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里着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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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蓝天白云,绿树椰影,泰国普吉岛的风光无限美好。舒缓的异域音乐在耳边萦绕,鼻尖是淡淡的香薰气息,南西慵懒地趴在按摩椅上,光裸纤瘦的背上仅盖着一条浴巾,她在等待着技师的到来。

    有人拂开布帘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很快一双轻柔的手隔着毛巾开始温柔地按压着南西酸楚的背,手自上而下地揉捏着,南西的神识跟着那双手游走,舒服地轻轻喟叹出声。直到那双手开始不断地往下直至腰间,缓缓地如同一尾冰凉的毒蛇在吐信般。

    南西倏然睁眼,敏捷地裹住毛巾翻身抬腿向那人踢去,不料那人早有防备,他一把握住南西的脚踝又接住南西将要落下的巴掌,顺势倾身握住她的双腕,将南西牢牢地桎梏在自己的身下。

    南西动弹不得,这才看清了那人凑上来的脸。他脸上的轮廓深邃分明,近乎苍白的肤色配上黑色的西装看起来禁欲而危险。南西不死心地挣了挣,男人纹丝不动,一向不苟言笑的、英俊的脸微微歪向一边,眉目轻抬,眸子里露出一抹笑意仿佛在嘲笑她的自不量力。

    南西见自己身上的毛巾岌岌可危,放弃了挣扎,讪笑道:“老板也来度假?真巧呢。”

    魏珣勾唇,阴冷的脸上顿时有了些许暖意,只是这暖意无法让南西放下恐惧。他笑道:“我有个淘气的小助理犯错后跑了,却不知道犯错是要付出代价的。”

    魏珣说得云淡风轻,甚至低下头闭上眼,嗅着她锁骨上的馨香,看起来十分暧昧。

    这个死变态!南西脸上的笑意快挂不住了,可奈何无论是体型还是力气,她都不是魏珣的对手。见他斜睨着自己身上因挣扎快要滑落的浴巾,南西警铃大作,她勉强地维持笑意说:“魏老板,我知道错了。”

    魏珣一顿,他看向南西道:“你知道你的这个错,让我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吗?南西,没人告诉你,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吗?”

    魏珣一边说着,纤长的手指伸向毛巾的一角,南西慌得不行却还是强装镇定,她闭了闭眼,索性豁出去了!

    “老板,我错了。”南西突然出声道,语气缠绵娇媚,魏珣停下动作冷眼看着她。南西得了自由的手攀上魏珣的脖颈,将他更加拉近自己,无辜地眨着眼睛道:“我也是迫于无奈,有人用我的家人威胁我,说只要我这次成功了,以后就再也不会强迫我做这些了。”她将红唇献上,隔着毫厘近乎呢喃道:“老板,如果这样能让您消气儿,我愿意。”

    说完,南西的唇印上了魏珣的唇。魏珣冷眼看着投怀送抱的佳人,深邃的双眸里没有一丝情欲,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昔日唯唯诺诺的小助理和眼前风情万种的女子,明明长着同一张脸却如同变成了两个人,骗过了所有人甚至是他。

    就在魏珣分神间,南西趁机迅速抬脚踢开了他,魏珣不防,等他再想要捉住她时却来不及了,她像是一尾入江的鱼般滑离了他的怀抱,迅速逃离了现场。

    2

    南西匆匆回到更衣室换上了自己的衣服,怕再遇上魏珣不敢明目张胆地出去,只能七拐八地在会所里绕着路寻找出口。好不容易从会所的小门逃出生天,才走出一段路,一辆黑色的轿车就挡住了南西的去路,驾驶座上的人神情淡定,却让她的脸色都变了。

    魏珣目光锋利残酷,薄唇轻启:“上车,或者我现在直接撞死你?”

    南西下意识地向后退,想要逃离,可这片地空旷敞亮,就算往回跑向会所也有一段距离。依照她对他的了解,他确实是个言出必行的人。因此衡量再三,她只能不甘不愿地朝着轿车走去。

    “老板,故意撞死人是犯法的。”南西一边乖乖地坐上副驾驶座给自己扣上安全带,一边嘟囔道。

    魏珣发动了车子,语气淡漠:“那又怎样?”

    南西深吸了口气竟不知该如何接下去,眨眨眼抿出笑意附和道:“不怎样。”她看着后视镜里一直跟着的那几辆车,手指在玻璃上漫不经心地画着,恹恹道:“您说您至于吗?为了捉我一个人还叫了几车的人。”

    “我没有叫人。”魏珣道。

    南西的精神因为魏珣的话倏然一振,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看向魏珣,魏珣却依旧镇定自若。南西仔细看了看,确认那几辆车的确是跟了一路。虽然不知那车内坐着谁,但这无缘故跟踪的行为显然不是善茬儿。南西又几次前后查看,确认那几辆车的确是在跟着魏珣。

    魏珣其实一早就发现自己被人跟踪了,然而他对这地方也不熟,只能不动声色地开着车伺机找机会甩掉。奈何对方似乎很有经验,几次都没有成功。魏珣全靠着直觉开车,地势却越来越难行,见后面的车子如同苍蝇一般难缠,他眉目一敛道:“坐好了。”

    话音刚落,车子猛然加速,若不是靠着安全带护着,南西早就被甩出去了。他们已经被逼得开往山道上,一边是山体,另一边是悬崖的斜坡,魏珣娴熟地操纵着方向盘成环形直上。

    路上颠簸得不行,南西看着斜坡越发陡峭,着实捏了把冷汗。好在这山上开发得很好,到了中途便多了一条通往林子里的路,魏珣方向盘一转,把车开入了山林里。后面的车超速追赶,但没料到魏珣来这一招,便只能错过岔道直直地朝着另一条路而去。

    3

    见后面的车被甩掉,南西拍了拍胸脯惊魂未定,她道:“快,我们得赶在他们回来之前,扔掉这辆车跑路。”

    魏珣没有听她的话停下而是继续行驶,南西皱眉,她转身看魏珣道:“他们现在一定回过头来追,这车子目标太大了。”

    魏珣抿了下薄唇道:“刹车出问题了。”

    刹车出问题了?意味着他们现在骑虎难下?南西觉得老天一定在跟她开玩笑,她是来度假的不是来送命的啊!

    南西颤声道:“你开玩笑吧?这车……”

    “我租的,被人动了手脚。”

    南西绝望地躺回了椅座上,说:“那这下我们该怎么办?”

    魏珣目光看着前方的路,道:“把安全带解了找机会跳下去,自求多福。”说完,身后那几辆令人厌烦的车的影子便出现在视野内。而他们路的前方竟然是一处斜坡,南西来不及解开安全带跳车,魏珣果断地朝着斜坡边上的大树撞去,伴随着南西一声高亢的惊叫,车子的前盖瞬间被撞开,车子也倒向一旁翻了个身。一阵天旋地转,南西被甩出了车外顺着斜坡滚落。

    南西觉得浑身都在痛,额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着,入目的依旧是蓝天白云,她还活着。她艰难地撑着自己爬起来,晃了晃晕眩的脑袋,踉跄着还没走两步,脚下就被绊住。

    南西低头,只见魏珣此时正拉住她的脚踝。他伤得比她重,额角被撞了一个伤口,却还是紧紧抓着她,南西抬脚要甩开他的手,可自己也没什么力气。

    “放开。”南西道。

    魏珣没有松手,眼神涣散,像是靠着求生的意志在坚持。南西闭了下眼缓解过一阵晕眩,她实在没力气做什么大动作,蹲下拿起一方石块对着魏珣威胁道:“是你说自求多福的,松开!”

    南西作势要向他砸去,还没下手,魏珣的眼皮便耷拉着慢慢地闭上昏迷了过去,手也垂落在地。南西站起身准备离开,她回头看了眼还躺在原地的魏珣,那般人畜无害的模样,实在是狠不下心将他丢弃在这里。

    南西低声嘟囔了句什么重新蹲了下来。她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撞向大树的瞬间,南西看见魏珣的方向盘朝着自己这边打,那是拿他自己做垫背。

    南西拍了拍昏迷不醒的魏珣英俊的脸,道:“喂,我可背不动你,你快醒醒。”

    4

    走了许久,南西问躺在自己肩上的大脑袋:“喂,你还能撑得住吗?”

    魏珣含糊地回了她:“嗯。”很好,意识还是清醒的。

    这是一片果林,南西扶着昏昏沉沉的魏珣走了许久也不见人烟,她实在快撑不住了。眼见天色渐渐沉下,南西打算先找一处适合过夜的地方躲一晚。

    夜晚的蚊子尤其多,南西赶走围绕在自己身边的蚊子,还得注意着魏珣身上有没有。不是她善良,只是他今天流的血够多了,万一他身体虚弱再被蚊虫感染了,那她岂不是白忙活了?

    死蚊子挑衅似的发出的“嗡嗡”声,并且蚊子大军似乎也越来越强大,南西被吵得烦极了,开始大开杀戒。借着朦胧的月光她看见魏珣那张苍白的脸上落了一只蚊子,南西想也不想地直接拍了过去。

    “啪!”南西满足地看着掌心的血渍,这时一道阴沉的声音响起:“你敢打我?”

    南西一时情急下手重了些,没想到竟然把魏珣给拍醒了,见他目露凶光,南西心虚地将手掌朝向他笑道:“我帮你打蚊子呢。”

    魏珣的目光里是满满警告的意味,盯了她好一会儿才复又闭上眼休息。南西虚虚地冲他挥了下拳头,才想起来是自己救了他,而他此时伤重,就算生气又能奈她何?她没理由怕他。

    天才蒙蒙亮南西就醒了,其实她并没有睡着,只是熬了一晚上累得乏力闭了会儿眼。她眼睛迷糊地开了条缝,看见魏珣捂着胸口离去的背影,修长的身姿在墨蓝的清晨里像是漫画人物的剪影。

    南西没有叫住他,她想这样也好,他走了便少了一个累赘。

    魏珣走后,南西环视了四周,一片荒山野岭。身上的伤还在作痛,肚子也饿得“咕咕”直叫,整个人快要虚脱,反正再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南西索性继续躺着,她闭着眼想养会儿精神,打算等太阳升起再走。

    等她再睁开眼看见一张倒着的人脸时,差点儿就被惊得跳起来。

    南西从地上飞快地爬起来,看清了是去而复返的魏珣,她难以置信地道:“你不是走了吗?”

    魏珣将手上的东西抛给她,捂住自己的胸口依着一棵树坐下,淡然道:“快吃。”南西低头看着自己怀中的大菠萝,没想到他是给自己找吃的去了。他身上伤得那么重,居然会惦记着自己,南西有些感动。却听魏珣接下来道:“吃饱了有力气扶我走。”

    “喂,你们当老板的是不是都这么会用人?”魏珣倒是恢复了点儿精神,南西搀着也没那么费劲,于是便有力气多问一句。

    魏珣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好像在说她不就是被“用错的人”。南西忙讨好地笑了下,避开这个话题。其实南西在魏珣手底下工作的几个月,发现虽然魏珣这个人冷漠爱挑刺,倒是个挺好的老板,公事公办、赏罚分明。若是长久在这样的人手下工作也未必不好,无奈她身不由己,不得已才窃取了公司的机密,而威胁她的人就是魏珣的堂弟魏琣。

    魏琣与魏珣都是魏氏家族企业未来掌门的候选人。据魏氏股东大会决议,三年内魏珣和魏琣各自带领团队开拓市场,谁能给魏氏带来更大的利润和前景,谁就能继承魏氏,因此也就有了兄弟间的相争。

    南西的养父是魏琣手下的会计,眼见今年便是第三年,魏琣的成绩显然不及魏珣。在得知南西是魏珣新招的小助理后,魏琣便设计利用业务漏洞拿住她养父在财务上的把柄,逼南西偷取魏珣新开发项目的信息。

    只是南西没想到,魏琣竟然这么狠地对魏珣下杀手。

    5

    南西搀着魏珣回到大路上时已经是正午了,烈日在头顶上炙烤,路上前后渺无人迹。又走了一段路,听到了机械马达的声音,南西兴奋地回头,一辆当地的载货的摩托车开来,她赶忙拦车请求司机载他们到医院去。

    经检查魏珣除了中度脑震荡外都是些皮外伤,此时他正靠在病床上闭目休憩。南西坐在一旁支着下巴,她原本想把魏珣扔在医院直接走人,但两人的手机都在滚落山坡时遗失了,只剩下南西口袋里的一点儿现金。她掏出钱来数了下,也没剩下多少,十分有良心地对半分成两份,抬眼睨了下魏珣,想要将钱偷偷塞进他的枕头底下。

    哪知手才刚碰到枕头边,就被魏珣抓了个正着。南西吓了一跳,看见魏珣睁开眼正在看着自己。

    “你想扔下我?”魏珣道,话里像藏了几分委屈。

    南西自认为虽然自己对不起他在先,但作为一个“坏人”,她对魏珣已经尽到了自己最大的能力了。他都能说出要撞死她的话,而自己在危难时也没有弃他不顾,如今再不走,难道等他清醒过来把她给抓回去算账?

    南西面露愁苦道:“老板,我真的是逼不得已,看在我们也算同生共死一回的份上,求求你,放过我吧!”

    就在南西苦苦哀求试图打动魏珣放自己走时,身后传来了陌生的声音:“魏总,您还好吧?”

    南西扭头看,竟不知魏珣什么时候叫了人来。

    回国的飞机上,魏珣在一旁安静地看报纸,南西看着窗外的云层。她觉得有句老话说得好——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她终于也体会到了被背叛的滋味儿,虽然这滋味儿来得很没道理,是她害魏珣损失惨重在先,他没理由要放过她。可是,心里怎么就那么不是滋味儿呢?好歹,好歹她最后都没狠心抛弃他。

    回国后,魏珣把南西安排在自己的宅子里,还有专人监视她。魏珣的伤没有完全好,每日都让人将文件送到家中,他忙得焦头烂额的。南西知道这次他开发的大项目机密被泄是真的受了重创,眼见魏氏股东大会就要召开了,他这是在做垂死挣扎。

    魏珣不信南西,自然不会让她再靠近自己的书房。南西无聊地窝在沙发上看着漫画吃薯片,秘书像往常一样抱了一叠文件进来,看到南西时还十分不屑地斜了一眼就进了书房。秘书手上的东西多,最上面的一张卡片飘下来正好落在南西的手边,是一张请帖,落款是魏琣的名字。

    晚上,魏珣终于从书房里出来,他换了身正装朝着南西道:“跟我出去一趟。”

    6

    魏珣将南西带到了一家高奢礼服订制店,南西被设计师推进了换衣间,再出来时换上了一身精致的黑色礼服裙。南西长得不差,骨骼匀称修长,黑色衬得她肤色雪白,耳朵上的羽毛耳饰与通身的黑色相得益彰。

    南西抬眼看魏珣,他抱臂坐在沙发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南西窘迫地捏了下裙摆,面色纠结道:“老板,我真的不能见他。”

    这些日子该说的话南西都说了,该求的她也求了,她是真的不能见魏琣。他的手上可还捏着她养父的把柄。若是让魏琣看见南西出现在魏珣身边,他一定不会放过她养父的。

    魏珣站起身,长腿跨出,从南西身旁经过时袖子轻微的拉扯感让他回头。南西抬头望着他,眼神里满是哀求,这样凑近看南西才看见魏珣眼底下的青灰,想来这些天他为了补救措施都在高强度地工作,南西突然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这个宴会是魏琣团队的庆功宴,他特地发请帖来自然是想要奚落魏珣,但他今日的得意并不光明,魏珣带着南西出席无疑对他是一种威胁和警告。

    南西挽着魏珣的手臂畏畏缩缩地想要将自己藏起来,可魏琣是今日的赢家,被人群围绕瞩目。从南西踏入宴会厅的第一眼就看到了他,魏琣也似有所感地看向魏珣这边。南西清楚地看见他原本春风拂面的脸色一变,可转瞬就若无其事地举杯朝着魏珣微笑敬酒,只是在转向他处时又似有若无地睨了一眼南西。

    脸色惨白的南西紧张地扣紧了魏珣的手臂。

    这时人群中走出一位身材婀娜的女人,穿着银色的长裙看起来仙气而大方,她走上前来面露忧色道:“魏珣,你怎么来了?”

    南西认得这个女人,她是魏氏合作企业的千金,叫蓝岚,和魏珣关系不错,更像是红粉知己。魏珣淡淡地笑道:“既然诚意邀请自然要是要出席的。”

    蓝岚看了眼南西,礼貌地问:“我能跟魏珣单独说会儿话吗?”

    南西犹豫地看向魏珣,他没有拒绝,南西只能点头。南西径自走到一处僻静处,不敢让魏珣离开自己的视线,可蓝岚不知跟魏珣说了什么,两人相携走出了门。南西心里更加不安,可她也不好追上去,只能在原地等魏珣。

    “南西小姐。”耳边的声音让南西为之一惊,侧头便看见魏琣的脸。

    7

    魏珣再回来时只见南西愣愣地坐在角落里,他走到跟前也没反应。魏珣皱眉俯身,南西才抬起头来,她的眼眸很黑,不知是不是错觉,魏珣觉得南西的眼底就像熄灭了一盏灯般灰败。

    “走吧。”魏珣道。

    南西点头,乖乖地跟在他身后。魏珣走了几步,觉得不对劲儿,又放慢了脚步与南西并肩。可南西并没有察觉他的别扭,她兀自走着像是陷入沉思。魏珣轻咳了一声,索性抓起南西的手绕进自己的臂弯里。

    直到回到家中南西也没有再说一句话,魏珣几次欲开口也不知该说什么。他不是个热情善言的人,相反外界对他的评价一向是寡言少语,冷漠和杀伐果断成了他身上的标签。

    “喂。”见南西低着头回房,魏珣下意识地叫住了她。南西回头,魏珣看向别处半天,才憋出一句:“好好休息。”

    南西想着事情没心思去注意魏珣的反常,她点点头,魏珣觉得自己的反常有些突兀,心下也懊恼,转身要去书房。

    “魏先生。”突然,南西叫住了魏珣。魏珣停步,身后的南西道:“你能借部手机给我吗?”

    花园里,南西叹了口气拨通了一个号码,那边很快接起,南西道:“爸?”

    养父以为南西还在好好地上班、生活,让南西注意身体。其实养父在南西心中与亲生父亲无异,南西自小养父就十分疼爱她,谆谆教导南西如何做人,南西也一直为有一个这样的父亲而骄傲。当她知道从小到大她奉为偶像的养父竟然也有污点时,她并不愿意相信,可魏琣手上一叠的证据又让她不得不害怕。那时的南西又何尝不挣扎,可是她只是个普通的人,她只想要保护家人平平安安,保护她好不容易才有的家。

    听到养父的关怀,南西没忍住掉了泪,她低落的情绪让电话那头的养父也察觉到,养父着急道:“西西,你怎么了?是不是工作不顺利,受欺负了?不要难过,大不了辞职回家,爸爸还养得起你。”

    南西的泪掉得更凶了,她抹了把泪道:“爸,从小你是不是教我有错就要认,认了就要改?”

    那头养父沉默了下来,良久才道:“西西,你长大了。不管你做了什么,爸爸都理解你。”

    挂了电话,南西坐在花园里的长椅上,将脸埋进掌心。她听见了熟悉的脚步声停在她身前,头顶传来魏珣低沉的声音道:“放心吧,你父亲的那些假账都是为魏琣设计做的。如今魏琣手上也就剩你父亲这张牌来威胁你,他不会轻易亮牌的,毕竟这时候如果把你父亲推出来,对你也就没了威胁,而他到时候在证据面前却逃脱不了干系。”

    南西没有抬头,良久,才闷闷地道:“在你们眼里,我父亲和我都不过是张可以任意拿捏的牌,你们把着我们的命脉让我们无力反抗,良心有没有过一丝不安?”

    南西的话令魏珣蹙起眉头,南西却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般,她站了起来直视魏珣,眼眶有点儿红,但不影响她眼底的坚定。她道:“魏先生,我们犯的错我们愿意付出代价,我……给你作证。”

    8

    南西之所以不顾魏琣的威胁,是因为这些天来她看见了魏珣有多努力在挽回自己造成的损失。

    从泰国负伤回来,他根本就没有怎么休息,每日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忙到三更半夜,而造成他这样的人却是她。凭心而论,魏珣并没有任何对不起她的事儿,是她为了一己之私窃取了他的心血成果,是她欠魏珣的。

    南西没有兄弟姐妹,她不知道这样的家族里,兄弟为权相争竟然残酷到如此地步。她意识到魏琣不是好人,即使她听话,魏琣也不会放过她的父亲。父亲在魏琣手下多年,显然是被他拿来挡枪的,即使这次他信守承诺,难保下次不会将父亲推出来。

    魏氏股东大会召开在即,魏珣更加忙了,而南西大概是这栋宅子里最无所事事的人。

    夜半,南西从睡梦中咳醒,去厨房倒水路过书房时发现里面还亮着灯。她自觉地避开“重地”,倒了杯水回来又看了眼那静静合着的门,想了想还是不要去打扰了。结果她才转身,书房内就传来一阵玻璃碎落在地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听起来格外清脆。

    南西走上前道:“魏先生?”里面没有反应,南西敲门又问了一次,里面依旧没有动静。南西觉得不对劲儿,握住门把手犹豫了下还是选择推开了门。

    一推开门南西就看到魏珣跪在地上,她一惊,忙跑过去扶住他:“魏先生?你怎么了?”

    魏珣顺势倚靠着南西,他的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但还是忍着疼痛说道:“麻烦你,帮我到右边第二个抽屉拿药。”

    南西点头,将他扶回椅子上,再从抽屉里翻出药给他服下。南西问道:“你是胃病犯了吗?”

    魏珣虽然眉头紧蹙但还是轻轻点头回应,吃过药他便躺在椅子上闭目等待着药效。南西想起魏珣今晚没有吃饭,想是就这么忙忘了。她到厨房将阿姨留下的晚饭热了下端给魏珣,却见魏珣已经就那么靠着椅子睡了过去。

    魏氏在商界声望显赫,魏珣看起来是天之骄子般的人物,可谁又知道这些光环背后他付出了什么。南西叹了口气,终究没有叫醒他,将晚饭放在了桌上又拿来了毯子盖在他的身上。

    9

    翌日,南西下楼时魏珣已经坐在了餐桌旁。清晨的阳光明朗,他坐在窗边长腿优雅地交叠,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看报纸。南西惊讶于今日他难得的悠闲,心存疑惑地坐在了他对面。

    魏珣瞥了眼南西后又懒散地看着报纸,道:“谢谢。”

    她知道他是指昨晚的事情,那不过是恰巧撞见罢了。南西微笑道:“不客气。”其实她很想多说一句让他保重身体,又怕自己逾越了。

    没想到一大早就来了客人,秘书正好过来送文件,身后跟着蓝岚,见魏珣和南西同在一桌,两人面上微露诧异。但很快蓝岚便笑着同南西点了点头,朝魏珣道:“没想到你也有吃早餐的习惯。”

    大概他们太过相熟了,所以面对蓝岚的调侃魏珣并没有搭理,反而看向秘书道:“我让你跟的那些事情进度怎么样了?”

    秘书卸下手中的文件,汇报道:“一切都照预期的形势走,不过后天就是股东大会了,刚刚国外的那些品牌合作方又发来的合同还没来得及翻译查看。”

    “很多?”魏珣抬头看秘书。

    秘书点头:“没想到之前没有回音的几乎都在这几天回复了我们,凑在一起可能需要点儿时间。”

    魏珣敛下目光若有所思,没一会儿,他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南西道:“我记得之前这些都是由你负责的,那就还交给你吧。”

    突然被点到的南西吃惊地看着魏珣,不只是南西,秘书和蓝岚都一脸惊讶。秘书纠结地看了眼南西道:“魏总,这不太合适吧?!”

    连修养良好的蓝岚都欲言又止。也难怪,毕竟南西现在的处境确实尴尬,如今又临近股东大会,再出了什么岔子这场战就算完败了。魏珣却一脸不以为然,他只是看着南西问道:“难道你打算这辈子都不再工作了吗?”

    南西摇头,于是这翻译的工作便莫名其妙地落在了她的头上。南西对着文件翻译的时候,脑子里也不住地在思忖魏珣的动机,摸不清他这是在试探她,还是真的对她卸下了心防。一番天人交战后反而拖慢了自己的进度,南西晃了晃头试图甩掉这些,不管怎么样还是先把事情办完了再说吧。

    南西晃头的动作引起了魏珣的注意,他走上前来问道:“怎么?有哪里不清楚的吗?”

    南西慌忙摇头否认,见魏珣摆明不信的眼神,她心虚地随便指了一处道:“哦,有些专有名词不是很懂。”

    魏珣俯身看南西手指的地方,自然地为她解释。他的声音在耳边清冷低沉,南西不自觉地想到在泰国那次,她为了脱身而做的大胆举动,莫名感到一阵燥热。怕自己脸上“着火”,南西不动声色地朝一边偏离了些。

    没想到这么轻微的小动作,魏珣侧头正好看见,见南西双颊绯红,他习惯性地蹙眉,又像是倏然想通了她该是因为害羞,笑道:“你也会害羞?在泰国的时候你不是……”

    “没有!”南西慌忙打断他的话否认道,“没有害羞。”

    慌张的模样显然出卖了她,南西再不敢正视魏珣,目光看向别处,没注意到魏珣嘴角难得的笑意里带着一丝宠溺。

    10

    股东大会终于召开的这天,南西早早地在楼下的客厅等候,魏珣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正装像是没有看到她一样走出门。南西以为他心里紧张忘了带上自己,便追出去喊住了正要上车的魏珣。

    魏珣回头,见南西跑来问道:“魏先生,你是不是忘了带上我?”

    之前南西总是一副为难的模样,如今却上赶着跑来,魏珣感到好笑,道:“你不是怕牵连你的家人?”

    南西神情一顿,随即目光直视着魏珣道:“我父亲教导过我知错要改,我相信他不会怪我的,而且我也相信法律是公正的。”

    魏珣被她眼中的真诚吸引住,在这一刹那,他觉得南西双眸里是两汪高原上的湖水,清澈得与这世间所有的险恶形成鲜明的对比。

    魏珣尊重了南西的意思将她带去了魏氏,在等待的时候南西却突然开始感到了紧张,她跟魏珣说要去洗手间,一旁的秘书听到后大概是怕她临阵脱逃想要阻止,魏珣制止了秘书的阻拦。只是南西没想到自从自己从踏入魏氏的那一刻就被人盯上了。

    股东大会按时召开,魏琣得意洋洋地在上面述说自己的功绩,看向魏珣的眼神满是挑衅。魏珣却浑不在意地淡笑,秘书看了眼手中的表有些着急,悄声道:“南西还没回来,她不会跑了吧?”

    魏珣的眉头微皱,心里莫名感到失落。其实他能理解南西,只是他始终期待她能够真正相信自己,站到自己这一边。与此同时魏琣刚好讲完,在座的股东们热烈鼓掌,之后纷纷期待地看向魏珣,魏珣无奈只能微笑着走上台。

    在魏珣看来,自己这个自小好胜要强的堂弟有一点儿不好,盲目自信过头。所以当魏珣宣布,自己已经拿下欧洲多个大牌奢侈品的代理权,虽然看不到眼下的利益,未来却是可期的。魏琣的脸色倏然变得狰狞,他怎么也想不到魏珣能绝地反杀出了这一招。他以为魏珣这些天之所以如此安静,不过就是仗着有南西这个把柄在手上。

    魏琣带来的是既得的利益,而魏珣所能带给魏氏是美好的前景,一时难以判断谁更出色,股东们争议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纤瘦的身影闯进了会议室的大门,南西朗声道:“魏琣先生要不要先解释下为什么派人拦住我,不让我出现在股东大会上?”

    南西的出现令魏琣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手下,手下羞愧地上前低声耳语几句,退了出去。

    魏琣顿时面如死灰,他走上前在南西的耳边咬牙低声道:“你难道就不怕亲手把你的父亲送进监狱吗?”

    南西闻言一顿,但随即朝他露出一抹笑意,笑里带着对他最后的怜悯,于是魏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南西当着所有股东的面揭发他所做的一切。南西的话令众人哗然,无疑这场会议令魏琣一败涂地,检察官来时将南西和魏琣一同带走了。

    出了魏氏的大门,南西看着街上的车水马龙,顿时觉得释然了,原来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也不过如此,地球照样在运转,太阳也照常升起。她低头要坐进车里,魏珣的声音自身后传来道:“请等一下。”

    南西看见魏珣跟检察官说了什么,便径直朝自己走来。两人相对而立,南西还有心思开玩笑道:“恭喜你啊,魏先生。”

    魏珣看着南西皱眉,她身上的衣服有些凌乱,他问道:“刚才出了什么事儿?”

    会议前南西说要去洗手间,却不料刚进门就被人捂住了口鼻。那时她脑子里只想着不能让魏珣再次对她失望,对方是个男人,南西是拼命挣扎,最后才侥幸逃开的。

    南西摇摇头表示没什么事儿,魏珣却忍不住上前一步将她抱在怀中道:“谢谢你。”

    魏珣的怀抱温暖,这一刻南西竟觉得有些留恋。

    头顶上魏珣的声音传来:“南西,跟我在一起吧。”不等南西回答,魏珣继续道:“我是认真的,不是出于任何目的,只是因为……我发现我喜欢上你了。”

    怀中南西久久没说话,魏珣有些忐忑,他推开南西小心地试图探看她的心意。

    南西见他一脸紧张扯了扯嘴角道:“那可能得等我坐完牢了。”

    她没有拒绝,魏珣悬着的心落下,他微笑道:“我等你。”

    魏珣的脸上笑容和煦,眼里写满真诚,夺目而璀璨。南西突然觉得眼眶一热,忙看向别处。

    检查官上来催他们时间有限,南西点了点头转身便跟着上了车,仿佛忘了还在等待回应的魏珣。就在魏珣以为她这是以沉默拒绝了自己的告白时,南西突然回头对他笑道:“那就试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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