葱茏夏已至(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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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期提要:大一报到当天,一个男生被吃豆腐,夏葱茏看不下去,成功解救下帅美男。不承想,对方与她同是历史系学生,还是同班同学!最要命的是,这厮还赖上她了!这位长相很校草的同学,她不过就是路见不平,你没必要以身相许吧?

    葱茏夏已至(二)

    文/尚方宝剑

    新浪微博:@尚方宝剑Colori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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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时,班主任走上讲台主持大局:“真不好意思,给各位班长候选人出了道难题。大家都是历史专业的学生,自然都有对历史问题的见解。未来四年,你们很有可能还会发生思想碰撞的时候,但我希望你们记得今天,记得夏葱茏挡在你们中间的身影。我觉得她做得很好。她很冷静,没有火上浇油,也没有被你们带节奏,其次,她很机智,她知道用报警电话转移话题引起注意。最后,她利用了自己女生的身份特点平息了战局。我不能否认,性别有时候是一种优势,但凡是受过教育的男生,又怎么会对女生动手。最后的最后,我要表扬林渊立同学,你出现得很及时,给夏班长提供了安全的保障。”

    “报告班主任。”某人举了举手,“我愿意长期为夏班长提供安全保障。”

    刚安静下来的教室再一次炸开了锅。

    班主任分明一副他也曾年轻过的样子,看了看在座的学生,不紧不慢地说:“既然我已经为你们选出了正班长,那副班长的人选,我交由各位自行定夺。你们同意让林渊立同学当副班长的,请举手。”

    同学们巴不得班里出点事,纷纷支持林渊立。

    夏葱茏郁闷地观察战况,恨不得手里有把戒尺,把那一只只举得高高的手拍打下来。

    发现她负隅顽抗,怎么都不肯投自己一票,林渊立抓住她的手腕,索性起身,把她的手拉得高高的。

    夏葱茏试图抽手:“你不差我这一票,放开我。”

    “不放,我就差你这一票。”林渊立就要较劲儿,稍稍俯身问,“你为什么要拒绝一个帅气的绅士给你提供长期保护?”

    “因为我不喜欢绅士,我自恋。”夏葱茏随意说了一句,把林渊立拽回座位上,省得他分分钟都引人注目。

    竞选已成定局,夏葱茏和林渊立分别如愿以偿地成为班长和副班长。

    班会结束,夏葱茏背起背包要走,林渊立伸手把她拉回来:“恭喜你当选。”

    “也恭喜你,未来四年,除了我和老师之外,没人能干涉你,哦,不对,我也不会干涉你。”

    夏葱茏作势要走,林渊立再次拉住她:“你可以干涉我,我不一定听话,但我不介意你管我。”

    夏葱茏摇摇头:“我不爱管人,我只是不想被人管。我以前运气不好,遇到过很糟糕的班长,为了解决麻烦,我解决了他,然后一口气当了六年班长。这回参加竞选,是以防万一会再遇到极品。你明白了吗?我不是福尔摩斯,我不爱多管闲事。”

    夏葱茏甩开林渊立,毫不留恋地走出教室。

    被撇下的人一个箭步追出去,转瞬冲到夏葱茏的面前。

    夏葱茏不得不放慢脚步,狐疑地看着他。

    林渊立也随之放慢脚步,面向夏葱茏,双手插在口袋倒退着走。

    夏葱茏稍稍加快脚步,他便也加快脚步,夏葱茏歪歪脑袋看着他,他便也歪歪脑袋朝她笑。

    夏葱茏无奈地停下来:“你要这样走到什么时候?”

    “走到无路可退为止。”

    夏葱茏指指他的身后方:“哪怕你身后是楼梯,你也打算倒着走吗?”

    “是又怎样,我要是摔了,算你的。”林渊立一副买了保险的样子。

    夏葱茏不再理会,沉住气往前走,她倒要看看他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转眼到了楼梯口。夏葱茏有意在楼梯中间走,林渊立为了与她面对面,便也在楼梯中间退着走,伸手扶不到栏杆。

    夏葱茏有意小跑起来,试图超越他逃走,他一急,飞快地后退。

    他知道倒退着走不可能超过她,况且又是在楼梯上,便有意做出往后摔的假动作。

    夏葱茏心口一紧,急切冲过去扶住他。

    林渊立及时抓住楼梯的栏杆,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因为他是倒退着走的,刚好比她矮两级台阶,脑袋刚巧到她心脏的高度。

    看出夏葱茏紧张自己,林渊立得逞地笑了:“吓坏了?以为我真会摔下去?你不是不爱管人吗?怎么样,想不想改变主意,替天行道管一管我?”

    夏葱茏恼得不行,可见他站得稳稳的,心里倒是松了口气。她多怕他会发生意外,这可不好玩。

    偏偏这厮嬉皮笑脸,拿冒险当征服,她越发窝火,连他扶着她的腰都没发觉,狠狠地在他的肩上捶打两下,声音不自觉地提高:“林渊立,你不能好好走路吗?想摔是吗?那就坚强地翻滚吧,我会当一名有爱的志愿者,照顾你的半身不遂。”

    她握紧拳头,不解气地又要朝他的肩上砸去,他生扛了两下,顺势扼住她的腕,眼睛凑近她的手,仔细琢磨起来:“想不到啊,夏状元,你一个女生力气这么大,刚刚那几下真的很疼,好不好?”

    “呵,原来你还知道疼?”

    “呵,原来你还知道疼人?”

    谁疼你了?!

    夏葱茏回味过来,没好气地说:“我只是不希望你在我面前摔下去,就像我不希望辩论场上有同学斗殴。你闹够了吗?下回请不要拿人身安全开玩笑。”

    夏葱茏往下走了两步,又回头,狠狠地瞪某人一眼,不解气地说:“你能不能成熟点?”

    明明在挨骂,林渊立心里却有着说不出的快意。他笑着松开她,揉揉肩膀,撇撇嘴指责:“夏状,既然你这么害怕我发生意外,刚刚为什么还要加快速度往下跑?你这种做法很恶毒。”

    “我是,我说过我是可爱的小天使了吗?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摆脱你?”

    “摆脱我?”林渊立似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夏葱茏,你我将要同窗四年,你要是想摆脱我,最好明天就退学。”

    夏葱茏不愿与他周旋下去,转身离开。

    林渊立又快步跟上,这次她没再刻意回避,任由他在她身边走着。

    他一路安静护送,没再开口打扰。夏葱茏没说再见,也没说谢谢,仿佛他压根不存在一样,自顾自地往楼里走。

    林渊立站在女生宿舍楼外,抬头往上默数,数到第四层后将视线定住,目光从左到右横扫阳台,猜测哪个间房是413室。

    他是真心欣赏她。

    初次见面时,她为他公然批评他人。看了视频后,他认为她是个有趣的人,她懂得戏谑,也保持真实。而今天,面对班上的混乱局面,她有魄力,也很机智。她是他见过的最有男子气气概的女子。

    第二章 星期橙

    夏葱茏不愿意睡上铺,可松花蛋又不肯让步,二人就这么挤着睡了好几晚。夏葱茏倒不介意和松花蛋同睡一张床,哪怕是和一堆幼稚透顶的毛绒玩偶睡在一起,她也忍了。她不能忍的,是松花蛋居然偷偷录像。

    就在昨晚,松花蛋拍了一段两分钟视频,睡着的夏葱茏可谓千姿百态,贻笑大方。

    松花蛋扬言,日后她夏状元要不服从管理,便把视频发到校园贴吧。

    太可恨了,太可恨!

    夏葱茏承认自己睡相不好,但松花蛋这管理新成员的手段未免有点丧心病狂。

    夏葱茏认为很有必要让松花蛋对自己有一个正确的认知——她夏葱茏可不是谁都能欺负的小姐姐。

    回寝室之前,夏葱茏联系到校园戏剧社的学姐,问对方借了道具。

    这晚,趁着松花蛋上洗手间,她将道具塞到枕头底下,然后抱起松花蛋的邦尼兔,缩到被窝里假寐。

    宿舍楼晚上十点半准时关灯,松花蛋从洗手间里出来,对即将面临的危险浑然不知。她轻手轻脚地靠近床,在夏葱茏的身旁躺下。两人都是骨感女孩,挤在一张床上还算凑合。

    夏葱茏岂止睡相不好,她每晚做梦都会打人,松花蛋可没少吃苦头,可每次她下定决心要一脚把夏葱茏踹下床的时候,夏葱茏又突然老实了,偶尔还会一个翻身抱住她。

    松花蛋又恼又好笑,谁会知道白天看起来人模狗样的文科状元,睡着以后是个戏精。

    也许是因为夏葱茏也有槽点,松花蛋反而觉得这个会读书的女孩蛮可爱。

    不过,今晚很奇怪,夏葱茏怎会睡得这般老实,居然没动手?松花蛋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不知不觉抱着怀疑入睡。

    确认身旁的人睡着,夏葱茏知道机会来了。

    人啊,总是在睡着的时候最脆弱。

    她小心放开怀里的兔子,从枕头底下抽出假发套到头上,然后摸索到枕边的手电筒,摇醒身边睡着的人。

    松花蛋模模糊糊地睁开眼,眼前忽然一亮,一个头发长长的女子坐在身旁,手电筒发出的惨白的光照亮了女子煞白的脸,夏葱茏犹如魑魅魍魉,还冲她诡异地一笑。

    松花蛋头皮发麻,来不及尖叫一声,往后一缩滚下了床。

    413室全员惊醒。

    夏葱茏淡定地下床,保持诡异的笑容,一步一步朝松花蛋接近,微微弯腰,甩动长过腰际的假发,居高临下地说:“松花蛋,我是你亲爱的室友,戴上假发,你就不认得我了吗?”

    夏葱茏偏过头,对床的朗妮和恰恰不由得惊叫一声。

    “别怕,是我,全世界最可爱的夏葱茏。”夏葱茏晃了晃手电筒,继而回头,朝地上的人伸出手,“要起来吗?还是打算今晚就这么在地上坐着?”

    松花蛋哆嗦了一下,目光不小心触及那张脸,迅速扭转头,唯恐避之不及:“你滚远点好吗?我能自己起来。”

    “啧啧啧,你的腿还哆嗦呢。”夏葱茏蹲下,伸手捏住松花蛋的耳朵,脸朝她贴近:“视频还要留着吗?你最好没有外传,最好把它删掉。”

    “哼,别以为戴上假发,我就怕你了?”

    “哼,别逞强了。”夏葱茏笑笑,“明晚,后天晚上,大后天晚上,这顶假发都会与你我同在。今晚我把假发戴在自己头上,明晚说不定会直接盖在你的脸上,后天晚上嘛,我会把假发套在你的邦尼兔的头顶,让它半夜坐在你的枕边……”

    “你够了!”松花蛋跳起来。

    夏葱茏也随之跳起,捧起松花蛋的脸强行吧唧一下,松花蛋不由得怔住,长这么大,她还是头一回被一个女孩子耍流氓。

    “夏葱茏,你这做派很流氓。”

    “没错。”夏葱茏摘下假发,放在手里把玩,另一只手叉着腰,说:“这个故事教育你,别不把会读书的女生当流氓。言归正传,把视频删掉,你没外传吧?难道你希望我戴上假发,再送你一个香香的吻?”

    “别!”松花蛋忙不迭地退开,“要我删视频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周末陪我去见一个网友。”

    “网友?”

    “嗯,他叫尼古拉斯·发财。”

    尼古拉斯·发财……

    床上的人听到了八卦的关键词,顿时来了精神,忙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直直地看着夏葱茏,期待她对松花蛋严刑逼供。

    夏葱茏从容地喝了一口温水,重新抱起假发编了一条马尾辫,那娴熟的动作像个爱织毛衣的老太婆。

    编好马尾辫子后,夏葱茏拉了拉,又甩了甩,试了试马尾辫子的结实程度。一切准备就绪后,她又再喝一口温水,缓声开口问:“你上哪儿认识的尼古拉斯·发财?哪个社交平台的?微信,还是游戏?”

    “游戏上认识的。”

    “呵,是你约的,还是对方约的?”

    “我约的,尼古拉斯在线上还挺高冷的,平时在游戏里只带我冲锋陷阵,从不积极私聊我。”

    呵,听她那语气,她还嫌对方不够主动?

    夏葱茏不客气地甩出马尾辫子,啪的一声落在松花蛋的肩上:“瞧把你闲的,玩个游戏还走心了?!居然还是你先约的!是什么促使你下定决心和一个游戏网友见面的?在网上一起打打杀杀还不够?见了面,你打算怎样?和对方发展线下关系?”

    “不是啦,你想多了,我只把他当哥们。”

    “哦,还真是个男的。”

    松花蛋坦诚地点点头。

    夏葱茏一马尾辫子又抽过去:“你把他当哥们,他把你当哥们吗?就算你是平头,终究还是女孩子,女孩子主动约男生见面,他随随便便就答应了,会不会对你别有企图?”

    “当然不会,他知道我有男朋友。再者,如果他对我别有企图,早约我了,会等到现在?!我和他认识三年了,这几年我们一直保持纯洁的队友关系。他以前从不和网友在现实生活中见面的,我是他第一位答应见面的网友,可想而知,我在他的心里多么特别。他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啊。”

    哟,还得意起来了,夏葱茏又抽她一马尾辫子。

    松花蛋猛地跳起,揉揉大腿,吼道:“我哪儿错了,怎么又打我,夏葱茏好不讲理,睡着了打我,清醒着还打我!”

    “你给我坐好,事情还没完呢。”夏葱茏瞪她一眼,目光犀利又狠厉。

    松花蛋经不住她的眼神的凌迟,乖乖地坐回去听候发落。

    “松花蛋同学,假如我说我爱你,你会信吗?”

    松花蛋非常坚决地摇摇头。

    “这就是了。”夏葱茏摊手,“连我这大活人的真情告白,你都残忍地无视,一个游戏网友的甜言蜜语,你又怎么能完全相信。他声称你是他第一个答应见面的网友,你可千万别当真。最重要的是,你有男朋友了,我怎么不知道?”

    松花蛋努努嘴:“你和我才认识多久?你不知道我有男朋友很正常啊。”

    “正常吗?”

    “正常。”

    “哼,这不是理由,我是和你同睡一张床的人!”夏葱茏狠狠地挥动马尾辫子。

    松花蛋往后一缩,躲避及时,生怕再遭报复,索性跳进被窝:“我要睡了,总之,你要陪我去篮球场见网友。”

    篮球场?

    “你网友也是我们大学的学生?”

    “是啊,所以,我们才决定见一面。我之前和他炫耀来着,我说你是我室友,天天和我睡。总之,你要陪我见网友。”

    “……”

    夏葱茏对见网友这种事自然是不感兴趣的,但她放心不下松花蛋,只好管一管这闲事了。

    尽管与松花蛋认识不久,但夏葱茏早已摸清了她的脾气。她就是一只纸老虎,表面上看着像个男孩,连头发都不肯留长一点,但实际上她心思敏感,缺乏安全感,渴望有谁能在身旁保护她,否则,她又怎么会在床上放一大堆毛绒玩偶。

    还有她的电脑,到处贴满卡通贴纸,一看就是个留恋童年的人。

    对像松花蛋这样的人,夏葱茏无法冷漠对待。她或许会因为玩心大起而欺负松花蛋,可一旦对方有需要,她甘愿全心全意地陪伴。

    出发见网友之前,夏葱茏一再追问松花蛋,是怎么和这位游戏中的队友维持三年纯网友关系的?

    松花蛋一边回忆,一边对那位仁兄赞不绝口:“他啊,是唯一一个从没嫌弃我、从没抛弃过我的队友。和我组过队的人,哪个没骂过我几句,只有他,从不对我恶言攻击。”

    夏葱茏忽而想起,入住413室的第一天时,从松花蛋的耳机里传出的咒骂声。

    为什么每个和松花蛋组队的网友都要对她大肆谩骂?

    “你是不是有不好的游戏习惯?”夏葱茏试探性地问。

    松花蛋挽着夏葱茏走出寝室,一边走,一边说:“我不过就是有点游戏强迫症,每次我的游戏人物还剩下四分之一血液,我就会放弃战斗。”

    “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有这样的强迫症?”

    “在我爸去世之后。”

    夏葱茏的心咯噔一下,不敢再追问下去,偷瞄了松花蛋一眼。

    幸好,她并未介怀,接着道:“以前和我同寝室的几个女生,一开始和我的关系都挺好的,可一起玩过游戏、输过几回后,她们就不爱跟我玩了,还借着一点小事报复我。她们又有心机又小气。朗妮、恰恰也和她们之前的室友相处不来,听说学校打算让她俩住一起,我就在上个学期的时候申请住了过来。”

    周六这天风和日丽,耳边传来松花蛋絮絮叨叨的声音,夏葱茏忽而觉得大学生活很美好。

    她将手搭在松花蛋的肩上,笑眯眯地说:“换宿舍也好,不然怎么遇上我。”

    松花蛋嘴角抽搐,想起夏葱茏睡觉的方式比较暴力,觉得遇上她也没有多好,但比没遇上她要好。

    周六课少,大多学生回家了,少数留校的学生要么泡在图书馆,要么泡在附近的网吧,要么在校园里四处闲逛。

    阳光洒满篮球场,边上坐了好几排女生,男生们在尖叫声中热力角逐,谁都不愿在女生面前落了下风。

    夏葱茏对篮球这种需要追逐的游戏没多少兴趣,但她不否认,眼前这番活泼景象叫人心情大好。

    篮球场上,一个随风奔跑的身影吸引了她,她的目光追随着他轻快的身姿,纵观全场,就数他最是好看。

    林渊立拍打着篮球,眼眸里透出某种平日难见的杀气。他巧妙地越过几个前来争夺的人,自信地投出一个三分球,瞬间引得全场美少女欢呼。

    林渊立满不在乎,似乎早对这种盛赞习以为常,有人把篮球抛给他,他顺手接住,不经意间发现夏葱茏就站在球场边上,他随手将篮球丢给队友,向他们比了一个暂停的手势,径直朝她小跑过来。

    跑到一半,他又停下来,倒回去从背包里取出一件黑色卫衣穿在身上,才又朝夏葱茏跑来。

    围观的女生时刻关注着林渊立的一举一动,顺着他的步伐向夏葱茏投来审视的目光,妒忌、鄙夷兼而有之。

    夏葱茏想离开,她可不想在课余时间和林渊立有任何接触。不只是林渊立,包括其他人,她只想一心钻研历史。如果林渊立想从她这里得到关注,唯一的方法就是他能证明自己是某个历史人物的后裔。

    眼看着林渊立走近,夏葱茏推着松花蛋说:“你的网友来了吗,我想走了。”

    “别走,他来了。”松花蛋挽住夏葱茏,然后指指林渊立,“就他。”

    “!”

    夏葱茏浑身一僵:“他?你确定吗?药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啊!”

    “非常确定,我没乱讲,就他,,他就是尼古拉斯·发财!”

    “你不是说,发财兄他很高冷吗?”

    “是啊,他是很高冷啊,难道他不符合你对高冷的定义吗?”松花蛋朝林渊立挥挥手,压着嗓音说,“发财兄和我约好了,见面这天他会穿黑色卫衣,而我会带上你。他说你是校园红人,他看过你的采访视频,能认得你,然后就能认出我。”

    这算什么接头暗号啊!

    林渊立越是走近,夏葱茏的面色便越是难看,她倒不是怕了他,只是不想招惹他,他太难缠了。

    “那个,松花蛋,我有点急事要回宿舍一下,接下来,你自己应付。”

    不等松花蛋应允,夏葱茏扭头就跑,林渊立早看出某女子苗头不对,他反应迅速,迈开大长腿追上去,跑了没几步,便轻易将她捕获。

    “夏葱茏,你干吗一见我就跑?”他紧紧抓住她的手腕,心里有点不高兴,但又被她这副丢盔弃甲的样子逗得发笑,“你到底是怕我,还是讨厌我?”

    夏葱茏甩了甩手,就是甩不开某人,狠狠地瞪他一眼:“你追我干什么,我又不是篮球。光天化日、众目睽睽的,请注意一下你的社交礼仪。”

    “对你,我就不注意社交礼仪,有本事,你挣脱试试。”林渊立抓得更紧,硬拉着夏葱茏回去找松花蛋。

    松花蛋一头雾水地看着两人:“你们认识?”

    林渊立笑笑:“我和夏葱茏是同班同学。”

    说着,他回头睨了一眼手边的某女子:“班长,真没想到,你是我游戏队友的室友。我听我队友抱怨,她每晚睡觉都被室友一顿暴打。你是故意的吗?你的睡姿究竟有多可怕?”

    夏葱茏迅猛地扭头,死死地盯着松花蛋:“李松华,你居然和一个网友分享这种事?”

    “呃……不,喀喀,是他啦!”松花蛋指指林渊立,“他问我和文科状元一起睡觉是种什么样的体验,于是我就顺口提了一句……”

    “只是顺口提了一句吗?”林渊立啧啧笑了,“我还看过独家视频。”

    独家视频?!

    “李、松、华。”夏葱茏一字一顿地喊着,不紧不慢地说,“看来,你是真的不想过年了。”

    “不、不、不……我、我、我……我是为了庆祝我和网友组队三周年,答谢他这些年来的不离不弃,才满足他小小的要求。”

    “发我睡觉的视频是小小的要求?那什么才叫过分?偷拍我抠脚、挖鼻、家暴你?”

    “不、不、不,这真不能怪我!”松花蛋一脸委屈,指指林渊立埋怨,“是他,都是他!”

    夏葱茏冷笑一声。

    她这副样子,比怒吼更可怕。

    松花蛋怕得要死,有了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她知道夏葱茏不是那种脾气火爆的人,但她不发脾气,不代表她不生气。

    夏葱茏表现生气的方式很有创意,她现在不会拿松花蛋怎么样,但回到寝室后,说不定会拿松花蛋那堆毛绒玩偶怎么样。

    发现林渊立仍紧抓着夏葱茏不放,松花蛋认为这是一个相当不错的逃生机会。她得赶回寝室把那堆玩偶藏起来,还有她的电脑,万一夏葱茏伤害她的卡通贴纸怎么办!

    松花蛋拍拍林渊立的肩,说:“队友,你挖坑让我跳,总不能还让人把我埋了吧,接下来靠你了。”

    她畏罪潜逃,撒腿就跑。

    夏葱茏很想追上去,奈何这讨厌的人还是不放手,他要这样抓着她到什么时候?

    “林渊立,你不打篮球了?”

    “打完了。”

    林渊立朝同伴比画了一个手势,他们似乎心领神会,纷纷向夏葱茏投来好奇的目光,嘴角带着一抹暧昧的笑。

    夏葱茏讨厌这种猥琐的默契,好像林渊立不打篮球,是为了和她去干点什么惊世骇俗的事似的。

    她沉住气,带林渊立走出篮球场,身后传来男生们吹响的口哨声,一个个简直像地痞流氓。

    夏葱茏忍耐着没回头,沿着校园路到了体育馆,不急不躁地爬上观众席顶层,从此处往下看,足球场上追逐的人变得很迷你。

    夏葱茏随意找了个座位坐下,林渊立坐在身旁,握着她的手未曾松开。

    “带我来这做什么?”林渊立兴致勃勃地问。

    夏葱茏毫不理会,默默地观察他的手,他的手本该可以更白,许是他偏爱篮球运动,免不了晒黑了点。

    她拍拍他的手背,低头狠狠地咬住,他越是喊疼,她的唇齿便越是用力。他似乎看出她在报复,极力地忍耐着,怎么都不求饶。

    夏葱茏出了一口恶气,才放开他。

    林渊立连忙缩回手,摸一摸手背上的牙齿印,说:“夏葱茏,你把我带到这里,是为了对我实施肉体上的伤害?”

    “是。”夏葱茏迎上他的目光,语气毫无温度,“林渊立,你必须谨记一点,女孩子的手,你不能随便碰,你该学会尊重女性。”

    “我没有不尊重女性,我只是不尊重你而已。”

    “……”

    “还有,遇到你之前,我没有任何不良记录,我没抓过别人的手,就抓过你的。”

    “……”

    “还有,其实我对别人也很高冷的,就是对着你才不要脸,我希望你别对我的贞操有什么误会,别以为我是个随便的人。”

    够了……

    夏葱茏定睛看他一眼,真想戳一戳这厮的脸皮,看看究竟有多厚。刚受过伤,某人便忘了疼,没皮没脸地把手伸过来,再次握住她的手。

    夏葱茏恨不得在手里装个警报器,好让他每次触碰她,就发出震天的响声,吵得所有人都跑来从她的身边带走他。

    “林渊立,我的手有什么不对,你为什么非要抓着它?”

    “就是因为它太对了,我才想紧握着。”他一边握住夏葱茏,一边把空着的一只手递到她的唇边,“你要不再咬一口?反正我脸都不要了,手也可以不要。”

    “……”

    夏葱茏嫌弃地推开他,很想从他的掌心抽回手,可他就是紧紧地握住,指尖还要与她交叠,和她十指紧扣。

    流氓!

    下期预告:为了摆脱他,夏葱茏向左挪两个位置,林某人反应敏捷,跟着她往左靠拢,伸手按住她的手,谨防她继续逃。

    夏葱茏从他的掌心抽出手:“林同学,你老毛病又犯了?”

    林渊立仍笑眯眯地说:“对,我手控,动不动就想牵着你。”

    “呵,我手癌,动不动就想打你。”

    (下期连载详见《花火》1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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