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我们吃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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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俭

《花火》A版主编,图书策划人,个人作品《夜航遇故人》即将上市。

多年时光匆匆飞逝,一切如羚羊挂角,不露痕迹。

我和Q在吃这件事上,好像一直都不太般配。

我是湖南人,他是江苏人。我热爱的辣椒炒肉,是他不能理解的,他怎么可能理解辣椒炒肉对于湖南人来说最好吃的是辣椒和油汤,肉才是配角?我说,你尝尝这辣椒。他象征性地用筷子挑起了一根辣椒表示尊重,之后就再也不碰这道菜。在他眼里,辣椒永远是配角,怎么会有人喜欢光吃辣椒?

而江苏人呢?外省人都听说他们喜欢吃甜,这种认知导致我们闹了不少笑话。去年,我家人去江苏玩,在餐厅点面条,服务员问:“你们要红汤,还是白汤?”

我家人全惊慌了,连连摆手说:“不、不、不,不要红糖,不要红糖!面条就不要放糖啦!面条还放糖怎么吃嘛!”个个吓得都要跳起来。

服务员说:“我是问你们要不要酱油啊!”

大家哄堂大笑,可见湖南人在吃甜这个问题上有多紧张了……

但,其实Q家里吃得不算甜,更注重的是鲜味和应季的菜,所以,他最爱吃的是河虾,常常用清水煮,放几片姜和一点盐就够了。还有蚌肉金花菜、凉拌马兰头等各种江南菜,确实鲜得你掉眉毛。

我跟Q說:“我觉得我的包容性更强,你们的很多菜,我都觉得好吃。”

Q说:“那是因为本来就好吃啊!”(啊,真是脸皮厚。)

后来,我去他家吃了一段时间,每天都很清淡,我开始特别想念辣椒,这时候我才不得不承认我就是个地地道道的“湖南胃”。

这种口味的差别和较劲,几乎每天都在我家上演。尤其是过年那段时间,Q的爸妈和我的爸妈都来了长沙,都恨不得把家乡最好吃的东西带过来,大包小包跟搬家似的,我家的双开门大冰箱终于被塞得满满当当。

接着,互相都不给面子的时刻到了,Q的爸爸不吃我妈妈包的饺子,我的妈妈不吃Q的爸爸熬的牛肉汤,Q的妈妈不吃火锅里的香菜,我的爸爸不吃……呃……他没有不吃的,他是个例外,他对每种食物都兴致很浓。

我随我爸,我也什么都能接受,但我每天看着长辈们互相都不吃对方给的食物,忍不住想笑。

某个早上,Q的爸爸指着我妈妈做的辣椒萝卜干说:“你们这个萝卜干啊,晒得太干了,一点水分都没有了,不好吃。”然后,他掏出自己从江苏带过来的一大罐酱萝卜干说,“这个才好吃,吃起来特别脆。”

行吧……我尝一口……后来我偷偷跟我妈说:“还是我们的辣椒萝卜干好吃,那个酱萝卜干太甜啦!”

我觉得这一回合,算我们赢吧……

作为家里掌勺的我妈和他爸,每天都在美食上暗暗地较劲。厨房里只要他爸在忙活,我妈就不进去,这个阵地只能一个人上。他们都在努力推销自己记忆里的味道,透着一种认真,一种风格,一种矫情范儿。

这是我们多年的味觉体系,已经建立在我们深层的记忆里,即便走过万水千山,总能在某个时刻唤醒我们,让我们无法克制地怀念某种味道——来自家的味道,如果吃到,甚至能让人泪流满面。我想,那是一种叫作乡愁的情绪。

所以,在这一点上,我觉得我应该对Q好一点,毕竟,他从江苏来到了湖南,在这个满世界都是辣椒的地方,我和他争论辣椒好不好吃,又有什么意义?

后来,冰箱也渐渐空了,带过来的一筐子菜都被我们吃完了,年也过完了,长辈们也各自回了老家。我和Q才发现,那个我们每天都要扪心自问的问题又出现了——今天晚上我们吃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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