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买家,中国最多“锦鲤”真疯狂

  • 花火·A B版 2019年原版PDF格式全年 预计24期【更新至10期】    
  • 桃之夭夭·A B版 2019年原版PDF格式全年 预计24期【更新至10期】    
  • ●?本刊记者 张惠兰 / 文

    “1.82亿(日元)”。有台湾“锦鲤女王”之称的钟莹莹端坐台下,甩出食指示意加价100万。两米之外,被人群簇拥着的成田养鱼园园主成田隆辉似乎想尽快结束“战斗”,比了个剪刀手,出价两亿,现场一阵欢呼。

    10月4日,日本广岛阪井养鲤场,一场锦鲤拍卖会,吸引了全世界锦鲤玩家的关注。

    拍卖会的主角是一条9岁,长1.01米的红白锦鲤,名为“S传说”。去年2月,它为主人一举拿下日本锦鲤品评最高奖后,又被阪井鱼场买回作为种鱼。一年多来,世界各地的顶级玩家一直追踪着它的动态,直到拍卖的这一刻。

    拍卖场上聚集了上百名摩拳擦掌的代理人和玩家。竞拍者范围也迅速缩小,最后成了钟莹莹与对手一对一的胶着战。

    面对成田隆辉的2亿叫价,钟莹莹依然稳坐,继续追加,“2亿100万”、“2亿200万”、“2亿300万”,电子计数牌上的数字终于停住,主持人开始倒数,现场所有人都屏息而待。

    “Three!Two!One!”拍卖槌落下,全场观众迅速把手机摄像头转向钟莹莹。锦鲤拍卖史上最高纪录诞生,约合人民币1230万。

    10月10日,钟莹莹以凯旋姿态回到了台湾地区的家。接受采访时,她说自己只是代理,真正的买主其实是大陆一位企业家。她拒绝透露该企业家的身份,只是告诉本刊,自己早年在台湾经营家族鱼场,如今转型成了代理人,半数客户来自大陆,每月亦有一半时间辗转大陆各省市。

    别墅的主人是锦鲤

    这场激烈的拍卖会,彭家煌是捧着手机看完的。他有十年锦鲤玩家经验,以往每年这时候都要到日本选购锦鲤,但今年因工作忙碌缺席。

    在一套带院子的房子里养鱼,曾经是彭家煌的梦想之一。他今年54岁,还能回忆起刚上小学时,偷偷在床底下养金鱼的快乐时光。二十岁出头,他到深圳闯荡,直到十几年前开了自己的广告公司,算是正式迈入“成功人士”的行列。

    此时,他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挖鱼池养鱼。

    广东是中国率先引进锦鲤的省份,锦鲤养殖氛围在当时已很浓厚,每年还会举办各种锦鲤品评大赛。

    锦鲤为杂交鱼种,有“观赏鱼之王”的称号,最早由中国传入日本,在日本养殖业者两百多年的培育改良之下,已形成花色稳定的不同品种,其中红白、大正、昭和最为知名,体长者可达1-1.5米,寿高者可达60-70年。

    在中日建交史上,锦鲤也是两国友好的象征。1973年,日本首相田中角荣把一批锦鲤赠予周恩来总理。1997年,为庆祝两国恢复邦交25周年,日本对华友好人士平泽要作更是给“中国人民”送了108条锦鲤。

    作为一种大型化的观赏鱼种,锦鲤不同于其他可用缸养的观赏鱼类,繁育密度不可太大,又须有足够空间让人从上而下观赏其背部独特花纹,真正的玩家都会在自家院子挖池饲养。

    彭家煌四处寻找能够让他养锦鲤的别墅,最后等于是“专门为了养锦鲤,买了一栋别墅”。300平米的院子,多半被他拿来兴建鱼池,四个鱼池养了大大小小一百多条锦鲤,最大的九岁,最小的半岁。不仅如此,由于在日本购置的锦鲤到香港无需检疫,他还在香港一处叫牛潭尾的郊野,租下35亩地,雇了两个人专门看护家里养不下的锦鲤。

    “几千上万条吧。”彭家煌说,他有时下了班就会兜过去看看。

    养锦鲤,是一件耗资巨大的爱好。除了购买锦鲤的高额花费、占地面积很大的鱼塘,饲养也是一笔不小开支。在彭家煌这些资深玩家看来,锦鲤的长势、品质与饲养方式密不可分。为了照料好院子里这一百多条锦鲤,他每天要投喂十公斤鱼粮,每斤鱼粮68元,这还只是中等品质的。除了“主食”,他还会给锦鲤喂各种点心和营养品——一买就是两百公斤的南极虾、野生蜂蜜、最好的蛋白粉,“你感到最不可思议的,能想到的好东西都给它吃”。

    彭家煌家人如今都生活在美国,他自己一年只有一半时间在国内,常常只能透过院子里的六个监控探头,照看自己的锦鲤。如此一来,养鱼成了家中保姆的主要工作,锦鲤则成了这座独栋别墅的真正“主人”。

    甘愿为锦鲤豪掷千金的不乏其人。据报道,马云、香港前特首曾荫权都是锦鲤发烧友。近年日本的各大锦鲤品评会及拍卖会上,中国玩家的竞争力亦是无人能与之匹敌。

    十年两重天

    在台湾家中呆不满一天,钟莹莹又飞赴山东高唐,以嘉宾身份出席一场由当地政府主办的锦鲤大赛。

    这个位于山东西北部的县城,看到了锦鲤背后的商机,2015年,打出“中国锦鲤第一县”的名号。

    现年41岁的钟莹莹学美术出身,26岁那年因父亲投资土地失败,她回到鱼场继承父业。经过几年奋斗,她把锦鲤成功推向欧洲市场,带回了“台湾锦鲤女王”的美名。六年前,她通过到大陆投资的台商朋友,认识了不少有同样需求的大陆企业家,因自家鱼场的锦鲤供不应求,钟莹莹慢慢做起了代理人的生意。

    看到无数富人争抢锦鲤的场面,人们很难想到,刚刚进入中国时,锦鲤曾遭遇无人问津的尴尬。

    中国锦鲤养殖业的起步要从1983年算起,一位名叫苏锷的香港商人,将已在国际市场上流行的现代锦鲤引入广州,和广州市园林局花木公司合作组建公司,在当地兴建养殖场。这家公司的负责人、后来被誉为“中国锦鲤第一人”的许品章,曾撰文描述起步的艰难:许品章拿着锦鲤到沿海城市推广,却被说成是“花鲤鱼”,不值钱。1986年,在北京举办的第一届中国花卉博览会上,许品章统共才卖出十尾小鱼,买主还是同一个人。

    周学勇就是上世纪80年代为数不多的玩家之一。1990年,他干脆辞了银行的工作,和几位鱼友合作开起了养殖场。他向本刊回忆,90年代中期以后,广东的富人群体显现,买别墅的也多了,再加上当地素有养鱼的传统,锦鲤才总算有了稳定市场。

    锦鲤养殖之所以在国内蔓延,和它的美好寓意也不无关系。香港人重风水,养殖锦鲤要早于内地,也影响了临近的广东。

    “水库就是财库,财库要深几尺才是吉祥,”钟莹莹说,“老板做生意的总是宁可信其有吧。有的老板一开始为了风水弄个池塘养几条鱼,养着养着看出兴趣来。”

    黑龙江哈尔滨鑫泓锦鲤销售部负责人李龙也有体会。他认识一位画家鱼友,曾三次来鱼场选购锦鲤,每次都有一条红色锦鲤朝他游过来,画家原本另有属意,但又觉得与这条红色锦鲤颇有“缘分”,就买了回去。没多久,画家竟一连碰上三件喜事。那之后,这位画家每回到鱼场来都必定要带些小礼物来答谢。

    在这些富人看来,花纹不同,寓意也会有所不同。李龙介绍,一种名叫“丹顶”的锦鲤,通体雪白,头上一点红,象征“鸿运当头”,尤其受从政人士喜爱;另有一种唤作“白写”,白底之上有黑色花纹,“风水上来讲有挡煞和镇宅的作用”。除了花纹之外,有些买家们在数量上也非常讲究。他透露,之前也遇到过等待升迁的官员养七条锦鲤,“因为那个叫七上八下嘛”。

    锦鲤养殖的风气由南慢慢扩散到北方省份,要等到2000年之后。据周学勇介绍,“广东以外的锦鲤热潮大概也只有十年左右吧”。

    处于这场热潮里的富人们,一开始,自然把目光投到了日本。

    每年十月冬季来临前,日本各家鱼场都会把室外土塘的锦鲤挪进室内,消毒杀菌后进行销售,由于客户太多,实力强大的鱼场通常会预先贴出鱼的照片,举办拍卖会。钟莹莹的工作就是把照片整理好,发给喜好不同、付款能力不同的客户。客户选定之后,她再以顾问身份,飞赴现场竞拍。去年“S传说”获奖后,几乎每个客户都请她留意,以至于她每个月都要飞到日本观察这条锦鲤的长势,再跟客户们报告。

    本世纪初,因日本爆发锦鲤疱疹病毒(KHV),国家质检总局于2003年起暂停了日本锦鲤的进口。2010年上海世博会期间,在日方要求下,国家质检总局曾特批5尾来自日本新潟县的锦鲤进入日本馆展出。此后,日方多次提出希望恢复锦鲤输华。经过几年的交涉和准备,2016年,中国终于再度恢复日本锦鲤的进口,但还是进行了严格的限定。

    但这十几年间,日本锦鲤入华的路径并没有被完全阻隔。李龙告诉本刊,在进口恢复前,日本锦鲤主要从香港走私进入内地。然而,因正规过关检疫程序繁琐,国内具备隔离资质的鱼场又不多,恢复进口后,仍有人愿意冒险。今年1月,深圳海关破获一宗进口空车走私日本锦鲤案,查获23条大型名贵锦鲤及鱼苗一批,最长的达一米。

    血统

    “世界上没有一条锦鲤是一模一样的。”彭家煌说,院子里的每一条锦鲤都得来不易。既有朋友转让,也有国内拍卖所得。尤其到了拍卖场,看到的锦鲤永远是自己没有的,“所以有时候就拼命地跟人家争,最后就不理性了。”

    他不愿透露自己购买锦鲤的价格,但据他介绍,现在国内拍卖会上,十几二十万的锦鲤比比皆是。再加上富豪们的眼光越来越高,看上的鱼往往价钱高得“吓人”。所以,彭家煌现在买的多是两三岁的小鱼,“赌它的未来”。

    这时候,血统就成了一个关键因素。

    日本鱼场在繁育锦鲤的过程中,会着意挑选性状优质且稳定的锦鲤作为种鱼,由此形成各具特色的血统。这次拍出天价的“S传说”其实为阪井鱼场红白锦鲤血统名之一。彭家煌和阪井鱼场主人阪井健太郎相熟,据他所知,这条“S传说”的“妈妈”已经不在了,除了将之作为种鱼传递优良基因外,阪井鱼场每年也都会在这一基础上尝试改良创新。

    彭家煌说,自己的很多锦鲤也都是“名门出身”,有大日鱼场产的以健硕著称的“力道山”,还有阪井鱼场另一支以风姿绰约著称的“日本小姐”。

    相较日本,国内锦鲤养殖历史不长,目前还没有形成风格稳定的血统。钟莹莹向本刊透露,她的客户高价买下“S传说”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提升国产锦鲤的品质。除了玩家外,不少国内鱼场也纷纷从日本购入种鱼改良自家锦鲤品质。

    当然,有了好的血统,也不一定能成为顶级锦鲤。一条母鱼每次可产三十万到五十万尾小鱼,层层筛选到最后,只有极少数后代能完全承继上一代的出色表现。

    “就像我们的兄弟姊妹,可能你的哥哥会长到一米八,弟弟却不可以。”彭家煌说,因而,在锦鲤小的时候,行家会根据眼距、头长、身材比例等来判断这条鱼未来的长势。一条冠军鱼的诞生,跟玩家的运气、眼光,以及后天的饲育方法都密不可分。

    “中国肯定是最多的”

    拍卖“S传说”前,钟莹莹曾替买家与卖家、阪井鱼场场主阪井健太郎进行了一场谈判。

    “日本人两百年做出这一条鱼,他们不断一代一代的进行血统改良,很多时候,这个种鱼都是不外流的。”钟莹莹说,双方最后约定,最终拍卖价格如果不过亿元(日币)不能带走锦鲤,超过一定数量可以带走一些小鱼,超过两亿,“这个种鱼你就可以带走了”。

    钟莹莹不愿看到客户仅凭激情行事,曾劝他超过1亿就别买了,这种国际拍卖会,“难保冲出一个俄罗斯、阿拉伯的富豪,人家家里开油田,你也没办法吧?”更何况,锦鲤毕竟是活物,国际运输也难保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评估了各种风险之后,客户仍然志在必得,钟莹莹也被说动了:“如果除去爱好家的喜好,作为为中国锦鲤行业引进种鱼的想法,把中国锦鲤养殖场的档次提高,这样来看是值得的。”

    据钟莹莹介绍,“S传说”现在还暂由阪井鱼场代养,准备参加明年2月的“全日本总合锦鲤品评会”,角逐锦鲤界最高奖。

    “它(日本锦鲤)近五十多年,都是走国际贸易线。”钟莹莹说,不独中国,各国都有锦鲤爱好者。她作为阪井鱼场的一级代理,客户也分散亚洲各地,还遍及欧美。阪井鱼场每年产出的顶级锦鲤不过数百尾,却有十多位一级代理,以及更多的二三级代理,根本就供不应求。

    “S传说”拍卖现场聚集了一百多位代理,每个代理手上都有好几个客户,“英国的、荷兰的、美国的……哪儿都有,亚洲也非常多,中国也特别多。”钟莹莹说,这是全世界对“绝世美女”的追求,富豪多,顶级锦鲤少,造成顶级锦鲤的价格一路攀升。

    成功拿下“S传说”后,有人向钟莹莹抱怨,这场天价拍卖,已经传到了世界各地,“要是有个阿拉伯王子看到了来玩,把所有鱼买走了我们怎么办”。

    说是如此,在锦鲤市场上,目前中国玩家还是占据绝对优势。在日本拍卖会上,彭家煌发现,已很少见到日本爱好者的身影,“都是亚洲人为多,有新加坡、马来西亚、越南等国的人,中国人肯定是最多。”

    快乐与痛苦

    “(我们对锦鲤的爱好)一般人是不能理解的。”彭家煌感叹。

    除了S传说背后这位神秘买主外,彭家煌还见过无数痴迷的鱼友。他认识一个超级富翁,每天都要早起给自家锦鲤做早餐,关心的是鱼每天吃了多少餐,饮食均不均衡,却把孩子都交给保姆,惹得他太太到处跟人抱怨。还有一位鱼友,喜欢的锦鲤得病死了,一般人都会直接把鱼埋了,他特别舍不得,“拿冰箱把它冻起来,隔几天看一看”,一年多了才接受现实。

    和人一样,锦鲤也会生各种各样的病,肝脏、肠道会出问题,甚至还会得肿瘤。而合格的养鱼人必须学会对症下药,必要时,还得给鱼做手术。

    玩了十年锦鲤,彭家煌早已是行家里手。“跟人的方式是一模一样的。”彭家煌说,手术前,要停粮,打抗生素,手术做完,缝合刀口,再在“特别无菌”的环境放置七天。

    要是碰到大型手术,动的刀比较深,为免感染,彭家煌会请经验丰富的鱼场业者操刀。

    给锦鲤做美容手术也很常见。“比如一条红白,它有些地方多了一点点红,要把那个红切掉,通过美容会让它更完美。”彭家煌说,这也是养鱼的乐趣之一。鱼恢复得也特别快,“做得好的手术是看不出来的。”

    2015年公众号正热,彭家煌干脆也开了个公号,分享养鱼心得,如今平均下来,每周能保持100个粉丝的增长量。他发现,由于锦鲤价格昂贵,照料又颇费心思,喜欢锦鲤的鱼友多在四十岁以上,有钱有闲。

    钟莹莹则向本刊透露,她的大陆客户多是五十到六十岁的企业家,“都是经过最苦的时候出来的,穷孩子出身的特别多”。这些人早期奋斗的辛苦非常人所能想象,如今正处于事业巅峰,能够照顾家人朋友,但也有许多压力需要抒发,再加上鲤鱼在中国文化中是祥瑞的象征,锦鲤自然就成了这些成功人士的心头好。

    跟各国客户打交道多了,钟莹莹还发现了东西方审美差异:稍微上点年纪的华人爱好家多钟爱红白或金色锦鲤,欧美人则偏好淡雅。早年间,钟莹莹常会带着自家产的锦鲤到欧洲参展,第一回获奖寥寥,特别沮丧,第二年她重新规划,带了花色淡雅的,反而拿了很多奖。她从色彩心理学角度分析:华人社会这一百年来遭逢的苦难更多,因而更爱大红大金这类洋溢喜气的颜色。

    由于待在家里的时间极少,和许多客户一样,钟莹莹也在日本鱼场寄养了十多条锦鲤,每个月到日本出差便顺道看看。在土塘放养时,也会出现心爱的锦鲤被鸟或山猫吃掉,又或是生病死掉的状况,但钟莹莹已经看得很开了:“这是缘分。”

    彭家煌则要紧张得多。不在家的时候,他每天都要通过监控查看锦鲤是否安好,手机屏幕上六个窗口各对应一个探头,有时碰上锦鲤就餐,他就观察它们吃食的状态。

    广东多台风,每逢下雨、打雷、刮风的天气,彭家煌就担心锦鲤们会不会有应激反应。若是碰上停电,鱼池会自动启动供氧机制,“十个小时之内有氧气,鱼就不会出现问题”。

    有时候,锦鲤还会跃出鱼塘。在旁人看来,可能会觉得,这是“鲤鱼跃龙门”的好兆头,但彭家煌知道,那是寄生虫咬得锦鲤难受,才跃出水面的。有一年冬天特别冷,晚上,彭家煌送客人出门,正巧看到一条锦鲤躺在地上,他立马把它抱回水中,但鱼已经翻肚了。彭家煌就趴在鱼池边上,七八度的水温,他足足抱着锦鲤打了两个小时氧,才把它救回来。

    再过几天,彭家煌就要飞到美国拍戏了,这一去就是三个月。尽管家里的阿姨照顾起鱼来已经驾轻就熟,他还是准备像每次出差前做的那样,在纸条上一一写下注意事项。

    “养鱼人最快乐的事情是什么?就是你投下去的东西鱼几分钟之内就吃完,它很舒服。”彭家煌说,“最痛苦的事情是什么?投下去它不理你。”

    2014年11月7日,广东中山,2014年中山渔博园国际观赏鱼品评会暨国际锦鲤银杯赛上,工作人员抬着参赛的锦鲤准备放入鱼缸内(@视觉中国图)

    2014年8月22日,菲律宾马拉汶,公园主人Manny Tangco与日本锦鲤嬉戏(@视觉中国图)

    赞 (0) 打赏

    目录

    您的支持是我发布的动力!!

    支付宝扫一扫打赏

    微信扫一扫打赏

    页面是生成时间0.44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