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为什么不愿徒劳地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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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嵘

有一名工程师专门从事航空公司的工作流程优化工作。有一天他注意到一个问题,一些环形行李传送带距离到达口很近,而另外一些传送带距离到达口很远。

这个称职的工程师决定优化一下行李传送带的设计,让每趟航班上的行李可以被运送到距离这架飞机停泊地点最近的传送带上。在这一优化方案实施之前,乘客下飞机后要走很长一段路,他们的行李会在传送带上放很久。实施新的方案之后,传送带距离飞机停泊地点很近,人们不需要走多远就可以到达传送带旁,在那里等待领取他们的行李。

让航空公司万万没想到的是,旅客们讨厌这个新方案,因为他们不得不把时间花费在原地不动的等待上;更糟糕的是,有些人还会胡思乱想,怀疑自己的行李可能丢了。这种无所事事的状态让旅客们很不愉快,于是他们开始投诉,最终航空公司放弃了这个更有效率的方案。

为什么人们宁愿浪费时间来回奔波,而不愿省事地等待呢?答案就是:在徒劳的等待中,人们会有失去掌控力的感觉。美国经济学家泰勒·考文说:“掌控力需求源自人类内心深处的欲望,这也是感觉到失去掌控力是如此折磨人的原因之一。”

以色列经济学家阿扎尔研究发现,如果一名足球守门员待在中路不动,扑住点球的概率为33.3%,扑向左右两侧的概率分别只有14.2%和12.6%。但是事实上守门员守在中路不动的概率极低,其原因就是守门员如果等在原地不动,认为球会直直打向中路而被拦截,那他看起来就像个白痴,而飞起身来扑向一侧则让人觉得他更有掌控力。

在《神雕侠侣》中,杨过看到断肠崖崖壁上“十六年后,在此相会,夫妻情深,勿失信约”的留言后,黄蓉告诉他,小龙女是跟南海神尼去了,16年后一定会病愈归来,夫妻团聚。于是杨过求生欲念大增。在这16年中,杨过在江湖上干出惊天动地的事,成为一代大侠。

而在哈金的小说《等待》中,男主人公孔林为了离婚而和心上人在一起,苦苦等了18年。这18年却摧毁了他对爱情和人生的信念。最后孔林自言自语道:“你错把冲动当成爱情。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情,事实上,你等了18年,只是为了等待而等待。”

為什么同样是等待,结局会不一样?其中最大的差别是杨过有一个时间期限,他知道自己要等多久,所以他对未来还具有部分掌控力;而孔林却恰恰相反。

掌控力是人类的基本欲望,徒劳的等待会让人绝望,相反,无论做一点什么都会让人感觉好一点。就像我们在停车时,普遍不愿意待在一个地方等空位,而是喜欢毫无目的地四处转悠寻找空位。

行为经济学家丹·艾瑞里说:“与采取行动相比,无所事事地原地等待更让人心烦意乱。我们无所事事地等待的时候,时间会过得很慢,耐心会渐渐消失……”

(夕梦若林摘自浙江大学出版社《好奇心经济学》一书,喻 梁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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