成学业,实现人生价值。恩公对我有如再生父母,我就算是做牛做马也不能报答万一!”顿了顿,她说,“恩公,你今天来干什么?”

谢云流脑子有些发蒙,举起手里的礼包:“哦,我是来送温暖的。”

下一秒,他手里的东西倏地被夺过去,身体被一股力道狠狠地推了一把,再停下来的时候,人已经站在了巷子里。

望着陈霜霜家紧锁的门扉,谢云流总算察觉一丝不对劲:“我,谢云流,是不是被人算计了?”

掌柜:“您才知道吗?”

回到银号后,谢云流迅速命人去查探之前资助的贫困学子的情况,竟发现他们个个都过上了锦衣玉食的生活,还暗中拉帮结派,成立了一个联盟,叫“宰羊联盟”。而今天他去拜访的这个陈霜霜,正是宰羊联盟的盟主。

“枉我乐善好施地供这些人读书,他们竟然……”谢云流双眼湿润,猛然捶桌,“竟然取这么没文化的名字!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掌柜脚滑了一下,从地上爬起来:“当家的,您还不懂吗??宰羊联盟,宰的是您这只羊啊。”

第二章 宰羊联盟

一年前,宰羊联盟在陈霜霜的带领下成立,宗旨是“薅尽最后一根羊毛”。每隔一个月,他们会写信给谢云流表达自己已经能喝上菜汤的幸福感;每隔三个月,他们会做几个窝窝头送去谢家银号致谢;到了过年,就更厉害了,这些人穿着夏天的单薄衣裳到银号给谢云流拜年。

谢云流每每感动之余又觉得自己的扶贫力度还是太弱了,又增加了不少投入。万万没想到,这只是陈霜霜设计的宰羊行动。

谢云流被打击得一整夜没入眠,天亮后,他决定去会会这陈霜霜。连早饭都没吃,他就直奔陈霜霜就读的书院。

时间尚早,先生还没到,学生们没事干就在院子里活动。陈霜霜躺在贵妃椅上,两边各有一个男生在给她捶手臂:“霜霜姐,多亏你,我们现在都过上小康生活了。不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怎么?之前发的钱这么快就花完了?”陈霜霜问。

两个男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去赌场,不小心赔了。”

陈霜霜跳起来给了他们一人一巴掌,狠狠地砸在脑门上:“都跟你们说过了,要赌,也得去谢家的赌场赌嘛。你不知道谢家赌场跟慈善堂一样吗?”

谢云流躲在柱子后,手指差点抠进木头里。

“但是,霜霜姐,我们去谢家赌场被认出来的话,以后大当家怕是不会资助我们了。”

陈霜霜一脸满不在乎:“谢云流日理万机,怎么可能去赌场?就算他去赌场,又怎么认得我们呢?毕竟,连我都不认得他。”

那是你忘恩负义!谢云流气得咬牙。

陈霜霜:“不信的话,下课后我带你们去赌一把。”

谢云流破天荒地没有去其他分号巡视,而是坐镇赌场,好整以暇地等着猎物上门。当陈霜霜带着两个小弟进门,见到赌场空无一人,谢云流坐在正中间的赌桌后喝茶时,第一反应就是往回走:“抱歉,我们走错地方了。”

谢云流哪里会给她机会,使了个眼色,保镖们便将陈霜霜押到了他的面前。

“听说,你成立了个宰羊联盟?”谢云流撇了撇茶盖,笑得慈眉善目,“来,解释给我听听,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寄托了我们对生活的美好期望,若是生活不止有青菜、窝窝头,还能有羊肉就更好了,尤其,最近天冷了,羊肉火锅很滋补……”

“呸!”谢云流打断一本正经解释的狡猾女人,眯了眯眼,“本当家现在给你个机会,要么把之前骗的钱拿出来,要么,卖身还债。”

“还有第三个选择吗?”

谢云流挑了挑眉:“比如?”

“让我和你赌一把,我赢了,你放我走;你输了,你继续资助我。”

“那有什么难的,我肯定……”

等等,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

谢云流想了半天:“你在看扁我,覺得我赢不了?”

陈霜霜的确是这么觉得的。在江湖上开赌场的,一般都是些老千,看哪个押得少就开哪个,这样才能保证稳赢不赔。但谢云流的赌场不同,他的赌场经过政府认证,是正规赌场,童叟无欺。

而她,可是计算概率的学霸。

“抱歉,我赢定了。”

第三章 蹴鞠大赛

陈霜霜没想到,一炷香后,她会输得怀疑人生。她简直怀疑谢云流是个老千,要不然,他怎么可能每一把都押中。但事实不容她不承认,因为摇骰子的不是谢云流,而且每一把都是不同的点数。

“等等,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已经给过你五十三次机会了。”谢云流说。

“这是最后一次!”陈霜霜把耳环、珠钗取下往桌子上一拍,“这把要是再输,我就不姓陈。”

她正打算去开骰盅,谢云流却抢先将它扫翻在地:“不赌了,到此为止。”

“凭什么?”

“就凭本少爷今天没心情了。”谢云流带着手下缓缓走出赌场,临出门时又撂下一句,“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他这算是放了她一马。

謝云流这个人虽说有些生意手段,但在生意场外,过于心慈手软。看见陈霜霜连最后的家当都拿出来,他觉得教训的目的达到了,也就收手了。

半个月后,南城一众有钱的商人搞了个慈善蹴鞠大会。之所以举办这个活动,其中还有些曲折。据说政府突然出了新的规章制度:即便扶贫也要顾及穷人的自尊,不能直接给银子,要让穷人领钱,也领得有尊严。

于是,众富商商议后,决定举办贫富无界的蹴鞠大赛,还邀请了谢云流来参加。

共襄盛举,谢云流自是欣然同意。来之前,大家已经说好,今天绝不能赢,要把机会让给穷苦老百姓。

谢云流也是这么想的,直到他一上场,发现对面的领队是陈霜霜,队伍是宰羊联盟里的人。

陈霜霜显然也看见了他,两人交换一个复杂的眼神后,她直奔他,一个滑铲把他铲倒,然后狠狠地往他的身上踹了两脚,接着继续带球前进。

岂有此理,这个忘恩负义的死丫头。

谢云流爬起来,在后面死追,然而已经晚了,陈霜霜一记漂亮的射门,球进了。

“谢当家就是谢当家,为了慈善事业真是不遗余力啊。”

“您刚才躺在地上被踹的表情实在太逼真了!”

“换了在下,肯定是拉不下面子的,佩服、佩服!”

富豪队友们纷纷对谢云流投来赞赏且自愧不如的眼神。

谢云流咬了咬牙:“你们瞎了吗?没看见我被人打吗?”

啥?刚才不是演戏?

谢云流的目光追随着场上那个耀武扬威的女人,气不打一处来:“今天要是让对方赢了,你们谁也别想在南城做生意!”

富商们顿时变了脸色,要知道,以谢家今时今日的实力,他们都是攀附谢云流才得以生存的。得罪了谢云流,比得罪政府还惨。

想到这,众人一反常态,开始认真起来。到了中场休息前,他们总算把比分拉回了平局。

趁着休息,谢云流走到对方的阵营,对陈霜霜发话:“你现在投降还来得及。”

陈霜霜一脸的高傲不屑:“凭什么?现在咱们是平局,胜负还不可分呢。”

谢云流笑了起来:“我想你对我还不太了解,我之前蝉联了三届的蹴鞠王。我这辈子踢球只输过一次,还是因为对方是官家千金,我看她是个女子,所以让她赢了。”

陈霜霜闻言,双眸瞬间亮了起来:“说起来,其实我也是……”

“你不是!”谢云流正中下怀地送出会心一击,“你这样的,不算。”

慈善蹴鞠比赛本着重在施舍、关爱穷人的原则举办,如今,赛场上的双方就已经势如水火。在谢云流的带领下,富豪队节节领先,顺利地赢了对方。

陈霜霜没有赢,自然也得不到赏金。好在,这次大赛还设置了安慰奖。

她耐心地坐在场中,等着其他队伍比赛结束后,自己可以领个安慰奖回去,没想到,最后轮到她的时候,谢云流把奖品一收:“抱歉,发完了。”

陈霜霜怒了,指着他手里的东西:“你当我瞎的吗?这不是还有吗?”

“本次活动最终解释权归主办方所有。”语毕,谢云流在随从的护卫下钻进马车,扬长而去。

第四章 我是不是个女人?

其实,若换作从前,谢云流何尝愿意对人赶尽杀绝,以他的财力,就算是多来一百个陈霜霜,他也不怕。但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纵容她,就等于害了她,何况她聪明绝顶,又略有姿色,这么沉沦下去,委实怪可惜的。

他本想给陈霜霜一个教训,等她意识到错误,重回正途后,他再适时出现扶她一把,两人一笑泯恩仇,说不定还能成为朋友。但他没想到,几天后,整个南城都在传一个小道消息,说他的父亲当年为了钱埋没良心,陷害另一个富商,害得他家倾家荡产、妻离子散。现在那个富商的女儿年近二十,住在贫民窟,父亲刚去世,连学费都交不起,还嫁不出去。

事情传得有板有眼,谢云流本来还有些担心,直到他听说,这个富商姓陈。

这个陈霜霜,还能不能好好做人了?

他气匆匆地杀到陈霜霜家,却在看到陈霜霜手里捧着的神主牌时整个人一愣:“你、你真是……”

她手里捧着的神主牌上的名字,他认得。他今时今日之所以一定要做善事,就是因为父亲当年为了扩张生意版图的确做过一些不道德的事情,也的确害了一些人,其中一个人的名字就刻在她此时手里拿着的神主牌上。往事虽已逝,但人不能没有良心。谢家害了人,自然应该补偿的。

想到这,谢云流觉得自己最近做的事情实在太过分了,简直不能称之为人。再看陈霜霜,分明是个柔弱无辜的女子,他居然对一个失去父母、失去依靠的女子做出这样赶尽杀绝的事情,实在不配当一个男人。

陈霜霜抬起头来,面色阴冷、愤恨地盯着他:“你之前一定以为我是个好吃懒做的无赖,用尽各种手段来骗你的钱,所以对我很讨厌,甚至不把我当个女人吧?”

“我,我……”谢云流说不出话来,脸因为羞愧而滚烫不已。

“你现在重新说一遍,我,是不是一个女人?”陈霜霜走到他的咫尺之处,几乎贴着他的身体质问他。

“你,你是。”望着她皎洁柔嫩的脸,谢云流突然心跳急促,脸更加烫了。

“你再说一遍,我听不见。”

“你是个女人,而且,”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补充这后半句,话却已经出口,“还是个很漂亮的女人。”

陈霜霜嘴角一勾:“算你有点眼力。”她捧着神主牌转身走到院子里坐着的另一个女孩子的面前,“你定做的神主牌擦干净了,不用给钱,你的仇家会帮你付款的。”

那女子捧着神主牌站起来,狠狠地瞪了一眼谢云流,然后便离开了。

谢云流捏了捏眉心,等等,好像又有什么地方不对?

“你不是那个陈良运的女儿?”

“我当然不是啊。我要是的话,我早砍死你了。”

“那你刚刚对我说那些话?”

“我说什么了?我提到陈良运了吗?”

你虽然没有提,可是你捧着他的神主牌,那我当然会以为……谢云流这么想,但无法争辩。这个女人,太狡猾了,比他这些年在生意场上见过的任何男人都狡猾。

陈霜霜掏出算盘打了打:“刚才那个神主牌,五百两。谢谢,请给钱。”

“你在抢钱!”谢云流看得很清楚,那不过是个桐木质地的牌子,加上金漆,撑死也不会超过五两银子。

“你不给?”

“我要是给你,我就是傻子。”

“那你等等,我再去做个神主牌,以后送给你用。”

“啥?”谢云流赶紧拉住她,“你等等。”

第五章 你跟着我

谢云流不知道自己哪根筋不对,竟然对陈霜霜开始晓之以理,劝她放弃这种旁门左道的生活方式。

“其实,以你的聪明才智,只要善于运用,运用得当,一样可以发家致富。你实在不需要靠救济金和敲诈来解决温饱问题。”

陈霜霜凝神听着,难得赞同地点了点头:“没错!我还可以去赌场赌博。只要不碰上你,我就有很大的赢面。”

“……”谢云流抹了把汗,“我不是这个意思。”顿了顿,他突然咬牙,“你愿不愿意跟着我?”

陈霜霜愣了一下,突然捂住自己的胸:“你想干什么?别以为有点小钱就可以霸占貌美如花的良家少女!”

谢云流控制住自己想打人的冲动,再次解释:“我的意思是,你跟着我,我教你读书,教你做生意。”

陈霜霜迟疑了一下,试探着问道:“那要是我做得不好被开除,以后你还能养我吗?”

谢云流一愣,不知为何,对“养她”这个提议居然没有抗拒。但他还是冷冷地声明:“在我的教导下,你不可能做不好。”

谢云流身边便开始多了陈霜霜这么一号人。他教她看账本,教她熟悉各商号的流程,还教她如何跟商业上的对手谈判。这么多年,想跟在他身边学做生意的人犹如过江之鲫,可他不知为何,唯独看中了她。也许是因为她聪敏,也许是因为她有潜力,也许是因为……

谢云流望着她认真看账本的侧脸,心跳又突然快起来——没有别的原因,就是因为她有潜力!

每天晚上吃完晚飯后,他一定会空出一点时间给陈霜霜上课,以便隔天可以检验她的学习成果。今天的课题是,女人如何在商业谈判中出奇制胜。

“首先我要声明一点,我对女人没有偏见,只是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在普罗大众,尤其是生意场上的人看来,女人都是弱势且没有做生意的天分的。所以,一个女人如果想做成一笔生意,必须付出比男人更多的努力,经历比男人更多的波折。”谢云流说。

陈霜霜对此好像不是很能理解:“不至于吧?女人和男人哪有差那么远?”

谢云流摇头浅笑,真是个天真的小姑娘。他勾了勾手指:“来,你现在试试向我推销一个东西,看我会不会买。”

陈霜霜点了点头,朝他走过来:“这位少爷,我看你刚才从窑子出来神色晦暗,一定是昨晚力不从心吧?要不要买瓶神油?包你一展雄风。”

谢云流一口老血堵在胸口:“我,我不需要……”

“别不好意思嘛,你看你面黄肌瘦、眼白发黄,一看就肾虚。来,给你打个八折。”

我想把你腿骨打折!谢云流觉得今晚的课题打开的方式不太对,又补救了一下:“我想了想,我们的货品都非常好,不需要推销。那现在假设,我是个砍价的客人,而你必须维持我们的利润率,再试试。”

陈霜霜突然沉下脸:“什么?五两银子一瓶神油你都嫌贵?公子,你只要把打赏窑子姑娘的钱稍微扣下来一点,不就够医你的肾虚了吗?”

她为什么三句不离肾虚,就不能讲点别的吗?

“不能!”陈霜霜说,“我还是个新手,我只能模拟最接近现实的情况,没办法凭空捏造。”

等等,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再次在谢云流的脑子里浮出来。

“你意思是,我看起来很像不能一展雄风的样子?”

陈霜霜眨了眨眼睛:“我当然夸张了一点点,你没那么严重,顶多就是腰软。”

岂有此理!谢云流拍案而起,拽住她的手突然把她拉到自己的跟前,低头重重地强调:“本少爷腰好得很!不信,你试试?”

他本是想反击陈霜霜,看她羞涩脸红,自己再取笑她,成功化解今晚的尴尬。

没想到,陈霜霜思考了两秒,认真地问:“怎么试?”

第六章 你的腰怎么了

前一天的教学课程最终以谢云流仓皇落跑宣告失败。第二天早晨,两人约好一起去船行谈生意,但陈霜霜发现谢云流全程脸色都有些不对劲。

“你,没事吧?”在路上,她关切地询问谢云流,毕竟他现在可是她的衣食父母。嗯,从前也是。

谢云流对她态度非常不好,只冷冷地回了一句:“闭嘴,让我静一静。”

到了船行,他们被船东邀请上船吃饭喝酒。登船的时候,谢云流刚迈了一步,突然捂着腰撕心裂肺地叫了一声。陈霜霜急忙过去扶住他:“你的腰怎么了?”

谢云流转过头,瞪了她一眼。

“你昨晚做俯卧撑了?为了证明腰力?你这么不自信?”

三个直击人心的拷问。

谢云流感受到了人生的艰苦。

坐下后,他们开始一边喝酒,一边谈生意。谢云流是计划出资买下船行,这样谢家以后水陆两道都通行无阻,生意版图可以扩张到更远的地方。但这个船东非常精明,知道他势在必得,把原先的开价又提高了两成,还编造各种理由,说什么员工不同意,有其他买家开了更高的价格之类的。

谢云流正打算用自己一贯的“以势压人”的方法把价格谈下来,旁边的陈霜霜却抢先一步开口:“曹老板,您开这样的价格让人家怎么答应嘛。”她凑过去给船东倒酒,胳膊贴着他的手臂蹭了蹭,“人家第一次出来谈生意,您忍心让人家空手而归吗?就不能降一点价格吗?”

船东见到这样一个美女,听着她娇滴滴的声音,再加上她顺滑的肌肤蹭在手臂上,顿时失去理智:“那你说降多少?”

“就按咱们之前约定的行不行?”

“行,你说什么都行。”

一手交钱,一手交船,谢云流甚至没来得及发挥,合约就已经签下来了。

回去的路上,陈霜霜得意扬扬,不断地拍马屁:“跟着老板,真是学以致用。”

胡说!这根本不是我教你的。对着我的时候,你怎么不用这招呢?谢云流越想越生气,一想到船东那张油腻的脸,他就恨不得撕毁合同。

陈霜霜毫无察觉,又问:“老板,我们下一步去收购哪里?”

谢云流正在气头上,随口说了声:“窑子!”

结果,当天晚上,陈霜霜回来告诉他,价格已经谈好了,比市价低两成。而且,她还把姑娘们的合约也谈了下来,保证收购之后不会有人员的波动,可以马上就开门营业。

她倒是无私,一点儿也不怀疑他买窑子的初衷。难道就不怕他是买来自己用的吗?

谢云流这么想,下一秒就听见陈霜霜道:“听说上一任老板在里面有自己的专属包房,我已经让她们保留那间包房了。回头我让人重新装潢一下,保证老板你每次去逛都能得到……”

话没说完,她被一只手擒住手腕带了过去,尚未反应过来,谢云流已经狠狠地封住了她的嘴。带着怒意的唇肆意地欺压在她的唇上,舌头顺势撬开她的牙关,攻城略地。

陈霜霜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她意识到正在发生的事情,脸皮开始逐渐滚烫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居然也不是很反感。

对她的顺从,谢云流有些喜出望外,难道说,她对他也有意思?等等,他为什么要说“也”?

他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些天相处下来,他竟不知不觉地对这丫头动了心思。

他有些心花怒放,又有些不知所措,支支吾吾间,就感觉陈霜霜戳了下他的腰:“你这里好了吗?”

陈霜霜原本只是感觉有些尴尬,想做点什么缓解下,没想到她这一戳,直接戳溃了谢云流最后一丝理智。他终于可以把前一天晚上那句豪言壮语付诸实践了。

“好没好,你试试就知道了。”

第七章 我们谢家

经过这一夜后,谢云流和陈霜霜很有默契地都没有再提之前的事情。谢云流证明了自己的腰,陈霜霜也突然意识到,原来自己做的那些事情,对一个喜欢自己的男人来说,是不可容忍的。

随后的一段时间,两人不论做什么事情都形影不离。跟着谢云流,陈霜霜也慢慢涉及慈善这一块。

“当年我父亲造下的孽,身为儿子的要一点点弥补回去。”谢云流对她剖明心事,“不过,以后你是老板娘,你做也就等于我做了。”

“什么?”陈霜霜浑身一震,“你刚才说什么?”

“怎么?我交给你这个任务太重了,你担心自己做不来?”

“不是这个,你刚才说,我是谁?”

谢云流宠溺地一笑:“我像是个占了便宜不负责的浑蛋吗?”

陈霜霜重重地点头:“像。”

谢云流扫了下她的后脑勺:“忘恩负义。”

她笑得没心没肺:“我跟你开玩笑的。”

接下做慈善的担子后,陈霜霜和从前判若两人。以前作为被资助者,她把谢云流当傻羊,现在成了资助者,她分毫都计算得清清楚楚。

“一戶贫寒人家每个月的开销不会超过二两银子,若是给得太多,他们就不需要工作了。所以,我们银号的资助标准就是每个月二两。只要符合标准的,都可以申请。另外,”她扫了眼掌柜提交上来的名单,提笔画去了一些,“这些人不需要资助了。”

“为什么?”

“不知恩图报的人,对社会没有贡献。我们谢家身为社稷栋梁,不能助长歪风邪气。”

掌柜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只能伸出大拇指夸她:“怪不得当家的非要收姑娘为徒,有了姑娘,我们银号在慈善这一块的支出就可以大大减少了。”

陈霜霜托着杯茶,正欣然地接受表扬,却又突然觉察出一丝不对劲:“你的意思是,当初当家的找我,是觉得我能帮他缩减支出?”

掌柜并不知陈霜霜和谢云流如今的关系,更没有察觉她方才话里用的字眼是“我们谢家”,便直言不讳:“是啊,当家说,姑娘聪明睿智,又有号召力,若姑娘能来银号帮忙,一来宰羊联盟可以瓦解,二来姑娘出身贫寒,对贫寒人家的用度需求都比较了解,一定能把钱用在刀刃上。”

陈霜霜的手在颤抖,茶杯和杯盖碰撞发出声响,掌柜见状,关切地问:“姑娘没事吧?可是身体不舒服?”

“我没事。”陈霜霜淡定地放下茶杯。

当晚,谢云流回来,见到陈霜霜在院子里摆了一桌酒菜等他。他走过去,陈霜霜立刻递了一杯酒给他:“来,先喝下去。”

“今天怎么这么有兴致跟我喝酒?”谢云流问,又道,“掌柜说你接管慈善工作后做得很是得心应手。”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陈霜霜心里顿时来气,看他仰起脑袋喝酒,直接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他喝下去的酒瞬间被喷出来。

陈霜霜一边用拳头殴打他,一边放狠话:“想瓦解我的宰羊联盟?想让我帮你搞慈善?做你的春秋大梦,谢云流!要不是看你人傻钱多,我才不会跟着你。告诉你,我答应跟着你,就是为了从你身上挖钱壮大我的势力。我不仅不会解散联盟,我还要继续和你作对,把你这只羊的毛扒光光。你就等死吧。”

打完人,说完话,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谢家。

第八章 你看不见我的心吗

陈霜霜走了,走得让谢云流火冒三丈。

虽然之后他从掌柜嘴里大致了解到,陈霜霜是误会了他,但她临走时说的那句“人傻钱多”还是让他内心狠狠地刺痛了一下。

同样是误会,她误以为他在利用她,他却误以为她付出了真心。

原来,她从头到尾只是想要他的钱。

陈霜霜重新建立了宰羊联盟。但这一次,她不是等着谢云流资助,而是主动来薅谢家的羊毛。在熟知谢家运作流程和时间表的情况下,她总能提前截下谢家的货源,转到自己的手上并且大幅抬高价格。而迫于对客户的承诺,谢云流只能不断以高价从她那拿货。

掌柜算了笔账,自陈霜霜离开后,谢家产业损失了百分之十的年收益。

这是个天文数字。

“当家的,要不,去把霜霜姑娘叫回来吧。”

“叫什么叫?你以为叫了,她就会回来吗?”谢云流冷冷地驳斥,把气都撒在掌柜的身上。想到这些日子自己对那个女人的栽培和关爱,她居然狠狠地插了他这么一刀,他心里就在滴血。

叫她回来又有什么意思?难道他被骗得还不够多吗?

许是见他没有任何反击,逆来顺受,隔了没多久,陈霜霜变本加厉,把他从京城订购的一批高价急货直接连货带车劫走了。

“很好,很好!”谢云流差点气炸,“她现在连杀人劫货这样的勾当也打算做了,是吗?”

她是想气死他!

掌柜又道:“霜霜姑娘说,让你亲自去谈判,否则,给多少钱都不放货。”

谢云流一口拒绝:“不去。”顿了顿,他又说,“还不备车?”

靠着坑谢云流,陈霜霜在短短的时间内赚了不少钱,还在南城繁华地带买了一座不小的院落当作联盟根据地。

谢云流刚到门口,就见到“姓谢者入内,格杀勿论”的牌子挂在墙上,气得拿下来砸烂,然后才进去。

陈霜霜正坐在院子里吃东西,场景像极了他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只是,不远处的回廊下多了一些手下罢了。他恍惚地回忆,恍惚地走进去,就见她轻蔑地一笑:“我还以为谢当家有多大的骨气呢,为了这么点货就来了?”

谢云流懒得跟她废话:“怎样才肯把货还给我?”

陈霜霜放下鸡腿,挺直了腰板:“谢当家不是教过我怎么谈判吗?试试用你教过我的办法来说服我啊。不如,”她转了转眼珠子,露出充满调戏的笑容,“就用我那次在船上对船东用的办法吧。”

谢云流怒了,她这是在羞辱他,想让他牺牲色相!他沉下脸色,第一次厉声警告她:“陈霜霜,你不要太过分。”

陈霜霜拍桌子站起来:“是谁过分?你从头到尾都在利用我!”

“我什么时候利用你了?”

“你还不认,掌柜都告诉我了!”

谢云流本不想解释,毕竟付出真心被人糟蹋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但她居然有脸恶人先告状?

“我利用你?你也不用脑子想想,我如果想瓦解你的联盟,需要把你留在身边吗?我直接停止对你们的资助不就行了?你以为那些人跟着你是图什么,还不是图你能帮他们从我这边多要点钱?”

陈霜霜一愣,竟然找不到反驳的说辞,只能硬着头皮道:“那,那你还骗我去帮你搞慈善。”

“政府支持商人做慈善,这一块将是我们来年的重点工作。我把这个交给你,你难道还不懂吗?”

“懂什么?”

谢云流觉得自己的心都要挖出来了,他看着眼前的女人,一字一顿道:“就这样一份只需要花钱、不需要赚钱的工作,我交给一个有前科、骗过钱、唯利是图的女人,你觉得我图什么?你觉得,我交给你,我冒的风险难道不比你大吗?你手里握着我的印章,若是拿着银号的钱逃跑,整个谢家的产业都会崩塌。到了现在,你还以为我是为了利用你才找你回来当帮手的吗?陈霜霜!”他突然伸手指向自己的胸口,“你难道就看不见我的心吗?”

陈霜霜彻底蒙了,跌坐在石凳上。她的脑子向来是转得很快的,可此时此刻,她一句话也顶不回去。恋爱使人变傻,这句话真的一点也没错。她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些呢?是啊,凭谢云流的本事,他完全可以用其他手段对付她,何必这么大费周章?

“谢云流,我……”

谢云流抬手打断她,这回,是他不想听了。

“你我从此两不相欠,那些货,就当我送给你了。但你从今以后,若再敢动谢家的东西,我绝对不会跟你客气。我知道我钱多,但我人并不傻,我只是被感情冲昏头脑罢了。”

第九章 身在曹营,心在汉

“谢云流,你给我站住!”陈霜霜叫住他,生怕他踏出那个门口,以后就再没有转圜的余地。

“怎么?陈盟主还有什么指教?”谢云流冷冷地发问。

陈霜霜被他的声音刺激得浑身一颤,但还是稳住了身体:“谢云流,你以为我成立宰羊联盟,真是为了要你的钱吗?”

“那不然呢?”

陈霜霜突然折回屋里,抱出个箱子扔在他的面前:“好好擦亮你的眼睛看看,這些年你给的钱,我花了没有?”

谢云流愕然地看着箱子里的东西,他不会认错,因为谢家每次举行慈善活动送给贫困者的钱银物件都有当次的专门印章,盖在封口之上。这些东西,都没被拆开过。

“你……为什么……”他愕然地看着陈霜霜,这跟她在他心里的人设不符啊。

陈霜霜这才讲了缘由。

从那年冬天,谢家下人敲开她家的门,说要资助她上学和生活的时候,她就记住了谢云流这个名字。虽说在背后腹诽恩公,不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该有的行为,但谢云流这个人太傻了,他根本不知道人心贪婪,不知道他养了一群多么不知感恩的白眼狼。

她試过写匿名信给谢云流,劝他别再大手笔地资助穷人,因为这些人并没有因此感恩戴德并努力生活,而是变得有恃无恐,变成依附谢家的吸血虫,还一个个在背后讥笑他是个傻子。但也许他并不相信她信中所言,还是一如既往地往穷人家里送钱。

不得已之下,她只能成立宰羊联盟,做得更加出格,打算引起他的注意,没想到他这个人傻到了极点,不仅没有调查,还加大了对他们的资助。

和谢云流第一次见面那天,刚好是她打算放弃救赎的一天,也是她第一次用谢云流给的钱买好吃、好用的。反正他不在乎钱,她何必当好人呢?她没想到,她刚拿起鸡腿,他便出现了。

“你好,我叫谢云流,是谢氏的大当家……”他这么介绍自己。

她一下子慌了,把门合上,狠狠地抹了把自己嘴上的油腻。天哪,她怎么能让谢云流看见自己满嘴油光呢?可后来,她醍醐灌顶,这不是她挽救他的最好机会吗?

这才有了她认钱不认人,把他关在门外的一出。

好在,她的努力没有白费,谢云流总算知道了宰羊联盟的存在,并及时终止了送钱的举动。

“现在,你都明白了吧?”陈霜霜噙着一汪泪水,“谁贪图你人傻钱多了?虽然你是人傻钱多,可我……我从来也……也没……”

她哽咽着,说不出最后几个字。突然,一个身影遮住了她的眼睛,她还没来得及眨眼,已经被谢云流结实地揽入怀中。

“别说了。原来你暗中为我做了那么多事情,你身在曹营,心在汉,我却还以为你只是为了我的钱。霜霜,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

“不,我不许你这么说。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善良最好的谢云流。”

“霜霜!”

“云流!”

两人执手相看,正全情投入的时候,身后不恰当地响起了咳嗽声。

陈霜霜一回头,就见宰羊联盟的一众手下站在院子里,目瞪口呆地望着她。

等等,她刚刚是忘记让他们退下了吗?那她和谢云流的对话不是就……

众手下:“盟主,你过来,我们好好谈谈。”

陈霜霜:“……”

谢云流:“发什么呆?还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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