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着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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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简介:薄皮大馅,专注文的相声派写手,极其擅长逗猫、遛狗与做白日梦。努力学习与发际线治疗并行中,希望你一见我就笑。

    前情提要:英文系的学霸萌妹书翦,某晚偶遇了F大网球队的风云男神陆星江,竟发现男神在听她的英文直播,他还是小学生口语?没办法,作为撞破陆星江秘密的补偿,她只能亲自上阵教他英语了。

    而书翦还沉浸在那晚听见的那句小学生英语里。她本以为陆星江是故意念成那样的,没想到竟然是本色出演……

    这下,陆星江在她心中的形象,骤然变成了自强不息、顽强求学的感动F大十大人物之一,连带着她看向他的目光都变得敬佩不已:“学长,我会跟你一起好好努力的!”

    陆少爷被她灼热的视线盯得背后一凉,总觉得产生了什么误会……他把《系列1》拿下来,递给她:“就先从这个开始吧。我今年寒假要去澳洲参加比赛,这是我第一次出国比赛,不想因为说不好英文丢脸。”

    此话一出,书翦立刻感受到了浓浓的使命感,仿佛中澳网坛交流的纽带都系在了自己身上。她正襟危坐,严肃认真地道:“我明白了!”

    半个小时后。

    “学长,冒昧地问一下……”

    “嗯?”

    “你高考英语是怎么考的?”

    陆星江拿笔涂了两下扭曲的英文字母,英俊的眉头紧锁:“我是体育特招生,不需要参加高考。”

    “……哦。”怪不得,不然英语老师很容易被气得英年早逝。

    书翦第三遍跟陆星江讲起主谓宾的概念,在纸上写下“I like you(我喜欢你)”,解释道:“这是主谓宾正序结构里最简单的句子,I(我)是主语,like(喜欢)是谓语,you(你)是宾语,意思也是直译——我喜欢你。”

    说完,她期盼地看着陆星江,希望他这次能听懂。

    皇天不负苦心人,陆星江终于点了点头,嘴角还带着笑:“这个我知道,就是我喜欢你嘛。”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书翦皱皱鼻子,准备忽略这一节,喝口水润润嗓子,接着说下面的知识点,结果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秦晔觉得自己真的挺倒霉的,原本是为了助攻,周末一大早就带着队长的暧昧对象的室友们来社里填登记表,谁想到会正好撞上队长向暧昧对象表白。

    如果就他一个人,大不了他憋着八卦撤退,到队群里再撒欢儿地说。可是,事情毁就毁在,那位暧昧对象的两个室友也在,跟他一起听了八卦,并且比他还激动,激动到一使劲儿,就把没关严的门推开了。

    她们是娘家人,自然不用担心,可是,他一个不小心,很有可能被他们队长弄得魂断训练场。

    秦晔闭着双眼,斩钉截铁道:“我们就是从这路过,什么都没听见!”

    书翦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这句台词……还真不是一般耳熟。

    (四)

    差点被陆星江“杀人灭口”的事,书翦没有想过要瞒着室友。只是那天晚上实在不凑巧,魏醒醒和林芝看完运动会又被院学生会的人拉去一起玩桌游,回来都十一点了,两人困得眼皮直打架,晓春更是打完工回来倒床就睡。

    到了第二天,她心中又隐隐觉得这事儿有些难以启齿。她肯定不能把陆星江的秘密说出去,不小心对他造成二次伤害,她就真的只能以死谢罪了。

    她贫瘠的想象力让她唯一能想到的解释是,陆星江是狼人,每到月圆之夜就会恢复原身,她路过时正好撞见他在望着月亮“嗷呜”大叫,遂,要被灭口。

    ……寝室里的其他人八成以为她“狼人杀”游戏中毒晚期,需要戒断。

    一间屋里站了五个人,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稀薄起来,然而,最神奇的是,竟然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秦晔是觉得自己解释过了,该队长判刑了;魏醒醒和林芝递了个眼神给书翦,意思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书翦余光盯着陆星江,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自己说错话。

    几人僵持着,仿佛处在一个巨大的黑箱之中,并不知道谁会先开口。这种情况在物理学上有过先例,叫作“薛定谔的猫”。

    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猫王陆少爷,并没有察觉到目前剑拔弩张的气氛,还沉浸在刚刚那句“I like you(我喜欢你)”中,生平头一次感受到了英语的可爱,一转脸,才发现门口堵了三个人:“秦晔?你什么时候来的?”

    没想到自己会被忽略得那么彻底的秦晔,此刻却由衷地产生了一种劫后余生的兴奋:“我们刚刚过来,我帶两个妹子来做入社选拔的登记。”

    因为F大网球社名声在外,除了慕名来学网球的人之外,冲着金融二班的小哥哥们,尤其是陆星江,来进社团的妹子也格外多。学校限制社团人数,身为组织部部长的秦晔只能忍痛定期组织考核,淘汰掉一大部分。

    陆星江这个社长一向是充当门面的。他做甩手掌柜,从不干涉社里的事,这次也一样。

    魏醒醒的表情还在震惊与激动之间徘徊不定,她小声地问书翦:“书书,你也是来登记的吗?”

    书翦还没来得及回答,一旁的陆星江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手指叩了叩桌面,侧着脸对秦晔道:“我记得,社里的啦啦队还缺两个人?”

    还、还有这回事儿的吗?秦晔一脸蒙。陆星江抬起眼皮淡淡扫视了他一眼,刹那间让他回忆起了F大网球社的金科玉律:队长说的都是对的,队长说错的,我们把它变成对的。

    从某种角度来看,陆少爷也算是队宠了。

    于是,秦晔点头如捣蒜,一副恍然大悟状,问身后两个女孩子:“你们愿意加入啦啦队吗,有点辛苦,哦,还需要点舞蹈功底……”

    魏醒醒当即举手:“没问题!我们是新时代吃苦耐劳、德智体美全面发展的五好青年,跳舞什么的,不在话下!”说完,她用手肘戳了戳林芝。

    林芝嗓音响亮地应道:“她说得对!”如果大一体育课选修的健美操也算舞蹈功底的话,那她们确实说的都是实话了。

    她俩目露渴求地望着秦晔,气氛传到书翦这儿,连带着书翦也把视线投了过去。

    秦晔赶紧退后两步,感觉生命受到了威胁,抬手擦了擦额角被逼出的虚汗:“那、那行,下周二晚上八点,社里例会,你们去网球场报到就行。”

    尾音落下,三个人都松了口气,平静下来才渐渐感受到空气中有一丝烦躁,发源地显然是陆少爷那儿。陆星江嘴角还微扬着,只是怎么看怎么像笑里藏刀,还是那种在醋坛子里泡过一夜的刀子。

    门口三人的灵魂在这一刻达到了高度的契合,打了声招呼后,就以风驰电掣之姿闪身离开了。书翦想着一时半会儿讲不完课,还打算让她们帮忙带份炒面回去,刚启唇眼前就只剩一阵风了。

    ……寒风飘飘落叶,我心似一根苦瓜。

    书翦把话吞进嗓子里,一转头就见陆星江正全神贯注地盯着书本……中间听力部分的题目。她立刻低下头自我检讨了三秒钟,这么严肃的学习场合,她怎么能只想着吃呢,太对不起学长好好学英语的样子了!

    满心羞愧的书翦,丝毫没注意到,身旁人打着看不清字迹的旗号,肩膀已经跟她挨到了一起。

    等后知后觉右边耳朵被热气吹得有点儿痒,她一抬头,嘴唇差点擦过陆星江的下巴。

    她顿时肃容道:“学长,你这样是不对的。”

    陆某人正恃无赖行凶,面上装出惊诧不解的样子:“怎么了?”

    他早有准备,如果书翦斥责他,他就说他求学若渴,没有察觉到跟她的距离已经这么近了。

    计划好的陆星江,睁着一双无比纯洁无辜的桃花眼看着她。

    果然,书翦皱了下眉:“你又把‘Do you know(你知道吗)写成了‘Are you know。Know、(知道)是动词,前面要加助动词,不能用系动词……”

    陆星江:“……”

    为什么和说好的不一样?

    心灰意冷的陆少爷蔫了下来,像在秋日的夜风中被摧残了一晚的茄子,倒是真的好好听了一节课。

    书翦的声音很适合讲课,温和悦耳又不会过分轻柔。她从最基础的知识点讲起,一条一条给他理清楚。

    她的字也很清秀,陆星江的那张草稿纸被他龙飞凤舞涂得到处都是墨水印,她的纸上却乖巧地列好了她讲的所有要点。

    最后,书翦将纸一叠,夹进了《系列1》里充当书签,语重心长地对陆星江讲:“学长,回去之后要好好复习呀。”

    见陆星江兴致不高,她猜是受到了打击,想了想,又安慰他道:“笨鸟先飞,勤能补拙,学长,你别怕,只要活着,就都有希望!”

    “……”

    见对方似乎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书翦便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去吃饭,直到有什么瓶状物碰到了胳膊,微凉的触觉透过针织衫渗透进肌肤,她仰起头,陆星江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手中握着她来时买的那瓶草莓味功能饮料:“这个不带走吗?”

    其实,陆少爷也脑补了一下,是不是她买给自己的,只是草莓味,怎么看都和他的气质不搭。不过,他还是眼睛一弯,带着调笑地问她:“难不成是给我的?”

    见书翦点点头,他唇边的笑意刚要加深,却见她又接着摇了摇头,望着他的眼睛,老实巴交地说:“我开始以为是要来做苦工,所以买来给自己补充体力的。”

    “……”他的笑容渐渐凝固。

    他看着像这么丧心病狂的人吗?他磨了磨后槽牙:“现在呢,怎么把它留下了?”

    “我觉得学长学英语太辛苦了,比我更需要它。”

    陆星江在这句话究竟是讽刺还是关心之间徘徊了五秒鐘,最后还是败在了眼前小姑娘正直无比的表情下。她圆圆的眼睛里还掺了几分担忧,卷翘的睫毛如蝶翼般扑扇了两下,像在他心里扫过一圈。

    警告你,陆星江,不能做社会渣滓。

    算了,真能忍住那不就是连渣滓不如。

    陆星江手攥成拳,脑中的理智小人被打倒,索性放纵自己,手掌按在了书翦的头顶,细软的触感用高中满分作文的表达手法来说,就是让他的灵魂都得到了升华。

    “头发翘起来了,帮你压一下——你送我饮料,我中午请你吃饭,走吧。”

    而另一边的秦晔,刚从综合楼出来,没等一秒,就在队群里发了消息。

    F大网球队的微信群群名叫“除了陆星江,我是本群最帅的”,名字是队里全票通过的,虽然陆少爷本人并不知道有过这么一次投票。

    “特大喜讯!特大喜讯!”

    于海洋是第一个回复的:“全场五折,上不封顶?”

    “叶子,你终于不尿床了?恭喜恭喜!”

    秦晔已经懒得让他们滚了,直接扔出重磅炸弹:“我今天带两个妹子去社里登记,结果撞见了队长在跟那天的小姑娘约会!队长还跟人家表白了!”

    “叶子整天就假公济私泡妹子。”

    “等等……啥玩意儿?你看见了啥?”

    “秦晔,快出来!把话说清楚!我知道你在家!”

    掌握第一手资料的秦晔哼哼两声,示意群里的人发红包,一条资讯售价八块八毛八,一时间赚了一个星期的饭钱,犯了众怒,差点被群殴一顿。

    一群人仗着陆星江常年屏蔽群聊、不参与话题八卦,聊得热火朝天,硬生生聊到了大中午,累积了八百多条聊天记录,直到一条新消息从天而降。

    ——螺旋桨:运动会结束了,本来想让你们多休息两天,看你们都挺生龙活虎的,那就下午两点,训练场集合吧。

    对面的人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好像看见了什么令人为难的消息,眉心打了个结,手指在屏幕上按了几下。书翦猜不出发生了什么,心中又着实有点儿担心,踌躇一会儿,小心翼翼地问:“学长,怎么啦?”

    见对方良久没有应答,她当即说:“抱歉,学长,如果不方便说的话,就不用说了。”

    “书翦,”他头一次正儿八经地叫她的名字,“我昨天下午才跑完三千米,晚上又去很远的地方买书,今天下午计划休息一会的,结果刚刚队里下了通知,说要训练——”

    “我有点累了。”

    纤长的睫毛微垂,陆星江一脸失魂落魄,连视线都是虚虚地落在空中,完完全全一副示弱的姿态。

    书翦不自觉心里一动。她虽然不了解网球,也不那么清楚陆星江过去的辉煌经历,但至少知道一分耕耘,一分收获,那样的成绩总归是来之不易的。

    她于是站起身来,夹了一块碟子里最大的鸡腿到他的碗里:“学长,你多吃点,补充体力,中午好好睡一觉,下午再去训练。”

    罪魁祸首大魔王陆星江,眼睛半闭,盯着碗里的鸡腿。一缕阳光打进来,把他再健康不过的肤色硬生生照出了几分病态,声音脆弱得近似撒娇:“谢谢学妹,训练要紧,我不会耽误正事的。”

    碰巧来这家餐厅打包午饭回去吃,又恰好从这经过的网球队某队员:“……”

    他是造了什么孽,要看见这丧尽天良的一幕?!

    (五)

    再怎么波涛汹涌的八卦,经历一中午的发酵,也平息得差不多了……才怪。

    陆星江中午吃完饭没有回去休息,把书翦送回寝室后,直接去了室内网球场。本以为按队里那群人能多赖一秒床绝不早起一秒钟的习性,可能要下午两点十分,人才能到齐,没料到他刚踏进大门,就见九到十八号球场的休息区坐满了人。

    秦晔正手舞足蹈地比画着什么,旁边的于海洋拿手肘捅了捅他,他警觉地立刻收起搔首弄姿的手,立正站好,转身扬起笑脸:“队长下午好啊,队长学习辛苦了!”

    他一脸谄媚,就差把“别有用心”四个字刻在脸上了。

    难得陆星江心情好,一边开储物柜的锁拿训练服,一边随口问:“给你三秒钟,有话快说。”

    “队长,你是不是在追早上那个小学妹?”秦晔语速惊人,说完又连忙补充,“我是被逼的,都是他们让我来问的,你要打就打于海洋,要不胡承,要不……呜呜……”

    于海洋尴尬地捂住秦曄的嘴,干笑两声:“哈哈,老大,我们就是随便说着玩玩……”

    秦晔闻言,愤恨地瞪了于海洋以及身后一群装模作样的人一眼。

    秦晔好不容易靠卖情报赚了点伙食费,结果,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群人逼着他来把八卦问清楚,不然就虐到他退款。他秦小爷迎难而上,结果他们假装没在听,其实一个比一个耳朵竖得直。

    同样被出卖的胡承站出来打圆场:“队长,别生气,我们、我们就是关心一下你的感情生活。”

    “嗯?”说话间,陆星江已经换好了衣服,很镇定、很坦然地说,“是啊,我是在追她。”

    胡承:“?”

    于海洋:“?”

    秦晔:“?”

    其实,追溯到大一刚开学,网球队的某次聚会中,就有人借老套的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旁敲侧击地问过陆星江的感情经历。

    网球队里绝大多数队员,都是从小就学习网球,能被F大特招进来,在原来的高中怎么都算是众星捧月、天之骄子的人物,可是,人最怕和人进行比较,更何况比较的对象还是陆星江。

    第一次见到陆星江时,队里就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想找他要签名,说自己是看着他的比赛视频长大的。

    陆星江没有跟着国家队训练,陆家家大业大,给他请了全球一流的教练来当私教,从十二三岁就开始参加一些含金量颇高的赛事,因成绩绝佳经常受到采访报道,同龄人说看着他的比赛长大,倒是一点也不夸张。

    这样一个几乎被捧在神坛上的人,大家自然好奇他私下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当时场面很混乱,KTV豪华包厢里黑压压坐了二三十个人,队里有人带了自己的女朋友,女朋友又连带着带了一些慕名而来的女生。

    作为众人焦点的陆星江却不怎么开口,一个人坐在一边,一副不大愿意与人攀谈的模样。包厢里灯光昏暗,依然遮不住他昳丽的眉目,反而越发显得诱人。

    某个被人带来的女生,看着他亮出的牌,心跳如擂鼓地张开手,紧张地说:“我是大鬼……我想问,陆神现在有女朋友吗,或者有喜欢的对象吗?”

    话音落下,连在扯着嗓子唱《在那遥远的地方》的秦晔都不由自主地调低了音量,一时间,房间里显得有些诡异的寂静。

    陆星江闻言,静默了一刻,接着,若无其事地揉了揉眉心,扯了一下嘴角,说:“有。”

    此话一出,原本对游戏兴致缺缺的众人突然振奋精神、摩拳擦掌。只可惜,当晚聚会结束,陆星江都没有再抽到一次小鬼。

    等到大一快结束,陆星江身边也没有任何状似女朋友的异性出没后,队里的人大多数都默认,那天陆星江的话是为了阻拦一拨接一拨的狂蜂浪蝶。

    谁能想到,时隔两年多,队友们终于再次问到陆星江相关问题,他会风轻云淡地扔下这么一颗重磅炸弹。

    休息区平静了三秒钟,而后炸开了锅。

    “我的天啊!我们队长终于要嫁出去,呸,要把人娶回来了吗?”

    “那谁,秦晔!快快快,有没有照片,快给我看一眼,究竟是哪位仙女,连我们老大都抵抗不了她的魅力。”

    “什么时候见家长!什么时候订婚!什么时候结婚!队长,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都说女生八卦起来,一个人像三百只鸭子,他们队里这群大男人比起来也毫不逊色。平时有人过来采访,他们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插科打诨却个个在行。

    眼见这群人已经讨论到在哪家酒店喝喜酒了,陆星江拿起拍子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打断他们:“她还不知道。”

    胡承探过头问:“不知道什么?”

    “她不知道,我在追她。”

    “?”

    秦晔跃跃欲试地举手:“队长,你脸皮薄,不知道现在的小姑娘就喜欢那种直白的,我帮你去探探路。”

    “叶子一单身狗整天恋爱经一套一套的,”后方过来一个人,将头压在秦晔的肩上,“队长,我交过女朋友,实战经验丰富,我替你去吧?”

    “行啊。”陆星江走到球场边站着,回头露出一个昙花一现般的笑容,“今天,谁打赢我,谁替我去。正好下个月中选拔赛开始,我看看你们都练得怎么样了。”

    “……惹不起,惹不起。”

    “……溜了,溜了。”

    提到下周的团体选拔赛,网球场的气氛一下沉寂了不少。

    周末经常会有人过来看网球队打球,下午三点多,看台上已经坐了个七七八八。秦晔下场喝水的时候,有个长得很眼熟的漂亮妹子招手叫他,好像是新闻学院还是法学院的院花来着。

    他下意识往那里走了两步,忽然想起她每次来好像都是冲着他们队长来的,当初申请加入网球社的时候,被陆星江以一票否决权否决了。

    原以为依照他们队长对女生那种脾气,距离孤独终老也就差个几十年,没想到还能半路杀出个救苦救难、救单身的观世音。

    秦晔不由得唏嘘着叹了口气,对漂亮的妹子说了声抱歉,朝隔壁球场正和教练商量什么的陆星江走去。

    陆星江耳尖,侧过脸瞥了一眼蹑手蹑脚的秦晔:“练好了?上次那个发球的问题……”

    “我马上就去,马上就去。”秦晔差點被念得抱头鼠窜,悄悄递了个“借一步说话”的眼神过去,等陆星江跟他过来,才压低声音问,“队长,我忽然想到,那个小学妹是不是就是你之前让老二查的那个主播?”

    那还是国庆假期刚过,秦晔拉着行李箱回寝室,就听见陆星江破天荒地用手机在听一档英文节目。英语不好是队里人的通病,秦晔的英文也不太好,认真听了半分钟才敢确认主播确实在念英文。

    虽然听不太懂,但是,主播的声音是真的好听。秦晔刚要问是什么节目,准备拿来每晚睡前催眠,就听见陆星江让简振查主播的信息。

    秦晔:“?”他们队长什么时候成声控了?

    再后来就是运动会时,从广播里响起那道熟悉的声音开始,陆星江突然变得反常。秦晔脑子不算多聪明,可好歹言情剧看得不少,这些线索串联在一起,真相似乎就浮出水面了。

    陆星江手腕一扭,球拍在掌下高速转了起来。他抿了抿嘴唇,没有否认:“是她。”

    “我就猜是她。”秦晔可得意了,“队长,你这临时起意的方式还挺特别,别人看脸,你听声音。”

    自以为寻找到真相的秦晔将毛巾往座位上一扔,不敢让魔王再催,小跑着回去和于海洋继续练双打发球了。

    陆星江站在原地,握住球拍,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我找了她三年,这算临时起意吗?!”

    傍晚六点多钟的时候,他们匆匆吃了晚饭,加训到快晚上十点,教练终于松了口放人。一行人累成狗一样三三两两地拖着步子往外走,陆星江留下来和教练最后确定了选拔赛的战术,才去更衣室换了衣服。

    临近十一月,白天虽然还有点燥热,夜风却已经沾了深秋的凉意,一阵接一阵地吹来,疲乏被一扫而空。

    今晚没有月亮,星星零星地亮了几颗,F大老校区这边设施陈旧,连路灯都是世纪初的款式,方方正正的四角状,底下一颗明珠似的灯泡,不遗余力地散发着最后的光亮。

    陆星江走过第三盏路灯,抬眼看见不远处长椅上坐着的人。

    书翦是扔骰子输了被室友赶下来买水的。

    中午回寝室,她逃无可逃地面临了一番以魏醒醒为主审、林芝为副审、晓春作为公证人的“严刑拷打”。她觉得非常冤枉,但是,教陆星江学英语的事,怎么看怎么让人无法相信,幸好收拾东西的时候,有一张陆星江上课时涂鸦的草稿纸掉进了她的背包里,最终证明了她的清白。

    晓春转移了立场:“是哦,我们书书得过全国英语竞赛A组金奖的,大字报在宣传栏贴了一个星期,说不定陆星江就看过呢。”

    林芝也跟着点了点头。

    最后只剩魏醒醒还保持怀疑:如果是单纯学英语,少爷那么有钱,为什么不去和某厨师学校同名的新×方呢……

    下去买水时,书翦才想起下午收到教授的通知,过两天要去当一次助教,正好又和她跟陆星江约定的时间冲突了。

    书翦是一个唯物主义论者,头一次怀疑是不是有天意这么一说。

    她非常不好意思地发消息过去,那边却一直没有回音。

    她索性出了门,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走到网球场,果然看到他在里面。

    书翦一贯不喜欢打扰别人,就坐在门口的长椅上,一边用手机看新闻,一边等他出来。

    看见来人,她站起身,嘴角一弯,扬了个笑脸:“学长!”

    陆星江几步走到她的身边,隔着两拳的距离,身高差愈发显著,她仰着头看他,也窥不见他的神情,只能小声又有点沮丧地说:“学长,你看到我发的微信了吗?真的很抱歉,下次一定、一定不会再这样了。”

    说完,她又在心里默默补充一句——不可抗力除外。

    听她这么说,陆星江终于想起把揣在口袋里半天的手机拿出来。

    书翦的微信号被他设置了特殊关注,消息会显示在最上方,一眼就能看见。

    书翦低下头,等着他的宣判,却冷不丁听见头顶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在这里等很久了?晚上很冷。”

    “没有啊。”她下意识答完,才感觉手指冰凉一片。本以为只是买水,速战速决,她穿得确实有点儿单薄。

    书翦没反应过来,陆星江已经把外套脱了,搭在她的肩上。穿一个非亲属的异性的衣服,还是她十几年都没有过的经历,她挣扎了一下:“不用啦……”

    “书老师。”因为俯下身,他的气息几乎倾洒在她的耳侧,又加上他这么称呼,她的耳郭腾地红了起来,“我这个人特别尊师重教。”

    书翦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把话题绕到了这里:“……啊?”

    “所以,我不能自己穿外套,看着老师挨冻。”他直起身,看着她,眼神在夜色里显得分外柔和,“至于上课时间,当然也是老师说了算。”

    书翦垂着眼睫,不自觉地抓紧袖口,想了一下,竟然被他的歪理说通了,愧疚感慢慢退去,只是脸还热着:“那,那我们就下周六见。”

    女孩子大约刚洗完澡出门,哪怕披着他的衣服,也盖不住她身上淡淡沐浴露的味道。

    他分辨不出究竟是哪一种花香,绵绵软软的,让人心旷神怡。

    陆星江勾了勾嘴角,说:“好啊。”

    你说什么都好。

    只要,别再从我面前消失了。

    (未完待续)

    下期预告: 网球队迎来第一次比赛!作为啦啦队成员室友的书翦同学也被邀请观看,并收到了陆星江疑似表白的“love game(网球术语)”?然而在比赛后的庆功宴上,好像出现了一个和陆少爷关系匪浅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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