葱茏夏已至(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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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期提要:和星二代做同学是种什么体验?没想到校草有个当影帝的爸和当影后的妈!他被隐藏得这么好,夏葱茏都要怀疑他是不是私生子了,重点是……干吗要带她见他的明星妈妈,她和他又不是那种关系!果然,才一见面,林渊立就跟他妈介绍:这是我女朋友。夏葱茏跳进“蓝月亮”也洗不白了……

    夏葱茏拉着松花蛋稍稍靠近几步,很快,她的想法得到了證实。

    一个女生拍了拍林渊立的肩膀,俏皮地对他做了个鬼脸,可爱的笑容比眼睛会放电。夏葱茏认得那女生,也是同班同学。

    “林渊立,书单上的书,你一本不落地都找到了?”女生抱起了他脚边的书。

    林渊立瞥了一眼,说:“你是来借书的吧?不用找了,把这几本都带走。”

    “啊?”女生有些惊喜,“你都让给我了?这不好吧,我自己去找就行了。”

    “别找了。”林渊立及时喊住她,“这几本书,都只剩这最后一本,其余的都被借走了。”

    女生愣了愣:“你确定?”

    “非常确定。”林渊立得意地笑了,“我一下课就来了,后面来的同学,都是在我的帮助下,把书借走的。”

    “你帮大家都借到书了?”

    “没那么夸张,毕竟数量有限,我只是把它们都找到了,同学们先到先得,晚来的,就没办法了。”

    “那也足够了,你替大家先找到了书,真不愧是副班长。”女生有些感动,更犹豫了,“你把书都给我了,你自己怎么办?”

    “你不必担心我,把书带走就行。”

    “要不,我们一起看?”想通后,女生眼神充满了快意。

    林渊立摇摇头,又朝楼下张望一眼,心不在焉地说:“一起看书就不用了,但你可以和我一起看一个人,我总觉得自己一个人容易看漏。”

    “你在看谁?”

    “夏葱茏。她不可能不来借书,难道就因为我上了趟洗手间,就错过她了?不可能。”

    女生有些失望:“你在等她?你可以给她打电话啊。”

    “不打,她又不知道我在等她。”

    “你喜欢她?”

    林渊立礼貌性地笑了笑,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

    女生看看怀里的书,试探似的问:“那这些书,你难道不想给她留着吗?”

    “不想。”

    他这倒是回答得斩钉截铁,让女生心里重燃了希望:“我还以为你喜欢班长呢,班上很多同学都这么认为。”

    女生不经意间别开眼,发现了夏葱茏,却特别淡定,若无其事地对林渊立说:“要不,我们上那边瞧瞧?说不定她在自习室呢。”

    林渊立拂开她的手,很有研究地说:“那女人,从不待在自习室。我就在这守着,哪也不去,这里视野最佳,不仅可以清楚地看见图书馆的入口,还不容易被发现。”

    夏葱茏不禁笑了,拉了拉松花蛋,压低声音说:“我们走,让那个幼稚鬼在那见证我华丽离场。我要告诉他,现实打的耳光不一定疼,但一定真实。”

    松花蛋却一动不动,审视一番林渊立的柠檬色卫衣和黑牛仔裤,猛然想起今天是周一,这是某女的固定搭配……

    松花蛋回过头,很是谨慎地由上而下扫视了夏葱茏一遍,狡黠地笑了:“夏状元,你和我网友这一身撞衫,很有视觉冲击力,很意味深长,很让人想入非非,呵……”

    松花蛋高深莫测地笑了,不等夏葱茏解释,她主动迎上前去,招呼林渊立:“尼古拉斯·发才。”

    林渊立回过头,看见松花蛋和她身后的人,顿时灿烂了:“是你呀,百姓点灯。”

    松花蛋笑笑,看了那女生一眼,问:“你女朋友?”

    林渊立看看夏葱茏,答:“谁和我穿一样,谁是我对象。”

    他回头看看那女生:“麻烦你,赶紧把书带走。”

    女生点点头,离开了。她看得出,林渊立很不想让夏葱茏借到书,却不太明白个中原因,难道……他心里其实很讨厌夏葱茏?

    林渊立笑意盈盈地走到夏葱茏的面前:“来借书?你好像来得有点晚。”

    夏葱茏耸耸肩:“没关系,不管能不能借到书,都是命运的安排,我去碰碰运气。”

    “可以。就算碰不到好运气,还能碰到我。”林渊立侧身让开,在她的身后尾随。

    夏葱茏拉着松花蛋下楼,打算去找图书管理员。

    松花蛋却不依不饶,对“撞衫”这事念念不忘:“夏状元,你可别告诉我,我家发才兄跟您这身搭配是巧合,是普通撞衫。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太无聊了,必须找点精神支撑,譬如,气我。”

    松花蛋贼兮兮地笑了:“一个男生不会无缘无故跟另一个女生斗气,除非……”

    “他脑子有坑。”

    夏葱茏找到图书管理员,交出书单,让对方帮忙查一下,果然,书单上的书都被借走了。

    夏葱茏懊恼地捶捶脑袋:“我也应该一下课就赶过来,毕竟是老师推荐的书,说不定会和后面的课程内容有关,大家肯定会疯抢,况且历史系的学生都是阅读控。”

    “我看,你是不把我们法律系的学霸放在眼里。”松花蛋要强地说。

    图书管理员瞄了眼松花蛋,嘴角微扬。

    这细微的动作,落在了夏葱茏的眼里,她摸摸松花蛋的小平头:“你这颗脑袋,我还是挺喜欢的,放在眼里有点可惜,装在心里正好。”

    彼时,林渊立走上来,看都不看夏葱茏,朝图书管理员笑笑。图书管理员会意,猫腰从柜子里取出书。

    林渊立伸手接过,书单上的书让他抱了个满怀,他炫耀似的对夏葱茏说:“不枉我一下课就跑来了,功夫不负有心人呀。夏小姐要是闹书荒,可以给我打电话,我不介意和你一起看。”

    夏葱茏脑子转得飞快,建议道:“林渊立,我们可以一人一本轮流看,各不耽误。”

    “我不答应。”

    “为什么?”

    “我就喜欢看着这些书整整齐齐地待在一起的感觉。”

    他有病吧……

    夏葱茏不肯上当,气闷地离开。

    松花蛋看看手里的《诈骗罪与金融诈骗罪研究》,拉了拉夏葱茏:“我觉得现在就是动手的时候,虽然我挺欣赏我家发才兄,但莫名就想打他是怎么回事?他真的很欠揍。”

    “算了。”夏葱茏连忙抓着松花蛋,生怕她会做出什么物理暴力的事来,特理智地劝说道,“我拿不到实体书,可以看电子版,你要是把林渊立打了,以后谁和你组队弱智游戏。鱼与熊掌,既然已经没有鱼了,怎么还能舍弃熊掌,这不是糟蹋食物吗。”

    “也对,凡事当以大局为重。”松花蛋很有觉悟地点点头。

    夏葱茏扑哧一声笑了。这就是友情,不求修得同船渡,只求不拉我下水。

    两人转瞬又晴朗,嬉笑打闹着走出图书馆,迷迷糊糊地绕到了旁边的林荫小道。

    意识到自己走错了方向,夏葱茏打算带松花蛋往回走,松花蛋一把拉住她,急急忙忙把她推到一旁,躲到树下,贼兮兮地往前看。

    夏葱茏循着松花蛋的目光看去,发现同住413室的郭朗妮,独守在一棵桑树前,与树沉默对视,眼神专注又神秘。午后的日光温热却不灼人,两瓣红晕在她的脸颊漾开,如水中绽开的花。

    这一天一地一树一人,如梦如画如诗如歌,夏葱茏静静地看着,一时间出了神。

    直到松花蛋用手肘撞醒了她:“她在干吗?她在对那棵树打什么主意?今天也是奇了怪了,先有林渊立假惺惺地做慈善,后有郭朗妮神神秘秘地对树……”

    松花蛋低头看看那本《诈骗罪与金融诈骗罪研究》,抬头看看夏葱茏,埋怨说:“难道是你给我挑的这本书有毒?今天的戏呀,一出接一出。”

    “安静点吧,大律师。”夏葱茏沉着地观察了一会儿,不敢妄下定论,拉拉松花蛋,“我们先回避,把时间留给朗妮和桑树,她肯定不想被人打扰。以后逮着机会了,再问问她怎么了。”

    “可我放心不下,她看那棵桑树的眼神有点不太对劲。”

    “也许是她看待桑树的方式跟你不太一样。你觉得那只是一棵桑树,也许朗妮觉得那是……是个生灵?”

    “你今天很佛系啊,夏状元。”松花蛋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跟着夏葱茏走开了。

    郭朗妮一心一意地看着眼前的树,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嗫嚅了几句,丝毫没发现有外客来访。

    夏葱茏计划,等到周末,便到市区的书店和图书馆碰碰运气。

    电子书虽好,但是不够方便,夏葱茏更享受翻书时的真实触感。

    而在解决图书问题的同时,她还得解决一个人。

    林渊立很放肆,也真有心,居然按照她的日常穿着,买了款式雷同的衣服。

    一开始,夏葱茏以为他过把瘾就厌倦了,没想到他会没完没了地跟她穿同款衣服将近半个月之久。

    同学们都说,这厮要么是在跟她玩穿情侣装,要么是在Cos她。

    夏葱茏觉得同学们还是太善良了,林渊立这么干,无非是想打破她的原则,逼她换装。她不知道他哪来的劲头跟她这样耗下去,只知道他不会在气死她的路上半途而废。

    夏葱茏不是那种愿意在打扮上浪费时间的人,但穿得体面还是必须的,不土不丑不尬潮,对夏葱茏来说,就算体面了。

    所以,每年换季,她都会抽出几天时间,购置些衣物做搭配,搭配完后做成表格,然后每天按照表格穿衣,省时省力又省心。

    夏葱茏不介意自己的打扮过于“格式化”,只是没想到会有人陪她“格式化”。

    周六前往市区之前,夏葱茏到校园后门的商业街逛了一圈,然后才上了地铁。她坐到购书中心站,刚走到C出口,便看到不想看到的。

    林渊立穿着一身与她款式相似的军绿色卫衣和黑牛仔裤,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很有造型地靠在墙边等她,笑容得意自满,她真想往他的嘴里放枝玫瑰。

    她停下来,与林渊立保持两米左右的距离,淡定地从背包里取出一条红色长裙,这是她在校园后门的商业街买的。

    夏葱茏火速将它套在牛仔裤外,然后不急不躁地走向劲敌。

    林渊立上下打量一番,说:“你以为在裤子外穿了条裙子,就不像我女朋友了?”

    夏葱茏笑笑,在他面前飘逸地转了一圈,裙摆随着微风轻盈起舞,让她看起来像个魅惑君上的舞姬。

    把一千块的衣服穿出一千块的味道,这不算本事,把二三十块的地摊货穿出名牌的感觉,才是气质取胜。夏葱茏便是后者。

    她问林渊立:“这条红裙子,你喜欢吗?”

    “呃……”林渊立有点不敢恭维,“绿配红……你看起来就像只圣诞袜子……念在是你穿的分上,我勉强喜欢吧。”

    “那就行,我给你也买了一条。”夏葱茏从背包里取出一条一模一样的红裙子,挑衅似的递过去,“你要不要?”

    呵。

    “只要是你给的,我照单全收。”

    地铁口人来人往,林渊立却目中无人,特豪放地穿上裙子,敬业地模仿着夏葱茏,动感十足地转了一圈,还随舞蹈动作附赠羞赧的兰花指,吓得夏葱茏肠子都悔青了。

    他如此矫揉造作,夏葱茏生而为人,也自愧不如。

    林渊立哪里是人,他是命运派来降服她的妖孽。

    因为裙子是红色,特别抢眼,途经的行人在鄙视林渊立的同时,也不忘看一眼与他穿着同款衣服的夏葱茏。夏葱茏头一回领会到,原来丢人也带连坐。

    她忙把某人的兰花指握在双手间,虔诚地忏悔道:“是我大意了,我忘了你不但沒皮没脸,还没有下限,所向披靡,极致无敌。”

    然而,某君并没有骄傲,他根本不把这小小的胜利放在眼里,捏起裙摆一角,学着女儿家模样轻轻甩了一下,说:“穿着裙子转圈圈只是小菜一碟,我还敢穿着它陪你招摇过市。”

    夏葱茏被气笑了:“林渊立,你的人生字典里,是否缺了‘丢人二字?”

    林渊立埋怨地看她一眼:“夏状元,这难道不是拜你所赐?!你根本不介意我丢人,不然,也不会送我红裙子。既然我收了,就得很好地使用起来,不然,我该拿它怎么办?买个相框把它裱起来?”

    “你可以送给别的女生,我又没逼你非穿上它不可。”

    “不送。”林渊立特专情地说,“我从不给别的女生乱送东西,万一你误会了,我跳入黄河都洗不清。”

    她能误会什么……

    夏葱茏没好气地说:“你是自由身,爱给谁送礼物就给谁送礼物,我不会逼你跳黄河,顶多让你跳火坑。至于红裙子……还是还给我吧。”

    “不还。”

    “它不太适合你。”

    林渊立摊摊手:“它适合谁,只有用它的人才知道,我说它适合,它就适合。要不……我把里头的裤子脱给你,也算礼尚往来了?”

    这可把夏葱茏急坏了,她连忙作揖,深深鞠躬:“行了,你赢了,裙子归你,你爱穿穿,爱送送,爱卖萌耍贱就卖萌耍贱,我不敢有微词。”

    “好,爱妃平身。”林渊立得意得尾巴都要翘起来了,他犹如帝王模样,伸手扶起了夏葱茏。

    生怕他恶心更多地球人,夏葱茏好说歹说,好不容易才说服他脱下了红裙子。她原本是想让他知难而退,不承想输在一招不要脸。

    这一回合,她认栽了,以后随便林渊立和她穿情侣装,她都会忍。

    二人离开地铁站,向购书中心进发。

    一路上,夏葱茏问:“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这儿,是松花蛋出卖了我?”

    林渊立笑笑,伸手摸摸她的头:“你这么聪明,怎么不生在后宫?”

    夏葱茏面无表情:“松花蛋是怎么卖我的?可是卖了个好价钱?还是被你设计了,她不得不卖我?她打游戲输了?”

    林渊立摇摇头,一副瞧不起小本生意的模样:“她输给我,那不是必然的吗。既然是必然的,我还拿这个要挟她,不是欺负人吗?”

    夏葱茏忍不住翻了翻白眼:“你不就爱欺负人吗?这仗势欺人的处事风格很符合你的‘贱精人设呀。”

    “一点都不符合,好男友才是我的人设,再说了,我哪里爱欺负人了。我只爱欺负你好不好,旁人我连搭理都不爱搭理。”

    “那我谢谢你的厚爱啊。”夏葱茏加快了脚步,不太愿意与他并肩而走。

    林渊立快步追上,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她抬头瞪他一眼,他也不怵,像宣示主权似的,把手握得更紧。

    “我老毛病又犯了。”他特诚恳地说,“请原谅一个‘手癌病人对牵手的执着。”

    夏葱茏无奈地笑了,感慨自己有生之年,终于遇到了克星。唯一能让她欣慰的,是他克她,她也克他,两人谁也饶不过谁,也算是能量守恒,势均力敌。

    “林渊立,我逛书店,你要跟着?”

    “嗯,要跟着。”

    “我很磨叽,说不定一待就是大半天。”

    “没事,你做你的,我看着就行。”

    这有什么好看的……

    夏葱茏懒得白费力气说服他,反正在她身边待腻了,他自然会离开。

    夏葱茏到了历史军事书区,视线扫过每本书,下意识地踮起脚尖要取下一本,却被林渊立按住了。他特严肃地责备道:“有个男人在身边,也不知道差遣。你对这本感兴趣?”

    他取下《万历十五年》。

    夏葱茏满怀期待地接过,忽而想起,某人正紧紧地抓着她一只手,她单手怎么翻书?

    她甩甩手:“把我的手还给我,我要看书。”

    “不还。你的手已经长在我的手心里了。”林渊立炫耀着自己空出来的那只手,“你要是觉得手不够用,我可以帮你,你求我呀?”

    “我求你。”

    林渊立有点意外,她突然乖巧,不再张牙舞爪,他反而不知如何应对。

    夏葱茏读懂了他的疑惑,笑着说:“让我妥协的,不是你的不要脸,是知识点。把书捧好了,捧不好就把我的手还给我。”

    为了明志,林渊立稳稳当当地把书捧着,看样子是不想把夏葱茏的手还给她了。

    夏葱茏看书看得出神,没心思琢磨他的想法。

    这厮便趁机使坏,为了让夏葱茏更靠近自己,他捧书的手慢慢右移。

    夏葱茏尚未发现不妥,渐渐把头偏向他,过了好一会儿,她感觉到自己离他的心脏很近,她似乎能听见他的心跳。

    夏葱茏一抬头,便迎上灼灼的目光。

    林渊立有双会说话的眼睛,纵然一言未发,那目光却刺激了夏葱茏的探索欲。她有些移不开眼,想要读懂那双眼睛都对她说了什么。

    她感觉到,那双眼睛在对她微笑。

    夏葱茏意识到彼此间太过亲密,想往另一侧退避,林渊立察觉到她要逃离,索性松开了手,一把扣住她的后脑,不饶人地靠过来。她以为他要吻她,他却只是与她的额头对碰了一下。

    仅仅如此,便足以让她的心乱了。

    她推开他:“林同学,你安分点好不好,别耍流氓于瞬息间。”

    “这还得谢谢你,是你让我有机可乘。”他主动伸出手,“要不要牵着,万一我又使坏呢?”

    “那我就买个狗环,套在你的脖子上,反正只要是我送的,你都照单全收,且会很好地使用。”

    林渊立有些后悔了,他意识到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而他还不得不跳。

    他呀,斗不过她,也治不了她,才更想招惹她。

    林渊立想,他和她最好的相处模式,便是一个不认账,一个不认输。

    第四章 不认账小姐VS不认输少年

    从购书中心回到寝室后,夏葱茏疲倦地躺到床上,感觉自己元气大伤。

    和林渊立在一起,太伤脑筋了,以至于她没有多余的力气,拿松花蛋问罪。

    岂料,那游戏狂魔主动送命来,笑着来到床前,没心没肺地打听八卦:“夏状元,今天的约会怎么样?你和我网友有新进展吗?”

    “新进展没有,但有新发现,我才知道自己被同一个人渣出卖了两次。”夏葱茏抬脚,轻轻踹了她一下。

    松花蛋揉揉肩,装出一副受了重伤的可怜模样,卖惨说道:“状元姐姐,我是有苦衷的。”

    “什么苦衷?他逼你了?”

    “比逼我还过分,他出价太高了,为难了我的人性,磨灭了我的天良。”

    “……”

    “!”

    “李松华!”

    夏葱茏霍地坐起,盯着某女的颈脖,犹豫着该用左手还是右手掐住它,才更解气些。

    “他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觉得,拿我们对彼此的信任交换很划得来?”

    “你跟我来,我要证明给你看,这次交易绝对超值。”松花蛋面无愧色,勾勾食指,示意夏葱茏坐到电脑前,然后打开游戏网页。

    登录界面上,松花蛋的账号不再是“百姓点灯”,竟是“尼古拉斯·发才”。

    林渊立把自己的游戏账号无偿地转让给松花蛋了?

    夏葱茏很失望地说:“我还以为,他给了你一张八位数的支票,让你安度晚年呢。没想到只是区区一个游戏账号,就把你收买了?”

    “什么叫‘区区一个游戏账号?!”松花蛋拍案而起,仿佛自尊心受到了侮辱,气恼至极,连音浪都增强了,“夏葱茏,你懂网游吗?你知道一个游戏角色从无产到称霸,与游戏用户之间经历了多少日夜,创造了多少回忆?这比养大一只狗、带大一个娃更热血沸腾,这是角色与用户之间刻骨铭心的革命情谊啊!”

    “呵,别以为你用了拟人句,我就看不出来你卖友求荣了。”夏葱茏特冷静理智地说。

    松花蛋涨红着脸,振振有词地反驳:“状元姐姐,对于网游,你果真一无所知。你知道尼古拉斯·发才在游戏中的地位吗?他是全服第一,大神中的核武器。你知道他的装备有多少人争相要买吗?有了这个账号,有了这些装备,我就如同有了千军万马,在网游世界里坐拥天下。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去了解,就否定这个账号的价值,你简直就是个直女癌!”

    居然骂她直女癌……

    夏葱茏决意不计较这些细节,反复琢磨着松花蛋给某人贴上的标签——“全服第一”“大神中的核武器”“千军万马”“坐拥天下”……然后平心静气地问当事人:“松花蛋同学,根据你的一面之词,这账号很值钱?”

    “嗬,这账号呀,价值不可估量,乃无价之宝。”松花蛋一脸骄傲,仿佛天上掉馅饼,非但没砸中她的头,还自动到她的碗里去了。

    “状元姐姐,我告诉你个真实案例,曾经有个富二代,想花三十万买发才兄的游戏装备,却被轻蔑地拒绝了。这说明了什么?说明这些装备远远不止三十万。”

    松花蛋说的话也不是毫无道理,夏葱茏客观地点点头。

    松花蛋两眼放光,一脸崇拜地说:“经营了这么久的游戏账号,就因为你,他向我割爱了。为了探知你周六的行程,他拿全服第一的装备和战绩作为代价,这是我见过最浪漫又最摇滚的事了。这相当于一个功名赫赫的将军,为了心爱的女子,在战场上解下了战袍,无怨无悔地裸奔。”

    夏葱茏脸色一黑,指尖捏住松花蛋的双唇:“别说了,你的比喻和你的拟人手法一样拙劣。”

    松花蛋拨开她的手,在崇拜偶像的路上越走越远,沉迷地说道:“林渊立的家世一定很不错,否则他怎会在游戏上一掷千金。”

    那是,影帝的儿子,星二代,就算是游戏账号,也要比寻常人豪华。而这些在外人看来无比珍贵的东西,林渊立说舍弃就舍弃了,根本不当回事。

    这便是最能体现家境雄厚的地方,不但拥有,而且漠視。能慷慨放手,是因为唾手可得。

    夏葱茏想得透彻,对于林渊立的“割爱”行为,无半点感动。

    寝室的门突然开了,打断了二人的交谈。

    郭朗妮脚步急促地进来,随手带上门,仿佛夏葱茏和松花蛋不存在,径直走到衣橱前,找出一身衣服,迫切地把身上的替换下来,好像那身衣服在她身上多停留一刻,便会给她带来麻烦。

    “你要不要这么奔放?”松花蛋坦坦荡荡地打量着那娉婷的身段,说,“这屋里还有两个大活人呢。以前你从不当着我的面换衣服,好像我能让你吃亏似的。”

    说罢,松花蛋回头看看夏葱茏。

    夏葱茏冷静观战,眉头微蹙,注意力全在那身换下来的衣服上。

    她离开电脑,走到衣橱前,替郭朗妮捡起地上的衣服,大致检查一番,愈发困惑:“朗妮,别怪我多嘴,我就是有点好奇,衣服没脏,你怎么这么急着换掉?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郭朗妮抱过衣服,“谢谢,我先去把衣服洗了。”

    她低头走出寝室,从头到尾没敢看夏葱茏一眼。

    郭朗妮是个话不多的女生,两个辫子如墨玉绸带般垂在双肩,使她秀气的脸庞更显清正纯洁。在郭朗妮的面前,夏葱茏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不过,有林渊立在,夏葱茏很快便将郭朗妮那身衣服抛到脑后。她察觉到郭朗妮反常,可再反常也不碍她的事,不像林渊立……

    下期预告:

    “你有那么讨厌我?”

    “我是不想应付你,想一个人安静地看会儿书。”

    “那正好,我想一个人安静地陪你看会儿书,也算和你殊途同归了吧?”

    “我看不止,你天天这么折腾,怕是想和我同归于尽。”

    “没那么偏激。”林渊立笑眯眯地说,“夏班长,人家是个心理健康的人。”

    人家……

    夏葱茏翻了个白眼:“你是心理健康,就是脑子有病。”

    “……”

    (下期连载详见2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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