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千意(五)

语笑嫣然

上期提要:

池方城与千意的分手显得模棱两可,宋峥屿告诉千意,自己其实一直没有忘记过她。剧组在校拍戏期间突然发生意外,演员受伤。而这次意外,警方发现是属人为,并且千意被人举报,成了警方的怀疑对象。最糟糕的是,就连她自己都记忆混乱,不知道事发前一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天,千意一回到宿舍,就看见自己的床位旁边站着一高一矮两个男人。高个子的是学生公寓管理中心的人,而矮个子的那个穿着警服,是个警察。

他们听见开门声,齐刷刷地回头看向千意。千意冷不防心里一阵吃紧:“呃,这里怎么了?”

警察向旁边迈开一步,他一让,千意便看到地上放着的置物箱。螺丝刀已经被翻出来放在了箱盖上。

学生公寓管理中心的人一脸严肃地问:“你是佟千意吗?”

千意木讷地点了点头。

“有人匿名举报,说剧组出事的前一天,看到你拿着一把螺丝刀鬼鬼祟祟地上了静端楼……”

什么?!

千意虽然有点惊慌,但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说螺丝刀是自己出现在箱子里的肯定不可信,反而会越描越黑。她急忙一想,指着阳台的晾衣架说最近晾衣架松动了,螺丝刀是她买回来准备修理晾衣架的。

同寝室的人纷纷点头,没错,晾衣架的确是松松的,她们老早就商量着要修,只是拖拖拉拉的,大家都没有动手。

千意见室友们都附和自己,暗暗松了一口气。

警察又问了千意几个问题,当问到她是不是被记者拍到和宋峥屿一同出入酒店的女孩,她才理解了警方到底在怀疑什么。

对栏杆动手脚的人无非有两种目的,一是针对整个剧组,二是针对具体的某个人。那场戏是讲述范尔尔被反派追到走投无路,要扑到栏杆上大喊“救命”,所以最有可能靠近栏杆的就是范尔尔。警方认为,对栏杆动手脚的人的目的可能偏向于第二种,是想算计范尔尔本人。而正好千意和范尔尔一前一后跟宋峥屿传绯闻,这也就构成了她对范尔尔不利的动机,可能是出于妒忌。

不过千意虽然心里明白,但面上还是装糊涂,警察问什么她都乖乖回答,尽量做出一副平静懵懂的样子。

警察问完话以后就离开了,他们一走,千意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坐在凳子上。

这时,寝室门口还围着不少看热闹的女生,室友们赶紧下逐客令,把门一关,都回过头来安慰千意。

千意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联系宋峥屿。

她给宋峥屿发了一条短信:我有事情想找你帮忙,能见面吗?

宋峥屿很快回复她:明晚七点以后我有空,你可以到我家来。后面附了地址。

第二天,千意便依照地址去了宋峥屿家里。

蔚蓝云庭的花园洋房是宋峥屿两年前买的,小区的安保很严密,千意通过可视电话获得了宋峥屿的许可,然后进入了小区。

宋峥屿穿着家居服来给她开门,脖子上还搭着一条毛巾。他也是刚结束当天的拍摄,只比她早一点到家,剛洗完澡,头发还湿着。千意一看他这身随意的打扮,反而觉得不随意了。如果他是正襟严服,用接待一个粉丝的规格来接待她,她可能会更自在。

他招呼她进屋,说:“随便坐吧。”

他倒是很放松,她却有点拘谨:“宋峥屿,我有一件事情想请你帮个忙。”态度非常客气。

宋峥屿继续用毛巾擦着头发,靠坐在沙发上扶手上,仰头望着她:“什么事?”

“那个……剧组受伤的人,现在怎么样了?”

他说:“出院了,在家休养。”他很奇怪千意为什么会问这个。

千意抿了抿嘴,吞吞吐吐说:“现在……警方怀疑,是我把栏杆的螺丝拧松了……”

宋峥屿吃了一惊,放下毛巾。他只知道警方怀疑事故是人为的,却不知道千意已经成了疑凶。

“为什么?!”

英俊的男人眉心挤出一道深深的褶痕。

千意说:“有人匿名举报,说在出事前一晚看见我带了一把螺丝刀去静端楼。”

宋峥屿若有所思:“那作案动机呢?”

千意尴尬地说:“他们觉得我是因为你而跟范尔尔争风吃醋,所以想害她。”

宋峥屿一想,虽然知道不应该笑,但他还是忍不住暗暗有了一点笑意:“脑洞也太大了一点。”

千意反正是笑不出来了,坐到沙发中间,跟宋峥屿保持一段距离:“昨天警察在我寝室的储物箱里找到了一把螺丝刀。”她开始描述细节,把自己这几天的噩梦,还有那把螺丝刀的出现都讲了出来。

宋峥屿听完,也觉得事情非同寻常。

千意又说:“还有一件事情也很奇怪,出事的前一天傍晚,我本来约了灿雪吃饭,说好去静端楼找她的,但是我半途莫名其妙觉得不太舒服,就回宿舍休息了。可我事后再回想,我从离开宿舍到半路返回宿舍,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我好像都不太记得了。灿雪还说她给我打过电话,可我睡醒之后也不记得接过她的电话。”

“我自己是学心理学的,我知道一个人不会没来由地重复同一个梦境,一定有原因。而且我的梦境也太真实了,如果是范尔尔出事以后,我耳濡目染,潜意识受到影响,编造出那个梦境,可能还说得通。但我是在她出事前就梦到自己去静端楼的阳台动手脚,这就很诡异了。”

宋峥屿表情严肃,若有所思。

千意看了看宋峥屿的眼睛,吞吞吐吐说:“我很想知道出事前一天的傍晚到天黑以后,我到底干了些什么。所以……我希望你能催眠我,引导我回忆起那天的事情。”这就是她来找他的目的。

宋峥屿犹豫了一下,皱着眉头问:“你不是在宿舍睡觉吗?”

千意叹气:“可我现在越来越不确定了。”

“是你自己想太多了。”她怀疑是她自己,可是,他一点都不怀疑她。

她说:“我就是希望能证明是自己想太多了。这件事情如果不弄清楚,我每天都会觉得不舒服。”

宋峥屿又考虑一下,起身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千意面前:“好吧,我帮你找出答案。”

千意慢慢接过水杯,抱着:“谢谢你。”

“不过你得先等我一会儿,我还有一个电话要打,很快。”

千意客气道:“嗯,不急。”

宋峥屿拿着手机去了卧室,留千意一个人在客厅,感觉没有他在的时候那么拘谨了。这时候,她注意到客厅一角的铁艺花几上面竟然放着一个蓝色冰裂纹的花瓶。她放下水杯,起身走到花瓶前面。

这个花瓶,明明分手的时候自己已经当着他的面扔进了垃圾桶,怎么竟然还会出现在他家?

她不禁想起有一次和他逛街,看见这个花瓶被放在家饰店的橱窗里,她被惊艳到,指着花瓶说:“呀,真好看!”

他笑得很温柔地说:“好看吗,那我买下来!”

他又说:“买了以后放在我家里,如果你想经常看到它,那就得经常来看我。”

她做鬼脸:“你不是买给我的吗?那它就是我的了,得放在我家里!”

他眯着眼睛笑得像一只狡猾的猫:“你都是我的,它跟谁在一起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脸一红,把他拉进店里。可是一问完价,又把他拽了出来。

“太贵了,太贵了!一个花瓶要两千,这不科学!”

佟家是富贵之家,几千块一个的花瓶家里也不止一个。但那个时候宋峥屿大学还没毕业,演艺事业尚在起步阶段,赚的都是微薄的辛苦钱。千意心疼他的荷包,说什么都不要花瓶了。

可宋峥屿还是很坚持,非要回去买那个花瓶。千意一着急,竟然跳到他的背上,像只八爪鱼一样贴着他,甩都甩不掉。

“好了好了,别买了,就算没有花瓶,我也是你的,我也经常去你家看你,好不好?!”

当然好啦!宋峥屿一高兴,背着千意撒开腿跑了起来。

他一向稳重低调,很少像那样在人前撒欢,那天的阳光明亮而温和,穿透行道树的枝叶缝隙,在地上投下星星点点的光斑。他跑的时候,脸上每一道流动的光影都像一个吻,是她的吻,轻轻的、柔柔的,宣示着她对他密集而无尽的依恋。

后来,海山公寓失火,千意入院,宋峥屿先斩后奏,买下了这个花瓶。他带着花瓶来接她出院,她虽然心疼他的钱,可是更珍惜他的情意。他抱着花瓶也抱着她,说以后如果我再让你受到伤害,你就用花瓶敲我的脑袋。她心里甜甜的,那时候有多甜,后来没有他的日子就有多苦。现在,她又看见花瓶,回忆翻涌,伸手轻轻抚摸着瓶身,眼神胶着,情绪忽然变得很复杂。

宋峥屿打完电话,一回客厅就看见千意望着花瓶失神。他没有打断她,她盯着花瓶,他就盯着她。

就像以前那样,和她一起坐地铁,她看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他就看着她;和她一起去图书馆查资料,她看着书,他也看着她;和她一起散步,她看着迎面而来的小狗,他也还是看着她。

那时候,他总是在看她,总想看她,总觉得看不够她。

现在他终于又有机会贪婪地看着她了,他觉得就连夜色都变温柔了,是这四年多以来最温柔的一个夜晚。

千意终于回过神来,发现宋峥屿已经打完电话回来了,她有点尴尬地问:“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宋峥屿走过来,看着那个花瓶说:“你把它扔了,我又把它捡回来了,还找师傅修补了一下。”他指出瓶身上一条修补后留下的金线给她看:“在这里。”千意只是敷衍地看了一眼,又催促他:“我们开始吧?”

宋峥屿没回应,站着没动,专注地盯着千意,眼神似有深意。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千意觉得有点不自在,便避开他的视线,转身走向沙发,想离花瓶远一点。

宋峥屿忽地拉住了千意的手。

千意打了个寒战。

“对不起!”他说。

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千意缓缓说:“你最应该说对不起的人不是我。”

宋峥屿说:“我知道……可是,千意,这四年来我也一直在弥补我当年犯的错,你能原谅我吗?”

千意把手从他的手里抽出来,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我没有资格说原谅或者不原谅你。”

“你有!”

宋峥屿斩钉截铁地说:“因为我在意你,所以你有资格!你绝对有!”

千意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很多年前,眼前的大男孩就是一个只言片语也能令她意动心摇的人。她小半生听过最甜蜜温暖的话,是出自他;听过最痛心疾首的话,也是出自他。无论哪一种,都能轻而易举从耳道滑入心底。

竟然到现在也是一样。

千意咬了咬牙说:“宋峥屿,四年前我们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了。而且我也已经有了男朋友,我已经在往前走了。”她暗暗庆幸宋峥屿还不知道自己和池方城已经分手了。

宋峥屿看着面前这个只肯给自己背影的女孩,他还记得以前她和自己闹小别扭的时候,她假装不理自己,就背对着自己,自己便耍赖地从背后抱着她,说:我一看见你的背影就想抱你,你可别拿背影对着我了。于是她立刻转过身把他推开,说那就不给他看背影了。谁知他却狡猾地一笑,凑上前去飞快地亲她一口,说:可是我看见你的正脸就会想亲你呀!她害羞地脸一红,忍不住笑了,就什么气都消了。

此刻再想到那些甜蜜的过往,宋崢屿心里却只有难过。他问:“千意,如果我现在说我想抱你,你会拒绝吗?”

“会!”她毫不思索,坚定得没有一丝余地。

他一听,上前两步,把她往后一拉,让她靠到自己怀里,手臂环上去,牢牢地圈住了她的肩膀。

她全身一震。

他曲腿弯腰,把下巴轻轻枕在千意的肩膀上,像是很委屈,嘴巴噘了噘,说:“你是往前走了,可我没有。不管你走了多远,只要你回头,我都在。”

第四章 我大哥的女人你们也敢动?

千意几乎是从宋峥屿的家里落荒而逃的,就连催眠也没有做。在那种情况下,她哪还有心思做什么催眠。

回到宿舍,她心不在焉的,灿雪找她借洗面奶,她却给了她一支护手霜。灿雪问她为什么走神,她差点儿想把今晚发生的事告诉她,可话到嘴边还是忍了回去。

她草草地洗漱了一下便上了床,可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依然是宋峥屿。

他说:不管你走了多远,只要你回头,我都在。这句话就像被录播了,在她耳边循环。

她记得,他曾经是说过这句话的。

那是在他第一次约她去游乐场的时候。那个时候他们还处于暧昧的阶段,还不是男女朋友。

当时游乐场的中心广场上正在举办一场大型的嘉年华会,有几支不知名的乐队充当表演嘉宾。表演本来不冷不热地进行着,但主持人却突然宣布,这次主办方还邀请了神秘嘉宾,而他们就是国内正当红的摇滚乐队夜宫青鸟。当时在广场上的人一听,不管真的是出于内心的激动也好,还是只想凑热闹也罢,都立刻朝着舞台奔了过去。千意和宋峥屿就那样被挤散了。

千意被后面的人推搡着,身不由己地往舞台那边跌跌撞撞地过去,还差点被挤得摔倒。她心里有点慌,踮着脚回头张望,想找宋峥屿,可是人太多了,转眼她和他之间就隔了无数个人头。

忽然,她看见人群之中有人举起了右手,手里还拿了一只绿色的恐龙绒毛玩具,她知道那是宋峥屿。

丑丑的绿恐龙是他们刚才玩游戏的时候得到的奖品。

宋峥屿就那么傻乎乎地站在人群里,别人挤他,他就挤回去,反正就是守在他們被冲散的地方,高举着那只很丑的恐龙,等着千意回头来找他。

当所有人终于都挤到了舞台前面,千意身边没那么多人了,于是她飞快地奔到宋峥屿面前。

他还是像根标杆似的,高举着恐龙,站得笔直,低下头,眼里温柔含笑地看着她。

她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你这样看起来呆呆傻傻的。”

他幽幽地说:“我就是想告诉你,不管你走了多远,只要你回头,我都在。”

“呃?”

有点肉麻又有点文艺的情话来得猝不及防,千意脸红了:“你干吗呀?”

宋峥屿噘了噘嘴,放下恐龙,问:“你知道你刚才为什么一下子就被人给挤跑了吗?”

她调皮说:“因为我瘦。”

他摇头,伸出左手说:“小瘦子,你如果把手给我牵着,就不会被人挤跑了。”

千意的心突然重重地跳了一下,是紧张,也是甜蜜。她的脸更红了,转身就走。宋峥屿背着手,乖乖地跟在她后面。

走了没多远,她停下来,回头看着他,伸出手去,冲他笑了笑:“大胖子,那你可得把我牵稳了。”

宋峥屿狡猾地一笑:“你‘欠吻?”

“什么鬼?!”她笑出声,伸出去的手被他一把握住。他把她拉近一点,用手里的恐龙嘴巴碰了碰她的脸,“那就暂时用它代替我一下,先给你一个吻。”说着,他像逗小狗似的对着恐龙:“啊,大胖子?”

从那一刻开始,小瘦子就成了大胖子的女朋友。他们在一起度过了短暂却甜蜜,也刻骨铭心的时光。

偶尔有点小吵小闹,她发脾气不理他,他也还是会像那天一样,背着手,乖乖地走在她身后,等着她消气。

他说,要确保她回头的时候能看见自己,知道自己一直都在。这句话竟然不只是情到浓时的一句戏言,原来,他真的一直都在。

那她呢?她自己呢?她问自己:佟千意,你还在吗?

这个问题好像很难回答。只是,这个难回答本身难道不就已经是一种回答了吗?千意这么一想,就更加无所适从了。

这天晚上,她失眠到深夜两点多。第二天早起,她无精打采地去教室上课。在去教学楼的途中,她看到有剧组的车经过,剧组还是依照原计划又来学校拍戏了。

接下来几天的拍摄还挺顺利的,没有再出任何意外。只不过顺利的情况维持了还不到一个星期,更可怕的事情却发生了。

当千意看见人群涌向三区教学楼的时候,她才刚吃完午饭,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听一个小跑经过的同学说,剧组又出事了。于是她也跟着大家往三区教学楼跑,想看看到底出什么事了。

三区教学楼是学校占地面积最小的一栋教学楼,平时在这里上课的主要是艺术设计学院和音乐学院的学生。

这天,剧组在这里租借了一间教室拍戏,其中有一场戏是说女主角发现自己的一位学妹被人跟踪,可能会有危险,她尾随学妹想保护她,却被学妹误以为她意图不轨。于是学妹躲进了教学楼,并且藏在教室门背后,等女主角一跟进教室,学妹就掏出了自己刚买的一支啫喱水向她喷过去。

意想不到的事情就发生在扮演学妹的小演员按下喷头的那一瞬间。

那一瞬间,女主角范尔尔的尖叫声几乎惊动了半层楼的学生。导演还觉得她的反应太夸张,立刻喊了停。是宋峥屿第一个意识到不对劲,他看范尔尔捂着脸,人已经弯腰跪到了地上。他冲过去一看,范尔尔的脸和脖子一片通红,皮肤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泡,并且还在恶化溃烂。

那么生动漂亮的一张脸,突然就变得狰狞恐怖。在一旁站着的小演员好久都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等她反应过来,“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手里拿的道具啫喱水一松,骨碌碌滚落在地上。

那支啫喱水是道具组为了拍这场戏而专门准备的,里面装的本来是普通的自来水。但后来经过化验,证实那里面被人掺入了一部分腐蚀性液体。很多人由此联想到上次静端楼栏杆掉落事件,觉得是有人故意针对范尔尔。警方也把这件事定位成一起恶性伤人案。

千意跑到现场的时候,范尔尔已经被救护车接走了。拍戏的那间教室的门一直关着,拉上了百叶窗,剧组的大部分人都在里面,等着警方的到来。警察来了以后,为免受干扰,把整个三区都清空,入口的大铁门也锁上了,看热闹的人只好散开。这时,千意在人群里看到了灿雪。

灿雪来得很早,她看着范尔尔用围巾挡着脸,被抬上了救护车。宋峥屿也随车走了。

灿雪说,宋峥屿从三区出来的时候,右手好像裹了纱布之类的东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接触了范尔尔,所以也跟着受伤了。她还听一个副导说,范尔尔的情况好像挺严重的,弄不好会毁容。

余下的大半天,千意一直心不在焉,不停地刷新微博,想看有没有关于宋峥屿和范尔尔的消息。

晚上,宋峥屿的经纪公司发布了一条简短的声明,说宋峥屿白天在片场不慎沾到了少许腐蚀性液体,手掌轻微受伤。而范尔尔目前并没有生命危险,但面部的腐蚀性伤害较为严重,医院还在极力挽救。至于道具啫喱水里面为什么会含有腐蚀性液体,警方会再做进一步的调查。

看见经纪公司说宋峥屿没有大碍,千意心里总算踏实下来。

她也很清楚,这一次的事情绝对跟自己无关。她不会再像上次那样,做梦梦到自己偷偷往啫喱水里灌腐蚀性液体了。而大概从上个周末开始,她就已经彻底摆脱了那个噩梦,没有再重复那个可疑的梦境了。

这天晚上,千意为了赶白天落下的作业,很晚才睡。一夜无梦之后,天一亮,寝室里的四个人都还在睡着,却被敲门声惊醒了。

门外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我是学生公寓管理中心的,807寝室的同学都起床整理一下,两分钟后开门。”

这次来的依旧是那个高个子管理员和那个身材矮小的警察,两个人的態度很明显没有上次和善。千意一见他们,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警察开门见山:“佟千意,我们要再搜查一下寝室。”

四个女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反对,拉着千意站到了门外的走廊上。

此时已临近暑假,气候炎热,穿廊而过的晨风里也夹杂着一股热浪,但千意还是感觉后背发凉。

没过多久,警察就从千意的床位下面的一个鞋盒里找出来一个茶色玻璃瓶。

玻璃瓶盖拧得很紧,还用报纸包裹着。警察走出来问千意瓶子里装的是什么,她突然觉得自己刚才似乎还站在悬崖边,而现在,却已经被人推了下去。因为她也不知道这个瓶子是从哪儿来的,那个鞋盒里本来是没有放任何东西的。

虽然千意极力辩解,可这次警察的态度很强硬,不但没收了瓶子,还要千意跟着一起回警局接受问话。

到了警局,千意接受问话后不久,就有一个警察拿着化验袋走进审讯室,把化验袋往桌子上一丢,说他们已经化验了,从宿舍里搜出来的茶色玻璃瓶里装的正是导致范尔尔毁容的腐蚀性液体。

千意吓得全身微微颤抖,捂着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一刻,她甚至忍不住怀疑,整件事情的幕后黑手针对的也许并不是范尔尔,而是她佟千意。

经过化验所的化验,大致可以推断出,腐蚀性液体被掺入啫喱水中的时间大概是昨天清晨六点到八点这段时间,当时剧组刚到学校,所有人都在忙着准备当天的拍摄,道具被存放在一辆保姆车上,而保姆车停在路边,无人照看,是任何人都可以靠近的。

审讯室里,警察问千意昨天清晨六点到八点这段时间她在做什么。她想了想说,前天晚上她回了一趟家,没有住校,学校对于本地学生是否住校管理比较松懈,所以千意向来是家和学校两头切换的。而从昨天上午九点开始,千意有课,所以她大概七点左右离家,搭出租车来到学校,到校的时间应该还不到七点半。

由于出租车司机转错了一个路口,所以车子并没像平时那样停在正校门口,而是开到了中门。千意说:“我从中门下车回宿舍要经过学校那片荷塘,当时我觉得清晨的荷塘很美,就忍不住逗留了一会儿。回到宿舍应该是八点过了不少了,因为我泡了杯咖啡,还没喝完,大家就催着我去教室了。”

“所以,七点半到八点这段时间你人是在学校里的?”问讯期间,警察一直在用手指摩挲着录音笔,指甲刮过笔头,发出难听的声音。这个动作和声音都令千意感到紧张,她知道他们是故意想令她紧张,想干扰她的思考逻辑,这样更能促进她说实话。但她说的已经是实话了,于是她强调:“我在学校里的荷塘看荷花。”

警察问:“有熟人见到你吗?”

“如果面向全校征集,也许有当时见到我的人可以来给我做证。”

“哦,也就是暂时没有。”警察态度傲慢。

千意生气地说:“从中门回我们宿舍是不会经过三区的。”

“一个人要是有心干坏事,还管什么顺路不顺路的?”

千意忍着脾气不发作,问警察:“所以你们到底是怎么知道我的寝室里有那瓶水的?是不是跟上次的螺丝刀一样,又有人举报我了?你们不会觉得这也太巧合了吗?明显是有人针对我!上次我没弄那个栏杆,这次也一样,都是无中生有的事情!”

警察一听,冷笑道:“同学,诡辩挺溜的啊?!”

千意义正词严:“这不是诡辩,我说的是事实!”

警察收好录音笔,站起身:“是不是事实我们警方会查。”然后又吩咐她,“你就坐在这儿等着,一会儿可能还有问题要问你。”

千意在那儿一等就是两个小时,后来警察就没再盘问她了,并且允许她离开。但案件还有待进一步调查,她以后还是得随传随到。她现在俨然已经是头号嫌疑人了。

下期预告:

宋峥屿到学校找千意,恰好见她被两个无赖欺负,急中生智竟上演了一幕现场飙戏,假扮小混混惊掉了千意的下巴。

千意妈妈不知道千意和池方城已经分手了,组了一场饭局,千意却在餐厅遇到了池蔚州。池蔚州发现,他和千意之间的纠缠似乎是天意注定的,躲也躲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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