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对象已失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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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攻略对象已失联

    作者:筱歌儿

    简介:初次见面,祁铮心血来潮地做了件好人好事,结果被她诬陷为流氓。再次见面,她趁机搭讪,步步逼近,发誓要攻略自己。祁铮冷眼看她要如何攻略,结果左等右等,把自己气炸了,不是说好了要攻略的吗,你倒是来啊!

    呵,春天来了

    菜菜,你给我站住!

    风吹过,带来一丝清凉,路灯暖黄色的光线投射在繁茂的枝叶间,落下斑驳的光影。

    一只狗似脱缰的野马般从休闲娱乐场所 花园里掠过,引来阵阵惊呼,随即咻地一下又闪过一道人影。方舒雅一边跑,一边不住地致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把它带走!

    说话的工夫,菜菜已经直达目的地,一个龙腾虎跃扑上去,把一只短腿儿小柯基压在了身下。除了小柯基,连小柯基的主人都有些蒙。

    男人穿着干净的白T恤、运动裤,原本正手长脚长地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看手机,小柯基乖巧温顺地绕在他的脚边,没料到这场飞来横祸,顿了一下,才抬头朝方舒雅的方向看去。

    先生,对不起,对不起。

    方舒雅立刻抓住牵引绳,往后扯了两下: 菜菜,跟我回家。

    菜菜刚刚被扯开一点儿,小柯基前腿还没撑起来,菜菜一个扭头就又扑上去了,跟块狗皮膏药一样粘在对方的背上,把小柯基吓得哇哇乱叫,黑漆漆的眼珠无助地看向自己的主人。最终还是男人用脚尖成功地将两只分开,得救的小柯基迅速躲到了他的身后。

    菜菜被方舒雅拉到身边时,还在蹬着蹄子扑腾,朝着男人龇牙咧嘴。

    方舒雅尴尬万分,徒劳地解释: 它以前不这样的。

    她穿着小白鞋,淡蓝色的牛仔裤往上挽了两折,露出纤巧细致的脚踝,大概是跑得有些急,衬衣的一角从牛仔裤里抽出来,一只手还抱着滑板。她微微喘着气,脸上是风过桃花似的红。

    男人的双眼微微眯了起来,神色古怪地打量了她几眼,口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嗤笑: 呵,春天来了啊。不过,我家淘淘是公的。

    是吗? 方舒雅眼睛一亮,没有察觉对方眼里的探究,高兴道, 我家菜菜是母的。

    男人: 那可真够狂野的。

    先生也在这附近的小区住吗?每天都来这边遛狗? 方舒雅只觉得这男人长得真好看,漆黑的发搭在眉骨上,一双眼深邃极了,她有些迈不动腿了,借着狗子开始跟男人搭讪, 菜菜平时可高冷了,从来不跟别的小狗玩,也不爱运动,太宅了。喏

    她说着,举了举手上的滑板: 有时候我得用滑板把它运出来,你说气人不?

    她嘴上说着气人,眉眼却弯成了好看的弧,灯光映在她的眸子里,灿若星辰。

    男人听她絮絮叨叨地讲了半天,末了,才状似不经意地小声道: 哎呀,说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叫方舒雅,你叫什么呀?

    她果然认不出自己了,男人抿了抿唇,冷酷地吐出两个字: 祁铮。

    大概半个月前,祁铮手里的一套方案竞标失败,他心情不太好,那天去酒吧喝了几杯,临走时看见一个坐在角落的小姑娘。她明显喝多了,趴在桌上呜呜地哭,连别人不怀好意的搭讪都应对得很迟钝。

    若在平时,他根本不会多管闲事,但也许是同为失意人的处境让他有所触动,那天鬼使神差地,他当了回活雷锋,出手打发了那几个别有心思的人,将她带出了酒吧。

    小姑娘哭得惨,但神志看上去还算清醒,给朋友打电话来接她,祁铮有些不放心,于是陪她在路边等。

    来的是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小伙子,看上去很精神帅气。

    彼时,小姑娘的脚被绊了一下,他伸手去扶她的胳膊,结果她疯了似的挣扎起来,扭头看见大步走来的青年,张口就告他的黑状: 孟庆,他骚扰我!

    诬陷完,她就晕了。

    那青年目露凶光,二话不说就朝他抡起了拳头。

    那件未遂的好人好事让祁铮非常唏嘘,如今,她竟然不认识他了,还笑眯眯地趁机搭讪,呵呵,女人。

    原来是祁先生呀

    方舒雅完全不知道对方丰富的心理活动,还在企图进一步挖掘帅哥的信息,孟庆的电话打了过来。

    方舒雅!说好了今天来看我,你又忘了是不是?

    声音震得耳朵疼,她将手机拿远了一些,敷衍着: 哦,我这就去。

    孟庆受伤了,据说是因为方舒雅被人耍流氓,他跟对方狠狠干了一架的结果,但她总觉得,他分明是被揍的那个。当初他鼻青脸肿的惨样真是吓了她一大跳。

    半个月过去,其实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可谁让自己确实欠了人情呢,于是,她恋恋不舍地抱起滑板: 祁先生,我有点事,要先回去了。

    祁铮刚要张嘴,突然感觉脚上一阵湿热。

    菜菜抖了抖腿,在祁铮的脚上撒了一泡尿。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方舒雅忙拽回作死的菜菜: 我会赔偿的。

    祁铮整张脸埋在路灯的阴影里,晦暗不明。他起身,整个人带着一种微妙的气势,让人不自觉地想要后退。他看了眼刚及自己肩头的小姑娘,冷淡地撂下一句: 不必。

    这人长得可真高啊!方舒雅心里感叹着,脾气也好,没把菜菜宰了炖肉。

    略带遗憾地收回视线,她匆忙去了孟庆的住处。

    孟庆是她的发小,虽然平日里浪荡不羁,也没少埋汰她,但关键时刻还是靠得住的,这次找她也是真有事。

    先前方舒雅在酒吧买醉,孟庆以为是她丢了工作难过,所以一直给她留意着,打听到有一家待遇不错的公司,便想给她牵线。

    挺轻松的,不比你累死累活、整天熬夜做设计强?

    方舒雅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她没跟孟庆说,不是公司炒了她,而是她炒了公司,因为部门的上司是个骚扰狂。

    她不敢说,怕孟庆真拿板砖去跟人干起来。

    不急,我投了几份简历,先等等看吧。 方舒雅撸着菜菜脑袋上的毛,一副咸鱼样儿道, 正好可以在家瘫几天。

    随你吧,高兴就好。 孟庆看了眼在她手底下十分惬意的菜菜,残忍道, 再撸就秃了,人家还风华正茂呢。

    不知为什么,方舒雅忽然就想到那只短腿的小柯基,还有它的大长腿的主人,眼里不禁溢出一丝笑意,把手收了回来: 也是,本来就是只土狗,再秃头就更找不到老公了。

    方舒雅打定主意要跟柯基的主人套近乎,天天拖着菜菜在小花园里晃,可惜一连几天都没见到人,而菜菜对其他的狗都不感兴趣,一脸冷漠地卧在地上,别想让它动一条腿。

    方舒雅只好将菜大爷抱到滑板上,拖着它满花园乱转悠。

    最后,转着转着又回到了遇见祁铮的长椅前,她写了张小字条,塞进长椅的夹缝里。

    祁先生,狗生在于运动。

    完全是无聊至极的举动,甚至一阵风就能将其吹跑了,还得麻烦清洁阿姨打扫。

    方舒雅神情恹恹地回了家,正准备掏钥匙开门,隔壁的门开了,祁铮拎着一袋垃圾出来。

    她下意识地一偏头,暗淡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束光: 原来隔壁是祁先生呀!

    说着,她手上一松,在滑板上瘫了整晚的菜菜挣脱束缚,一跃而起,风一般冲进了祁铮的家里,霸气侧漏地将小柯基按在了爪下,那股热情黏糊劲儿就跟吃了什么不好的药一样。

    祁铮手上的塑料袋被锋利的狗爪子划破,垃圾稀里哗啦撒了一地,他眉心狠狠一抽。

    什么,这女人和她的狗是不是有毒?沾一次,他倒霉一次。

    爱心便当

    与祁铮的感受不同,方舒雅觉得自打认识祁铮起,自己就开始时来运转。

    从丽景公司辞职后,方舒雅干脆连租房一起退掉,换了住处。遇见祁铮遛狗的那天,是她新搬来的第一天,不过隔壁一连几天不见人影,她还以为没人住呢。

    虽然见不到人有点点失落,但是其间她接到了MG公司的面试通知,且顺利通过,下周一就可以入职了,如今又乍然得知住在隔壁的是祁铮,她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开出一簇簇的小花来。花茎摇曳着敲打在她快乐的神经上,她整个人兴奋得不行。

    次日清晨,方舒雅早早就醒了,开始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地做早餐,这是除了设计和撸狗外,她最大的兴趣了,嗯,也许现在还要再往后挪一挪,让位给新晋的祁铮。

    她掐着点做完早餐,隔壁的门一开,她立刻拎起装好的早餐出门了,笑嘻嘻地跟祁铮打招呼: 早啊,祁先生,真巧!

    祁铮板着脸,第一反应是迅速把自家的门关上,以防某位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菜爷一脸怨愤地瞪着祁铮,然后被方舒雅踢进了狗窝。

    祁先生,等一下! 方舒雅眼看着祁铮已经按了下去的电梯,忙提着便当追过去, 昨天真是不好意思啊,这是我做的便当,聊表歉意。

    不用。 祁铮的回答一如以往般冷漠。

    方舒雅灿烂的笑容立刻淡了些,像是一朵枯萎的小花: 你是不愿意原谅我吗?

    祁铮眉梢微皱,莫名觉得还是挺喜欢她身上那股阳光快活劲儿的,于是放软了语调: 没有不原谅,但你不用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了,方舒雅飞快地扬起笑脸,连人带便当一起推进电梯: 祁先生再见!

    祁铮:

    他僵硬地拎着便当,半晌,小心地打开袋子,然后呼吸猛地一滞。这黑乎乎的一坨是什么玩意儿!确定不是要毒死他?

    呵呵,他竟然敢对这个女人有所期待,真是太天真。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方舒雅的便当一发不可收拾,祁铮正色拒绝道: 你不要做了,我是不会吃的。

    可是没用,做饭的激情一旦被点燃就很难熄灭,她的生活陡然有规律且充实起来。她早上给祁铮做便当,白天准备入职材料,晚上等待他一起遛狗,直到她在楼下垃圾桶里发现了自己完好的便当。

    方舒雅生气了,于是砰砰砸开对方家的门,祁铮很无奈: 我说了不会吃的。

    祁铮穿了件居家服,鼻梁上架了副眼镜,嘴角无奈地耷拉着,暖色的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竟然显出些温柔的意味来,方舒雅瞬间气短,捏着自己的衣角道: 我以为你在客气啊。

    这次祁铮是真的笑了,看着她窘迫得慢慢红了脸。她皮肤白皙,红晕从里到外地漫出来,好看得很。她随手在脑后扎了个丸子,几缕发丝落下来,看上去软软的,鼻端隐隐传来一丝茉莉的清香,他晃了一下神,悄悄地移开了眼。

    这深深的孽缘

    方舒雅遭到了巨大的打击,晚上连狗都不好意思遛了,但好歹很快到了她入职的日子,这些小烦恼便被甩在了脑后。

    她特意拾掇一番,化了点淡妆,阳光灿烂地去公司报到。HR领着她去见大领导,门一开,她就愣了: 祁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MG是近年新起的公司,势头正猛,开创者就是祁铮。

    他先前出了趟差,所以并不清楚人事部门把方舒雅招进来了,见状,也是一怔,暗道这究竟是一场什么孽缘。

    等人一出门,他立刻让HR调来方舒雅的档案,瞥见 丽景公司 四个字,突然眯了眯眼,方舒雅 难怪这名字有几分熟悉,当初丽景公司竞标的那份企划,参与者就有这个人。

    方舒雅回到办公室后,立刻被热情的同事包围了。她有点受宠若惊,连忙跟大家问好,有人兴致勃勃地八卦道: 听说你跟我们老板认识啊?嘿,你们是什么关系?

    她眉眼弯成了两道月牙状,不好意思道: 这个啊,要从一泡狗尿开始说起

    人逢喜事精神爽,这一天工作的效率奇高,再加上她专业功底扎实,人也勤快,还不到下班就忙完了。左右看看无事,她忍不住摸出手机来给发小发微信:孟庆,我要恋爱了!

    孟庆秒回:谁这么倒霉?

    方舒雅说:记得小柯基的大长腿主人吗?记得数日不见的神秘邻居吗?记得我新公司的大领导吗?他们竟然是同一个人!咝,说来这事是不是太巧了?你说他会不会故意以种种方式接近我,实际暗恋我许久

    方舒雅跟孟庆聊得火热,甚至不由得笑出了声,这笑声非常突兀,她反倒把自己吓了一跳,随即意识到办公室里不知什么时候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一副积极上进的精英模样,将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她的身子一瞬间僵住,半晌后扭过头去,祁铮正抱臂杵在她的身后。

    祁铮的眼角微微垂着,盯着她的手机屏幕,也不知道看了有多久,他的下颌线收紧,显出不悦的神色,冷冷地丢下来一份文件: 下班前交给我。

    她眼角余光瞄了一下墙上的挂钟,离下班还有五分钟。

    祁铮瞥见她的小动作,冷笑一声: 怎么?

    没事。 方舒雅立刻挺直腰杆,咧嘴甜甜一笑, 我热爱我的工作。

    直到祁铮离开,办公室里被冷冻的空气才重新流动鲜活起来,隔壁桌的季菲拍拍胸口,呼出一口气: 我的天,你做了什么,把老板气成这样?

    其实祁铮平时管得没这么严,每个人的工作时间直接跟能力挂钩,早完成当然可以比别人多休息,无形中杜绝了那些偷懒、耍滑、混日子的人。

    方舒雅看了眼手机,上面是孟庆一排的 歪 ,是她话说到一半突然消失,孟庆一直在呼唤她,最后似乎是明白过来,给她点了一个蜡。再往上翻,她自己最后一条发的是:我一定会攻略这个BOSS,让你跪下来叫爸爸!

    她一头扎到桌面上,生无可恋。

    安图,有人说要攻略我。

    此刻回到办公室的祁铮,正颇为纠结地给好友打电话: 我怎么做,才能不被攻略?

    他若不想被攻略,谁还能硬上不成?

    不过,安图转而想到自母胎单身三十年的好友,真心道: 那你不妨试试呗。年纪一大把的人了,也该

    祁铮不高兴地打断: 怎么年纪大了,我才二十九岁。

    他回想着方舒雅档案里的资料,默默算了一下,也就差个三四五六岁吧。

    安图笑着跟他东拉西扯半天,末了,道: 对了,我过几天就回去了,到时候一起聚聚啊,顺便把我们家淘淘接回来。

    祁铮顿了几秒,突然道: 我家淘淘。

    什么?让你照看几天怎么就变成你家的了!

    它不想走了。

    呸!我们家淘淘那么可爱,那么乖巧,你这个禽兽,你休想

    咔嗒!祁铮干脆利落地挂断了好友的电话。

    视线幽幽地扫向门外,祁铮想了想,决定去关心下加班的新同事。

    你怎么不遛狗了

    方舒雅还不知道自己被大老板盯上了,她每天忙得要飞起。

    也不是祁铮故意针对她,公司最近接了个新项目,大部分人都是这个状态。让她比较意外的是,无论他们加班到多晚,祁铮总是最后一个离开。

    嗯,她之所以知道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她来回都在蹭祁铮的车。

    其实她也不想的。

    几天前,她因为起床晚了,下楼时正巧遇到祁铮,祁铮要顺道载她,那时候她正在为自己 攻略BOSS 的大话胆战心惊,哪里敢凑上去,慌忙婉拒了。

    祁铮冷酷地绝尘而去,结果她迟到一分钟,被扣钱几百块,心窝子直到现在还在淌血。

    从那后,方舒雅就不再违心地拒绝祁铮的顺风车了,总得把几百块蹭回来不是。

    方舒雅给自己系好安全带,眼角余光偷瞄着旁边的祁铮。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领口开了三颗扣子,脖颈拉成一条直线,喉结微微凸出,侧脸的轮廓英俊硬朗,完全不像个快要三十岁的老男人。

    他干净,纯粹,朝气蓬勃,但又带着少年人不及的性感和魅力。

    车子微微颠簸了一下,她慌忙别开视线,觉得自己的心跳有些快。

    祁铮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紧了紧,耳根有些红,他知道方舒雅在打量他,但是,等了半天,也不见她有什么动静,心里不由得有些替她急,攻略啊,趁着大好的时光!

    车内安静极了。

    半晌,他抿了抿唇,有些生硬地开口: 你最近怎么不遛狗了?

    方舒雅没吭声,脸颊憋得有些红,她很想扭头咆哮一句,每天加班到十点多,遛个爸爸啊遛!

    但她只能小声地反问一句: 祁先生每天都遛狗吗?

    祁铮似乎松了口气,手指打了下方向盘,高冷地点头: 当然,狗生在于运动。

    方舒雅猛地抬眼看他,他发现那张字条了!随即,她的眼神又有些复杂,这么说,他每天半夜还出门遛狗?不会被当变态抓起来吗?啧,可怜的小柯基。

    话说回来,这是祁铮在约她吗?

    她立刻面带喜色道: 今晚就带菜菜出去放风。

    祁铮的嘴角不易察觉地扬了扬,满意了。

    这天晚上,祁铮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打理自己,又喷了点淡淡的古龙香水,这才轻飘飘地出了门,一分钟后又略有狼狈地折回来,嗯,忘了牵狗。

    一圈,两圈 等第五次转到那张长椅的时候,祁铮生气了,漆黑的瞳孔里涌起愤怒的小旋涡。

    呵,这样满口谎言、意志力又差的女人还想攻略他?别做梦了!

    带着淘淘回家,他经过方舒雅门口的时候顿了顿,还是没忍住,举步上前敲门,他要讨个说法。

    片刻后,门打开了,方舒雅冷汗淋漓地靠在门边,唇色都有些泛白。

    对不起啊,祁先生,我

    话未说完,她一头扎进了洗手间,很快响起撕心裂肺的呕吐声。

    祁铮身上的戾气退了个一干二净,他快步跟进来,锋利的眉头紧紧蹙起,抬手轻拍着她的背: 怎么回事?我带你去医院。

    不知是不是因为虚脱,模糊的视线给眼前的人打了一层滤镜,方舒雅觉得扶住自己的大手特别温暖,说话的声音特别温柔。

    方舒雅上车就晕过去了,祁铮低头看她,漆黑的发被冷汗打湿了粘贴在脸颊上,衬得一张脸格外脆弱苍白,她浓密的睫毛微微颤着,口里发出难受的轻哼。

    他的心突然像被什么挠了一下,不重,但是仿佛撕开了某种神秘的保护层,一股陌生的情愫汹涌而来,让他仓惶无措、溃不成军。

    他不想看到她这个样子,看一眼,心里就难受无比。

    祁铮僵硬片刻,终于伸出手去,拨开她粘在脸上的发丝,露出如雕似琢的精致脸庞。他让她枕在自己的腿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角度,伸手握住她揪住衣角的手指,抬头对司机道: 再快点。

    总裁和发小

    方舒雅是被自己的黑暗料理撂倒的。

    听到这个结果的时候,祁铮的表情十分复杂。方舒雅扯着被子往上拖,鸵鸟似的把脑袋埋进去,过了一会儿又蹭了蹭,露出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解释道: 我以前不这么娇弱的。

    当然。

    祁铮配合地点点头,方舒雅刚要露出微笑,就听他继续道: 正因为你强壮,所以直到现在才倒下。

    方舒雅忽然眨了两下眼,啥意思?

    事实证明,方舒雅的身体的确强壮,挂了一晚上药水,次日就已经活蹦乱跳了。祁铮跟着她进门,顺便接回被遗忘的淘淘,结果就发现,那两只初见并不怎么美妙的狗,已经亲亲爱爱地抱在了一起。

    这一刻,鬼使神差地,两人同时在心底感叹,真让人羡慕啊!

    接下来的日子忙碌又充实,两人每天一起上下班,清闲时遛遛狗,或者吃顿饭。值得一提的是,祁铮严禁方舒雅再进厨房,他的原话是这么说的: 最近公司忙,没时间让你生病。

    当真是冷酷无情!

    对于祁铮来说,虽然方舒雅依旧没有展开攻略行动,但他对目前的状态姑且算是满意吧。

    这日下班,祁铮习惯性地去找方舒雅,结果没看到人,季菲道: 去跟客户谈方案了,咦,老板,你不知道吗?

    祁铮的视线一瞬间移到旁边的徐强身上,眼神犀利凶悍,沉甸甸得犹如实物。

    今天只有一个方案要谈,那是个很麻烦的客户,喜欢喝酒、抽烟、打牌,更喜欢漂亮的女孩子。别说方舒雅一个新人根本摸不清底细,就是其他女同事,他也不会安排去的,所以才让性格比较圆滑的徐强跟对方洽谈。

    徐强狠狠地瞪了季菲一眼,他知道她是故意的,支吾道: 我有些不舒服,方舒雅说她正好有空。

    祁铮脸上的神色十分难看,他甚至有些厌恶地看了徐强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出了公司。

    祁铮虽然平日里看上去冷漠,但公司里的人都知道他外冷内热,对待员工是极好的,从来没见过他生气,更没见过他如此露骨地表达一种情绪。季菲一时有些回不过神,徐强却毫无所觉,仍在暗自庆幸逃过一劫。

    祁铮到达洽谈地点的时候,晚了一步,孟庆正背着醉醺醺的方舒雅往外走。

    方舒雅并不傻,徐强往外推责任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个客户多半难缠,因此早早给孟庆打了电话救急,以防发生什么意外。

    祁铮周身的气势一下子凛冽起来,心头有股说不出的烦躁,想要打人。为什么她有事想到的第一个人总是这个碍眼的小青年?

    他大跨步走上前,伸手就要去捞人,孟庆往旁边侧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 你要做什么?

    说完,孟庆又觉得他有些眼熟,还不等想明白,就见眼前的人铁青着脸咬牙道: 我是她领导,也是她邻居,把她给我吧。

    方舒雅趴在孟庆的背上呼呼大睡,似是觉得有些吵,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脖颈,将脸转向了一边,祁铮额角的青筋顿时就蹦了出来,不由分说地将人接过去抱进了怀里。

    孟庆有点傻眼,片刻后回神,跟在他的身侧打量道: 哦,你就是祁铮啊,她这是已经攻略完了?

    祁铮眉梢微抽,心情简直糟糕到极点,攻略的人还没开始,被攻略的人似乎已经倒下了。他垂着眼角看了眼怀里乖巧温顺的人,然后别开眼,硬邦邦地反驳: 没有。

    那就好。 孟庆竟然点点头, 你们两个不合适。

    祁铮的步子骤然停住,目光不善地朝孟庆射去: 你说什么?

    他的手臂收得紧,方舒雅不舒服地哼了一声,他慌忙又松了些力道,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不等孟庆回答,接着道: 怎么不合适?她的狗现在也离不了我的狗,你就不用觊觎了。

    也 是个什么意思?他孟庆觊觎什么?他们就是纯洁的哥们、闺密关系,不行吗!这人

    等等,孟庆突然想起来祁铮为什么眼熟了: 你就是那个骚扰狂吧?把雅雅给我还回来!

    祁铮忍无可忍,将人一脚踹飞。

    她为什么还不攻略我

    凌晨一点半,客厅的灯还亮着,祁铮专注地坐在电脑前,轻轻地敲击着键盘,卧室内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他的指尖顿了顿,下意识地扭头去看,恰巧方舒雅从卧室里跑出来,赤着双脚,满脸惊惶。

    醒了? 祁铮的视线自她的脚上掠过,蹙了蹙眉峰,起身从鞋柜里拿了双新拖鞋给她, 没有女式的,你将就一下。

    说着,他转身,给她倒了杯牛奶。

    谢,谢谢。 方舒雅回过神,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不好意思。

    她慌忙接过杯子,发现牛奶是温好的,暖洋洋的,从掌心一直传到了心窝里,她问: 祁先生,是你带我回来的?

    嗯。

    祁铮已经坐回了电脑前,神情专注,侧脸的线条利落分明,方舒雅小口小口地喝着牛奶,眼角余光偷瞄着祁铮,脸上烧得厉害,都说认真的男人最英俊,诚不欺我。

    祁先生,这么晚了还不睡?

    祁铮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不停地敲击,闻言,淡淡地道: 公司下周有个企划参与竞标,还需要修改下。

    也要注意身体的。 方舒雅小声嘟囔着,一杯牛奶喝完,饶是厚脸皮如她,也赖不下去了,于是恋恋不舍地起身告辞。

    祁铮终于停下手指,侧头看着她,半晌听不出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

    他将方舒雅送出门外,看着她回家关好门,才又转身回到电脑前,盯着屏幕发了一会呆,将刚刚敲下的鬼画符全部删掉。

    越想越觉得不开心,他给安图拨打电话,语气里透着点点不解和委屈: 都共处一室了,她为什么还不攻略我?

    那边沉默了足足半分钟,下一瞬,火气沿着无线电波烧了过来,安图咆哮道: 你特么三更半夜把我吵醒,就为了跟我秀恩爱吗?滚,绝交!

    祁铮蹙眉盯着被挂断的电话,心想:安图到底在说什么,他是个智障吧。

    祁铮不开心,他不开心的时候,就会拼命工作,连带着整个公司都疯狂起来,没日没夜地跟着他熬。

    其间还发生了一件事,徐强被祁铮辞退了,不但是因为他推卸责任,还因为他几次三番给其他同事下绊子,祁铮不可能容得下这种人。

    徐强完全不觉得自己有错,愤怒道: 我走了,手上的项目谁接,方舒雅?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们两个的关系,你就是为了给她出气吧?这不公平!我不服!

    祁铮有些郁闷,为什么人人都看出他跟方舒雅的关系。他们能有什么关系?他自己都不知道好吗!

    他直接沉下脸,冷嘲道: 对,我就是偏心她,怎么了?你跟我的人起了冲突,难不成还要我向着你?!对不起,这是我的公司,我就是公平。就算她一无是处,我也愿意养她,至于你

    祁铮下巴微抬,朝徐强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给我滚。

    徐强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撞见了门外的方舒雅,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方舒雅尴尬地摸了摸鼻尖,手上拿着一份材料,见祁铮看过来,僵硬地走了进去。

    祁铮也尴尬,刚刚那番话没动脑子直接就脱口而出了,现在怎么想怎么暧昧,他不自在地握了握手指,喉结滑动: 都听见了?我 我就觉得那么说霸气一些。

    方舒雅嗯了一声,低着头小声道: 祁先生,你似乎对我有些误解,其实我没有一无是处,我很厉害的。

    祁铮: 你出去。

    他什么都不想说了,想打人。

    你能不能等等我

    方舒雅不算吹牛,她设计的企划方案最终竞标成功,而被她打败的对手,正是先前任职的丽景公司。她长吁一口气,整个身心都放松下来,公司里迎来了一场盛大的狂欢。

    季菲有事没法参加,遗憾地拍拍方舒雅的肩头: 你们玩得愉快啊。

    嗯。 方舒雅抬头看见她手边一大束红艳艳的玫瑰,羡慕道, 男朋友送的?真好。

    这是我要送给我男朋友的。 季菲道, 不过,现在还不是男朋友,我正在追他。

    方舒雅手里的笔掉下去,眨了眨眼: 男人也喜欢玫瑰吗?

    当然。你是喜欢老板吧?我都看出来了,我跟你说啊,男人要这样追

    两个人嘀嘀咕咕,完全不知道祁铮站在她们身后看了好久,眼神若有所思。

    灯光明灭,酒气氤氲,激情的歌曲伴随着阵阵鬼哭狼嚎的尖叫一起扑面而来,祁铮默许了他们的放纵,却在方舒雅端起酒杯的时候按住了她的手腕: 我不想再送个酒鬼回去。

    手指一触即放,微凉的触感还残留在她的皮肤上,她听话地将酒杯放回去,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腕,耳根有点红: 哦,好的。

    两人相对无言,都有些莫名的局促。祁铮想了半天话题,刚要跟她谈谈自家狗子似乎不开心的问题,她突然站起身来: 祁先生,我有事先出去一下。

    祁铮于是将要说的话咽回去,身子稍稍往后一靠,让她从自己的前面出去。不知是谁从前面撞了一下,她没站稳,竟然一屁股坐到了祁铮的腿上。祁铮的手下意识地扶住她的腰,体温隔着两层布料清晰地传来,甚至连对方紧绷的肌肉线条都清晰可辨。

    喉结缓缓滚动了一下,他的嗓音被躁动的音乐盖得模糊不清: 小心。

    对、对、对不起! 方舒雅噌地跳起来,火烧火燎地跑出了包间。

    祁铮怔了怔,指尖蜷缩进掌心里,脸上似有几分懊恼。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雨丝细细密密的,被灯光打出了不一样的神采。

    方舒雅回来的时候,看见祁铮站在酒店的门口,他面前还站了个波浪长鬈发的女人,手上抱着一束红艳艳的玫瑰花。

    两人谈了几句,女人将花束递出去,然后方舒雅看见,祁铮居然准备伸手去接!

    等,等一下! 方舒雅的步子迈得很急,地面上的积水溅起来,弄脏了她的裙摆和帆布鞋,但她一点也顾不上了,拼命地往前跑。

    祁铮抬眼看见她,下一刻也大步朝她走去,在她要跌倒时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皱眉道: 你急什么?

    我出去买东西了,我有东西要给你。 方舒雅急得眼角泛红,余光瞥见台阶上的女人正好奇地朝两人看过来,她顿时生气又委屈,说话的声音不自觉地大了些, 我不是说了要追你吗,你就不能等等我?!

    最幸运的事

    什么?

    祁铮这才看见她怀里抱着的长方形盒子,用来装鲜花的那种。

    联想到季菲今天说过的话,他的眉心微微一动,心里忽然泛起一丝甜蜜,不自在地轻咳了一下。他拉住她胳膊的手掌慢慢下滑,不着痕迹地牵住了她的手,带着她迈上台阶,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你要给我什么啊?

    被这么一问,方舒雅忽地紧张起来,看了眼旁边手捧玫瑰花的女人,红着脸道: 就 随便买了点,怕你不喜欢。

    喜欢的。

    祁铮握住她手的掌心也沁出了细汗,顿了顿,觉得自己回答得似乎过快了,一点都不霸道总裁,于是故作镇定地转开话题: 真巧,我也有东西送给你。

    然后,他状似大方自然地接过旁边女人手上的花束,递到方舒雅的眼前,脖颈处红了一片: 送你的。

    方舒雅愣愣地接过来: 那她

    嗯? 祁铮看了眼离开的花店服务人员,不解道, 过来送花的,你认识?

    不认识。 方舒雅的脸红得要滴血。

    祁铮的心情却非常愉悦,提示道: 该你了,你要送我什么呀?

    方舒雅慌手慌脚地把盒子递过去,祁铮接到手里,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些微妙。这分量,似乎有些不对啊。

    他飞快地打开盒子,一瞬间,带着孜然的肉香扑面而来,满满一盒子烤肉串。

    祁铮:

    惊喜吗?因为下雨,老板还特意给我找了个盒子装上呢。 方舒雅好心地解释, 我见你晚饭没怎么吃,肯定饿了吧?

    祁铮没说话,脸黑得跟锅底一样,方舒雅有点忐忑,怎么了,我不体贴吗?

    刚刚 祁铮的话说得很艰难,他下颌收紧,磨着后牙根挤出几个字, 你不是说要追我吗?

    闻言,方舒雅有些不好意思了,用玫瑰花挡住自己的小半张脸,眨了眨眼: 是啊,我不是一直在追你吗?

    祁铮: 是吗? 用一盒子羊肉串?

    是啊。 方舒雅掰着手指头细数, 第一步,约你遛狗,让淘淘不再怕菜菜,让你不再躲着我;第二步,给你做爱心便当,抓住你的胃;第三步,努力工作,缩短你我之间的差距

    说着,摸了摸鼻尖,她忽然很委屈: 可是效果都不理想啊。

    顿了一下,她仰起头看他,眼睛里星光点点: 不过,没关系,我知道现在还差得远,但是我会努力的。我也想早一点成为配得起你的人啊,所以 你能不能稍微等等我。

    这一刻,祁铮很难形容自己的心情,汹涌澎湃的感情拍打着他的胸口,几乎要将他淹没。他不由自主地将她抱进怀里,手指抚着她被雨水打湿的细发,声音软得一塌糊涂: 对不起,以后让我来追你吧,好不好?

    方舒雅在他的怀里抽了抽鼻子,小声道: 祁先生,你是在对我表白吗?

    嗯。 祁铮莫名觉得有些羞耻, 我就是在表白。

    方舒雅一下子高兴起来,既高兴又无措: 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呀?

    不知道。

    你就不能说是一见钟情吗? 方舒雅大方道, 我一见你就很喜欢了。

    这个不可能。

    祁铮的脸色变得有些微妙,心想,第一次见面,你让你的发小揍了我。

    不过,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他那天心血来潮当了一次活雷锋。

    他没说话,在她的眉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两人在灯光下交错相拥,似乎连周围湿冷的空气都变得灼热躁动起来。

    细雨过后,又会是一个艳阳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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