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酥似宝(六)

阮小凉

上期预告:被唐酥拉进黑名单的秦言发誓再也不管她的死活,结果第二天唐酥就陷入官司,还失踪了。秦言找到唐酥,为她解决了麻烦,谁知唐酥为了感激他,要跟他做一辈子的好朋友,秦言不愿意……

唐酥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道:“我改天请你吃饭?”

秦言上前一步,道:“没兴趣。”

她被他逼得后退一步,呆呆地望着他,无措地后退,有些慌乱,吓得心“扑通”直跳,道:“你,你想干什么?”

他要做什么?他想干什么?

他嘴角微微勾起,俯身在她耳边,沙哑的声音十分暧昧,隐忍的情愫不言而喻,道:“你说呢?”

他滚烫的呼吸打在她的脖子上,声音暧昧,她浑身的警报瞬间觉醒,飞快地后退结结巴巴地道:“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你不能……”

看着她警惕慌乱的模样,他站起身来,打断她的话,道:“你若真想报恩,便将沙发借我睡一宿,太晚了,我不想再跑回去了。”

唐酥后半句还没说完的话就这样被噎住,她瞪着他,松一口气,道:“原来你想要的是这个啊,我还以为……”说到这儿,她忽然意识到什么,飞快地闭嘴。

秦言走进去,大大方方地往沙发上一坐,道:“你以为,我想要你用别的还?”他说着,微凉的目光将她上下扫一眼,道,“就算是饥,也不能不择食,你说是吗?”

唐酥窘得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漂亮的小脸涨得通红,咬牙低头转身进屋,闷声道:“我给你拿被子。”

温暖的客厅里,秦言环顾四周一眼,第一次认真地打量这个小房子,地方虽然不大,但是东西很多,东西虽然多,却摆放得井井有条,与秦家的别墅不同,明明有些寒酸,却意外地让人觉得温暖,有一种家的气息。

唐酥抱着干净的棉被出来,沙发上,秦言已经疲倦地睡着了。

灯光下,唐酥俯身拥着被子,往他身上一盖。她弯着腰,像是将他拥入怀中一样,她手上的动作停下来,怔怔地看着他,心里忽然生出些茫然来。

他为什么要帮她?

他明明可以袖手旁观的。

还是说,他其实,是喜欢她的?

可是,她耳边陡然炸开的,是五年前秦言跟她分手时狠戾的话:“唐酥,我从来就未曾输给你,我从来就未曾爱过你,就连那一丁点儿的喜欢也没有。”

那时候,她哭得像一个被遗弃的孩子,不甘心地道:“你撒谎,如果不是喜欢,你怎么可能和我交往?怎么可能?”

他说:“因为你看起来像一个笑话。”

那些话,那些声音,在她耳边陡然炸开,她像是触电般被惊了一下,飞快地收回手起身,脸上一片苍白,失去了血色。

分手时那些伤人的话,即便是现在想起来,也如刺一样,扎得人疼痛难忍。

第二天清晨,唐酥还在做梦,梦见她在一条漫长的路上拼命地追赶,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她拼命地跑着,气喘吁吁,孤独而又茫然。忽然她被人一把拎起来,接着叶琳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扇过来,将还在做梦的她扇醒了。

“唐酥,秦言为什么会睡在咱们家的沙发上?”叶琳跟见鬼了一样,揪着唐酥压低了嗓音激动地问,说完小心地瞅了一眼旁边酣睡的唐小果,生怕将他惊醒了。

经过三秒钟的发呆,唐酥终于从那个疲惫的梦里回过神来,道:“是我带他回来的啊。”

“什么?”叶琳瞪大了眼睛,吼道,“你们要死灰复燃了?”

唐酥嘴角狠狠地一抽,往床上倒去,道:“复燃个屁,他帮我解决了林欢歌的事情,我欠了他一份人情,仅此而已。”

叶琳还要说什么,客厅里响起了手机铃声,她立即伸出脑袋,顶着鸡窝头看客厅里的秦言。

客厅里,秦言被文森的电话吵醒,他坐起身,刘海儿落在额前,窗外阳光照射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他握着电话,低沉的声音有着说不出的性感。电话另一端,文森一个劲儿地向秦言道歉,昨晚他手机静音,没能接到秦言的电话,早上醒来便收到了秦言的留言,得知秦言的车坏了,睡在了唐酥家中,于是立即开车来到唐酥小区楼下,接他回家。

结束了通话,秦言对卧室里伸出脑袋偷窥的叶琳道:“我先走了,再见。”

叶琳措手不及,慌忙道:“哦哦,再,再見。”

秦言收回目光,开门离开。

厨房里,唐酥忙着给唐小果做早餐,卫生间里传来唐小果洗漱的声音。叶琳站在厨房门口,咬着胡萝卜歪着脑袋道:“唐酥,这样看来,秦言对你倒是蛮上心的。你说,他是不是想跟你言归于好啊?”

瞎子都看得出来,秦言在讨好唐酥,从苏淮到林欢歌,唐酥每一次出事,都是他出手解决,若不是有所企图,他何至于这般劳心劳力。

昨日找不到唐酥,她急坏了,慌不择路地给秦言打了电话,不过是抱着试试的心态,却没想到,秦言竟然真的找到了唐酥,不仅找到了,还帮她解决了难题。

荷包蛋在平底锅里被煎得滋滋地响,唐酥有些心不在焉,道:“不知道。”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什么来,抬头问,“对哦,秦言怎么会知道我的事的?”

叶琳心虚地将胡萝卜咬得咔嚓响,转身就走:“可能是看了新闻吧。”

唐酥握着锅铲想了想,也是,她与林欢歌的事情都登上报纸了,他想不看见也难。

吃过早餐,唐酥将公司的事情处理了,发出了道歉申明,她的公司算是彻底结业了。

接下来的几天,唐酥早出晚归,将人才市场跑了个遍,投简历,面试,面试完了,又投简历,她开始陷入找工作的死循环里。

跑完最后一个面试已经是下午两点钟,唐酥坐在路边一边吃着三明治,一边浏览网上的招聘信息。

这时,一辆黑色的明星保姆车停下来,车窗被摇下来,副驾驶座上,苏淮的助理小艾惊讶地问:“唐酥姐,你怎么坐在这里吃饭?”

唐酥咬着三明治抬头,挑眉,这是苏淮的保姆车。她笑道:“真巧,你们怎么在这里?”

小艾立即笑起来,回头看后座上闭目养神的苏淮,道:“三爷接了一部新戏,今天去试镜。”

这几天,苏淮拍完乌镇的戏份就回来了,在剧场和飞机上奔波,这不,刚刚下了飞机,又要去新剧组试镜。

车内,后座上,正在闭目养神的苏淮忽然睁开了眼睛,道:“让她上来。”

小艾立即招手,冲唐酥道:“唐酥姐,上来说话。”

“好。”唐酥收起三明治,拉开车门上车,一抬头,看见坐在车内姿态宛如大爷的苏淮。

他穿着黑色的西装,头发整齐地往后梳起,带着一个夸张的墨镜。见到唐酥,他取下了墨镜,笑起来,透着几分邪气。他放下跷起来的大腿,冲唐酥一招手,拍了拍身旁的座位,道:“小老婆,来,坐这里。”

对于他的调戏,唐酥毫不放在心上,习以为常地坐过去,道:“小艾,回头你们要是没钱了,就把苏淮的这些话录下来,趁着他还没过气,卖给狗仔队,能赚不少钱。”

小艾嘿嘿笑着,看向苏淮,道:“唐酥姐和三爷情同手足,咱们所有人都知道,就算爆料,也赚不了几个钱。”

唐酥道:“你可真是忠心耿耿。”

苏淮满不在乎地笑着,道:“爆料怕什么,大不了,假戏成真。”他说着,勾起唐酥的脖子,明知故问地道,“你和林欢歌的官司,谁帮你解决的?”

唐酥道:“秦言。”

苏淮故作受伤地道:“小老婆,我很受伤,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却在山沟里拍戏,结果让秦言捡了便宜。我很懊悔,错过了向你献殷勤的最好时机。”

他说后悔,是真心的,只是那样的真心多半是因为秦言。他有种被人钻了空子的感觉,唐酥的公司出事时,他还在乌镇拍戏,没有收到消息,等到他收到消息的时候,叶琳却告诉他,事情已经被秦言解决了。

这令苏淮不悦。

五年前,唐酥与秦言,早已经结束了,五年后,他有什么资格插手她的事情?他又有什么资格同他争唐酥?

唐酥道:“又不是什么好事情,你还想抢着上?你若真想帮我,帮我找工作吧,我现在为了找工作头都大了。”

苏淮笑起来,漂亮的眼睛宛如狐狸一样眯起,道:“给你推荐一个高薪带假还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工作,要不要?”

唐酥立即抬头,道:“要,干吗不要?”

苏淮道:“来给我做助理。”

给苏淮做助理?

唐酥抬头看副驾驶座上的小艾,道:“你不是有小艾吗?”

苏淮道:“人手不够。”

只要她肯来,就算是没有位置,他也要给她变出一个位置来。

闻言,小艾善解人意地立即接话:“现在三爷可不比从前,我一个人忙得焦头烂额,一直在催三爷再找一个助理,现在可好了,唐酥姐,你来帮帮我吧。”

苏淮笑眯眯地把手往唐酥肩膀上一搭,道:“一个月一万,伺候得我高兴了,年底给你包几个大红包,怎么样?”

“成,咱们要不要签个合约?”唐酥毫不客气,给谁打工不是打,给自己人打工,总比看别人的脸色要强。

苏淮笑起来,对小艾道:“小艾,回头你把合同给她。”

“好的。唐酥姐,今天还有事吗?要是没事,就跟着开工吧,正好今天三爷试戏。”小艾道。

唐酥道:“我没事,那就开工吧,但是我没做過助理,不懂的地方还需要你们多多包涵。”

小艾慌忙笑道:“哪里,哪里,很简单的,相信唐酥姐一看就会了。”

甭管唐酥会不会,人是苏淮找来的,即便是她什么都不会,谁也也不敢说她半句不好。

苏淮懒洋洋地笑着扭头看唐酥,耽视着近在咫尺的她。她会不会做助理对他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从此以后,他便能与她光明正大地朝夕相处了。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一次,他还会输给秦言吗?

他这么想着,修长的手指懒洋洋地敲击着扶手,一步一步地计算着。

苏淮的新戏是亚安集团旗下的飞鱼影视公司拍的,男一号定的是苏淮,女一号是当红影星林欢歌。

到了影棚,唐酥跟随团队来到了试戏的片场。远远地,导演正同乔薇说着什么。作为亚安集团的大小姐,这部戏又是飞鱼影视公司的第一部戏,她以监督为由过来,正与导演聊着,随着片场的骚动,她抬眸,看见聚光灯下走来的苏淮。

他还是一如少年时候,宛如一颗星辰,那样夺目,那样好看。

可正是那张漂亮的脸,乔薇看着他,心里如一把刀狠狠地绞动着,疼得她面具似的笑靥,就要碎裂了。

苏淮,好久不见。

唐酥跟着苏淮进了化妆室。化妆室里,林欢歌正在上妆,见到唐酥,她似乎有些诧异,道:“唐酥?你怎么会在这里?”

“欢歌姐,好巧,我们又见面了,我是苏淮的新助理,还请您多多指教。”唐酥笑吟吟地道。

林欢歌奇怪地看了一眼苏淮,又看看唐酥,道:“你?苏淮的助理?”

唐酥与苏淮的关系,前段时间还被炒得沸沸扬扬,林欢歌知道唐酥与苏淮关系匪浅,只是没想到,唐酥竟然会以苏淮的助理的身份出现在这里。

“是啊。”唐酥道。

林欢歌问:“秦言知道吗?”

唐酥被问得莫名其妙,不解地问:“什么?”

她给苏淮做助理,同秦言有什么关系?

林欢歌瞥了一眼旁边不悦地的苏淮,收回目光,淡淡地道:“没什么。”

秦言花了那么多工夫在唐酥身上,到最后,唐酥却成了苏淮的助理。唐酥对苏淮是什么态度,林欢歌不知道,可是苏淮对唐酥是什么意图,林欢歌不由得去猜测。

一个男人若是对女人用心,可能只因为两人是好朋友吗?苏淮虽然一直对外称唐酥是他最好的朋友,可是林欢歌不信,她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猜测,苏淮对唐酥,抱有别样的用心。

不一会儿。

高尔夫球场里,秦言一身休闲装,拎着球杆,身后是随行的陈总与文森。一路上陈总极力向秦言推荐自己的公司,他们作为一个刚成立的小公司,规模虽然不大,但是他们有最尖端的人才与技术,希望能够同秦言的公司合作。

秦言漫不经心地听着,愿意同他来打球,他们公司的底细他自然清楚,若是没有合作的意向,他不会浪费时间同他在这里聊天。陈总还在极力地描绘公司的蓝图,秦言打断他的话,道:“不要同我说这些没用的东西,你只要告诉我,你们的智能技术与亚安集团的相比,如何?”

他正说着,手机忽然响起来,是林欢歌。

做了个稍等的手势,秦言接起电话,礼貌地道:“林小姐,有事吗?”

电话的那端,林欢歌道:“苏淮多了一个新助理,你猜是谁?”

秦言对苏淮的事情不感兴趣,淡漠地道:“他的事情我没兴趣。”

林欢歌道:“若我说了他的助理是谁,你就会感兴趣了。他的助理是唐酥。秦言,你我朋友一场,别说我没有提醒你,小心被人撬了墙脚。”

秦言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这些天来,他一直忙着公司的事情,唐酥那边,他让文森盯着,不过短短几日的时间,她怎么就成了苏淮的助理了?

三秒钟的停顿后,他沉声道:“多谢。”

片场的角落里,准备试戏的林欢歌道:“我还有事儿,挂了。”说完,她挂断了电话,一转身,看见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的苏淮。

苏淮冷冷地看着同秦言打完电话的林欢歌,眼底生出一抹寒意来,毫不客气地嘲讽道:“林小姐什么时候成了秦言养的一条狗?”

林欢歌毫不在意,一声嗤笑,道:“苏先生不知道偷听别人打电话是不道德的吗?”

苏淮走过去,站在林欢歌面前,修长的身体微微俯下,居高临下地,以压倒性的气势看着林欢歌,俊美的脸笑起来,眼底却没有半点儿笑意,凉声道:“林小姐,知不知道‘多管闲事四个字是怎么写的?”

林欢歌毫不在意,抬眸看苏淮,道:“那么苏先生又知不知道,‘关你屁事四个字是怎么写的?”

她多管闲事,是她的事情,他不过是一个演员,就算再红又如何?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演员,他们同台竞技,谁也不比谁高贵,谁也不比谁低人一等。她管的是秦言的闲事,同他有什么关系?

苏淮凝视着林欢歌,眼底满是戾气,凉凉地笑道:“很好。”

试戏的片场,苏淮换了身古装,白色的长袍,白发之下俊美的容颜宛如谪仙,这是一部投资颇巨的古装仙侠剧,他所饰演的是一个没有感情,不苟言笑的帝尊,而林欢歌所饰演的是他的弟子,一个天赋异禀却顽皮的野丫头。

第一场是苏淮与林欢歌的对手戏。根据剧本,男主角误会了女主角,与女主角发生了争执。林欢歌饰演的女主角痛苦地仰头,望着眼前的苏淮,问:“为什么?师父,她说的话你深信不疑,而我说的,你却连听也不愿意听?杀了小师兄的人是她,不是我。”

她话音刚落,苏淮便扬手狠狠地打在她的脸上,一声怒喝:“够了。”

清脆的耳光声中,场外所有人都愣住了,因为剧本上根本就没有这一耳光。

苏淮脸上是一闪而过的错愕,接着是懊悔,上前一步伸手,想要触摸她被打的脸,林欢歌单薄的身体明显一抖,后退一步,眼中是蕴含的愤怒和悲伤,眼泪一瞬间掉落。

局场外,唐酥握着剧本,望着眼前的一幕,手指慢慢紧捏,眸光一片幽暗。

苏淮那一耳光是故意打的,可是,为什么?他为什么要存心刁难林欢歌?

所有人都被苏淮和林欢歌的演技惊呆了,按照劇本,根本就没有苏淮的那一耳光,而林欢歌的反应,完美地将故事衔接上去了。苏淮与林欢歌心知肚明,这一耳光,是苏淮故意甩的,而林欢歌在被甩了一耳光后,完美地将变故化作了演技。

林欢歌到底是成熟的演员,耐得住,也演得起。

“卡!”导演激动地喊停,为林欢歌和苏淮的演技鼓掌。

戏停了,苏淮很快地出戏,笑吟吟地看林欢歌,道:“抱歉,林小姐,为了剧情的需要,我擅自做主加了戏,您不会介意吧?”

林欢歌接过助理递过来的冰袋敷脸,苏淮打的那一耳光不轻,在她白皙的脸颊上留下了痕迹。她淡淡地道:“苏淮,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给秦言通风报信吗?”

苏淮挑眉,心情极好地静待她的下文,道:“哦?为什么?”

林欢歌抬眸,轻蔑地道:“因为你,不如秦言。”说完,她转身离开。

林欢歌的话宛如一耳光打在苏淮的脸上,他什么都可以忍受,唯独无法忍受别人说自己不如秦言。

五年前,他们说,他不如秦言,那时候他的身份、背景、金钱、地位,样样都不如秦言,所以他认了。

可是现在,他们凭什么说他不如秦言?

望着林欢歌离去的背影,苏淮俊美的脸阴沉,握紧了拳头。小艾急匆匆地跑过来,兴奋地道:“三爷刚刚那一场演得太漂亮了!三爷,咱们把衣服换了,准备下一场。”

苏淮阴沉着脸转身离开。

休息室里,唐酥沉默地站在一旁,看着补完妆的苏淮,等休息室内只剩下她与苏淮,才问:“苏淮,你刚刚打林欢歌的那一巴掌是故意的吧?”

苏淮满不在乎地笑了一声,挑眉,从镜子里看唐酥,道:“怎么,我打她你心疼了?别忘了,是她先欺负你的。”

苏淮将对林欢歌的报复说成了为唐酥出气,仿佛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林欢歌之前欺负了唐酥。

唐酥皱眉,她不喜欢苏淮的这种手段,更何况,她与林欢歌之间不存在恩怨,之前的种种也的确是因为她的过错,导致那样的失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林欢歌也是受害者。更何况,与林欢歌接触下来,她觉得林欢歌并没有大明星的派头,不是什么坏人。

可是苏淮说,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

唐酥道:“不要再针对她了,我与她之间的误会都已经结束了,更何况我与她之间不存在仇恨。”

苏淮笑道:“好,你不说针对就不针对,我都听你的。”

片场里,所有人都聚在一起看回放。回放的效果极佳,苏淮与林欢歌无论是颜值还是演技,都令整部剧仿佛活过来了一样,所有人都惊叹和赞美苏淮与林欢歌的演技。乔薇坐在中央,看着回放,讽刺地道:“林欢歌的演技的确不错,但是苏淮这样的演技也能被称之为好?”

换完衣服出来的苏淮闻言俊美的脸顿时沉了下来,这些年来,他的演技是娱乐圈里公认的,他也认为自己已经演得极好了,可是乔薇说,他的表演,不能被称之为好?

苏淮走过去,这才看清楚坐在人群中的人,是乔薇。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会遇见乔薇,眼底是一闪而过的错愕,接着很快恢复正常。在接这部戏的时候,他并不知道投资方的负责人是乔薇,接下来了之后,他想拒绝已经来不及了。

乔薇作为投资方的老板,他想过这部戏可能是乔家的阴谋,可是转念一想,乔薇便是再恨他,也不至于砸下这么多资金和资源,只为报复自己。

可是现在,挑刺的人,上门了。

苏淮阴沉着脸,问乔薇:“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乔薇道:“在扇人耳光的那一瞬间,你眼中流露出来的不是愤怒、不是哀伤,而是窃喜,是兴奋,而你脸上所表露出来的那种情绪,更像是刻意伪装出来的,那么浮夸的演技,你自己难道没有发现吗?”

苏淮难以忍受地怒声道:“你懂得什么是演技吗?”

乔薇挑衅地抬眸看他,道:“要说演戏,我的确不如你,毕竟,你是天生的戏子,可你演得好不好,瞎子都能够看出来。怎么,演得不好,还不许人说了?”

整个剧组的人目光都集中在苏淮的身上,剧场里硝烟弥漫,火药味十足,大家紧张地看着苏淮,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喘。苏淮和乔薇,一个是当红的大腕,一个是投资方的女儿,谁也不好得罪。

不等苏淮发作,唐酥抓住了他的手腕,低声道:“苏淮,冷静点儿,所有人都在看着你,这个时候你与她掐起来,就是在告诉所有人,你受不了别人的批评,会落下耍大牌的话柄的。”

唐酥的话令苏淮很快地冷静下来,他苦心经营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爬到了今日的地位,不能因为乔薇的一句话而留下瑕疵。他强忍着怒意,冲乔薇皮笑肉不笑地道:“是我对人物的理解不够深刻,请再给我一个小时的时间,我会好好揣摩,务必给您一个满意的人物。”说完,他礼貌地转身离开。

在场所有人都以为苏淮会发脾气走人,可谁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这般谦卑和蔼,就连乔薇,也愣了一下。

苏淮的谦卑不仅斩获了在场女性工作人员的心,也令导演对苏淮赞不绝口。

休息室里,小艾飞快地关上门。没有外人在场,苏淮俊美的脸阴沉,暴戾地一巴掌将桌上的茶水狠狠地扫在了地上,怒道:“她算个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唐酥被吓了一跳,沉默地抿紧了唇,将摔在地上的茶杯捡起来,放在桌上。

苏淮怒气未消,烦躁地道:“一会儿告诉他们,我身体不舒服,改天再来拍。小艾,你找个机会,把这个戏给我推了。”

苏淮不演了?小艾被吓了一跳,急忙道:“我的活祖宗,这部戏咱们合约都签了,这个时候说不拍了,那可是要赔偿违约金的啊,经纪公司那边咱们也不好交代啊。”她说着,焦急地冲唐酥眨眼,示意唐酥劝一劝苏淮。

小艾指望唐酥能够劝一劝苏淮,可是没想到唐酥道:“你不该接这部戏的。”

乔薇这次很显然就是冲着苏淮而来的,从一开始苏淮就不该接这部戏,可是现在,他骑虎难下,戏已经接下来了,拍下去,难保乔薇不会变着花样刁难他,不拍,乔薇一样不会轻易放过他,到时候只怕除了赔钱,苏淮还须得搭上点儿别的东西。

唐酥比谁都清楚,乔薇恨苏淮,就像当初的乔笙痛恨苏淮一样。

苏淮头疼地捂住额头,道:“当初没想这么多,是我失策了。”

唐酥问:“那你还拍吗?”

苏淮想了想,咬牙狠狠地一笑,道:“拍,为什么不拍?都是万年的王八,我倒要看看,我和她,谁先玩儿死谁。”

他和乔薇杠上了,他倒要看看,除了挑刺,她还能如何刁难他。

半个小时后,苏淮离开了休息室,再演一遍刚刚的场景。乔薇在一旁看着,一遍又一遍地要求重来,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乔薇是在鸡蛋里挑骨头。奈何苏淮就像没事的人一样,一条接着一条地重来,这样熬了一个下午,熬得苏淮憋了一肚子的怒气。

明明只是试戏,却一直拍到了晚上才结束。

晚上结束的时候,怒气冲冲的苏淮追着乔薇的车离开,等到唐酥收拾完东西出来之时,苏淮的保姆车已经消失不见了。唐酥试着给苏淮打电话,却无法打通。

晚上九点多,远在郊区的片场附近极少有的士路过,唐酥翻着手机里的打车软件,忽然,停车场里一辆黑色的轿车停下来,刺眼的灯光照亮了唐酥,照得她眯起眼睛,抬手挡住眼睛,歪头看车内走下来的人。

秦言一身黑色西装,在灯光腾起的雾气中走来,如墨的头发整齐地往后梳起,俊美的脸上五官深邃,黑色的眼眸凝视着她。他面无表情地双手插兜,修长的腿一步一步地朝着她走过去。

秦言?他怎么会在这里?

唐酥怔怔地望着走近的人,放下手来,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神情淡漠,明知故问地道:“我来看朋友。你怎么会在这里?”

唐酥扭头,一指身后的影棚,道:“我是苏淮的助理,今天陪他来试戏。”

秦言淡淡地应了一声,道:“他人呢?”

唐酥道:“走了。”

“哦。”他还是那淡淡的语气,看着她,大约猜出了些什么,见她一个人傻乎乎地站在这里,而苏淮的车早已不见,也就是说,她被苏淮遗忘了。

这时,影棚里林欢歌走出来,秦言从唐酥身上收回目光,抬眸看向走出来的林欢歌,道:“林小姐。”

唐酥扭头看身后的林欢歌,诧异地想,这么晚了,他来这里,就是为了见林欢歌?

见到秦言,林欢歌忍不住笑起来,道:“怎么?到底还是放不下心来了?”

秦言无视她的调笑,淡淡地道:“吃饭了吗?请你吃饭。”

唐酥一脸茫然地看林欢歌,又看看秦言:这两人,究竟是什么关系?林欢歌因为秦言的一句话,便放过了他,而秦言深夜跑过来,就是为了请林欢歌吃一顿饭?这么晚了,上哪儿吃饭?

林欢歌抬眸扫了一眼前面的唐酥,本着好人做到底的原则,笑了笑,道:“唐小姐,一起吃顿饭吧?”

唐酥正埋头想叫车,可是这里离市区太远了,没有司机愿意接单,听见林欢歌的问话,她抬头笑道:“太晚了,不好打扰两位,欢歌姐能不能将我捎到城区,我好打车回去。”

林欢歌道:“不过是吃顿饭,没什么打扰不打扰的,走吧。”

不等唐酥反应,秦言转身便走:“走吧。”

去往酒店的路上,唐酥被塞进了秦言的轿车里,而林欢歌坐着自己的车,一路跟着。

黑色的轿车于夜幕之下如猎豹一样,迅猛地朝着城市的中心而去。

与秦言坐在一个空间里,轿车里的空气似乎变得稀薄,唐酥有些尴尬地想要同秦言说点儿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片刻的沉默后,她干脆埋头玩儿起手机游戏来。玩儿着玩儿着,她就開始走神,猜想秦言与林欢歌是什么关系。

可是猜着猜着,她就一巴掌把自己拍醒了:醒醒吧,唐酥,他和林欢歌是什么关系都与你无关,你还肖想着秦言吗?别忘了,你曾经缠了他四年,到最后,输得有多惨。

他的现在,与她无关。

他的未来,也与她无关。

上市预告:

秦言逼迫唐酥承认对他的爱意,唐酥想起自始至终都是自己一个人的单恋,于是否认自己还爱着秦言。秦言被唐酥的言语激怒,霸道地吻住她,并且对她宣战。明明说好了要看着她去送死,最后却又腹黑地开启了撩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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