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朋友

侯美玲

在中国社科院文学研究所工作期间,钱锺书是王水照的导师。

当时,王水照正在研究宋代散文。一天,王水照将刚刚撰写的论文《宋代散文的风格》交钱锺书审阅。过了几天,钱锺书送来审读意见。时值上班时间,来来往往办事的人很多,钱锺书邀请王水照晚上详谈。

钱锺书离开后,王水照翻开稿纸,整整6页纸上,全部是导师书写的蝇头小楷。前半部分指出了论文中人物、散文和用词等错误,后半部分提出了自己的修改意见。让王水照感动的是,钱锺书在开头称他为“吾友”。

当天晚上,王水照如约来到钱锺书家。一见面,钱锺书就拉着王水照的手向杨绛介绍:“他是我的朋友王水照。”一股暖流涌上王水照的心头,他忙推辞道:“我是您的晚辈、学生,怎么敢和您以朋友相称呢?”钱锺书摆摆手说:“你学识渊博,知识是来研究所之前就有的,根本不是从我这里学来的。从这一点来看,咱俩是平等的朋友关系,不是老师和学生关系。”

后来,钱锺书还常常在旁人面前称呼王水照为贤弟、贤友、吾弟。

理查德·斯蒂尔说:“对一个身处优越地位的人来说,懂得平等待人,才是最偉大、最正直的品质。”

(飘 雪摘自《今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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