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规套路

简介:近日的京城热点是宫城门外的大饼西施,身份扑朔迷离,大饼味道奇好,令人津津乐道。然而,这是一个看脸的世界,京城第一美男第一次买饼就被塞了一个三倍大的大饼,众人皆以为她就是一个普通小花痴,可是事实似乎并非如此……

一、大饼西施

最近京城里人们茶余饭后谈论的不外乎两件事。一件是公主指婚给丞相之子。公主平日鲜少出门,据说见过公主真实样貌的小部分官员都唏嘘不已,这圆滚滚的身材简直就是个球啊!坊间都猜测公主奇丑无比,不喜出门定是因为相貌丑陋、身材肥硕,可惜了京城第一美男安旭文啊……

而另一件事则是——宫城门外出现了一个大饼摊。

众所周知,宫城庄严肃穆,戒备森严,周遭百里之内不允许摆摊,这传统从前朝流传至今,如今却被一个大饼摊打破了。

这个大饼摊平平无奇,一辆手推车,上头摆个铁锅,旁边放着一些刚摊好的大饼,饼香四溢,令人垂涎欲滴。摊主是个容貌姣好的小姑娘,穿着一身东拼西凑的补丁装,俏丽的脸上明晃晃地写着涉世未深。

一时间,京城内对这小姑娘的大饼摊众说纷纭。有人说她变卖家产行贿守门的御林军;有人说她是志在卖饼的富家千金;有人说她是乔装打扮的敌国奸细前来刺探国情。但这些猜测皆是酒后笑谈,无论从哪方面想,都不太可能。

据说曾有人上前询问,姑娘你缘何在这里摆摊卖大饼呢?

“因为我的恶霸哥哥逼迫我出来赚钱,而且我还要养未婚夫,御林军统领和我爹是旧相识,他可怜我让我在此摆摊。”小姑娘哭得梨花带雨,可转眼又破涕而笑道,“大哥不来一个饼吗,御林军吃了都说好。”

霎时间,身世凄惨的大饼西施各种版本的故事在京城内甚嚣尘上,成为新一时的京城焦点。

也许是因为名人效应,大饼西施生意火爆,不少人慕名而来,从富家子弟到走卒贩夫都井然有序地排队买大饼。这饼,咬一口,回味无穷。

连赶着上早朝的大臣都会在这里买个大饼,吃完再进宫。

那一日,天光微亮。

大饼摊早已在宫城门外准备就绪,她打了个呵欠,就开始摊大饼。

一个声音传来,如潺潺溪水,清灵悦耳:“一个饼。”

她努力睁开惺忪的睡眼,一个风姿挺拔的身影映入眼帘。那人穿着仙鹤纹路的紫色官服,二十出头的模样,眉目如画,面色苍白,不时咳嗽几下。

她顿时精神抖擞,关怀备切地看着对方,说:“近几日天色转凉,可要小心着凉。”

那人愣了一下,似乎不习惯对方说这样的话,欲言又止。

她把一个圆滚厚实的大饼塞入那人手中,分量比给其他人的多了三倍不止,价钱也比平常低。

她红着脸,期期艾艾地说:“我叫连翘。”

“啊……在下安旭文。”礼貌的安旭文反应过来后也稍微做了一下回应,“你以后都在这里摆摊吗?”

在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后,安旭文说:“那我每天都会过来买饼的。”

推辞了连翘一时激动递过来时洒了半碗的杨枝甘露,安旭文三两口啃完大饼就进宫上早朝了。

望着安旭文挺拔的背影,连翘两眼放光,今天旭文的美貌也依旧在线呢。

“喀喀,麻烦一个饼。”等候许久的武将重重地咳嗽了一声,终于唤醒了发花痴的连翘。回过神的她敷衍地塞给他一个饼,大小连安旭文的一半都不到。

武将:“……”对这个看脸的世界感到绝望。

“抱歉啊各位,今天因原料不足提早收摊了。”连翘对着逐渐增长的队伍大声说道,推着足以再摊一百人份的饼的摊子走远了,留下排队的官员们面面相觑,车上不是还有几个已经摊好的饼吗?!

“皇兄!听我说,听我说!”连翘连那身补丁装都没有换下就急急忙忙冲到太子的寝宫,仿佛没看到卧在软榻上的美男子的白眼,说道,“我摊了好几天的大饼今天终于看到我相公了!他真的好好看啊!”

连翘又开始新一轮地犯花痴:“你是不知道他有多好看,那模样长得跟画里走出来似的,难怪人家说他是京城第一美男。”

“行了行了,他这个京城第一美男的头衔明明就是评榜单的人还没有见过我呢。”太子不耐地挥挥手,“你能不能矜持一点,你们俩还有大半年才成婚呢。作为堂堂长汐公主,你看你一天到晚像什么样子,又是摊大饼又是犯花痴的。”

连翘委屈不已:“这不是没办法嘛,别的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我文不成武不就的,只能靠我唯一擅长的摊大饼去追求他了啊。”

太子一脸鄙夷,从小这个妹妹就是他头疼的根源,成天不按理出牌,公主乔装打扮卖大饼你敢信?

她从小一翻开书就哈欠连连,蹲个马步跟要了她的命似的,唯一一个不足挂齿的优点就是会摊大饼了,父皇吃了都说好。

明明能嫁给意中人还净瞎折腾,又是早起又是卖大饼的,真是搞不懂古书里的人。

太子睨了连翘一眼:“今天他吃了一口你的饼就疯狂地爱上你了?”

“那倒没有,不过从他看我的眼神和付钱的果断里我感受到了他对我厨艺的肯定。”连翘用手轻轻抚摸着安旭文给的一文钱,仿佛是对待一触就碎的稀世珍宝。

太子搓了搓自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你真是傻白甜得跟偶像剧女主似的。”

连翘一头雾水,皇兄又开始说胡话了。

皇兄自八岁出宫不慎落水被救起后,总是说些叫人摸不着头脑的胡话,父皇说他极有可能是被水鬼摄了魂。每年父皇祭祖时都不忘祈求先祖庇佑皇兄,可是皇兄总是露出一副“你们这些愚蠢的凡人”的鄙夷表情。

若不是皇兄自落水后改掉了唯唯诺诺的性格,在朝政要事上见解独到,手段高明,这太子估计早已另立他人。

“他们快下朝了,你不去蹲点吗?”太子估摸着时辰道。

“对哦,皇兄再见!”连翘急匆匆地冲出去了。

太子望着连翘远去的倩影,喃喃道:“你要是和锦和能成,也算美事一件吧……”

二、危机四伏

“苏锦和,我们明天要去的平行空间是《废柴太子逆袭记》吧,你准备好了吗?”室友说道。

苏锦和点了点头,摸着封面角落的一个Q版女孩,说:“我看完了,这个角色还挺可爱的……”

“是吗?那要不你来当太子?可以每天与她朝夕相对哦!”

“不了,我觉得温柔男二挺好的。”苏锦和婉言拒绝,配角的角色是可以自己选择的,出于私心他选择了那个角色的意中人,也是在这本古书的剧情里占有重要地位的角色。

安旭文睁开双眼,最近总是梦见穿越前的事情,可能是有点忐忑不安吧。他还是头次穿越到宫斗书中,花了两星期恶补《古代生活小常识》《如何做一个好官·古代版》,还去请教了经常在各个古代穿梭的室友,结果对方的经验都是江湖本,此刻也泡在图书馆里钻研如何扮演好太子,出场需不需要先铺红毯……

公元82世纪。人类已经研究出平行空间是真实存在的,而平行空间之间的交集媒介则是公元21世纪流传至今的一部分古书。

于是,两个来自未来的菜鸟穿越者携手来了这里,让人深感欣慰的是目前为止都还没有露出马脚。

安旭文,丞相之子,相貌堂堂,平日在家读书习武,生活简单规律。前几日安丞相称病告假,在家休养,安旭文不得已换上官服,代父上朝。

“安大人!”那个大饼摊摊主又在朝他挥手,每天他路过此处,她总会朝自己打招呼,然后给自己塞一个皮薄馅多的大饼。

上朝辛苦,来一个;下朝劳累,来一个;身体不适,来一个;疾病好转,来一个。

可奇怪的是,自己居然没有吃腻。

连翘眼明手快地往他怀里又塞了一个大饼:“安大人,你不开心吗?”

“为什么这么说?”最近朝堂上的针锋相对愈加明显,以御史为首的文官明里暗里弹劾他们家,让不擅长宫斗的他颇为头疼,暗自懊悔没有在穿越之前去图书馆恶补一下《五年宫斗三年模拟》。

“你的脸上就写着不开心啊。”连翘又给他塞了一个大饼,“不开心的话就多吃我做的饼吧,父……亲吃了说能忘却一时烦恼。”

安旭文哭笑不得:“好。”

“连翘,你下午有空吗?”安旭文问道。

连翘点头如捣蒜:“有的,有的!”

莫非我和我的大饼终于打动了他让他想和我约会吗?!说吧是郊外踏青还是酒楼对饮,我都准备好了!

“家父近日老是念叨着你的饼,所以我想请你来府上给他做个热乎的,不知你方便吗?”

“方便的!”这么快就见家长了,连翘惊慌不已,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沾了一些面粉和油的衣服,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一路从后门冲回寝宫换了身粉色袄裙又冲了回来。

安旭文对着那身质量上乘的裙子挑了挑眉,连翘在那探究的眼神下硬着头皮解释道:“为了去丞相府摊饼,我特意换上了我娘用毕生积蓄给我买的裙子撑场子!”

一路上为了让安旭文信服,连翘又进行了声泪俱下的补充说明,恶霸哥哥曾企图去当铺当掉这条裙子去赌博,她以头抢地才得以保下这条裙子,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安旭文揉了揉太阳穴:“……”这小姑娘的戏瘾如此之重,他都有些招架不住了,要不是他早就知晓剧情没准真会被她充足的人设背景与浮夸的演技所欺骗。

安旭文带着连翘进了厨房,说:“需要的材料这里都有,你弄完了就去书房喊我吧,我有些要事需要处理,不过你这衣裳真的方便吗?”

这衣裳怎么看都不像是下厨之人应该穿的,更像一个赴宴的富家千金。

连翘麻利地捋起袖子就开始和面。安旭文倚在墙边看了一会儿,见她的动作毫不拘泥,便放心地回书房去了。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连翘就做好了,兴奋地端着食盒打算去书房。

绕过曲折的长廊,穿过雅致的小院,走过闲逸的湖心亭,连翘终于发现了一件事,她迷路了!

周围假山环绕,草木郁郁葱葱,花朵争奇斗艳,此处应该是一个花园。

连翘正顾着四处打量,此刻却听到了一个低沉的男声在假山另一端响起:“这次宴会我会乔装混入,把毒下在他的酒杯的底部。此毒遇水则溶,他喝下去酒中毒身亡,而酒杯底部的毒早已溶入水中,他们验不出来,没有人会怀疑到我身上,更不会怀疑你。”

连翘感觉自己听到了很不得了的内容,惊恐地捂住口鼻,连呼吸都放轻了,这要是被发现了,下场哪是一个“惨”字了得。

另外一个男声响起,这男声听起来似乎有些苍老:“很好,就按你说的办。”

随后就是一阵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待完全安静以后连翘才呼出一口气,腿有些发软,一屁股坐在原地。

他们在说什么宴会?他们要杀谁?他们又是谁?

一连串的问题盘旋在脑海,从不擅长宫斗、宅斗的连翘感觉脑袋混沌一片,下意识地想将一切告诉安旭文。

她飞快地从地上爬起来,刚转过身就见安旭文正站在斜后方不远处。

“安大人……”

“疼吗?”安旭文上前将她拉了起来,动作轻柔。

“不疼。”连翘摇了摇头,急忙慌道,“安大人你听到刚才的对话了吗?他们是不是打算在这次家宴里谋杀你和你的家人?”

“不是。”安旭文似乎对这场可怕的对话毫不在意,甚至想帮她掸掉身上的灰,可最终还是觉得不合适,只递了一块手帕给她。

“安大人你怎么能这么平静啊,你家里可是出现杀人凶手了啊!”

“有些事情是改变不了的。”安旭文的话似乎别有深意,此刻的连翘不能理解,反而急得团团转,只听得他说,“你放心,不会有事的,你先回去吧。”

“可是……”连翘还想说点什么,却见安旭文眼神笃定,似乎自己单方面的火急火燎起不了作用,索性跺了跺脚回宫了。

安旭文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低声呢喃:“你当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就好了,可千万别被我们连累啊……”

他打开连翘遗落在原地的食盒,拿出其中的一个饼,咬了一口,还是那么美味。

连翘离开丞相府后不甘心地一路小跑回宫,不顾一众太监宫女,拽着当今太子的衣领就开始号,最后被太子罚抄《资治通鉴》二十遍。

太子挥手让旁人退下,整理好衣领后才出声询问:“出什么事了?”

连翘连手带脚地比画以突出事情的严重性:“我在丞相府听到了惊天阴谋!”

太子十分重视,然后说了句:“哦。”

太子漫不经心,这丫头的一惊一乍他在穿越前就晓得了,她口中的惊天阴谋估计和“有花痴女写安旭文的十八禁同人本在坊间大肆售卖”差不多。

等冷静后的连翘将整件事娓娓道来,太子指尖轻点桌面,这是他思考时的小习惯:“你先按兵不动,这事我心里大概有数……”

连翘对于这个皇兄还是很信任的,乖巧地点头。

三、落霞山约会

安旭文着实有些后悔,那日对连翘的态度似乎有些欠妥。他被太子飞鸽传书嘲笑你连古代的妹子都不会撩吗,以后枯燥的上朝路上若是再也见不到那人灿烂的笑颜、吃不到那人给的加量大饼了怎么办?!想到这里他的心里莫名有些失落。

当安旭文老远看到那个熟悉的大饼摊时,他顿了一下,踌躇着是否上前。

连翘扬起笑容,主动朝他挥手,仿佛那日的事情她毫不介意。

安旭文安下心来,快步上前,如往常一样连翘递给他一块加量大饼,安抚了他空荡荡的胃和心。

其他官员陆陆续续上朝来了,看到安旭文在这里就知道大饼西施无心做饼了,索性一甩袖子进宫去了。

这几日天气转凉,秋意渐浓,连翘想起幼时太子每晚哄她睡觉所讲的那些深宫里闻所未闻的爱情故事,不禁心头一动:“安大人,听说近日郊外的落霞山红枫繁茂,可否有幸邀请安大人择日一游?”

见安旭文迟迟未开口,连翘垂下眼眸,果然大饼西施和丞相之子身份悬殊,注定无法相恋啊,皇兄讲的那些《霸道丞相爱上我》的故事终究只是睡前故事罢了。自己今年一整年节食减肥、运动健身、治痘痘都算是白用功了……

“好啊,什么时候?”

意料之外的答案骤然响起。

“就明天吧!明天你们不是休沐吗?”连翘兴奋地说,仿佛全世界的烟花在一瞬间绽放,大脑呈现空前绝后的兴奋状态,与知道被指婚安旭文的时候有的一拼。

安旭文说:“好。”

真傻,人设背景准备得那么充分,言语中却全是漏洞。

连翘似乎也意识到大饼摊摊主知道休沐有些不合常理,赶忙补充道:“是那些跟我买饼的官员告诉我的。”

安旭文点点头,算是接受她的补充说明。

天光微亮,连翘穿着那身粉红袄裙早早地等在约定地点,一颗少女心怦怦乱跳,今日势必要将安旭文拿下,以后正大光明地跟他同进同出,省得他招蜂引蝶!

安旭文被皇帝指婚素未谋面的“丑女”长汐公主的时候,据说接受得异常平静,脸上甚至还挂着笑。

这让无数少女肝肠寸断,黯然神伤,但他走在路上还是有无数少女朝他抛媚眼、递手绢,更有甚者直接走到他跟前平地一摔,意图跌入他怀里。

每次连翘跟踪他回丞相府的路上看到这些,醋意上头,恨不得拿起擀面杖冲到他跟前大杀四方。

安旭文姗姗来迟,一袭白衫,卓绝出尘。

连翘看着安旭文的身影,眼睛放光,如果她身后有条尾巴,此刻一定摇得欢快。他见状轻笑出声,在对方疑惑的眼神中轻咳一声,勉强敛起笑意,做了个“请”的手势。

此时的落霞山层林尽染,红枫繁茂,构造出一个美不胜收的红色海洋。秋风飒飒,正值游玩好季节,若是平日恐怕早已人潮汹涌无落脚之地,然而连翘早在昨晚就开始命人清场,且此刻就有好些个暗卫躲在暗处随机应变。

连翘借故山路不好走,亦步亦趋地跟在安旭文的斜后方,两只眼睛一直盯着他的侧脸,结果一不小心就摔了一跤,面部朝地的那种。

她趴在地上一脸尴尬,心里疯狂责骂暗卫昨晚怎么没把不平整的路也修平整,等她回去一定要扣光他们这个月的月俸!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伸了过来,连翘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手搭上去,仿佛呼吸声稍重都能破坏这份美好。

连翘多年后仍能清楚回忆起这一刻,澄净的蓝天,似火的红叶和那人微凉的指尖。

安旭文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跟府里管家养的哈士奇似的。

语罢,他自然地牵着连翘的手继续踏上山间小路。她顿时心跳如擂鼓,耳朵里清晰地传来心脏跳动的声音,扑通,扑通……

山顶的风光更甚,安旭文眺望着远处的风景,嘴里喃喃道:“这风景真美,要是以后能一直同你看就好了……”

被突如其来的幸福砸晕的连翘努力保持平静,做了个深呼吸,道:“安大人这话说得可真让人误会。”

安旭文笑而不语。

连翘发问:“坊间流传安大人被指婚长汐公主似乎并不排斥,这是为何?”

“因为没有必要排斥。”安旭文的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让连翘一时看迷了眼,“人的样貌不重要,性格与人品是我择偶的第一标准。”

连翘接着问:“那安大人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呢?”

安旭文看着她,眼里的深意她不是很懂,只听得他缓缓开口:“我喜欢真实的姑娘。”

隐瞒身份摊大饼的假摊贩真公主顿时如遭雷劈,感觉心凉了半截,之后她一路浑浑噩噩,连是怎么下山的都记不太清楚了。

待她回过神来,安旭文正拿着一个小糖人在她眼前晃。她不明所以地被他塞了一个小糖人在手里。

安旭文说:“看,这像不像你?”

连翘上下打量,犹豫着开口:“这貌似是……狗吧?”

安旭文点头,指着翘起的尾巴的部分:“这里格外像你。”

连翘:“……”

天色渐暗,安旭文提出要送连翘回家,连翘大惊失色,赶忙拒绝:“不用了,不用了。寒舍简陋,今日不便接待安大人,等改日收拾好了再请安大人临门吧。”

安旭文也不纠缠,点头答应了。

连翘一路慢悠悠地踱回宫门,御林军首领朝她点头致敬,她都没有看见,只全神贯注地盯着手里的糖人,咧嘴傻笑着朝宫门里面走去。

安旭文躲在树后,见连翘顺利进了宫门才舒了口气转身离去。

四、宫宴风云

转眼就到了九月初九,夏国一个举国欢庆的日子,皇上举办宫宴,邀请朝臣共饮。

各大官员相互寒暄,安丞相携安旭文坐在太子的右侧,两位帅哥邻座比肩,让在场女眷直了双眼。

安丞相四处打量了一番,问:“长汐公主为何不在场?”

平日里虽然鲜少见到长汐公主的身影,但是每逢重要场合她都会跟个巨型的球一样杵在那里让人难以忽视,而这次居然没有到场,真是令人意外。

太子眼角抽了抽,道:“她今日身体不适,不便出席。”长汐那家伙为了不掉马甲居然装病旷宫宴,委实让人羡慕嫉妒恨!

“公主,这里蚊虫好多啊。”丫鬟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连翘撅着屁股钻在小树丛里偷窥宫宴正起劲,根本没听见她在说什么。

连翘减肥成功后,发现这小巧的身躯更方便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偷窥、跟踪无一不通,越来越没有公主的样子。

丫鬟又喊了两声,连翘才回过神来,从口袋里掏出一瓶驱蚊虫的药膏递给丫鬟。

丫鬟:“……”您为了偷窥安大人真是煞费苦心啊。

连翘又将视线移向宫宴内的安旭文。今日他穿着浅蓝色的长衫,清朗俊逸,玉树临风,不愧是我夏国的国民初恋。

连翘嘱咐候在一旁的宫廷画师,让他一定要把今日的安旭文画得惟妙惟肖,她要专门做一本安旭文画册收藏。于是,已而立之年的宫廷画师拿着画具,也撅着屁股钻在小树丛里开始提笔作画。

宫宴开始,先是文武百官起身站立听皇帝致辞,落座后边欣赏歌舞表演边饮酒进食。皇帝身体抱恙提前离场,留太子主持大局。

而变故就是这时开始的。

太子饮下一杯酒竟开始口吐白沫,身体抽搐,随即晕倒在地。这情况吓了周围人一大跳,可也仅仅是一部分人,大部分的官员以及侍从都岿然不动。

从小服侍太子的小太监赶紧上前扶住太子,厉声喊道:“宣太医!快啊!”

舞台上的舞女早已吓得抱作一团,而官员们却无动于衷,小太监火急火燎:“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然而没有人回应他,大部分人自顾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喝酒,眼睛里多的是戏谑,仿佛是一个个看好戏的旁观者。

连翘赶忙进入宫宴内场,疾步跑到太子身边。

连翘环抱着太子,见周围人只是旁观,她疾言厉色道:“你们这是做什么,太子中毒你们却冷眼旁观,是打算造反不成吗?”

安丞相缓缓起身,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说:“您莫非是长汐公主?”

连翘点头,直视着安丞相,余光一点都不敢分给他旁边的安旭文。她事先没有预料到会以这种形式出场,如今暴露身份,她还不知道怎么和安旭文解释。

“长汐公主的变化可真大啊,上次见你还是去年的祭祖大典,你的体型至今让我难以忘怀,不过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慧。”安丞相敷衍地拍了几下掌,“居然猜到我们要造反。”一语刚落,宫墙外头传来振聋发聩的士兵声音,仿佛是在配合他的话语。这声音气壮山河,估计此刻包围宫宴的士兵不少于五万。

连翘一张小脸顿时煞白。

不知是酒的缘故还是他太激动了,安丞相面色红润,慷慨激昂:“这事我筹备了两年,今日可算成功了……”

“是吗?”原本晕倒的太子悠悠醒来。

偶像包袱严重的太子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用袖子拭去嘴边有碍观瞻的白沫,第二件事就是掸了掸衣服。

“为什么?这毒明明……不可能!”

事情的发展超出预料,安丞相只得佯装镇静,硬着头皮道:“就算你没死又如何,现在宫墙外正被士兵包围,这些士兵都是我亲自去梁国借的,只听令我一人!”

安丞相伸手在怀里摸索,却半天没摸到想要的东西,脸色一变。

这时,一旁的安旭文从容自得地掏出一个虎符,说:“父亲可是在找这个?”

安丞相刚想伸手去拿,只见安旭文堂而皇之地走向了太子身边,冲着连翘点点头,似乎毫不意外她的到场,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虎符交给了太子。

这个转折让在场的人都大跌眼镜。

安丞相气急败坏:“你这个孽子!”

之后由于安旭文带着虎符投向太子,场面顿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抱臂看戏的人顿时两股战战,开始争先恐后地磕头认错,说自己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更有甚者说自己是被安丞相威胁的。

宫墙外的士兵一下子涌入,将在场的官员统统扣押进天牢待审。

连翘长舒一口气,可是眼前的一幕让她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你们做什么!安旭文大人可是功臣,你们凭什么扣押他?”

太子将几欲上前将对士兵拳打脚踢的连翘拦住,说:“你冷静一点,安旭文不会有事的。”

连翘对皇兄的信任终究还是占了上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五大三粗的士兵将安旭文带走。他在踏出宫门前对连翘回眸一笑:“放心,我会回来娶你的。”

五、真相

安丞相曾为夏国立下过汗马功劳,他本就位高权重,名望与人气也蒸蒸日上,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然而近几年他开始不满足于现状,起了些不该有的念头。

皇上年事已高,即将即位的太子再怎么见解独到,手段奇妙,在他眼里终究只是一个纸上谈兵的小屁孩。让他心甘情愿臣服于一个这样的人,这是不可能的。

安丞相表面上还是忠臣模样,可私下开始拉帮结派,朝廷上那些弹劾他的忠臣统统被他武力镇压。他称病告假的那几天去了一趟梁国,请求梁国君主的兵力帮助,并承诺等他登基的那日将夏国矿源最丰富的岛屿拱手相赠。

而几日后的宫宴成了最佳的逼宫时机,那日连翘在丞相府中听到的对话就是安丞相与他的手下的。

他以为这些小动作太子不曾察觉,可他千算万算也没有想到,他的一举一动早就被太子和安旭文这两个穿越者所知悉,其详细程度都不需要特地在他周围安插眼线。

连翘抓着太子的衣襟,怒目而视:“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交代清楚我就跳湖!”

太子将这个便宜妹妹给扯开,掸了掸衣襟,道:“安旭文与我早就相识,如今发生的一切都是已经注定的,我们不得改变。”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知道要是安旭文出事了,我就去当尼姑!”连翘看不懂太子眼里的深意,更听不明白他的话中有话,她一心只想安旭文平安无事。

太子叹了口气,道:“我是说,你放心,我会赔给你一个全新的安旭文的。”

“你不会要给我找个替身情人吧?”连翘看着太子,只要他点头就准备把他按地上揍一顿。

“如假包换的安旭文。”太子开始反思自己拿现代狗血文荼毒她的程度是不是有些深,居然让她张口说出“替身情人”这种梗。

“他贵为丞相之子,会不会受不了天牢的环境啊……”

“放心,他住的可是VIP牢房。”

连翘去天牢探望安旭文时才明白了太子口中的“微爱批”牢房。这间牢房里干净整洁,配置也像一个上好的客房,单人豪华大床,紫檀木桌椅,案上还摆着文房四宝和上好的熏香。

安旭文坐在案前写字,蘸墨提笔,行云流水。可他的字与他的脸呈现极大的反差,形如狗爬,让连翘早已准备好的彩虹屁哽在喉咙。

识趣的连翘对那毛笔字只字不提,关怀备至道:“安大人,在这里可还习惯?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和我提。”

安旭文:“没有,这里很好,不过……”

连翘:“不过什么?”

安旭文:“如果有你做的饼就更好了。”

“我晚上就带过来!”连翘挠了挠头,虽然自己的身份暴露了,但安旭文似乎并没有很大的反应,轻易地接受了自己公主的身份,不愧是见多识广的丞相之子。

“对不起,皇兄那个过河拆桥的还是把你关进天牢了,我怎么劝说他都不听。”连翘情急之下拉住他的手,说,“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让皇兄把你放出来的!毕竟……

“毕竟你可是要娶我的。”在安旭文的注视下,连翘的声音越来越轻,头也越来越低,后半句话几乎听不真切。

“我的回答昨晚就说过了。”安旭文抽出手,双手捧着她的脸,他墨色的眼眸中清晰地映出连翘的身影,一字一句郑重地说道:“我一定会娶你的。”

下一秒,连翘感受到了唇上传来一股温热,她的脑袋一下就空白一片,一直问自己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做什么。

等她的大脑正常运转时,安旭文早已放开她,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怎么连闭眼都不知道。”

“那这次我闭眼。”连翘急忙闭上眼睛,嘟着嘴巴,然而没等来熟悉的温度,反而等来了一阵轻笑声。

连翘双手叉腰,觉得这个未来相公一点都不听话,天牢可以再待两天。

“圣旨到!”

连翘与安旭文双双跪下接旨。

小太监的声音又尖又细在空旷的牢房里回荡,安丞相一家,诛九族,明日午时行刑。

“怎么会……安丞相造反,可安旭文大人明明是功臣啊,是不是搞错了啊……”连翘如坠冰窖,手脚冰凉,安旭文却一脸淡定地接旨,仿佛早就料到了自己的结局。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我去找父皇!”连翘起身,跌跌撞撞地往外冲去。

然而皇上和太子不约而同地身体不适暂不见客,即使连翘在他们的寝宫外大喊要断绝关系也丝毫没有动静。

天空忽然下起了雨,连翘跪在皇上寝殿门口,任雨水打落在自己身上。一个小太监忙上前打伞,劝说她起身离开不成,只好一直在一旁为她撑伞。

风雨交加,大半个时辰后,连翘膝盖以下的部分已经麻木到没有知觉,眼前渐渐发黑,终于支撑不住晕倒了。

连翘醒来后发现已过午时,哭着闹着要去刑场给安旭文收尸。这时,一个青衫男子从门外朝她缓步走来。

他背着光,手里拿着一个傻乎乎的小狗糖人,场景如梦似幻。

“我回来了。”

连翘看着失而复得的那人,不禁湿润了眼眶。

他说:“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在下苏锦和,是你未来的相公。”

连翘伸出手指,颤巍巍地指着他:“你不是死了吗?你现在是人是鬼?”

他笑着反问:“我是人是鬼很重要?”

连翘顾不得孱弱的身躯,慌忙下床扑向那人的怀中,怀抱里熟悉的温度终于让她感受到了真切。

他还活着,真好。

她模模糊糊地感觉到安旭文好像哪里不一样了,但是又说不清楚是哪里,也许是望向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热切,也许是嘴角上扬的弧度不再像有模板似的公式化。

很久以后,连翘问他当初你为什么要诈死?为什么能堂而皇之地进出皇宫?

他说:“安旭文的死是剧情需要,至于出入自如则是因为我和太子一类人啊……”

连翘听不懂他的话,一脸懵懂。他轻抚她的脑袋,温声细语道:“我原本打算死了之后就去另外一个世界了,是你让我选择继续留在这个世界。”

“故事已经结局,该由我们来填满属于我们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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