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木而栖2(六)

木子喵喵

约图建议:一个睡着的女孩

前情回顾:于苏木和继父秦政见面,遭到成雯雯母亲羞辱,于苏木绝地反击,最终闹得不欢而散。成雯雯设计陷害于苏木,三个人的修罗场……

朦胧的细雨中,沈黎的模样渐渐清晰了过来。

在说这一段话的时候,他随时都在观察着苏木的状况。

站在成年人的角度而言,从他知道这件事起,便知道这对于一个还在上大学的孩子来讲,是一件残忍的事实。

可从一个心理医生的角度,这是病人托付给他的遗嘱,他必须将事情完完整整地告诉她。

他已经做好眼前的女孩听完后的各种反应,也许会抓狂发泄,也许会崩溃哭泣,可他没想到,听完他叙述完后,她仍旧是保持着靠在墓碑上的动作,一动不动,甚至一滴眼泪都没掉。

沈黎想說一些安慰她的话,可她却说:“谢谢你,沈医生,我现在想一个人跟爸爸妈妈待一会儿,可以吗?”

虽然有点不放心,但沈黎却情不自禁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沈黎离开墓园后,四周又安静了下来。

苏木慢慢起身,蹲在墓碑前,伸手抚摸了墓碑上的照片,照片上的男人并不十分英俊,眼神中却又一股宠溺。

拍这张照片时,是母亲拍的,当时他们一家三口在拍家庭写真,父亲不喜欢镜头,摄影师手下的照片基本上都是一张严肃不喜颜笑的脸。

母亲便亲自掌镜,拍下了这张照片。

这张遗照也是母亲选的,她说:“你父亲就这一张笑得好的照片,就用这张吧,每次去扫墓的时候看着他笑着,不会令我太难过。”

母亲曾说:“虽然你爸爸什么都不好,以前还是小混混,但是他对我很好,他没有钱,却会给他力所能及的最好的给我。不管婚前婚后,对我,他从未变过。跟我在一起之后,他发誓要改过自新,不管他的结局如何,我知道,他的确很努力去做一个好人。所以不管最后他是因为什么原因离开我,我都不怪他。”

她看着母亲的照片,依旧是年轻的模样,温婉美丽。

“妈妈,其实我一直都知道泽漆变成现在这样是有原因的……”苏木看着母亲的照片,含泪说,“可我从没想过是这样的原因。我宁愿他只是我猜测的那样,是被他父亲逼迫的。我不怪他,真的从来都没怪过他。江梁跟我说他有一段时间不能经常来找我,我便知道他需要的是时间和空间,所以我跟他提了分手,是想给他空间和时间。虽然有时候,我会因为我们之间变成这样而很难过很难过,可是妈妈,你知道吗?因为你曾经跟我说过,不管父亲做了什么,你都信他一如信自己,所以我也相信他,我相信终有一天他会给我一个答案的。”

“可是妈妈……如果成全我的幸福是要你永远地离开我,我宁愿一辈子孤单地活下去,只要你在我身边……妈妈,我真的好想你啊……”

说到最后,苏木终究忍不住,将额头抵在墓碑上低低的痛哭。

苏木怎么也没想到,当初离家回校的那天,竟是她与母亲见的最后一面。

曾以为再见便是再次相见,却不知亦是再也不见。

Part4

不知道在墓园待了多久,也不知在墓碑上靠了多久,直到有一只温暖的手搭在她肩膀上,低沉的声音轻声对她说:“苏苏,回家吧。”

苏木是被陆泽漆从墓园抱回去的。

当陆泽漆抱着浑身湿透冰凉的她从墓园一路走会车内,苏木没有反抗,而是靠在他的胸前,眼神望着前方没有焦距。

陆泽漆将她抱进副驾驶,用毛毯将她整个人裹住后,关上门,绕到驾驶位,开了暖气。

见他一眼不发地望着前方,他没说什么,开车往前面走。

并没带她回家,而是去了酒店订好的房间。

一路将她抱到了房间内,长腿关上门后,将她搁在沙发上,去浴室放了热水,拿好了毛巾。

出来时,她仍保持着裹着毛毯的姿势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陆泽漆走向前,在沙发前半蹲下,视线与她齐平:“苏苏,泡个热水澡,嗯?”

苏木没吭声。

陆泽漆伸手将她披在身上的毛毯拿开,她没有抗拒。

他停了停,替她解开衬衫,动作自然,眼神纯粹清明,从头到尾不会给人带来任何旖想。

将湿衣丢在一边,他抱着她往浴室走出。

将她搁在暖和的热水当中,拿了柔和的毛巾,帮她轻轻擦拭。

苏木眼神这时才有了一点焦距,她望着眼前的男人。

他身上也淋湿了,黑发上还有细细的水珠,长而黑的睫毛上沾上了雾气,他身上穿着衬衫,衣袖挽着一半,露着精实修长的胳膊,黑色的衬衫湿黏着他的肌肤。

苏木知道他最爱干净,每次出门回来后都要换衣服,何况现在衣服湿哒哒黏在身上,寻常人都受不了,何况是他。

可他却仿佛一点不在意,专心帮她擦拭着肌肤,动作轻柔,和风细雨,生怕擦伤了她。

正专心帮她洗澡的陆泽漆便感觉一只纤柔的手带着温热的湿气抚上他的脸颊,他手停下,望着她,声音低而柔:“怎么了?”

苏木没说话,她轻轻地靠近他,再靠近他,垂眸,吻上他的唇。

那是她给予的深吻,想要吻进他的心里。

陆泽漆没动,任由她吻着自己,他双手扶着她的背,怕浴缸太滑,怕她的身体不稳不小心滑下去。

吻着吻着,苏木便控制不住眼泪掉下,先是一滴两滴,接着越来越多的眼泪滑落唇边,她搂着陆泽漆,将脸埋进他的脖子间放肆地哭了起来。

陆泽漆没有安慰,只是抱着她,任由她在自己怀中哭着。

在这种时候,也许这是让她最好的发泄方式。

不需要任何言语,只要静静地陪在她身边。

苏木哭累了,便在陆泽漆地怀里睡着了。

陆泽漆将她从浴缸中抱起,用毛巾帮她将身上的睡细细擦干,才用新的毯子将她裹起来,抱去了床上。

尽管陆泽漆已经尽量放轻动作,当他帮她盖上被子时,苏木依旧睁开了双眼,她看着他,眼睛一动不动。

当他起身时,她却迅速抓住了他的衣袖,沙哑的嗓音喃喃言语:“别走……”

“苏苏,我在。”

“泽漆……”

“嗯,我一直都在。”

她才放下心来,喃喃之中沉睡了过去。

陆泽漆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有点过高。

他凝着她紧紧拽住他衣袖的小手,最终没忍心离开。

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那边接起后,他低声说:“帮我找个医生。”

不多久,江良和周哲、荀超三人便带着医生来了。

荀超是特意从云南赶过来的,听说自己二哥女友的母亲有事,便过来帮忙,谁知道竟看见了这样悲剧的一幕,心下也觉难过。

三人对苏木地状况很上心,见医生看完后,都忍不住凑上前问情况。

医生摘下听诊器,示意出去说。

出门后,医生告诉他们,苏木本就高烧未好,又淋了一场雨,雪上加霜,现在高烧昏迷,需要新鲜空气,所以才让他们都别聚集在房间里。

医生给苏木挂了一瓶盐水,开了药单,叮嘱了注意事项,便走了。

江梁拿着药单边说:“我去买药!”

周哲:“一起。”

荀超自言自语:“小嫂子醒来一定会想吃些东西吧,我去买点粥。”

三人离开后,只剩陆泽漆一直在房内陪着苏木。

床上的苏木睡得并不安稳,一张脸因为发热而泛红,嘴巴些许干裂,陆泽漆想喂她喝点水,可她的小手一直拽着他的衣袖,连睡梦中都害怕他会走掉。

苏木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后半夜。

慢慢地睁开眼,便看见了他。

其实在这之前,她的意识并不是很清楚,只隐约的记得很多人来了,很多人又走了,剩下她一个人哭了很久很久,然后他来到了她身边。

熟悉的怀抱,温和的语气,仿佛他一直是他,从来都没有变过。

可眼前,是真实的他。

他还穿着来时的黑色衬衫没有换过,意识中,他好像一直坐在这里陪她从睡着到醒来。

手动了动,想起身,才发现自己的左手一直拽着他的衣袖,松开后,衬衫那一块都被她拽得皱巴巴。

“饿了吗?”耳边是他的声音,低低地,温润如初。

“嗯。”她点了点头。

“想吃什么?”他问。

“你做的。”随后又补充了一句,“可以吗?”

“好。”

苏木望着他,有一段时间不能适应这么好脾气的他。

仿佛在医院时的冷言以对只是一场透骨酸心的梦。

床边有一套新的换洗衣服,苏木换好后,打开门下了楼。

这是一栋复式楼酒店。

她走下楼梯,顺着声音来到了厨房。

厨房里,换了简单的黑色T恤的陆泽漆正在琉璃台边洗菜。

灶台上的热锅里正在熬着粥,沸腾的水冒着热气咕哝咕哝响着。

空气中飘着阵阵米香。

苏木没有走进去,而是靠在厨房门口,静静地看着。

陆泽漆回头便见她光着脚站在厨房门口,他眉头微皱,放下手中正洗着的菜,走到她身边:“怎么不穿鞋?”

苏木没动。

陆泽漆没再问她,将自己的拖鞋拖了后,弯下腰,亲自抓着她的光脚踝,帮她把鞋穿好。

立起身后,他说:“累了就去沙发上坐着,粥一会儿就好,嗯?”

苏木摇摇头。

陆泽漆也不再说什么,转身继续洗菜。

苏木看着,看着他垂头认真洗菜的模样,骨指分明的手将每片菜叶都分的仔仔细细,清洗的干干净净。

他将拖鞋给了她,自己光着脚站在冰凉的地板上。

苏木看了一会儿,便扭头跑开了。

Part5

不一会儿,她手上拿了一双酒店的新棉拖鞋,跑到陆泽漆身边,将拖鞋放在他脚边。

陆泽漆见了,很配合地穿好,对她说:“谢谢苏苏。”

做完这一切后,苏木便回到了厨房门口,继续安静地看着他做饭。

一切都在无交流中进行,沉默的气氛并不会让彼此觉得尴尬。

大概半小时后,陆泽漆将熬粥的小火关掉。

从厨具中拿碗筷时,苏木走上来说:“我来吧。”

她接过他手中的碗筷,转身往外面走去。

没有太多情绪,声音也因为哭多了变得低低的、哑哑的。

餐桌靠在落地窗边,雨后的阳光落下,苏木竟觉得很刺眼。

当陆泽漆将粥端出来时,便感觉客厅里阴暗了几分。

落地窗边的窗帘被拉起,苏木坐在床边,望着餐桌面发呆。

陆泽漆才发现,许久不见,她清瘦了许多。

相比较以前本就不太活泼的她更加沉默了。

他收回眼神,将粥锅放在餐桌上,盛了一碗搁在她面前。

苏木渐渐收回眼神,望着面前的白粥,待了一会儿,才拿起勺子低头沉默地吃着。

从始至终她都保持那樣的动作,吃完一口,再舀一勺送进嘴里。

偶尔,碗里会被添加一点下粥的咸菜,她也一并舀了一起吃。

于是,整个灰暗的客厅里,他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喝粥,偶尔给她添一点咸菜,怕她吃得没有胃口,直到她将一整碗粥喝完,放下了勺子。

陆泽漆拿了一张白净的餐纸替她将嘴角的余渍擦干净。

苏木说:“陆学长,陪我走走吧。”

“好。”

拉开酒店的门,外面的阳光太大,苏木不适应地用手遮住了眼睛。

阳光下,她的眼睛还很红肿,被阳光照射,刺痛出了眼泪。

酒店没有备好的墨镜。

只听“撕”地一声,陆泽漆将身上的T恤撕了块布条,绑在了她眼睛上。

他的大手掌牵住了她的手,问:“想去哪?”

苏木说:“走走就行。”

“嗯。”

他牵着她慢慢地走出了酒店小区。

白天小城市的路人挺多,见他们这样子,皆奇怪回望。

陆泽漆并不在意,不急不缓带她走着。

苏木蒙着眼睛,右手在他掌心中,十指紧扣,有那么片刻,她想一直这样被他牵着,被他保护着,她可以什么也不用做,闭着眼,也可以将这个世界走一遍。

不自觉,将握着他的手再握紧一些,握紧一些……好像这样就不会将彼此弄丢。

走到一处热闹的广场上,苏木忽然停住了脚步。

陆泽漆回头,便见她站在原地,她说:“陆学长,可以帮我买一瓶水吗?我有点渴。”

陆泽漆:“可以,那你……”

“我在原地等你。”

“好。”

陆泽漆离开了。

苏木站在原地,将眼睛上的布条拆下。

广场上人来人往,可她一眼便看见他,他走在人群中,总惹的人回头看,却从容自若。

他走近一家小摊上,小摊老板是一位老奶奶,花白的头发,坐在板凳上仰头看着他。

他在小摊前半蹲下,以齐平的姿势跟老奶奶交流。

她看见了老奶奶的笑脸,看见了他俊逸的侧脸上一抹淡淡的笑容。

如此刻的阳光暖和了她的心间。

这样好的陆学长,岁月怎么忍心那样待他?

她好像忽然变知道了陆学长生病的原因。

那么多些年里,每当看见躺在病床上的白芷,他该是怎样的心情。

他惩罚过陆淮南,恨过陆连清,可从未对她责怪过一词半语。

当年的事,如果不是母亲告诉她,也许这辈子,他都会瞒着她,让她生活在他承担一切痛苦的快乐里。

都说人性是很自私的,她承认,如果她一直不知道这件事,她可以一直无所顾虑地爱着他,可如今,她无法做到什么都不知情。

对不起,陆学长。

这句话也许我不能当面对你说了,但心里一千一万个对不起,我会在今后的每一夜向上帝忏悔。

遇见你,我才发现我也会柔软,感性,多情。即使最后我们没在一起,可那些记忆啊,美好的像一场生动的、结局圆满的电影。

尽管坐在观众席上观影的,只有我自己。

今生能遇见你,是我最幸运的一件事。

即使花光了我所有的运气,我也甘之若饴。

可是,如果能重来一次,我希望我们能简简单单的相爱,没有那些恩怨,没有谁对不起谁,谁亏欠了谁,有的只是我爱上你的时候,恰好你也正爱着我。

陆学长,再见了。

原谅我不能背负着那些愧疚与你在一起。

我不愿每次看见你对我的好,都令我想起曾经那些恩怨是非,让我想起你不能开口的痛。

那样对你不公平。

陆学长,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

找一个你爱的人,好好在一起。

我会在远方,祝福你。

当陆泽漆拿着买好的水转身时,广场上来去匆匆的行人中,早已没了她的身影。

那个说我会在原地等你人,已经不知何时消失在人海里。

第五章

Part1

苏木在手账上写:

今天曼彻斯特的风真大啊,我和麦克、莉莉丝到Old Trafford Stadium

看球赛。

其实并不是足球迷,但在现场气氛热烈,看见曼联进球后,球迷激烈的叫声,也忍不住跟他们一起站起来庆祝。

身旁的麦克和莉莉丝张开双手相拥,而我张开双手,却只抱住了风。

时间过得真快,我已经在曼彻斯特待了八个月了,是我离开你的第二百零四天,陆学长,你还好吗?我很想你。

“SU,我得先走了,晚上我跟麦克要去参加音乐节,明天的翻译工作别忘了!”

正在埋头写东西的苏木抬头,应了一声:“好。”

莉莉丝朝门口看了看:“SU,你現在赶紧回公寓吧,趁那个里奥还没下课,否则他又得来拦你,请求你当他的女朋友。”

“好,我知道。”苏木淡淡一笑,餐厅的灯光倒映在她眼底,璀璨生动。

即使已经是两年的舍友,莉莉丝依然看呆了,这个英国本土的姑娘落落大方地赞美:“SU,你真好看,看多少遍都不腻。”

苏木:“虽然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但我仍要对你说,谢谢。”

“不客气,我说的是事实!”莉莉丝看了一眼手表,惊叫了一声,“我的天,我要迟到了,SU,我先走了!明天见!”

说完背着书包便跑了。

苏木合上手账本,将它放进书包里,拿起桌子上的咖啡杯往餐厅外走出。

咖啡杯里没有咖啡,是一杯热水。

莉莉丝总说:“SU,我觉得咖啡是世界上最好喝的饮品,可你却从不喝。不,我从没见过你除了喝纯净水以外的饮品,你是我见过最喜欢喝纯净水的人了。”

苏木便说:“不,你一定没见过一个人,连在餐桌上都一直喝水不进餐的人。”

那个人啊,总是在饭局前就吃了自己想吃的东西,饭局上,在餐桌上只是做个样子,喝一杯水,心情好可以坐一整个饭局,心情不好,喝半杯水就转身离席。

莉莉丝便好奇:“那个人是谁呀?”

那个人,是好想念好想念,却不能见的人。

这是曼彻斯特的冬天,风刮着树叶刷刷作响,路上的行人少得可怜。

苏木将大衣后的帽子戴起,抱着书包和咖啡杯往公寓跑去。

进公寓前,苏木打开公寓门前的信箱,从里面拿了几封信,一些是给莉莉丝的,一封是给她的。

用手肘将咖啡杯抵在怀里,用钥匙开了门。

将东西放在桌子上后,拆开信封。

上面简单的几个中文,苏木却看笑了——

“没有你跟徐茶较劲的B大真无聊。”

落款是归宁。

一年前,苏木成为了曼彻斯特大学的交换生。

她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行踪,跟归宁的通信其实是她很随意的一句話。

那天在网上相遇,恰巧她有急事需要下线,便说如果有事可以给她写信,并且发给了归宁地址。

本只是随便说说,没想到过了一个月便收到了归宁的信件。

每每都是几个字的吐槽,比如今天这样的,吐槽徐茶,吐槽七彩——

“我只是随便提说有空去曼彻斯特玩,结果七彩每天都问什么时候去曼彻斯特找你,她要我帮她带她妈妈做的土特产给你。真的太吵了。”

苏木没想到,原来人人口中高冷的归宁竟然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苏木打开书桌上的小台灯,将归宁的信件放在统一的小抽屉中,将书包里明天要用到的翻译材料拿出来,重新温习了一遍。

除了平时上课之外,苏木会接一些外活,不一定是以赚钱为目的,主要是想将自己的时间填满,没有其他时间想其他,也可以培养自己的社交能力。

当年,孙雪离开后留给了她不少存款,足够她这辈子生活无忧。

可苏木总觉得还需要做一些什么,才不会忍不住去想他,想到一整天都不想说话。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一条短信。

苏木点开,是秦政发来的:小苏,秋冬的衣物已经给你寄了过去,望你在那边一切安好。

以前,苏木与秦政之间谈不上有什么亲情,孙雪离世之后,俩人之间的关系才亲近了一些。

也许是孙雪的自杀对秦政打击太大,秦政一夜之间白了头,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一瞬间仿佛失去了前进的动力,如溺水的人再也找不到一块浮木。

苏木怕他会承受不住打击想不开,临走时,将他接到曼彻斯特待了一段时间。

也不知道是哪一天清晨,苏木看见秦政站在曼彻斯特的运河边,花白的头发,有些佝偻的背影,她有点想哭。

这个感情专一的男人,一生膝下无儿无女,将所有的爱都给了她的母亲,最后却没能有个圆满的结局。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过一声抱怨,甚至当母亲自杀后,他有的只是自责。

也许世界上真的存在这样无私的爱情,我爱你,从未想过占有你;我对你好,也不曾想过要回报。

那时,有什么在她喉咙口压着,想要喊出来。

她走近他,走近这个背影佝偻的老头,她轻声喊了一句:“爸……”

她清楚地看见他的背影颤动了一下。

她摘下围巾,替他围了起来,望着他含着泪的眼睛,说:“爸,我们回去吧。”

那天之后,秦政仿佛又找到了生命的一丝希望,这个世界不止有他一个人,他还有一个女儿。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真正支撑我们活下去的不多,是那百分之一的希望与快乐。

Part2

第二天,苏木如同往常,六点起床刷牙洗脸后,出去晨跑。

晨跑回来后,照旧帮还未起床的莉莉丝带了公寓对面面包店的豆沙包。

当莉莉丝睡眼朦胧地起床时,苏木已经准备出门了。

“桌上是豆沙包,今天的时间刚好,趁热吃。”苏木在玄关处系围巾的时候嘱咐着。

“嗯。”莉莉丝边刷着牙边说,“有谁要娶到SU,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每天都有豆沙包吃。”

苏木无奈:“有豆沙包就幸福了?”

“当然了,吃豆沙包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话说回来了,SU怎么不谈男朋友呢?你的追求者这么多,我说的不止是来自非洲的里奥,非洲的你不喜欢,英国本土的你也不喜欢,美国的你没兴趣……可是来自法国的马克啊,法国人又帅又浪漫,你怎么就看不上呢?我一直很好奇,你喜欢哪个国家的男人啊?”

低头穿鞋的苏木随意回复了句:“中国的吧……”

“果然还是你们国家的吗?”莉莉丝掰着手指头数,“你喜欢中国的煎饼果子,喜欢中国的古风音乐,连男人都喜欢中国的,你喜欢中国的一切……为什么不留在中国呢?”

苏木穿鞋的动作一滞,再抬头时,她脸上还是那样平静地笑:“因为中国是支撑我活下去的希望,那里有我最爱的人,因为有他,能使我忍受异国他乡的陌生,忍受学校餐厅不对口味的一日三餐,忍受突如其来的孤独。”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去找他?”

“我害怕。”

“害怕?害怕什么?”

“害怕有一天,他幡然醒悟后会恨我。”

“为什么会恨你啊?”

“莉莉丝,你大概不知道吧,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相爱的人都能在一起,也有那种即使相爱也因为这种那种原因不能在一起的人。”

“可是我觉得SU这么好,即使做错过什么事,也应该不是什么特别大的事,只要SU真心像他道歉,我想,这样的SU也令人恨不起来呢!”

苏木垂眸,睫羽遮住的眼睛看不见表情,只听见她很小很小的声音说:“有些事情即使被他原谅,我也很难去面对他。”

也许是与莉莉丝早上的对话令苏木想起了过往,今天一整天她的心情都很低落。

翻译工作做完后,苏木搭乘了回学校的火车。

到学校时,时间尚早,但天已经暗了下来。

莉莉丝给她发短信,说下午讲课上来了一位中国籍客座教授,本来没什么期待,可谁知道这教授上课十分生动有趣,连班上总喜欢点名头逃课的那些学生都听了整整一堂课,这都不是关键,关键是客座教授特别特别英俊,简直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吸引她的男人。

苏木回到公寓时,一向晚回来的莉莉丝竟然在沙发上等她,见她来了,十分兴奋地举着手机跑到她身边:“SU,你终于回来了!”

苏木将拖了的外套挂在衣架上:“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没跟麦克约会吗?”

莉莉丝:“我跟麦克吵架了。”

苏木看着完全不像吵过架的莉莉丝:“跟麦克吵架你还这么开心?”

莉莉丝:“当然不是啦!我只是觉得麦克小肚子鸡肠,她连我喜欢教授的醋都吃!”

“嗯?”苏木穿好拖鞋去餐桌上倒了一杯水。

今天翻译工作特别忙,忙到她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你说的教授是你在短信上说的中国籍教授?”苏木捧着杯子,靠在餐桌边与她对话。

莉莉丝点头:“对对!就是那个教授,特别吸引人。该怎么形容呢?我觉得他像幽暗密林里的精靈王,高贵优雅,出尘不凡。”

很少有人能让莉莉丝用这么高级的赞美,连她喜欢的麦克,她口中英俊又浪漫的法国男人,都不曾被她如此赞美过。

“想来一定是个很美好的人了。”苏木奉承着。

见她口中虽然附和着她的话,但表情里没有一丝激动,莉莉丝问:“SU,你不想见见他吗?如果你见过他,我能保证你能将你心里的那个中国男人忘得一干二净。”

苏木不感兴趣地摇摇头,她走到衣柜边拿了睡衣往浴室走去,临关门时对一直跟在她身后的莉莉丝说:“亲爱的,我现在很累,只对洗个热水澡后好好睡一觉感兴趣。”

关上门后,隔着门还能听见莉莉丝自言自语道:“我觉得你还是去看一看比较好,反正上完那堂课的女生们都被他迷疯了!”

打开淋浴,花洒的声音下,莉莉丝的说话声已听得不真切。

苏木仰着头,任由花洒淋湿着自己。

这一天她觉得自己特别的疲惫,她真的需要好好睡一觉。

当苏木洗好澡出来时,莉莉丝已经不在公寓了。

苏木猜测她应该是跟麦克和好了。

麦克这个又深情浪漫的法国男人爱莉莉丝可谓是爱到了骨子里,即使跟莉莉丝吵架也从不过夜,像灰姑娘的南瓜车,在晚上十二点之前一定会回到莉莉丝身边解决所有的不愉快。

所以,苏木从不担心莉莉丝跟麦克吵架闹分手,真正爱着你的男人,是不舍得让你揣着一肚子气过一夜的。

临睡前,苏木看了几个单词之后,便沉沉睡了过去。

半夜,公寓里来了客人,苏木一无所知。

上市预告:陆泽漆和于苏木在异国相遇,会发生什么甜蜜故事?成雯雯对陆泽漆的纠缠是否会善罢甘休?想知道结果,坐等3月书上市吧!重要的事情说三遍,这本书很甜!很甜!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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