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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隔山海:不辜负这丰厚人生

年幼时曾以为自己天资聪颖,并为此沾沾自喜好多年。

不怎么努力就轻松进入班上前五名,临时抱抱佛脚也在小升初和中考时取得了还不错的成绩。那时候,老师总在家长会上对我姑姑说:“这孩子聪明,边玩边学也能拿到不错的成绩,如果全身心扑在学习上,那就更好了。”

彼时,我把这话当成夸赞,并且着重理解了第一句:这孩子聪明。

无论姑姑如何教导我,无论老师给予何等期许,我依然口头满满答应,私底下我行我素。我想,我聪明嘛,既然一边玩一边学也能拿到好成绩,何必那么努力呢?

于是别人在熬夜奋战时,我做完作业就开始看小说。别人在与奥数你来我往,我拿出笔记本涂涂写写,做着当作家的春秋大梦。

高中时,我放弃了偏重理科的市重点中学,选择了偏文的高中,可最终又阴差阳错成了一名理科生。在那所理科成绩并不突出的高中,我就算开心地玩了一整个学期,也依然在期末考试时领先第二名超过五十分。于是我越发放松警惕。

上英语课时,嫌弃老师教的内容太基础,我自我地看起了《暮光之城》原著。

回到家后,我依然是作业一完成,就拿起那时候时兴的MP5 看美剧,美其名曰“练英语”。

我在那个小圈子里所向披靡,高举“聪明”的旗帜,毫不努力,直到高考失利,以三分之差错过重点线,才忽然间从我的春秋大梦里醒了过来。至今回想起那个夜晚,也并不觉得只是从梦里醒来而已,分明是在十八年里飘飘然到几千米高空,而后狠狠地掉下来,摔得稀巴烂。

我进了一所还不错的大学,但它也只是还不错,仅此而已。

由于学校并非顶尖,那里的学生水平还不错,但也仅此而已。

起初站在那里,我感觉格格不入,仿佛这是一种耻辱,是老天爷惩罚我这个“聪明”的人,让我来到这平平无奇的环境里。可某日我又醍醐灌顶般明白过来,也许老天爷确是在惩罚我,惩罚这个“过分聪明”的我。

爱因斯坦说,成功=99%汗水+1%天才。

由于我的不努力,把它记成了百分之一的汗水和百分之九十九的天才。我本末倒置,如今才幡然醒悟。

我开始不那么得过且过,并且不再相信自己有什么过人的天资。我用空闲时间看英文原著,记英文单词,听脱口秀,反复跟读。我整天整天地泡在图书馆里,学英语法语,求知若渴地阅读这个我并不熟知的世界。

人若故步自封,便把自己锁在了逼仄狭小的房间里,坐井观天,误以为这就是整个世界。而当我跳出来,才惊觉自己贫瘠得可怜。我并不知道在自己安逸的生活之外,这个世界还有战争与饥荒。我也并不关心除了自我的喜怒哀乐以外,全人类的危机是否迫在眉睫。

在那之前,我错把倾诉欲望当成创作才华,伤春悲秋地写着自鸣得意的东西。直到发现这世界远比我以为的要广阔,才明白执笔的人理应肩负起什么,传达一些除却自我以外的意义。

可我依然渺小,纵观我的文字,也不过是试图从我这贫瘠单薄的人生里挖出点什么,好让它显得不那么乏陈可善。可乏陈可善的我,远比自作聪明的我来得可爱。我想我的读者里一定有比我年轻的小姑娘,她们大概能从我这狠狠跌倒的经历里看出点什么,那便足矣。

世界很大,学会不知足,才不辜负这丰厚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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