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串十一珠

缪国庆

自打上学起,钱红昊就开始在心里琢磨:父母怎么给自己取了一个男孩儿的名字?那个“昊”字,她查过词典,形容广阔无限,如昊天,如昊空,如昊穹,都与天有关,一般用在男孩儿的名字里。在她的身边,也没有一个女孩儿的名字里有这个“昊”字的。不过,说心里话,她真是喜欢天空的辽阔与明净,喜欢着喜欢着,她的心也变得辽阔起来、明净起来。

一辽阔,一明净,她就显出与别家女孩儿的不同来,譬如不喜欢穿金戴银,不喜欢涂脂抹粉,一门心思要考警校、当警察。父亲就是警察,听说女儿也要当警察,开心得眉眼之间都溢满了笑意,他与女儿开玩笑说:“我是警察,你是警花。”女儿不服气,“什么警花,警花不也是警察吗?”不服气归不服气,去警校报到的前一天夜里,准备随身物件时,她不经意间瞥见了抽屉里自己珍藏的一条珍珠手串,蓦然间感受到了父女间的一种心灵相通。那是父亲去东北出差时特地为她买的,据说那是黑龙江、乌苏里江、松花江三江流域出产的东珠。知女莫若父,父亲知道她不喜欢金银的夺人眼球,故而买了珍珠;知道她不喜欢吊坠、戒指、项链的张扬,故而买了手串。

这话,一说就是三十年;这珍珠手串,一放也是三十年。

当警察的父亲没有想到,三十年之后,那个当初被他调侃“警花”的女儿会用十一个光泽透亮、圆润饱满的日子串成一条心串,在新时代来临之际,展现出她那与珍珠一样熠熠生辉的警心。

第一珠:2017年10月16日

行李箱里盛满党员和群众的嘱托和期待,今天一早,出席中国共产党第十九次全国代表大会的70位上海代表,乘坐“复兴号”高铁前往北京。

——10月16日上海《新民晚报》

“莫道君行早”,这句话真是一点儿都没错。

早上七点,钱红昊早早地到了上海展览中心友谊会堂,这是党的十九大上海代表团的出发地。在她想来,九点钟的高铁,她到得应该算早的,可到了才发现好多代表已经等候在这里了。上海戏曲艺术中心总裁、党委书记、上海昆剧团团长谷好好大概是到得最早的人。“五点不到就醒了,现在已经在激动了。”谷好好每年赴京多次,但这次是她“醒得最早、出门最早”的一次。从艺31年的她坦言,十九大让自己产生了一种“完全不一样的心情”,“刚刚经历了对文艺工作者非常关键的五年,我相信十九大后对文化事业、特别是对传统文化,一定是更美好的时光。”普陀区桃浦镇社区党委副书记、莲花公寓居民区党总支书记梁慧丽,也是不到七点就抵达出发报到处的人。她说:“我哪里算早啊,更早的是我们的居民。”她没有想到,清晨一出家门,就有社区居民等在外面为她送行了。居民张长长对她说,总书记对社会治理非常重视,“你一定要把莲花公寓的做法向总书记汇报。”看着在此聚集的代表们,听着他们轻声的交谈,钱红昊的心里甚是感慨:我是3.9万余名民警党员推选出来的代表,代表着上海5.3万余名人民警察。他们为了十九大安保已经奋战了无数个日日夜夜,他们让我多学一步,学深一步,期盼着我将党中央对于未来发展的方向、目标带回来。对于我来说,这份期盼和嘱托是沉甸甸的。

沉甸甸的期盼和嘱托里,有着钱红昊渴望表达的沉甸甸的感恩。

在钱红昊从警三十年的岁月里,她始终感谢市局、总队等各级党组织对她的精心培养,感谢全市不同岗位上的战友对她的信任支持。这次,能去参加举世瞩目的党的十九大,去见证这一伟大的历史时刻,是她人生中最为珍贵的经历,更是上海各级党组织和党员对上海公安工作的高度肯定。钱红昊是上海经侦部门成立以来第一位全国党代表,这也是大家对上海公安经侦工作的肯定。

在深深的感恩之中,钱红昊想起了第一次独立办案的情景——

她在警校学的是政保专业,毕业后当的是经侦民警。若是扪心自问,当经侦民警最初的想法是什么?说起来十分简单,就是想多破案,打击坏人。不过,说来也有意思,刚进经侦队伍,她就受到了大家的特别关注:一个女孩儿,来当侦查员,能让她去冲锋陷阵吗?不能!能让她去夜以继日地蹲守吗?也不能!话,虽然都没有明说,但从大家看她的目光中,钱红昊感到了一种在照顾名义下的“偏见”。她被安排当了内勤,算是协助办案。

“给我一次办案机会,我办给你们看。”她希望自己能有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为此,她还特地到沈阳刑警学院进修侦查专业。

机会说来就来。2001年7月,她独立侦办了一个地下钱庄案。

其时,上海公安经侦总队二支队早已成立,叫作破坏金融管理秩序和证券假币、洗钱犯罪侦查支队,支队接到一封匿名信,举报一个绰号叫“小燕子”的女人在天钥桥路的一家银行门口非法买卖外汇。支队领导派钱红昊前去侦查。

这是她的第一次实战,意义非同寻常。

因为是匿名信,找不到举报人,不知举报情况是否属实,钱红昊得先去会会这个传说中的“小燕子”,才能确定办案方向。她化了装去了天钥桥路,找到了那家银行,开始了她平生第一次独立侦查。看上去是漫不经心的溜达,其实她的眼睛一直都在银行周围扫射。举报信里并没有描绘“小燕子”的长相,但她是一个女性是毫无疑问的,这就把搜索范围缩小了一半。四五天以后,钱红昊终于盯牢了一个女人,确定就是举报信中提到的“小燕子”。此前,她不能确定这个女人究竟是不是“小燕子”,因为她四十好几,长得胖乎乎的,很难让人联想到身轻如燕的小燕子。

按照侦查固定的模式,钱红昊此时应该“贴”上去,看看那個“小燕子”如何动作,看看接下来她会去到哪里……不不,钱红昊觉得没有必要。“小燕子”不过是一个“站桩模子”,专门负责在银行里提现、转账,协助完成换汇交易,她的背后应该有一个团伙,甚至有一个地下钱庄,此时千万不能打了草惊了蛇。近年来,尽管中国警方加大了反洗钱的力度,但那些地下钱庄并未就此销声匿迹。地下钱庄之所以铤而走险的原因十分简单:有利可图,甚至有暴利可图。随着破坏金融管理秩序犯罪的暗流涌动,非法经营外汇兑换业务已被增设为上游犯罪。

钱红昊的思路十分清晰:非法买卖外汇,一般情况下不会是现金交易,既然不是现金交易,就肯定会在银行里留下“痕迹”。如此想着,她心中便有了一个获取交易证据的主意。她走进了“小燕子”换汇交易量最多的那家银行,掌握了交易流水明细。随后,她开始了不舍昼夜的梳理、分析、汇总,以大额交易为重点,寻找交易量大的换汇客户。当然,她还要通过通话记录,寻出“小燕子”背后的操纵者。功夫不负有心人,兩个月时间,钱红昊让一个地下钱庄浮出了水面……

“聪明!聪明!”在钱红昊一路查证、一路汇报的过程中,她得到了支队领导对她的一路肯定。就这样,她成为了上海公安经侦总队成立后的第一位女探长;后来,她被提拔为二支队的领导——副支队长,成为了上海公安经侦总队的第一位女支队长;再后来,上海公安经侦总队细分编制,她先后担任了金融犯罪侦查支队政委、侵犯知识产权犯罪支队支队长,现任证券犯罪侦查支队支队长。

一路走来,她获得的是一路的培养,一路的信任,一路的支持,你让她的一颗懂得感恩的心,怎么会没有那种沉甸甸的感觉?

第二珠:2017年10月17日

中国共产党第十九次全国代表大会17日下午在人民大会堂举行预备会议。习近平同志主持会议。会议以举手表决方式,通过由22人组成的代表资格审查委员会名单,通过由243人组成的大会主席团名单,通过刘云山为大会秘书长。

——新华社北京10月17日电

10月17日下午,钱红昊来到人民大会堂参加党的十九大预备会议。

初次来到人民大会堂参会,什么都让她感觉新奇。走进人民大会堂,才发现眼下再说“金碧辉煌”一词就显得夸张了,座椅很有些年份了,座位之间的间隔也不宽敞。代表的座位前没放席卡,讲台上也没有摆放鲜花,所有的一切,都让她有了一种简朴、平实的体味。

对于十九大会风,随行记者有一句话说得好:“做‘减法的是形式,做‘加法的是内容。”而对于十九大代表享受的待遇,代表们的回答也同样精彩:“做‘减法的是规格,做‘加法的是责任。”

事实上也是如此。进入驻地后,上海代表们便开始认真细致地做起会前准备来,学习文件、翻阅资料,整理来自基层党员群众的心声。钱红昊做的也是“加法”。近年来,她不仅在学习上做“加法”,同样,在破案上做的也是“加法”。

自从独立侦办那起地下钱庄案后,支队领导有意给她压担子,让她去侦破那些重头案件。“7·23”系列票据诈骗案就是其中之一。

那是2004年7月,某银行向卢湾经侦支队报案称,1月21日,一个自称“阿尔贝特”的黑人男子,开立了一个活期账户。5月3日,那个男子持巴黎某银行金额为20003.3欧元的光票(不附任何运货单据的汇票)办理托收。款项到账后,全部被提现或用于消费。6月28日,卢湾支行接到巴黎某银行的退票通知,通过预留手机与那个男子联系,他答应第二天到银行见面,随后却关了机。几乎就在同时,那个男子在5月9日办理的另一笔17704.83欧元的光票托收业务也收到了境外银行退票通知。

卢湾经侦支队接报后,确定此案系外籍人员作案,根据管辖规定将案件移送经侦总队,随后,经侦总队二支队即以涉嫌票据诈骗罪立案侦查。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就在着手侦查之际,总队二支队又接到公安部二局下发的《协助德国警方调查一起涉嫌诈骗案的通知》。通知称:2月10日,德国某银行收到一份“汇款委托书”,要求将该行某客户账上的资金划入一个名为考利斯·克里斯托弗的个人账户。德国警方发现该委托书系伪造,要求查明此人的个人情况和在沪有否犯罪记录。经查,考利斯账户于2004年1月4日开户,开户人为一黑人男子,客户预留联系地址系虚构,账户内无任何存取款记录。开户姓名在出入境查询系统内也没有记录,身份是伪造的。根据查证情况,支队判断,公安部通知协查的犯罪嫌疑人及犯罪手法与卢湾移送的案件相似,于是一并纳入侦查视线。

对钱红昊他们来说,此时可谓压力重重:一是犯罪嫌疑人身份不明,查证难度大。犯罪嫌疑人在银行开户时使用的护照、预留的地址等均系伪造,银行工作人员除反映是黑人男子外,提供不出其他有价值的线索。而且,因国际结算业务时间较长,案发时银行的监控录像已经刷新,无法获取犯罪嫌疑人的图像资料。二是犯罪嫌疑人系外籍人员,控制难度大。作为外籍人员,他随时都有可能离境,在未查明身份前无法对其采用边控措施。第三,犯罪嫌疑人连续作案,侦查压力大。据犯罪嫌疑人的通话记录显示,他与多家银行有联系,同类型案件集中发生,极有可能是同一犯罪嫌疑人连续作案。如不及时查破,遏制犯罪蔓延,将为本市银行带来巨大的金融风险。

从快串并信息、确定窝点,是侦破本案的第一步骤。很快,本市打浦路上的一个小区被纳入侦查员的视线。经走访,果然发现有多名黑人男子居住于此。再经分析,排除了单人作案的可能性,判定是一个由多名黑人男子组成的犯罪团伙正在本市连续实施的跨国金融票据、金融凭证诈骗案。为了摸清在此处居住的嫌疑人的情况,钱红昊带领多名侦查员前往守候。那天夜里,只见一辆出租车载着两名黑人男子进入小区。在确定那两人进入居室后,钱红昊又一次显露了她的智慧,她马上要求侦查员乘坐同一辆出租车按原路返回,查找犯罪团伙的另一个聚集地。同时,钱红昊命令侦查员切断了此处嫌疑人居所的楼面电源。此时,正值盛夏时节,突然之间断了电,岂不要命!近十名犯罪嫌疑人被从闷热的屋子里“逼”了出来。这样,侦查员们发现了这个犯罪团伙的多处窝点。

一眼看去,都是黑人,其中谁是化名“阿尔贝特”的犯罪嫌疑人?缉捕为首的“阿尔贝特”是突破案件的关键。根据“阿尔贝特”曾在淮海路、南京路沿线银行提款的特点,支队立即协商银行在全市各网点启动布控报警程序。第二天,“阿尔贝特”果然就在淮海支行出现了。“阿尔贝特”被抓获后,各路侦查员马上全面出击,抓获了其他8名团伙成员,捣毁了7个犯罪窝点,缴获涉及14个国家的假护照135本,伪造的签证章、边检章23枚以及在本市15家银行开立的142本存折、161张银行卡和电脑、扫描仪、传真机、打印机等作案工具,追缴赃款折合人民币180万元。

经查,该犯罪团伙自2003年9月以来,受境外头目指使,持刚果(金)、莫桑比克等国的护照,以观光旅游为名,先后在南非约翰内斯堡获得我国旅游签证后入境,开始实施犯罪。至案发,共在上海市7家银行作案19起,涉案金额折合人民币共计1204万元,银行被骗金额488.5万元人民币。

钱红昊又打赢了一场特别的战役,不仅向国人,而且向世界证明了,改革开放的上海絕对不是境外犯罪分子的“淘金地”。

今天,习近平总书记亲自主持了党的十九大预备会议,并就十九大的主要任务、开好十九大的要求作了重要讲话。在雷鸣般经久不息的掌声中,初次来到人民大会堂参会的钱红昊感到既紧张又兴奋、既庄严又神圣。会议现场,处处充溢着党的力量,她感到,自己心中又亮起了“对党忠诚,为国办案,匡扶正义,成就价值”的十六字座右铭来,她还将用实践来诠释对党、对国家、对人民的绝对忠诚。

第三珠:2017年10月18日

中国共产党第十九次全国代表大会18日上午在人民大会堂开幕。习近平代表第十八届中央委员会向大会作了题为《决胜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夺取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胜利》的报告。

——新华社北京10月18日电

有诗曰,好雨知时节。清秋之季的一场喜雨,让北京的空气变得十分清新,水光映着天光,也让参加党的十九大的上海代表们心里有了一种清清亮亮的感觉。

上午9时05分,在代表们持久而热烈的掌声中,习近平总书记走上报告席,向党代表和特邀代表、向8900万名中共党员、向13亿中国人民作报告。清晰而坚定的声音,回荡在会场内外,也回响在亿万国人心头。整整三个半小时,全场几乎没有任何走动,而在习近平总书记作报告的整整三个半小时里,现场一共响起了71次掌声。

钱红昊的心,随着总书记那充满磁性的声音起伏,随着情不自禁的掌声激越。

十九大报告开篇中的“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八个字让钱红昊心潮澎湃。习近平总书记已经不止一次在重要场合的讲话中讲到这个观念,在十九大报告中再度强调,深刻地表明了中国共产党人顺应民心、励精图治的决心和信心。以“不忘初心,牢记使命”为主题,落实到公安经侦工作中,有一条基本原则,就是“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形式坑害百姓”。

2016年5月14日,上海经侦总队证券犯罪侦查支队宣告成立。

队伍亮相当天,各大媒体纷纷报道了这则新闻。上海是证券行业比较集中的城市,可以说,上海公安机关率先在全国成立证券犯罪侦查支队是众望所归的好事。新闻播出后,在市民的留言中就有大片的点赞,但是,钱红昊同时也看到了另一种反馈,说是股市中有骗局,其中反映最强烈的是说“新三板”骗人。

为了吃深、吃透“新三板”的原理,钱红昊去到新华书店买了很多相关书籍。她不光自己学,还要求同志们边学边查边追。除了读书长知识,支队在钱红昊的带领下还主动走访了上海证券交易所、上海证监局,请他们面对面、手把手地传授专业知识。越是对“新三板”了解得透彻,钱红昊越是敏锐地意识到“新三板”不好操作。“新三板”是全国性的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交易平台,针对的是中小微型企业。由于这个市场不设涨跌停板限制,以“点对点”成交的价格可以远远地高于其他转让成交价,加上交易不活跃,容易被人为地操纵股价,牟利的空间巨大。一旦这个漏洞被犯罪分子利用了,将成为股民们的灾难。

果不其然,就在证券犯罪侦查支队成立还不到一周的时间,钱红昊就从一条新闻评论中捕捉到有人正在利用交易规则操纵市场、牟取暴利,许多股民因此掉进了他们设下的陷阱:注册在安徽合肥的点石公司、正宏公司用他们所控制的股票账户,通过“新三板”系统从相关企业原始股东处受让了多只股票,随后,通过微信搭识众多股民,扩大宣传并预测“新三板”股票有转入A股市场的可能,鼓动股民以远远背离其价值的高价买入上述股票。

尽管这是一起“全国首例”的新型证券犯罪案件,没有可供借鉴的经验,但如果公安机关不想方设法去破解它、揭露它、“严打首例、打早打小”的话,那么,保护中小投资者利益又从何谈起?钱红昊所在的证券犯罪侦查支队又如何担负起维护上海证券资本市场安全与稳定的神圣使命?

成立专案组,打响“第一枪”。

在取得上海市证监局等有关部门的配合和支持后,专案组的侦查员分头行动,多渠道地收集受害人反映的情况,然后通过数据的碰撞和分析,终于梳理出了一个在异地通过网络实施犯罪的团伙:这个犯罪团伙采用的是互报成交的交易方式,迥异于主板市场的传统交易方式。主板市场采用的是连续竞价的交易方式:在股份转让日的15时,以集合竞价的方式配对委托时间内的报价撮合成交,委托申报时间为股份转让日的9时30分至11时30分以及13时至15时,其间会多次提示可能的成交价格;而互报成交则是一种场外交易,采取点对点转让,由于处于信息不对称的地位,在犯罪团伙精心设计的低买高卖的骗局中,被蒙在鼓里的股民们难免血本无归。

“太卑鄙了!”钱红昊怒不可遏。难怪支队一成立,她就在网上看到了那么多带着血泪的控诉。该让利用“新三板”犯罪的团伙偿债了!

一个月后,在安徽警方的大力配合下,这起全国首例“新三板”证券犯罪案件成功告破。

在收网中,由钱红昊率领的这支刚刚成立的证券犯罪侦查支队追缴冻结赃款2600余万元,查封了这个犯罪团伙价值3000余万元的10处房产,12名犯罪嫌疑人由此获刑……

与此同时,钱红昊还专门将办案过程中发现的隐藏得很深的风险上报给公安部和中国证监会,得到了中央领导和证监会主要领导的认可和批示。此后,中国证监会还特地请他们为证监会稽查部门上课,上课的内容自然是如何防范证券犯罪、消除监管盲点、共同为净化证券市场的环境而努力。

第四珠:2017年10月19日

出席中国共产党第十九次全国代表大会的上海代表,在上海市代表团团长韩正同志,副团长应勇、尹弘同志率领下,19日下午来到北京展览馆,集体参观“砥砺奋进的五年”大型成就展。

——摘自10月20日上海《新民晚报》

这是又一次震撼,这是又一次激动。

“昨天听了习总书记的报告,今晚再结合实物、图文、视频等手段的展示,让我对过去5年取得的成就有了更直观的认识。”目睹过去5年的伟大成就,联系自己的警务实践,回到驻地的钱红昊,迫不及待地写下了自己的又一篇手记——

“在大会堂聆听报告时,‘政治过硬,本领高强这句话令我印象特别深刻,看了‘砥砺奋进的五年大型成就展,更增添了一份紧迫感和使命感。

“作为一名来自公安战线的党代表,我的本领就是抓坏人,打击犯罪。但随着科技日新月异,经济迅猛发展,没有高强的警务技能,很难守护国家的金融安全、守护人民的财产安全。这次参会,不少代表和记者说我不像他们想象中的警察。是的,专业侦查、信息侦查、智能侦查,必须让我们多一份学习,多一份思考,多一份创造。我们在练体能、练射击的同时,要天天面对资金流水、交易数据和K线图,我们要学会数据筛查,研究可疑交易特征。现在都提倡‘工匠精神,其实,我们也在努力成为‘工匠,用精准警务维护好城市安全和人民的美好生活。”

在全国首例“新三板”证券犯罪案件成功告破之后,新成立不久的证券犯罪侦查支队又接到了相关部门移送而来的一起“大师”利用荐股“抢帽子”的案件。

何为“抢帽子”?我国法律将证券从业人员在媒体上对上市公司和股票作出公开评价、投资预测,以便通过期待的市场波动取得经济利益的行为定义为“抢帽子”交易,属于操纵证券市场的犯罪手法。

在上海,以“大师”的名义来操纵市场的案件这还是第一起。今天这个“抢帽子”的人,人称朱大师。自2013年坐上股评节目嘉宾主持的座椅后,就开始了他股评大师的职业生涯。“朱大师”不仅定期分析股市大盘的走势及个股优劣,还时常出席一些讲座,与股民面对面交流,推荐股票,股民把他的话当作金玉良言,言听计从。渐渐地,“朱大师”就有了大量的拥趸。

“朱大师”究竟有没有恶意地操纵股市,这不是由谁说了算的,必须用证据来说话。

那么证据在哪里?首先得把“朱大师”在一期又一期的电视节目里侃侃而谈的股评和预测调出来,查证事实。“调视频”说起来真容易,按照有些人的说法,不就是看个电视节目吗?不过,真要你几百个小时一遍遍地看“朱大师荐股”,一边看一边还要对照当日的走势图,那可真是一件苦差事。因为电脑的搜索引擎对视频不起作用,打一百个关键词也跳不出一帧图像,你必须耐着性子从头到尾地盯着屏幕看。支队的每位侦查员手里起码有十几个案件要处理,白天大都在外面取证、调查走访做笔录,看视频只能安排在晚上。看着看着,不知不觉就夜深了,就回不了家了。再说,长时间盯着屏幕,眼睛又干又涩又疼,那时,几乎每个人的案头都备了眼药水。钱红昊心疼年轻的侦查员,但她清楚,这就是工作,一旦接手了,你就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以坚忍不拔的毅力去完成。

她也一样彻夜加班,并负责给年轻人泡面。

为什么“朱大师”推荐的股票总能在10点到11点之间有一次较大的拉升?解开了这个疑问,一切也就水落石出了。这个答案也正是钱红昊他们要告诉普通股民的。从接手案子开始,支队的侦查员就表示一定要揭开“大师”的伪装,这样才对得起老百姓……这番话让钱红昊欣慰,把老百姓的利益放在良心中间,这就是在忠诚的天平上添加的砝码啊!

“朱大师”操纵股市的黑幕终于被揭开了。

原来,“朱大师”持有亲属的三个证券账户,他让亲属先行购买十五只左右的股票建仓,然后在第二天荐股节目中把这些股票的名称、代码公布出来,一一作出好评和投资建议。股民们听信了他的预测,于是纷纷解囊,这样一来,那些股票在第一个交易日的成交量就明显放大。这下,“朱大师”的目的就达到了,在节目播出后的一到两个交易日里,他把他口中所谓的“优质股票”悉数抛售,让无数不明真相的股民替他高位“站岗”。一来二去,涉案金額竟然高达4260余万元。

“朱大师”涉嫌操纵证券市场罪证确凿。他被法院依法判决后,证券犯罪侦查支队收到了许多股民的来信,纷纷感谢经侦民警为民除害,守住了他们的钱袋子。

然而,许多股民或许并不知道,证券犯罪侦查支队的侦查员是如何用责任指数和落实指数的新高,来推升广大投资者的安全指数和幸福指数的。

支队自一成立,就建立了常态化预警参谋工作机制,每天都会对市场热点开展网络巡查,每个星期编写一本《资本市场研析》和《资本市场舆情摘编》。理论需要和实践相结合,为了提升发现股票期货异动的实战能力,支队还给每位侦查员都开设了股票和期货虚拟账户,每个月对模拟交易的业绩进行“龙虎榜”排名,以激励机制来产生叠加效应、来增强团队的战斗力,保持对最新证券动态以及犯罪形势的认知度,与时俱进,不掉队、不落伍。

钱红昊一直都在强调:专业能力强了,才能和犯罪分子斗智斗勇。坐在你对面的都是证券界的行家、精英,你在讯问他们时如果说的是外行话,对方马上就捕捉到了,哪怕是一瞬间茫然的神情,都会让你在这场正义与邪恶的较量中身处下风,如何办案?

尽管她清楚支队每一位侦查员的包里都装有相关书籍,随时随地都在如饥似渴地学习,但是,在今天写下的这篇手记的最后,她还是要为自己、为支队的同志们补上一次更高层次的强调:“上海正在进行‘智慧公安建设,以信息化、智能化来支撑打造感知泛在、研判多维、指挥扁平、处置高效的精准警务,努力达到防患于未然、快处即然、妥处已然的精准警务流程。这对每一个公安民警都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我想,数据、远见、洞察,这就是新时代要求我们掌握的新技能。”

第五珠:2017年10月20日

上海市代表团举行分组会议,认真讨论习近平总书记代表十八届中央委员会所作的报告,讨论十八届中纪委工作报告和党章修正案草案。

——10月20日上海《新民晚报》

这几天,钱红昊几乎把那本十九大报告审议稿都翻烂了,各种颜色的水笔,各种符号,各种折页,还在稿页的边上写了很多感受。同样,她也一遍又一遍地学习着那本党章修正案草案,思考着日后要强化的基层党建工作。

在证券犯罪侦查支队筹建中,她就意识到了一种反常现象:突然之间,自己的电话比以往频繁得多了,就连平日里熟悉的同事也因此有了戏言,说:“侬现在老吃香的嘛!”“吃香”什么,她心里十分明白:身边的朋友们听说她当上了证券犯罪侦查支队的支队长后,纷纷来向她探听“内幕消息”,希望她能够帮助他们“富起来”,不是有句话说“马无夜草不肥”吗?可她只能置之一笑,随后,也就只能置之不理了。即使她有可能会比别人多知道一些所谓的“内幕消息”,她也绝不可能去透露不该透露的任何信息,去玷污警徽,去触犯法律底线。假如她的朋友们能够深明大义,也就能够理解;假如那些朋友因此觉得她“不近人情”,那么,在她看来,那样的人也就“不够朋友”了。

钱红昊是支队长,也是支部的党委书记。目前,支队的骨干都是“85后”,平常,钱红昊总是一口一个“孩子”地称呼他们,但在严肃办案纪律、严格管理队伍这一点上,她是绝不姑息、绝不放纵的。

这也是她和政委两人的共识:只有严管,才是对同志们最大的爱护。

因此,自支队成立之初,就建立了严格的保密纪律,规定任何人在和律师以及证券从业人员接触前都要事先报备,杜绝私下接触。除此以外,还有一个不成文的保密规定,就是不允许侦查员在走廊上谈工作。细细想来,这个规定还挺有道理,正因为“全民炒股”,任何一点儿风吹草动都可能引起轩然大波,这种闪失绝不允许在支队里出现。再说,证券领域的犯罪案件市场关注度高,社会影响力也大,倘若有人经不住诱惑,栽在利益之中,她怎么向党交代、向人民交代,又怎么来维护公平公正的执法环境?

支队的篱笆扎得越牢,违纪违规的“警戒线”才不会被触碰。

不过,说心里话,她挺为自己支队的同志们感到自豪的。前来北京参加党的十九大之前,她还为刘霄、吴志洪两位同志申报了个人二等功。

刘霄是党员,吴志洪也是党员。在证券犯罪侦查支队成立以来的一年多时间里,两人搭档先后参与办理了许多重大案件,特别是在侦办“王某涉嫌操纵证券市场案”中成功破获“王某非法制造、持有枪支案”,在十九大召开前排除了一个重大治安隐患,切实捍卫了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

今年5月,根据部局下发线索,支队对“王某涉嫌操纵证券市场案”立案侦查,并对犯罪嫌疑人王某、刘某等人开展了网上追逃。

刘某先被抓获。王某闻讯后,意识到公安机关极有可能将其也列为抓捕对象,即刻停用了所有通信设备,就此销声匿迹。承办此案的刘霄、吴志洪根本就不相信一个活人能够人间蒸发,他们前后三次开展外围调查工作,走访王某的家属及其他先前的关系人,想方设法挖掘有关王某的线索,同时,运用他们多年积累的侦查技能,在相关部门的协助下,终于发现了疑似王某的蛛丝马迹,确定了此人的落脚点。

历经两个多月的追踪,抓捕的时刻就在眼前。

8月4日一早,按照预案,他们会同当地警方在王某住所的地下车库进行蹲点守候,可没有想到上班时段的车辆进出会如此频繁,于是,专案组果断调整抓捕方案,由吴志洪及两位派出所民警继续在此守候,刘霄带领另两名派出所民警直接上门查看并寻机开展抓捕。说来也巧,正当刘霄等人准备从地下车库乘坐电梯上楼时,刘霄突然发现迎面走来的男子长得与嫌疑人王某十分相似,他反应灵敏,即刻高喊了一声王某的名字,那个男子下意识地循声抬头,再次与刘霄照面,让他更加确认此人就是犯罪嫌疑人,于是,一个箭步上前,迅速将其反铐控制。

案犯束手就擒。

随后,王某提出了一个看来合乎情理的要求,他请求警方让他把随身携带的提包放进车内,然后配合警方回沪接受调查。可刘霄、吴志洪他们对此心生疑窦:王某被捕后何以念念不忘随身携带的两个背包?此中必有蹊跷!他们马上开包,果然发现每只包里都藏有一支仿真手枪!面对被搜出的兩支手枪,王某辩称只是用于自卫的,并且希望立即跟随警方离开此地。这一反常举动,再一次挑动了刘霄、吴志洪敏锐的神经,两人与参与抓捕的当地派出所民警商量后,立刻带着王某前往他的住处进行搜查。又是一个反常现象出现在他们眼前:案犯住所的房门已从内部反锁。事不宜迟,刘霄、吴志洪当机立断撞开房门,冲入房内并控制了房内人员,随后开展全面搜查,分别在储藏间、卫生间、错层的储藏室、卧室内发现了王某另外私藏的仿真手枪五支、仿真长枪3支、钢珠子弹4000余发,还有长短枪座、枪管、枪械配件30余件、气枪催发气体200余罐以及车床等制枪工具……

“案不漏人、人不漏罪、罪不漏证、证不漏赃”,刘霄、吴志洪两人功不可没。

上海市公安局党委书记、局长龚道安随即作出批示:追逃有效、破案有功。消除了一大隐患,应予战时奖励。公安部党委委员、副部长孟庆丰同时也作出批示:上海经侦在查处经济犯罪案件中,捕捉并果断处置涉枪线索,体现执法敏锐度和综合警务技能水平高,应予表扬。

今天,《人民公安报》的记者就党章修改专题采访了钱红昊。钱红昊表示:“警心紧连党心。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在理论上有思想魅力,是实践中的真理力量。作为一名党员和基层党支部书记,我一定会和战友们一起为巩固党的执政基础而忠诚担当。”

她告诉记者说,支队的民警常年出差,甚至有的民警一年出差200多天,支队的同志们一直有个心愿,想要拍一张集体照,可支队组建一年半了,连一个这样的机会都没有。一个年轻的侦查员对她说:“钱队长,只有一个办法。”她问什么办法?侦查员对她说:“给每个人拍张个人照,合成一张集体照。”哈哈,钱红昊大笑,“那我就要打你的假了!”

“哪里需要就去哪里。但是,不管在哪里,我们始终都会尊崇党章,牢记宗旨,用忠诚和智慧为党增辉。”钱红昊把话说得掷地有声。

第六珠:2017年10月21日

连日来,出席中国共产党第十九次全国代表大会的上海市代表团举行全团和分组会议,认真讨论习近平同志代表第十八届中央委员会所作的报告。周强代表在讨论时说,要深入学习贯彻十九大报告,为建设社会主义法治国家作出新的更大贡献。

——10月21日上海《新民晚报》

企盼金融审判法院落户上海,始终是钱红昊的一个特别心愿。

这不是钱红昊一个人的想法。早在2010年1月上海市政协十一届三次会议上就有政协委员提出,对应国际航运中心建设,上海已有海事法院;而对应国际金融中心建设,上海也有必要设立金融法院。2017年3月,在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上海代表团全体会议中,在上海设立金融法院这一建议再度被提及。有关人士认为,金融产品和服务比较专业,但一般法院的金融专业人才不够,这可能导致各类证券案件的判决不一致,会影响司法的公正公平,所以建议设立金融法院,可以在上海首先设立和试点,以进一步增强上海作为中国金融中心的地位。

作为始终坚持在金融、证券领域,按细分市场开展风险隐患排查的公安经侦部门的代表,钱红昊可以举出许许多多案例,来佐证建立金融法院的必要性。

就在半年前,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终于判决了南京西路南证大厦“淘宝城”一案,除了对犯有销售假冒注册商品罪的团伙予以法律严惩外,经营者李某和装修者万某也因同罪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钱红昊对于这样的结果十分欣慰:“新问题要创新办法来解决,而不是‘绕道走。”

事情还得从2014年年底说起——

那时,担任知识产权犯罪侦查支队支队长的钱红昊听人说,“淘宝城”成了外国旅行团的旅游点,门口停满了旅游大巴,进进出出购物的大都是外国人。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个信息被钱红昊盯牢了。

“淘宝城”是民间的称呼,它的全称是上海韩城服饰礼品商店。在这里,凡是和穿着打扮有关的都有卖。因为坐落在上海的黄金地段南京西路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钱红昊带领部下开始了艰难的排摸。

尽管有思想准备,但眼前的一幕还是让钱红昊他们震惊了:商场里,顾客大都是外国人,无论有钱没钱,买起东西来都豪气十足,有的甚至拖着拉杆箱来采购,各种“名牌”的鞋子和衣服塞满箱。买东西的开心,卖东西的也高兴。店主说啦,“淘宝城”现在名声在外,外国旅游团到上海来点名要来这里,就像我们到国外要去当地的奥特莱斯一样,买的就是便宜。究竟有多便宜?这里销售的所谓的LV箱包,名牌手表、饰品等,价格仅为正品的10%~20%,也就是说,LV专柜标价1.5万左右的包,在这里,只要花1000多元,就能拿走。

按理说,自从发现“淘宝城”有销售假名牌的违法行为后,有关部门对店家侵犯知识产权的违法行为打击从来没有手软过,可为什么始终没有断根呢?钱红昊和部下曾经调出5年里有关部门对“淘宝城”的所有调查,汇总在一起,大大小小至少有几百起案例,这个“为什么屡禁不止”的疑问也始终盘桓在她的心头。

随着排摸而来的许许多多“为什么”,一个个都在解释着这一个疑问:为什么只要警车停留在商场门口,一些店铺的卷帘门就会立刻拉下来,连生意也不要做了,究竟是谁在通风报信呢?为什么商城对“可疑”的社会车辆那么敏感?只要是他们不认识的车子停在商城附近的马路上,“110”必定会接到“有人违法停车”的报警?为什么商场内的不少店铺都设有暗间暗格,而这些店铺里的暗格不只一层,最多的达到了三四层,有的铺子甚至还有通往后门的地下通道,若是堂堂正正的店家为什么要装暗格和暗道?还有,为什么这些暗间暗格的风格及装修材料毫无二致,究竟是谁指使如此装修,又是谁承揽了这个明眼人一看就懂的活计?

俗话说,打蛇打七寸。

这个“七寸”终于被钱红昊他们找到了:“淘宝城”经营方从一开始就蓄意违法,而且还明目张胆地唆使店主一同违法……

钱红昊不能不佩服这些人的反侦查能力:为了对付执法者检查,商场保安是第一道防线,一声通风报信,违法商铺的卷帘门就立刻拉下来了。与此同时,他们长年雇用孕妇和孩童坐堂,一旦查到哪个商铺有违法行为,这些“特殊人群”便去顶罪,反正是前脚进去后脚出来走一趟罢了。至于看到商场外停车报“110”,名义上是举报乱停车,实际上也是一种反侦查的伎俩,若是警察来拖走车辆,说明外面停的确是社会车辆,他们可以放心大胆地继续营业;如果警察不来或延迟过来,他们就要做准备了,因为外面停的可能就是“便衣警车”……

半年的辛苦终于有了“一锅端”的收获,一起延续了10年之久的销售假冒注册商标商品的大案终于到了收网时间:在开展突击行动的那天夜里,一共抓获犯罪嫌疑人44名,锁定的对象一个也没漏网;同时,查处售假囤假窝点38处,查获假冒世界名牌的箱包、服饰、手表以及眼镜等1.3万余件,涉案金额达3亿多元……曾经藏污纳垢的“淘宝城”终于被端得干干净净,而且创造了第一次跨境打假、第一次实现售假案件侦破的有效延伸、第一次推動商城业态转型的不凡业绩。

钱红昊是“淘宝城”战役的指挥长,同时,她也是延伸售假案件前端的思想者,否则,此案中的“淘宝城”经营者李某和装修者万某也不可能受到法律的严惩。

周强是最高人民法院院长,也是党的十九大代表。趁着周强参加上海代表团分组会议的机会,钱红昊再次提出了在上海建立金融法院的建议。

她认为,设立金融法院正当其时,而设立独立建制的金融法院的必要性,是由当前金融案件司法审判中仍存在的一些痼疾所决定的。

她盼望着金融法院在上海落地的那一刻。她希望,能够尽早构建专业审判机制,进一步体现十九大报告中提出的“人民对法治、公平、正义、安全等方面的要求”。

第七珠:2017年10月22日

这是全球媒体的“十九大时间”。路透社、法新社、塔斯社、拉丁美洲新闻社、英国《金融时报》等众多世界主流媒体纷纷聚焦这一盛会。英国《金融时报》则引用报告内容称,这是中国“日益走近世界舞台中央、不断为人类作出更大贡献的时代”。

——10月21日参考消息网

开放源于自信,自信促进开放。

这些天来,钱红昊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作“走近世界舞台中央”,几乎随时都能看到扛着“长枪短炮”、拿着笔记本的中外记者,难怪这段时间被称作“全球媒体的‘十九大时间”。

据说,全球瞩目的十九大云集了3068名中外记者,其中,1818人为港澳台记者和外国记者,外国记者来自134个国家,参会记者数创历史新高。新闻中心创造了史上多个“第一”:第一次设官方微信,第一次设“党代表通道”,第一次建融媒体访谈室……十九大对外国媒体的进一步扩大开放,表明的是一种更开放透明的态度,是中国共产党更加开放的胸襟和气度,从侧面体现了一个大国执政党的自信——这是对执政能力、对核心政策的自信。这种自信的背后,既有国家综合实力“撑腰”,也是党的领导干部自我完善、以身作则、不断学习而具备卓越执政能力的体现。

钱红昊走进了上海市代表团的“开放日”。

10月19日下午,上海市代表团在人民大会堂上海厅举行全团会议,认真讨论习近平同志代表第十八届中央委员会所作的报告,会议向中外媒体开放。按照规定,讨论后留出三十分钟以上时间回答中外记者提问,可上海代表团回答提问环节达到了一个小时以上,远远超出了预定时间。

这些天来,“中国智慧”、“中国方案”这两个热词一直都回响在钱红昊的耳旁。

作为一起精品案件,在“4·08”跨境生产、销售假药案的侦破中,同样也体现了“中国智慧”、凸显了“中国方案”——

2013年3月,上海海关在查验联邦快递公司出境包裹中发现,在上海某公司以出口蓄电池、变压器等货物名义邮寄至美国的邮包内,夹藏有大量“群勃龙”、“丙酸睾酮”等注射针剂及片剂。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及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查验结果,上述物品外包装标签名称、成分所对应的,均系我国兴奋剂目录中所列兴奋剂物质。根据我国《反兴奋剂条例》、《药品管理法》相关规定,生产、销售、进出口兴奋剂药品实施许可管理制度,据此,寄件人通过虚报品名,夹藏隐匿手法邮寄上述违禁物品,存在跨境生产、销售假药的犯罪嫌疑。

作为一个专案,侦办的难点是显而易见的:一是线索指向性模糊。侦查初期,除海关当场查扣的兴奋剂药品外,仅获取了以该公司名义交寄的报关单及联邦快递运单,真实寄件人尚隐藏于幕后,为后续的人员落地查控工作带来较大困难。二是团伙组织严密。初期侦查中发现,本案境内团伙组织严密,其利用网络销售、层层转单、分包寄送的方式进行兴奋剂药品的生产、销售,反侦查意识较高,给初期的人员落地查控带来了较大难度。三是跨境查证难度高。本案的兴奋剂药品终端使用客户遍及境外,且人数多达8000余名,查证难度较大,而犯罪嫌疑人利用境外汇款公司实施货款交付、转移、结汇等行为,资金跨境查控困难较大。四是专业水平要求高。本案系近年来少见的涉及兴奋剂药品的涉假案件,涉案兴奋剂药品达50余种,且均以英语、西班牙语等外语标注,侦查员在认定识别过程中既需要具备专业的药品知识,又需要有一定的外语认读能力。此外,本案产销网络遍布境外,国际执法合作中的域外法律适用也对法律专业素养提出了较高的要求。

立案后,钱红昊随即对案件侦破作出了部署,后来被同事们称作了“四步曲”——

第一步:化装侦查,精确锁定犯罪窝点。派出侦查员对该公司及交寄地址走访排摸,排除其作案可能,通过运单点滴线索,先查找到向FedEx(联邦快递)交寄的本市某私人快递公司,接着又查明涉案快件初始寄出地为浙江义乌。随后,即赴义乌,经连续走访层层转包的多个物流公司,终于发现上述涉案快件寄件人系伊朗籍人蒙特凡立·赛义德·阿里及其妻子刘芷瑜。侦查员以户籍协管员的身份,以上门登记实有人口信息为由,敲开了侦查对象的房门,不但探明了犯罪窝点房型结构,还对团伙成员逐一拍照留样,精确锁定了该犯罪团伙。

第二步:物流阵控,连续截获出境假药。侦查员对犯罪团伙寄送药品所涉及的相关物流公司开展阵地控制,获取了犯罪团伙寄送快件的全部历史信息,并对后续寄送实施全程监控,连续截获了该团伙后续寄出的3批次、40个夹藏兴奋剂药品快件。经进一步深入分析研判,成功掌握了犯罪团伙寄送假药的轨迹、频率及犯罪规模,获得了全案突破主动权。

第三步:科技导侦,恢复虚拟犯罪现场。在相关部门的强力支撑下,截获了犯罪团伙的10余万封英文电子邮件,结合查获的物流信息、资金信息,逐一恢复了犯罪嫌疑人通过境外网站招揽客户、电子邮件联系上下家、国际汇款公司收取赃款、物流公司发送假药等4个虚拟犯罪现场。

第四步:资金查控,重构跨境犯罪网络。专案组用上述方法获取到该犯罪团伙收取赃款的国际汇款监控号和用于开设人头户的600余份公民身份信息后,即以这些信息为核心要素,到西联汇款、速汇金等国际汇款公司进行海量查询,并结合物流数据信息,再现了该案资金来源去向,厘清了犯罪资金链,成功重构出完整犯罪结构,梳理出犯罪团伙从江西、福建、湖南等地购买原料,委托山東等地企业生产加工,通过湖南、广东等地转包出运,向美国、英国、希腊等30余个国家8000余名境外终端客户销售的犯罪网络。

一切水落石出。

北京时间2013年5月1日20时(美国当地时间5月1日8时),中美两国警方实施两地同步收网,一举抓获犯罪嫌疑人8名(其中美方逮捕1人),现场缴获成品“庚酸酯”等兴奋剂药品5115瓶(支),散装药片51000余片,“美雄酮”等兴奋剂原料10桶、计208公斤,玻璃药瓶3252个,药品标签数28万张,冻结涉案资金3000余万元,彻底摧毁了以伊朗籍人阿里为首、产销网络辐射亚美欧三大洲、涉案金额高达2.27亿余元的制售兴奋剂药品犯罪团伙,完破“4·08”跨境生产、销售假药集群案件。

该案是近年来非常少见的由中方全程把控侦查主动权、美方协同配合收网的中美协作案件。此案的成功侦破,再一次向世界展现了中国警方不遗余力打击侵权售假犯罪、保护民生的坚定决心和有力举措,巩固树立了良好的国际形象。

钱红昊每一次接受采访,都谈“智慧公安”,既是体会,也是前瞻。

说是体会,她所在的上海市公安局经济侦查总队证券犯罪侦查支队,成立才一年多的时间,先后侦办了一批影响大、类型新的证券犯罪案件,共计立案50多起,挽回经济损失10亿余元。而每一起案件的侦破,都是智慧的结晶。

说是前瞻,上海作为我国的超大城市和改革开放前沿,在经济发展新常态的背景下,在持续深刻变化的外部环境下,经侦工作必将面临很多从未遇到的新情况、新问题,必须以信息化、智能化安防体系支撑感知泛在、研判多维、指挥扁平、处置高效的精准警务,达到防患未然、快处即然、妥处已然的自由境界,才能在“智慧城市”的框架下,实现最有序、最安全、最干净的终极目标,为全球超大城市治理提供“上海方案”。

第八珠:2017年10月23日

为了全体人民对美好生活的追求,新华社播发通讯《从党的十九大看党始终不渝的奋斗目标》:在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指引下,拥有13亿中国人民聚合的磅礴之力,我们党必将不负人民重托,无愧历史选择,带领人民创造更美好生活,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梦想。

——新华社北京10月22日电

“智慧公安”为人民,“智慧公安”靠人民。

赴京参会的每一个日子,对钱红昊来说,都是饱满而又充盈的。在她驻地房间书桌上放着的厚厚一沓材料,好些纸页都被她折了起来,为了方便“反复看、对照看”,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录着她参会的感受。报告中写到“必须始终把人民利益摆在至高无上的地位”,公安经侦打击证券犯罪的专业支队如何践行好“以人民为中心”这一思想,关键是要把握好目标与指标的关系。人民的期盼就是目标,指标就是要围绕实现这个目标针对性地进行工作量化。上海建设国际金融中心,市场集聚资金集聚,新情况新问题特别多,必须感知、找准证券市场现时的风险是什么,人民最痛恨、反映最强烈的问题在哪里,有效的解决措施又是什么,做到心里有目标,手里有指标,一个一个痛点去解决,一个一个风险去阻断。

“12·02”欺诈发行债券案,就是为了切实阻断影响党的十九大胜利召开的风险隐患,从防范经济风险向政治安全领域传导的高度,紧紧聚焦资本市场新兴领域,全力攻坚突破的一个新类型证券犯罪案件——

为解决中小企业融资难问题,中国证监会于2012年推出了中小企业私募债这一新品种债券,但由于此类债券采用备案制,审核规则较宽松,易被利用实施欺诈发行债券犯罪,存在系统性风险隐患。

证券犯罪侦查支队成立后,针对“中小企业私募债”违约屡现的市场现状,对债券领域开展风险排查,发现某公司存在欺诈发行私募债券的犯罪嫌疑。为切实阻断风险隐患,立即成立专案组开展核查研判。

经查,自2013年下半年起,因该公司资金紧张、经营困难,公司实际控制人卢某旺为达到发行私募债券融资的目的,在明知公司财务数据无法达到发行标准的情况下,经與总经理卢某宣、财务总监卢某光合谋,制作虚假财务凭证,虚增营业收入5.1亿余元、资本公积6500余万元,并隐瞒对外负债2000余万元的事实。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浙江分所未尽审核义务,出具了含有上述重大失实财务数据的审计报告。2014年1月,该公司通过承销券商出具了包含审计结论的私募债券募集说明书,并经上海证券交易所备案后,非公开发行两年期私募债券。2016年7月债券到期后,该公司无力支付上述债券本息,造成投资人重大经济损失。

侦查这个新类型案件,对证券犯罪侦查支队来说,又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首先,案件新颖复杂,法律定性难。中小企业私募债作为一种新型债券,与传统公司债券相比具有其特殊及复杂性,一是中小企业私募债是否属于《刑法》第160条“欺诈发行股票、债券罪”中的“债券”范畴存在争议;二是该债券特有的“非公开”、“备案制”等发行方式是否影响欺诈发行债券罪的适用存在争议;三是“募集说明书”是否可认定为法律条文中的“募集办法”存在争议。再说,在证券犯罪领域,对会计师事务所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罪处理亦属上海市首例。

其次,手法专业隐蔽,切入查证难。涉案公司欺诈发行债券案系上海市首例,没有先例可以参照。侦办之初,侦查员仅掌握用于募集债券的财务数据,而该债券发行又经全国知名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并由大型券商承销,如何从庞杂、专业的财务数据中发现其犯罪手法,是突破此案的关键。

其三,嫌疑人毁证串供,取证讯问难。在对该公司开展外围调查时发现,公司当时负债累累,已进入破产重整阶段,兑付危机出现后,相关人员纷纷订立“攻守同盟”,并将公司财务账册、伪造的相关凭证等重要证据材料进行销毁和隐匿,给案件的侦办造成较大的困扰。同时,由于私募债券发行涉及发行人、担保公司、审计机构、承销券商、认购人等多个主体,分布于福建、北京、湖北、吉林、江西、浙江等全国多个省市,涉及取证人数众多,侦查工作极其繁杂。

经主动研判、深度经营、集中攻坚,再现了案件的走向。

2017年4月,证券犯罪侦查支队成功侦破上海市首例欺诈发行债券案件,并在全国首次对涉及发行主体、审计中介机构、承销券商等各环节实施了全链条打击,先后在上海、浙江、福建等地将分别涉嫌欺诈发行债券罪、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8名主要嫌疑人抓获。侦破后,再接再厉组织对犯罪形势开展研判,批量化挖掘犯罪线索23条,通过公安部“云端2017”专项行动,牵头江苏、浙江等11个省发起集群战役,目前,已对15家发行企业以涉嫌欺诈发行债券犯罪立案侦查,经初步统计,上述涉案企业共计虚增营业收入60.69亿元,虚增利润10.25亿元,虚增资产24.37亿元,隐匿负债22.23亿元,累计发行私募债券金额22.23亿元。对欺诈发行私募债券犯罪实施根除性打击,有效遏制经济犯罪问题演变为系统性风险,实现集群战役适用于证券犯罪侦查的历史性突破。获得了公安部、上海市公安局领导的高度肯定。

公安部副部长孟庆丰同志专门批示:上海市局主动发现,有力打击债券犯罪,应予充分肯定。上海市公安局党委书记、局长龚道安也作出重要批示:我市公安机关要为把上海打造成“国际金融中心”保驾护航,就要在严打金融犯罪的同时,发现监督漏洞并超前预警,为市委市政府决策服务,为严密监管措施服务。经侦总队这件事做得好,要持之以恒,全面深入地做下去!

“智慧公安”为人民,“智慧公安”靠学习。

在钱红昊的案头上,放着一摞金融类、法律类书籍,书页间夹满了写着心得的小纸条。学习,是钱红昊这个“经侦人”的常态。这些年来,她还结合实战,写了许多调研文章,既有《刍议跨境制售假药案件犯罪趋势和打击策略》、《关于优化证券犯罪刑事打击效能与效果的思考》、《关于应用金融交易信息提升主动侦查能力的思考》、《经济犯罪侦查视野下的反洗钱研究》,也有《上海商业秘密罪案侦查现状及完善建议》、《加强上海行政执法与刑事司法銜接的改革建议》。

她知道,只有把“智慧公安”应用于工作实践,不断提升工作效能,才能成功侦办上海乃至全国的“首例”,才能拓展证券细分领域的打击空白点,以公安经侦的实际行动有力维护上海经济金融安全,切实保障广大人民群众的合法权益。

第九珠:2017年10月24日

中国共产党第十九次全国代表大会在选举产生新一届中央委员会和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通过关于十八届中央委员会报告的决议、关于十八届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工作报告的决议、关于《中国共产党章程(修正案)》的决议后,24日上午在人民大会堂胜利闭幕。

——新华社北京10月24日电

又一个激动人心的场景,令钱红昊终生难忘。

10月24日上午,中央电视台原定于上午10点开始直播闭幕大会,实际上却推迟了一段时间,主要原因就是与会代表们的掌声停不下来。后来,在上海市公安局传达十九大精神时,钱红昊特意提到了这个场景,她说:“大家对总书记真的是衷心爱戴,在会议现场投票环节,每一位老一辈国家领导人上台投票,全场都会自发地长时间鼓掌。这些都让我深深感受到党的凝聚力,感受到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的向心力;感受到我们党团结向上、奋发进取,迈进新时代的豪迈情怀。”

“掌声响起来,我心更明白”,钱红昊更明白的是“担当”:坚持国家总体安全观的站位,坚决打好“防范化解重大风险”这场攻坚战。

每年的5月15日是全国公安机关“打击和防范经济犯罪宣传日”,旨在全面营造警民联手打击和防范经济犯罪的良好社会氛围。就在2016年“5·15”活动举办的前一天,上海市公安局经侦总队证券犯罪侦查支队揭牌成立,钱红昊担任支队长。“天将降大任于斯人”这句话,她不敢说,但是,“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却是她心甘情愿承受的。

一位曾经采访过她的女作家留下了这样一段访谈记录——

和钱红昊交谈,发现她能把每件复杂的事情三言两语讲清楚。对写文章的人来说,要成功记录一个人,需要完整的故事,更需要细节,但是她习惯于干脆、果断、简洁,我担心自己写不了她。于是,我试图去理解她。突然间我想明白了,钱红昊没有时间跟人娓娓道来,她太忙了,她甚至告诉我,从她的办公室到洗手间不过十几米的路,可忙起来她觉得这十几米路都太远太长了。钱红昊是女人,她有父母,有家庭,有儿子,但家对她只是个概念。晚上加班加点成了家常便饭,经常办案到凌晨两三点钟,连小区保安都奇怪她究竟是干什么的。当得知她是警察后,保安由衷地竖起了大拇指说:“警察辛苦!”我问钱红昊喜欢逛街吗?她像个孩子似的笑着使劲儿点头,可是逛街于她而言是个奢望。她不记得最近一次逛街是在什么时候了。她说,有一次出差在机场候机,超市里五颜六色的饮料瓶让她的眼睛都看直了,结果一样买一瓶灌进肚子里……我们一起笑,但笑声中我品味到一种酸涩。不过,钱红昊告诉我,她热爱这份工作,再忙再累再苦,过后的回味是甜丝丝的。说这番话时,我看到了她眼睛里的坦诚、心里的忠诚。牢记着习近平总书记对公安工作的指示要求“对党忠诚、服务人民、执法公正、纪律严明”,她肩负着各级领导的关爱、重视和期待,带领着她的战友们,在证券犯罪侦查领域里一步一个脚印地勇往直前……

“掌声响起来,我心更明白”,钱红昊更明白的是“方向”:人民对法治、公平、正义、安全等方面的要求,就是我们努力的方向。

就在钱红昊赴京参加党的十九大之前,上海证监局、上海市公安局经侦总队联合开展了“上市公司董事长专项法制宣传”活动,通过案例解读、以案说法等方式对辖区上市公司董事长和实际控制人进行针对性的警示教育,帮助其提升合规意识,以进一步引导辖区上市公司依法合规经营。

在参加十九大期间,钱红昊在她的笔记本里写下了这段话:“我们的工作目标绝不止于打击犯罪。呵护好市场,帮助它健康规范地成长,才是上海建立证券犯罪侦查队伍的深意所在,这就要求我们把工作做得更细致、更前端。”

第十珠:2017年10月25日

10月25日,新一届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在人民大会堂同中外记者亲切见面。出席中国共产党第十九次全国代表大会的上海市代表团在驻地集体收看见面会电视直播,聆听习近平总书记的重要讲话。

——10月26日《解放日报》

在整个十九大期间,代表们的一日三餐基本上都是在驻地吃自助餐。

晚饭时间,驻地给代表们提供的是不带酒类的自助餐,8个热菜、8个凉菜和主食,没有生猛海鲜,都是普通的家常菜,而且代表和工作人员的菜品都是一样的,没有特殊化。餐厅的服务员说,据她所知,几乎所有承担接待任务的代表驻地的餐标都是一致的。

钱红昊喜欢这样朴素的安排,既因为菜肴合口味又很简单,也因为可以与团友们自由交谈。

很多时候,她和江帆坐在一起就餐,两人很是投缘。江帆是国家儿童医学中心、上海儿童医学中心党委书记,还是一个儿科专家,她的医术医德已足够优秀,但更优秀的是她始终是站在社会和人类怎样更好发展的站位,思考和实践了许多新的做法。譬如对教师、保育员进行伤害急救培训,譬如推迟中小学生上课时间,都是她从无到有一点一滴艰辛推动的成果。这次,江帆还和钱红昊聊了很多儿童早期环境和身体微量元素对犯罪的影响,说是想通过控制和改变微量元素来降低犯罪概率。

两人想到一道去了。

钱红昊跟江帆说起自己侦办过的一个案件。

那是2014年8月,LV法国总部在网络巡查时发现,有一批英文网站号称低价出售“原单”、“尾单”LV箱包、手表、饰品等,价格仅为正品的10%~20%,专门针对境外消费者。由于箱包的物流信息显示,出关地点为上海,LV公司立刻向上海经侦警方报案。

钱红昊与同事一查,不仅LV公司反映情况属实,而且在这个网站背后,还有100多家同类型网站——相同的页面设计、产品图片,甚至连产品描述、广告用语都十分雷同。通過技术手段确定,这些网站其实都是同一伙人开设的,从2009年至今,一共开设了200多家,部分网站售假被查处或是被消费者投诉关闭后,换个名字和服务器再开。

这些网站服务器都在境外,再加上嫌疑人十分狡猾,在网上留下的可追踪线索很少。最终,侦查员还是通过一个社交网站找到突破口。通过社交网站,侦查员发现了一张嫌疑人的团队活动合影,照片几乎涵盖了该团伙的核心成员。

经查,自2009年起,犯罪嫌疑人沈某、黄某雇佣缪某等30余人,为实施售假犯罪,在福建成立腾创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下设客服部、编辑部、技术部、推广部、财务行政部等部门,并向上海一家信息发展公司租用服务器,在福建一商务楼内开设、运营200余个售假网站。从网站后台数据看,“LV箱包”月均实际成交额达200多万元,可查实的交易金额达7000多万元,累计涉案金额竟达到7亿多元人民币之多。9名股东参与获利分成,核心管理层的3人都开上了保时捷轿车。

钱红昊之所以与江帆说起这个案子,是因为涉案的成员基本都是80后、90后,绝大多数人都是大学毕业,且有IT相关教育背景。

在赴京参加党的十九大之前,钱红昊参加了上海市第十一次党代会,“有温度的城市”是让钱红昊至今都印象深刻的一句话。

在她看来,自己的工作就是要“带着温度做好规范”:“我们的工作就应该以人民为中心,对人民痛恨的犯罪进行打击,呵护市场的健康成长,保障人民的权益。”

即使对于作为“打击对象”的犯罪嫌疑人,她同样带着“温度”看待:在她经手的案件中,有不少具有专业背景、工作能力很强的年轻人因参与“老鼠仓”入狱,在讯问这些曾经穷苦出身的“高考状元”、“业务尖子”时,她真的感到十分痛心,就说在“12·02”欺诈发行债券一案中,涉案的28人,平均年龄35岁,年龄最小的1994年出生。“多了对金钱的渴望,就少了对法律底线的守望。”她为这些误入歧途的年轻人叹息。

江帆明白她的心思:“你也一直在思考通过预防潜在的违法犯罪行为来减少犯罪?”

她点了点头。

第十一珠:2017年10月26日

今天上午,圆满完成党的十九大各项任务的上海市代表团由京返沪。近12时,上海市代表团抵达上海展览中心。上海展览中心洋溢着热烈喜庆的气氛,代表们表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了新时代,新时代要有新气象,更要有新作为。

——10月26日上海《新民晚报》

又回到了上海展览中心。

坐在大巴上的钱红昊不由自主地向窗外望去,她在考虑如何向3.9万余名党员民警、向5.3万余名上海警察作出自己的汇报。

首先,她要汇报的是“一堂党课”。

赴京参会的十一天,既是作为一名代表履行职责,更是作为一名党员上了一堂意蕴深远的党课,接受了一次深刻的马克思主义教育,让自己对党的事业,对祖国和人民的未来更加充满自信,对共产党员的使命担当更加清晰坚定。习近平总书记所作的十九大报告,是一篇闪耀着马克思主义光辉的报告,字字句句直抵心灵,让人能看清楚未来努力的方向,迸发出做好下一步工作的火花。在分组讨论以及和与会代表交流时,大家都一致认为,十九大报告给人以信仰的感召、方向的指引、进取的力量和胜利的信心。

习近平同志所作的十九大报告也引起了强烈的社会反响,全国上下都在热议“坚持和完善党的领导”,热议“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理念,热议“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热议“坚定文化自信,推动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建设”,热议“推进全面依法治国”,热议“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时代”……就连外媒也把十九大报告誉为是中国共产党的一次“超级公开课”。

接着,她要汇报的是“三十九级台阶”。

这是由人民大会堂的三十九级台阶引起的联想,她要说的是自己在参会期间的境界提升。假如说,她刚从警的那会儿想的是“多破案”,后来想的是“破大案”,再后来想的是“破首例、打首起”,而现在她想得更多的是“少发案”。

说“多破案”,这是公安的主业主责。按照公安的规矩,凡是没有办完的积案,必须把卷宗放进文件柜里,但现在,钱红昊可以这样说,自己的文件柜是空的。

说“破首例、打首起”,这是守护上海这个特大型城市公共安全的要求。必须划出证券资本市场行为边界红线,坚决防止市场潜规则和乱象引发批量犯罪、引起行业风险。

说“少发案”,这是全方位贯彻好“依法治国”理念的必然之举。十九大报告在指出“坚定不移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治道路,建设社会主义法治国家,深化司法体制改革”的同时,也着重强调了“提高全民族法治素养和道德素质”。作为一支敢于担当的公安专业队伍,有责任将执法与普法统筹推进好。一方面,在上海建设国际金融中心的过程中,坚持在金融、证券领域按细分市场开展风险隐患排查,通过研判风险、捕捉犯罪、同步预警、严打首例,来遏制证券犯罪态势,尽最大努力,让更少人受伤害,让受伤害程度降到最低。另一方面,切实加强普法宣传工作,坚持以案说法、以案说防,推动金融从业人员法治素养的提升,让更少的人犯罪,让更多的人遵法守信。

因此,在参加党的十九大期间,她提了三个建议:第一,让金融法院尽早落户上海;第二,提高金融从业人员的法治意识;第三,提高人民群众的风险意识和防范能力。

最后,就该说说“十一颗珍珠”了。

她喜欢珍珠的“透”,那种晶莹剔透的“透”;喜欢珍珠的“圆”,那种圆润饱满的“圆”;喜欢珍珠的“净”,那种洁净无瑕的“净”。党的十九大的十一个日子,在她的眼里,就是“透”、“圆”、“净”的十一颗珍珠,由党九十多年的历程磨砺而来,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为主线,串成了一条心串。

串有锁头,才成其为串。

她说,心串十一珠,以警心为锁头的这一条心串,永远都不会散开。

赞 (1) 打赏

您的支持是我发布的动力!!

支付宝扫一扫打赏

微信扫一扫打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