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言之得者

林夕

常言道:“覆水难收。”

常有酒后吐真言者,发开口梦,令思想赤裸裸地暴露出来。是的,除了水泼出去不是一声道歉就可以收回外,无意中让底牌曝光的失言亦不可挽回;一如真情,付出之后就是条不归路。

失言的可爱或可贵之处正在于真情流露,而可悲之处在于这些言论是个水晶球,借此可以看清二人的情谊深浅。

特别是在理亏的情况下,火速收回失言,看起来是为势所逼,其实并没有经过反省与体悟;改变心态与认知,衷心地承认错误,这才有意义。但是,对不起,祸从口出,永不能收回,只能改过自新,以后讓别人观其言、察其行,说错的话才能在思想的修正下,尘归尘土归土。

别说是公开的发言,朋友间过于慎言,几近官腔的交谈,即由虚伪主导,语言在无味之余更不能达到有效的交流。所以,退一万步讲,有时宁愿多听到些老友的失言(往往是真言)。我永世不能忘记的是我一生的知己在酒醉后把我大骂一场,激动处更将球鞋掷过来。道理上他是失礼的,但我当场哭将起来,知道他对我关心若此,胜过平常饭局上评谈时事、八卦是非之“礼貌正确”。从此,我每吃一颗安眠药都想起他酒后失仪对我的帮助。可见,失掉大言,得回真相,于人情、于世局都有益无害。

(若 子摘自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人情·世故》一书,王 原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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