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灰级夫君

陕西西安。

“呼呼——”

秦十三揉了揉眼睛,尝试着手脚并用在这狭窄的甬道里又往前挪动了一寸,她皱了皱眉,咬咬牙努力抛出手里的荧光棒,那最后一丝光却在被抛出去后消失在了视线里,同时伴随着东西落地的声音。

到了!

秦十三的精神为之一振,慌忙拿手背擦了擦流到眼皮上的汗水,她攀住了前方的石壁带动下半身,同时深吸一口气拼命将腹部收缩到最小,她又抓住了更前面的地方,用老法子把自己往前塞,历时一分钟后她从半空落下砸进了那个墓室。

她晃了晃头企图驱散那股因失血带来的眩晕,一抬眼却怔在了原地。这个墓室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视线范围内却堆满了白骨。这些白骨有的身上还穿着破烂的、依稀能看出形状的衣衫,嶙峋的骨堆里还插着残破箭矢,而在这些白骨中间最显眼的,就是那尊放在高台上的小鼎。

啊,找到了。

一、

“震惊!国宝顶级宝藏【秦始皇陵】一夜之间离奇蒸发!”

“是外星人的惊天阴谋还是异次元的大门打开?【秦始皇陵神秘失踪案件】”

今天是周六,一个本该和谐安定安稳平凡的周末,却因为一起事故一切都变得不平凡——世界名迹秦始皇陵于凌晨三点神秘失踪!

是的,不是失窃,而是整个建筑群凭空蒸发,陕西西安地壳突然向下塌陷七十至八十米不等,原因是一座庞大的面积为四万一千六百平方米的巨大地宫凭空消失,虽然尚未发现有人员伤亡,但这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这起事件在短短几个小时内传遍了全世界,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都是【秦始皇陵神秘失踪】。

在这则新闻出现在机场大屏幕上时,从墓里爬出来没多久的我正坐在机场候机大厅里,神情复杂地看着坐在我旁边的男人。

“喂。”我神色古怪地看着他,左右望望压低声音问道,“你真的是秦始皇陵变的?”

“第八遍,”男人挑起墨镜看我一眼,又把墨鏡放回鼻梁上,“这是你问我的第八遍,累不累啊?这都是看在你还得侍奉我的分上,换成别人我早就不耐烦了,再说……”他抚了抚刚剪好还不太适应的短发,“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你现在就很不耐烦。我默默坐正身体望着前方的大厅发呆。

我叫秦十三,今年二十三岁,性别女,我是个盗墓贼。一个月前有人给我消息说他们查探到秦始皇陵附近有一个秦代的小斗,是个陪葬坑,问我感不感兴趣。在利益之下半信半疑的我真的就来到了陕西,果然找到了那个陪葬坑,并于昨天晚上八点抵达墓室。

就在我拿起那个巴掌大的小鼎时,万万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墓室突然开始震动,我连忙带着战利品迅速离开,就在我从墓里爬出来的那一刹那,我看见远处突然闪耀着一阵白光,地壳猛然下陷,等我从那阵大晃动里清醒过来,包里的鼎早就不知为何碎成了碎片。

这还不是最令人惊奇的,最令人惊奇的是白光过后一个长发飘飘、赤身裸体、肤白俊美的……男人,缓缓降在我面前。他朱唇轻启,声音威严,他说:“贱民,见我为何不跪?”

愣了两秒之后我吼出了心声:“滚开!暴露狂!”

男人:“……”

凌晨三点,专业人员查探到这次的下陷是源于秦始皇陵的凭空消失,此消息瞬间传遍全球,那时候我正被这个男人强迫着陪他去买东西。

二、

失算啊,我咬着指甲愤懑地瞪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人。

从看到这个妖怪第一眼他就缠上了我,还非要跟我一起回家,妖怪说他对于初次见面时我无礼的表现感到十分不悦,如果我不侍奉好他,他就去警察局揭发我是个盗墓贼。屁嘞!你是卵生动物吗?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娘?!

按照常识,正常的变成人的妖怪不都应该对现世充满好奇与惶恐吗?他都几千年的古董了,怎么还会买衣服和玩手机?非得要放在专柜里的那套宝蓝色西装,非得要去剪个最流行的短发,比我都潮,用的还是我的钱!

这厮聪明过头了,我忍不住问他:“其实你是个穿越的吧?”

男人高傲地瞥我一眼:“我有神志早就不是一朝一夕,从清朝初我就已经醒了过来。每天人来人往的,这么多年的历史变迁我通通一清二楚,有什么我不知道,只是现在才拥有了身体而已。”

“您还是个大器晚成的妖怪啊!”

我以为他再怎么聪明也不会聪明到知道坐飞机需要护照跟身份证,然而当我坐上飞机后看着他缓缓走近时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想甩掉我?”古董挑着眉毛晃了晃手里的小薄本,“哼,你还嫩了点,年轻人!”

What???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在我旁边坐下,他得意地仰起头说:“我早就知道在现代通行需要身份证了,昨天变成人跟你出去买东西的时候我就已经伪造好了各种信息,好在由于秦始皇陵失踪案件导致人心惶惶,安检人员也没有过多注意我的身份证跟护照是否有假,我一早就跟在你后面买好了机票,当然,用的你的钱。”

你……这聪明过头了啊!在登机前几分钟我就先趁他不注意迅速撤出了他的视线,我本来打定主意认为他不会再有缠着我的机会,就算他之后去告发我是个盗墓贼也没有证据,反倒是黑户的他会被当成疯子抓起来,哪知道……失算,失算啊!道高一尺,魔高十丈!

所以,甩他不成功的我只能把他带回了我家,重庆。

“所以,这就是你的寝宫?”古董满是嫌弃地打量我的房子,“这也太小了吧!”本来在看带回来的那包碎片的我登时就火冒三丈了。辛辛苦苦跑去西安就带回来这么个没用的玩意儿,还捎带上了一个大麻烦?

“你要是不满意随时可以走,我绝!对!不!留!”我把碎片随手放进橱柜里,回头瞪着他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说。我并不觉得我两百平方米的房子小。

古董鄙夷地上下打量我,在沙发上坐得周正:“算了,虽然跟我的房子完全不能比,但也凑合住吧,你看着也不像是大富大贵的人家。”十足的八婆样儿。

你的房子是秦始皇陵好吗!全世界都没有能比得上的。

我焦躁地在原地转了好几圈,最后气鼓鼓地一屁股坐下。然而这古董还不给我安宁,戳了戳我的手臂说:“坐着干吗?做饭去啊。”

我忍无可忍地又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一个妖怪吃什么饭,捏个法术嗖嗖两下变出来不行吗!”

古董昂着头跟我对视良久,最后傲娇地撇过头说:“我这是在给你侍奉我的机会!”

“哈?谁稀罕啊!你不会是不会法术吧?”

古董没搭话,头依旧执拗地撇着,细看耳根却红了。

他不会真的不会吧?

可算是让我逮着讽刺他的机会了!我立刻捋起袖子冷嘲热讽:“连法术都不会,你还好意思自称妖怪?嗬,滑天下之大稽!”

“闭嘴!”古董羞愤地站起来,居高临下的人就成了他,“再说我揍你了!”

“哈!你还想揍人?你一个不会法术的妖怪还想揍人?”我挑衅地看着他,“來来来,往这儿揍,我看是你揍我还是我揍你!”

三、

我输了。

我撇着嘴顶着一个乌青的眼睛在厨房,手下的鱼俨然已变成古董的头,咔咔咔地剁碎,毫不留情。

我居然在打架上输给了一个古董?!手起刀落,案板上的鱼被一刀剁成了两截。从还在孤儿院开始我打架就没输过,首尝败果的滋味很不爽!等着吧,老古董,下次我绝对不会输。

好歹上了餐桌后,他还是自觉遵守了“食不言寝不语”的古训,没挑剔我做的饭。也难怪,我不能指望一个妖怪吃过饭,他自己也都说了拥有身体。[1]

哪知就在饭后我们又闹矛盾了。

吃饱喝足我坐上沙发,突然想起一件事:“妖怪,你叫什么名字啊?”

古董瞥我一眼拿着电视遥控器换了个频道,头也不回地说:“嬴政。”

我:“……你自己取的?”

“这句话我就当你是在放屁了。”

沉默两秒后我爆发出了遏制不住的狂笑:“哈哈哈,你说、你说你叫嬴政?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过是个坟包而已还真把自己当皇帝啦?哈哈哈……”

临睡觉前我又收获了一个乌青眼,付出的代价是我的房间,那个可恶的古董妖怪霸占了我的屋子。

呸,你别嚣张,咱走着瞧!

接下来几天我们的相处模式是这样的。

“秦十三,我要吃甜点。”

“不会用法力的老妖怪自己去买。”

“秦十三,甜点我要吃黑森林蛋糕。”

“都说了让不会用法力的老妖怪自己去买!”

“秦十三,我给你三秒,三秒你再不出门我就要揍你了。”

“不会用法力的老……好的,我马上出门。”

说好的相敬如宾、和睦相处呢?我看到的只有无止境的剥削!压榨!

我秦十三是谁,当然不可能这么任由别人欺负,当晚我就摸黑进了那个原本属于我的房间。

常年在黑暗里摸爬滚打,让我练就了一双好眼睛,夜视能力是极不错的,不用点灯我就能走到他床边。

我暗暗笑着把手里的油性笔转了个圈,小心翼翼地蹲在床边,寻找着从何处下手。

今天晚上月色不错,窗帘也只拉了一半,月光洒了嬴政满面,把他的面色衬得格外柔和。

我举着油性笔犹豫了。斜飞入鬓的眉,紧闭的眼睛,抿紧的薄唇,如雕刻般流畅的下巴……

我靠在床边按着胸口,感觉胸腔里的那颗心突然跳得格外厉害,“咚咚,咚咚”,好像声音再大点就能把这安睡的人吵醒一样。

这老妖怪……有点好看啊。

恍惚间听见他在梦呓,声音微小,我便撑着床凑去他嘴边听他在说什么。

“……”

我皱了皱眉,这说的是个啥啊。

“……”

“你……”我忍不住小声问,“你说什么?”

“我说你要是再不出去,我就把你扔出去。”

一低头,一对眼睛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我:“……”

四、

几天后。

“秦十三,我要吃意大利面!”嬴政一面抱着我的笔记本电脑一面大声喧哗,正要出门的我被惊得一个踉跄。此时门扉虚掩,对面的刘阿姨刚好出来倒垃圾,听到声音便下意识地转过了头。

嬴政捧着电脑利落地从沙发上翻过来,贴着我的背把电脑给我看:“你看,就是这个。”页面上俨然是正宗的意大利面做法。

这是八月份,夏季,重庆这样的城市气温更高,即使开着空调也还是热,为了图凉快,嬴政也就没穿衣服,只穿了个短裤,也就是说他现在是裸着上身贴着我的。

我想把他推回屋里去,但刘阿姨早就看了个一清二楚,我只能尴尬地往旁边躲了躲,抽着嘴角朝着刘阿姨挥了挥手:“刘阿姨好……”

刘阿姨目不转睛地看着嬴政,眼里闪着狐疑的光,我一吱声她才连忙回道:“欸,好好好,小秦出门去啊?”

“是……”

刘阿姨还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嬴政,话却是对我说的:“那阿姨就不打扰你了啊。”话音一落她就飞快地钻进屋合上了门,好似看见了什么妖魔鬼怪。

这公寓多好的隔音效果啊,然而我还是隔着门都听见了她跟丈夫嚷嚷的大嗓门:“老李头!我就说对门那个小秦不对劲吧!三天两头家里没人,现在还多了个半裸、半裸男!”

我:“……”

李叔:“老婆子!人家娃娃咋样关你啥事儿啊,你声音小点行不,一天到晚嘚吧嘚吧的!”我的亲李叔欸,你声音比刘阿姨更响亮啊,接着对门就响起了无止境的争吵。

嬴政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我咬着牙一把将嬴政推回屋关上门,抚着额头说:“你、你就不能穿上衣服吗?”

“我在家里干吗要穿衣服?”嬴政居然有些惊讶地反问我。

“你……”我气急败坏地颤抖着指着他,“你不穿衣服、大嗓门这都没什么,但我好歹是个女的啊,一个多年独居的单身女性家里多出一个行为举止亲密的裸男,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嬴政想了想:“偷情?啊不对,那是形容有夫之妇的……”我登时气得暴跳如雷:“没让你研究这个!邻居对我的印象本来就不好,这下更加不好了,刘阿姨嘴上没个把门的,她那叨叨几句全小区不都知道了!”

嬴政挑起一边眉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置于我胸前某处:“我以为你这么平,没人看出你是女的呢。”

我:“……”

嬴政:“……”

“滚蛋!”

五、

我气鼓鼓地坐在地毯上,嬴政顶着一张挨了巴掌的脸沉默地靠着沙发,这还是我第一次揍了他他没还手。

我一面窃喜一面怅然若失地低头看着胸前的一马平川——真这么平吗?真看不出我是女的吗?我不是长头发吗?

“嗯,十三啊……”嬴政轻咳一声瞥我一眼,我没声好气地回道:“干吗!”

“你……”他缓缓挪几步蹭了过来,“为什么你跟邻居关系不好啊?”

我揉了揉鼻子拧起眉:“因为我没个工作却能住得起这么大的房子,还经常不在家,那些大爷大妈难免多想,都觉得我不是干正经事的。”

“哪个时代都不缺少多嘴多舌之人啊。”嬴政嘟囔着感叹一句,又问,“你一个人住?爸妈呢?”

“你都来这么久了,你有看见别人吗?”我翻了个白眼,敲敲桌子,“没爹,没妈。”

嬴政颇好奇地问道:“哎哟,还是个孤儿,那你从哪儿来的名字?”

“哟嘿,老妖怪你今天话很多啊!”我侧了侧身看着他,“没见过孤儿院院长给人取名的吗?而且这算什么名字,顶多算个编号,我前面还有秦十二秦十一秦十呢!”

嬴政又挪近一点:“那秦十二秦十一秦十呢?你怎么成了盗墓贼的?”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缄默良久又才闷闷地说:“被领养走了,我没上过学,就只有盗墓赚钱些。”

嬴政沉默了一会儿,挪到了我背后把手放在我头顶,我诧异着想转头去看他,硬是被他按着头动弹不得,他说:“小十三你挺厉害的,能一个人坚持活着。”

“我不活着难道我还去死吗!”我又翻了个白眼说。

“欸,你今天是吃了枪子吗?”嬴政敲了敲我的头顶,“我在夸你呢,我是真觉得你挺厉害的,年纪轻轻一个人扛起那么多。”

我怔了怔,随即落魄地低头:“也没人跟我一起扛啊,我不自己扛能指望谁?连个亲人都没有。”

“秦十三,”嬴政按着我的头把我的脸转过去,极其认真地看着我,“如果你需要一个人陪你一起扛,我是不会拒绝的。”

呼吸猛然一滞,我缩了缩脖子咬牙嘴硬:“谁要你……”

“诚实一点吧,秦十三,”嬴政缓缓俯下头来,澄澈的眸子里映着我略显慌乱的神色,“你缺爱啊。”他凑到我耳边轻声开口,说:“我可以做你的……”

我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面红耳赤地等待着他会说什么。

“我可以做你的爸爸。”

“……我能不能打死你?”

六、

冬天到了,三个季节相处下来我跟嬴政的关系也比之前好了,很有成就感的就是他不会随随便便就动手揍我了,他似乎对于我是个没上过学的孤儿这件事很是同情。至于小區里的传言……算了,不管了。

我站在电梯里往手心哈气,脚边放着满满一袋的食材。

那个老古董妖怪非要吃火锅,这大冬天的硬是把我推出门买食材,可冻死我了。

火锅啊……我看了眼袋子里露出一截的排骨,突然有些开心。

我孤僻,乖张。没有朋友,没有知己,没有爱人,没有孩子,跟我做交易的人也没有想过跟我成为朋友,很多很多年来我都是一个人。

后来我遇到了嬴政。虽然这个妖怪嘴毒,麻烦,金贵,人也怪,但有他在,我居然隐隐有了家的感觉。

走出电梯的时候我笑得很开心,到了家门才发现门是开着的,很多东西都被扔了出来。

我心里隐隐察觉到一丝不安,想也不想就冲了进去:“嬴政!”屋子里站着十多个人高马大穿黑色西装的人,我看到嬴政被他们围在中间,嘴角边挂着血。

我举起手里的袋子朝最近的一个人砸过去,又一脚踩在另一个人胸膛上,朝着满目错愕的嬴政伸出手吼道:“抓住我!”但他还没碰到我的手指就有一记重拳招呼在我的肚子上。我被击倒在地上,拼命挣扎着想爬起来,紧接着被我用袋子砸了的人又狠狠踢向我的手臂,我哀号着彻底站不起来了。

“都给我住手!”嬴政推开旁边的人,神色紧张地过来扶我,“我答应你们的条件!”他说完那句话后,为首的黑衣男人就打了个响指招呼所有的西装人整齐地排队出门,临出门时黑衣男人还转身行了个标准的绅士礼:“明智之举。”他贴心地为我们关上了门,就好像从未来过,我躺在嬴政怀里,突然觉得这个人长得很眼熟。

七、

我的手挂在脖子上,那一脚害我骨折了,要不是房间乱糟糟,我手挂在脖子上那股疼不是错觉,我会怀疑我今天做了一个梦。

我想起来那个黑衣人是谁了,当初给我情报说西安有斗的人就是他!

“你认出来那个人是谁了吧,”嬴政替我倒了杯水,塞进我还完好的手里,“那是当初给你情报的人。”

我把水杯放回桌上,问:“为什么你会知道?”

嬴政没有说话。

我拽住他的衣领有些愤怒:“你说啊!”

沉默半晌后,嬴政终于艰难地开了口:“对不起。”

“不不不,我不需要道歉,我需要真相,真相!真相懂吗?”我感觉我头都要炸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嬴政咬了咬嘴唇说:“秦始皇陵没有消失,我也不是秦始皇陵。”我愣住了:“什么意思?”

“秦始皇陵一直都在那里,只是因为地震和板块原因下陷了数米,那些天花乱坠的报道都是今天那伙人早就买通媒体发的,早在很久之前他们就探查到西安会有一场大地震。”嬴政没有反抗我继续揪着他的衣领,“那是伙盗墓贼……我也是。你得到的情报都是计划好的,因为你案底清白没有入狱经历,能带出些东西,你认为无用的那包碎片就是我们此行的目的,那上面有着秦始皇陵的进入方法。”

我不可置信地松开了手,也就是说他从头到脚一直在骗我?!

嬴政扯了扯被我揉皱的衣领,继续说:“你去的那个像墓一样的地方是修建秦始皇陵工匠们的乱葬冢,那里原本是避难所的。给帝王修坟的工匠都会被杀死陪葬,他们往往会另外修条暗道以便于逃生,但秦始皇陵的工匠们还没来得及逃走就全部都被射死在了逃生出口,也就是你去到的那个乱葬冢,放置在神坛上的小鼎里面记录着安全通往秦始皇陵的路线图。”

“找一个没有备过案的盗墓贼带出小鼎,再由人接触,潜伏在这个盗墓贼身边以护路线图安全,最后是数个月的准备,准备好了你们就能进入陵园了对吗?”我恍然大悟。

“什么妖怪啊,成精啊,也都是骗人的,我是真的傻啊,居然会信这种东西。”我自嘲着摸了摸手臂上的石膏,“那么现在呢,你要跟他们一起去盗墓了吗?”

嬴政没发声,但态度已经表明默认。

“滚吧,盗墓贼,”我无力地靠在沙发上,“滚吧。”

“小十三……”嬴政伸手想揉我的头,被我一侧身躲开了,他的手便尴尬地悬在了空中。

他攥了攥拳头,说:“他们来找我,是因为我已经打算退出任务了……”

我烦躁地摆了摆手打断他:“你怎么样跟我没关系,反正你不是又要回去了吗?”

“我……”

“那就滚啊!”我拿起杯子狠狠砸到他身上,双目赤红,“老子让你滚!”

杯子掉在地上变得粉碎,嬴政胸前的衣服被水湿透,他看着我,目光悲哀。

嬴政走了,房子一下子变得很空。

我看着空无一人的卧室,突然眼泪就快要流下来。

大骗子。

八、

手上的石膏已经拆了,看上去应该好得差不多了。

我捏了捏小臂叹了口气——一个月过去了,嬴政没有回来,也对,不就是我把他赶走的么。

“想那么多干嗎,烦人!”我烦躁地按着遥控器,手指盖都好像要陷进去按键里,屏幕上一条一闪而过的蓝色字幕又让我飞快地调回那个频道。

“根据专家勘察,得出秦始皇陵并没有消失,下陷事件只是因为地震引发,前段时间沸沸扬扬的秦始皇陵失踪事件其实是某大型盗墓集团的阴谋,现警方已将该盗墓集团一网打尽。”职业装的女记者拿着话筒面对镜头,她身后的场景俨然是西安秦始皇陵,一队人正在被警察戴上手铐,“等待他们的会是法律的制裁。”

上次来我家的那个黑衣人也在其中。

我跳到电视面前,拼命寻找我希望看到的那个身影——没有,没有,到处都没有——嬴政呢?

女记者又出现在镜头前:“据可靠消息透露,此次案件得以侦破是因为集团内部矛盾过激,该集团某赢姓男子在最后关头向警方透露消息,使得警方能对集团人员进行逮捕,但该男子在该过程中不慎被集团其他人发现,现已……死亡。”

死、死亡?

我腿一软跪了下去,那个赢姓男子是谁?是嬴政吗?怎么可能啊,那个老妖怪,怎么可能会死?

“你不是大妖怪吗,你怎么可能会死?你不是还说要做我家人吗?给我回来啊,嬴政!”我抱着电视大声吼叫,眼泪不自觉地掉了下来。

大骗子……

“十三你……干吗呢?”突然门口响起熟悉的声音,我猛然回头发现门微敞,一个修长的人影就站在那里。

我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赢、嬴政?”目光扫过他手里,我脱口而出:“你怎么会有我家的钥匙?”

嬴政:“……”

九、

嬴政无奈地揉着额头,说:“我忙完事情就连忙赶回来,结果你一打照面就问我这个?”

“不、不是,”我胡乱擦着眼泪站起来,指着还停在那个频道的电视有些错愕,“你不是死了吗?还是说你其实不姓赢?”

嬴政瞥了瞥电视恍然大悟:“搞半天你是以为我死了在哭啊!我确实是姓赢没错……”

“那么这个被杀的……”

嬴政走过来关了电视:“是我,也不是我,虽然被发现了但我没有死,念在我及时悔改传递消息又没有案底,警方便并未对我多做追究,说我死了只是为了保护我,还我一个普通人的身份而已。”

我怔怔地看着他,听得一愣一愣的,沉默数秒后嬴政狠狠揉了揉我的头:“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我能回来你不应该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吗?”我这才回过神用力扑进他怀里:“谁让你走的,我也没让你回来啊!”

“哈!我就知道你这个小浑蛋没良心,也不看我是为谁回去的!当初那伙人要挟我说如果不帮他们的话他们就会将你是盗墓贼的身份捅出去,你都这么可怜了,还是还给关进监狱里岂不是更可怜?”他一脸笃定,说得信誓旦旦,“你看爹多爱你!”

我笑骂着踹他一脚:“可闭嘴吧你!”

“十三。”嬴政又猛然变得严肃,“我觉得爸爸这个角色我可能做不好,要不……换成老公?”

“那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有我家钥匙吗?”

嬴政翻了个白眼回骂我:“可闭嘴吧你!”

尾:

秦十三:“老妖怪,你真的叫嬴政吗?”

嬴政:“嗯?对啊?”

秦十三:“好……”

嬴政:“嗯?”

“好二……”

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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