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来,谁都不行

阮小凉

去年中秋节,我认识了有六块腹肌的陶先生,相处不到两个月,陶先生的母亲已经开始张罗我与他结婚的事情了。媒人前来道喜的时候,我心里有群羊驼扯着条幅狂奔,条幅上书:谁答应了?

我没答应。

我不答应啊。

我与陶先生的交往就像上班打卡一样,例行公事,毫不走心。

跟陶先生分手的时候媒人蒙了,爸妈不淡定了,而接踵而来的是那位等了我一年还在等待的余先生。年底时,余家为余先生安排了相亲,余先生拒绝了,他生气地对余母说:“我要等阮阮。”

消息传来,我全家都不淡定了。

父母觉得,我心气太高。别人喜欢你,你为什么不愿嫁?嫁一个喜欢自己的远比自己喜欢而又不喜欢自己的人强!他们甚至为我罗列了一堆真的、假的例子,那些例子共同阐述了一个道理:嫁给喜欢自己的人,一定会幸福。

我也不淡定了,不是因为这两位我都不喜欢的先生,而是因为内疚感和负罪感。尤其是他们告诉我,余先生等了我一年,他还在等我。

对陶先生,我毫无愧疚,因为我们断得干净利落。可是对余先生,我总以为,对于他的等待我是有责任的,于是我心生愧疚。可是,这愧疚生不出爱情。

人能因为愧疚而嫁给对方吗?

过完年,父亲出门前教训我,今年年底一定要给他一个交代。

陶先生也好,余先生也罷,哦,还有一个刚刚被介绍来的赵先生,你给我好好地选一选。

我有一种买菜的感觉,不管青菜、萝卜,反正我得选出一个。

回到武汉,青春新一轮的狂欢又开始了。和朋友们做按摩、弹吉他、减肥,直到某天手机里跳出一条来自陌生人的短信: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会找到真爱,你活该一辈子孤独终老。

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我还是礼貌地“问候”了他全家。

然后我痛定思痛,决定去相亲。我就不相信,在这春暖花开,万物生长的季节,我会找不到真爱。

但真爱这种东西,它就跟银河系外的某颗行星一样,在没有找到它之前,它仿佛不存在。

在某相亲公司的安排下,一个星期,我走了十八场相亲秀。朋友问我:“你是不是江郎才尽没稿子写了?”

我满头问号,问她:“为什么这么说?”

她说:“你闲得慌啊。”

在她们所有人看来,我这种疯狂相亲的模式就是闲得发慌。

我想,也许我的确是很闲吧,所以在连续相亲了十五天之后,当我和茶先生从电影院出来时,我忽然觉得这样很累,我不想再相亲了。

我们站在电影院门口,外面下着雨,我脸上带着礼貌的笑,与他告别。他也礼貌地笑着微微点头,轻声说:“再见。”

我转身就要走,身后,他的外套忽然落下来,搭在了我的肩上。我愕然回头,他穿着白色的衬衣,笑着说:“下雨了。”

我呆呆地望着他,他斯文的笑脸与陈远默重叠,看着他,我的心尖儿开始颤抖,直到疼痛蔓延至整个心肺。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跟茶先生告别的,回过神的时候我坐在的士上,看着皮夹里陈远默的照片,失声痛哭。

真爱这种东西,你一生会遇见几次?

我宁愿,从未遇见。

因为一旦遇见过,余生,不是他来,谁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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