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背后的人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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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图、文 陈劲 / 编辑 方迎忠 郑洁 rwzkphotos@vip.163.com

    “嗒嗒嗒”的鼠标敲击声在偌大的办公室里交汇着,一个眼圈发红的女孩眼睛牢牢地盯住电脑屏幕,她需要做的是把图片中放置在冰箱里的饮料名称和类别一一对应起来。面对不太常见的饮料,她在右下角的菜单栏里不停地翻阅着“碳酸饮料、乳制品、凉茶”等类别。一轮过后,还是没能找到这瓶饮料的名称。她开始有点焦急,抬起头来看了看周围的人,然后又埋头搜寻。不久后,她分类、标注出来的这些数据将用于智能冰箱的物体识别。

    近几年,随着AlphaGo击败人类顶尖围棋选手李世石、柯洁等一系列事件,人工智能逐渐走红。而人工智能需要大量的数据来供机器深度学习,这些数据正是出自这群隐形者手中,他们是“人工智能背后的人工”。

    从贵阳市区沿着刚修好的公路驾车五十多公里,就到了百鸟河数字小镇。小镇四面环山,人迹罕至。2017年12月,这里召开了人工智能服务论坛,渐渐为人所知。这里有一个能容纳四百多人的数据工场,三百多台电脑前坐满了来自附近一家扶贫高职的学生,他们流程化地框图或处理语音,这些大量标注好的数据将用于“人脸识别、无人驾驶、语音识别”等高科技项目。

    小纯每天从学校来到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那里有着两千多个图片拉框任务等着她完成。桌面上摆着一盆万年青,旁边的苹果已经开始腐烂。邻座的胖子对她说话的时候,她还是一动不动地保持姿势回答,不想让说话影响了自己的进度,右手拖动鼠标为道路图片中的车辆、摩托车、自行车和行人打上边框,并标注行进方向和是否有遮挡,这类图片多用来训练智能安防摄像头和自动驾驶的识别能力。一边是一线大城市的自动驾驶研发,一边是贫困山区中坐在电脑前框图的小纯,他们之间存在着被忽视的数据折叠。

    虽然一进公司就被分配到道路标注小组,但来自山区的小纯对被自己框住的汽车一概不了解,好奇地问着SUV到底长什么样、无人驾驶是不是真的安全等问题。小纯的家乡属于贫困帮扶地区,网络闭塞,4G信号还没延伸到那里。

    小纯利用寒假时间兼职,每天上班七八个小时,一个月能挣两千元,这对她来说是笔不错的收入,省点用还能给家里80岁的奶奶买些新衣服。她一直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走出大山。

    与小纯不同,即将毕业的小广希望自己能留下来。小广是数据工场的元老级员工,见证了工场从几十人增至几百人的历程。2015年10月,他加入了学校的电子商务俱乐部,做着跨境电商的产品详情分类。三个月后,大数据工场成立,他也随着实践团队移到数据标注部。

    小广说,加入数据标注公司最大的改变是性格。自懂事以来,父母就外出打工,把自己一个人放在外婆家生活,每当遇到烦恼,自己就躲在房里,慢慢地变得有点自闭。来到这里,开始和同学、老师有了更多工作的交流、生活烦恼的倾诉,开始谈了第一次恋爱。

    从一开始的数据标注员到质检员再到标注组长,小广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指定组员标注的任务量、定期抽检质量和向主管汇报进度,如今小广处理起来已经得心应手。“以前项目不稳定,收入也时多时少,一般能拿到五六百。” 小广说。现在项目产量多的时候,他一个月能赚五千多块。最近,他给在浙江打工的妈妈买了一部价值1300元的手机。

    随着人工智能深入更多垂直行业,需要的数据也持续增加。数据工场现有的四百多人已经不能够满足甲方的要求。在紧邻工场的地方,他们又租下了一幢三层高的大楼,待装修好就继续扩招标注员工。在那里,小广看到公司的招牌被换成了“数据工厂”,他以为公司搞错了:“怎么变成了工厂呢,不应该是操场的场吗?”

    在人工智能的热潮背后,小广和他的同学也在担心着,他们教会了机器人学习工作,未来的机器人会不会取代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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