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悄悄(三)

  • 花火·A B版 2019年原版PDF格式全年 预计24期【更新至6期】    
  • 桃之夭夭·A B版 2019年原版PDF格式全年 预计24期【更新至6期】    
  • 上期提要:

    唐唯偷偷开走陆宴的车,被他逮住。

    从今天起,你老实地待在我的身边,哪儿也不许去。 陆宴显然很生气,怒道, 再让我看见你开车,我打断你的腿。

    唐唯显然被男人的语气吓到,像只小鸡似的,委屈巴巴地望着他: 你凶什么凶。

    看见女孩缩着肩、瑟瑟发抖的样子,陆宴的气焰立刻被压制下去。

    他的声音在转瞬之间变得温柔,嗓音低沉,像哄小姑娘似的哄她: 我是担心你。不许再开车,听话。

    文/宣草妖花

    (新浪微博:@作者宣草妖花)

    读者群号:242929433

    平日里,老爷子不怒自威,小辈们都怕他。自生病后,他变得神志不清,小辈们对他的惧怕才稍微少了点。

    可是现在,老人家拄着拐杖站在餐桌前,怒目猩红,委实让人觉得可怕。他说话时,仿佛连脸上严肃的褶皱都因为愤怒而发颤: 臭丫头,你知道她是谁吗?她是你们的祖奶奶!我平日怎么教育你们的?要尊敬长辈!尊敬长辈!你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

    老人说了两遍 尊敬长辈 ,当他说这句话时,拐杖笃笃地在地上狠狠地顿了两下,发出震怒的声响。

    陆婷满脸写着不服气,她倔强道: 爷爷!她是唐唯!不是祖奶奶,您又犯病了吗!

    一老一小争执不下,陆宴起身扶着老爷子坐下,附在他的耳边低声说了什么。

    老爷子这才平心静气地坐下。

    整个激烈的过程,唐唯仿佛没看见,淡然地垂首切牛排。她将一块切好的牛排递到嘴里,细嚼慢咽: 宴宴,你来告诉她,我是你们陆家的什么人。

    秦丽华和大女儿陆婷正在咀嚼食物,听见唐唯称呼陆宴为 宴宴 ,一口饭喷出来,仪态全无。

    两人猛地咳嗽一阵后,抬眼去打量陆宴。

    陆依脸上多了几分得意,也看向陆宴。她等着这位大哥发火,让唐唯当场难堪。

    老爷子犯病糊涂,现下能当家的也只有她们这位大哥。陆宴是什么人,她们都清楚,除了老爷子之外,他任何人都不会放在眼里,遑论一个傻子。

    就算她们顾及爷爷的病情,会叫唐唯一声 祖奶奶 ,可这个大哥一定不会,他若生气,估计会让人把唐唯扔出陆家。

    桌上三人都等着看好戏,让唐唯难堪。

    陆宴却一反常态,并未生气,更没动怒。他取出餐巾擦擦嘴,一脸严肃,颇郑重地介绍说: 唐唯,你们应该不陌生。从今日起,她便是我们陆家的小祖宗。

    陆婷:

    秦丽华:

    听清楚了吗?我是你们的祖奶奶。 唐唯一本正经地补刀。

    陆依涨红脸,鼓足勇气与陆宴顶嘴, 宴哥!你怎么和这女人一样发神经?!什么陆家的小祖宗,这个女人是唐唯,是那个被许瀚哥退婚的傻子!

    女孩话音刚落,明显察觉到饭桌上的气氛回落。

    眼看陆老就要动怒,陆宴却抢先拍拍老人的肩,给了老人家无形的安慰。

    陆宴扫了眼餐桌上的众人,声音寡淡: 唐唯以前是谁的未婚妻,我不想知道。你们记住,以后她是我们陆家的小祖宗,也是我陆宴的未婚妻。谁要是觉得不开心,搬出陆家。

    众人: ?

    陆宴侧身望着女孩,修长的手指捏住女孩的下颌,另一只手捏住餐巾给她擦嘴角的牛排汁,动作仔细温柔。

    他看唐唯的眼睛饱含温柔,目光落在唐唯的脸上,说话时也不曾挪开半分: 以后如果你们还想待在这个家,便遵从我的规则。你们是如何尊重我,以后便如何尊重唐唯。

    三个女人不敢再吭声,垂下头吃饭,一言不发。

    陆宴替唐唯将嘴擦干净,眉眼一弯,又伸手过去,手掌朝下裹住她的小脑袋,揉了揉。

    他收回手,一边垂首叠餐巾,一边说: 我希望,你们尊重唐唯不仅仅是在家里,而是人前人后任何地方。你们以前对唐唯做过什么,我不清楚,但如果有一天,唐唯想起些什么,我一定 他声音一顿,脸上笑容收敛,抬眼看着餐桌上的另外三人: 一定,让伤害过她的人,付出代价。

    男人的目光像冰刃一般扫过她们,让人不寒而栗。

    陆宴摸着唐唯的脑袋,看她时又笑脸相迎。

    他弯着眉眼问她: 怎么样,吃饱了吗?

    唐唯被陆宴当成小狗抚摸,全程没什么表情,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见男人对自己说话时一个模样,对亲戚说话时又是另一个模样,前后两副面孔。

    他这双面性格的切换速度之快,让她觉得诡异,这男人是个成熟的戏精没错了。她也下意识地觉得,这男人不好招惹。

    但她清楚,那三个女人不尊重她,也知道陆宴刚才是在为她出头。所以,她全程保持沉默,并没有插嘴。

    她对陆宴点头,表示吃饱了。

    等陆宴送唐唯上了楼,陆老也被用人推进了卧室。

    餐桌上,只剩陆婷母女三人。陆婷拍着胸脯,深呼出一口气,说: 疯了吧?宴哥的脑子是不是也坏了?唐唯怎么就成他的未婚妻了?我真想不明白,这个唐唯到底哪里好?她还真是条锦鲤王,以前是许家,现在连宴哥都对她马首是瞻,她怎么那么好运?!

    秦丽华皱着眉头说: 好了,都不许再讨论,若给陆宴听见,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想起刚才饭桌上的事,陆依攥紧的手心里满是汗。她喃喃道: 唐唯现在变回了正常人,她会不会把以前的事告诉宴哥?

    以前陆宴虽然也警告过她们,不许欺负唐唯。可她们从来都不当一回事儿,在欺负过她之后,还威胁她不许去告状。

    那时候唐唯痴傻,被欺辱也不敢跟陆老和陆宴告状,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有陆宴护着她,如果她把以前的事儿一股脑儿地告诉陆宴,那以陆宴如今对她的态度,必然会让她们吃不了兜着走。

    秦丽华: 你们刚才没听见陆宴的话?!傻子虽然恢复正常,却忘记了以前的事。就算陆宴知道了你们从前欺负她,又如何?!你们是陆家子孙,他还能为了个外人把你们赶出陆家不成?别想太多,依依,你不是还要回剧组拍戏?

    母亲这么一提,陆依呼出一口气。

    她点头说: 妈,唐唯有什么情况,你及时告诉我。

    好。快去吧。

    陆家保姆已经给唐唯收拾出了新的房间,不仅比她刚才洗澡的房间大,还多了一个书房。

    书架上,放了很多与建筑相关的书籍。

    唐唯十五岁被A大破格录取,她大学时选的是建筑专业,主要研究古建筑。可惜她大学还没念完,就出事变傻,不得已退学。

    她看见书架上放置了一本《周楼记》,如获至宝,踮起脚,伸手去抓放置在倒数第三格的这本书。可她高估了自己的身高,即使踮起脚,指尖也只能微微触碰到书脊。

    很快,她感觉到男人的胸膛压了过来,紧贴她的脊背。她的后脑勺直抵他结实的胸膛,额头却磕在书架上。

    这诡异的氛围,让她压根不敢乱动。

    陆宴一伸手,轻松地从书架上取下这本《周楼记》,一边拂去褐色书封上的灰尘,一边说: 这本书是唐代建筑大师周维清所著,里面记录了古代建筑风水学,知识之精妙。怎么?你能看懂这本书?

    当然。我毕竟是你祖奶奶,怎么会看不懂?! 唐唯略微一嘟嘴,语气里有些傲娇的意味儿。

    她从陆宴的手里取过书后,说: 这本《周楼记》是从唐代至今最精妙的一本建筑书籍,里面的榫卯建筑,几乎失传。哪怕是现在,它也是本炙手可热的建筑教材书。

    榫卯是中国古代建筑、木质家居物品的主要架构方式,是采用两个物体凹凸部位相结合的一种连接方式,凸出的部分叫榫,凹进去的部分叫卯。

    这种架构方式,不需要钉子。

    现在的钢筋水泥楼房,在七级以上大地震都有可能轰然倒塌。可是,这种榫卯结构的建筑,抗震能力高达八级。

    曾经有人对故宫的榫卯建筑做过一个模型测试,测出故宫宫殿的榫卯建筑,抗震高达十级以上。

    十二年前蜀川贝川大地震,唐唯是幸存者之一。也是那场事故,让她爱上了建筑学,她想设计出一栋可抗十级地震的房屋。

    在她被A大破格录取以后,她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建筑学。

    没想到,她在十六岁那年,因为母亲去世的打击一病不起,病退之后,成了如今的 傻女 。

    说得不错,我很好奇,你的这番知识到底是来源于我的小祖宗,还是唐唯。

    陆宴以调侃的口吻问她,想让她噎住。

    没想到姑娘完全不下套,一边翻开厚重的封皮,一边说: 当然是你祖奶奶。唐唯那小姑娘能懂这么多?

    她翻了几页书籍,却发现书里的内容好像深深地刻进了她的脑中。她只稍微一翻,这些关于书籍的记忆,便翻涌而出。

    她合上书,胸腔满涨着一种未知的激动。

    陆宴的身体朝她压过来,他弯腰凑到她的跟前,同她一起看书上的内容。

    唐唯一扭头,鼻尖从男人的额头擦过,温热的触感让她脸颊一红,连连往后退。

    她没注意到身后有把椅子,整个人重心不稳,坐在了椅子上。

    陆宴俯下身,双手撑在椅子两边的扶手上,将小姑娘困在中心。

    这样暧昧的动作让唐唯不由得脸红心跳,她下意识拿手抵住陆宴的胸膛,阻止他的脸继续靠近她。

    陆宴低头看了眼女孩搁在自己胸部的小手,笑出声: 唐唯,你以前可是会主动抱我的。

    唐唯:

    这男人看着一本正经,骨子里却浸泡着坏水儿。

    唐唯咳了一声,镇定情绪: 我再重申一次,我不是唐唯,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唐唯压根不是你的未婚妻,她的未婚夫是一个叫许瀚的男人。陆宴,请摆正你的位置。

    许瀚已经退婚,怎么?你还想再嫁给他? 陆宴的身体慢慢往下压,唐唯手上的力道,压根不能阻止他。

    男人的嘴唇几乎贴着女孩的耳郭,轻声说: 他不配。

    唐唯没有看见,陆宴在提及 许瀚 时,目光愈发阴鸷。

    接下来好几天,唐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她握着笔画了好些古建筑特色的建筑手稿。她房间里缺一把靠谱的办公椅,她便砍了陆家后院的那棵柳树,做了一把榫卯结构的椅子。

    她自己缝纫了一个坐垫、一个靠枕,榫卯风格的木椅便大功告成。

    由于陆宴已经表明了对唐唯的立场,即便陆宴不在家,陆家人也不敢对她如何。

    一个星期后,陆宴回家。

    秦丽华领着自己养的那头宠物羊驼到陆宴的跟前告状: 小宴,唐唯太过分了!她居然剪了我坨坨的毛,我可怜的坨坨

    说着,她声泪俱下。身后那头无毛羊驼嘴里发出突突突的声音,眼泪汪汪,仿佛十分委屈。

    陆宴看了眼那头蠢得要死的羊驼,嗓音很淡: 既然这么可怜,那就炖了吧。

    秦丽华一听陆宴要炖了自己的宠物羊驼,赶紧牵着羊驼离开,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她前脚刚走,陆婷后脚便到,跟陆宴告状: 宴哥!唐唯太过分了!她居然砍了我的柳树拿去做椅子!那棵柳树可是陪着我一起长大的,就这么被她砍了

    陆宴: 我早看那棵树不顺眼,我让她砍的。怎么?你有意见?

    陆婷一缩脖子,俨然被他的眼神吓到: 没 我的意思是,我也早看那棵树不顺眼了。

    晚上,陆家几口坐在餐厅一起吃饭。

    陆依刚从片场回来,在楼上洗漱,突然尖叫一声。她穿着睡衣,拿着旗袍冲下楼,把破碎的旗袍递给陆宴看: 宴哥!唐唯太过分了!她居然剪了我的旗袍做坐垫和抱枕,我这旗袍可是高定,不低于一百万!

    陆宴看了眼埋头啃鸡腿的唐唯,往她的碗里又夹了一块肉,一抬眼皮,淡淡道: 怎么?你是觉得,我买不起这条裙子?

    陆依一跺脚,撒娇道: 宴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唐唯太过分了!她居然没经过我同意,剪了我的衣服。

    陆宴继续给唐唯夹菜: 我说过,这里是陆家,你们在这里的任何东西,都属于陆家。如果你们在这里住得不舒服,大可离开陆家,我绝不阻拦。

    陆依:

    她们怎么可能从陆家搬出去?!她们也算和陆家沾亲带故。等老爷子离世,她们多少可以分点财产。

    而且,她们如果搬出陆家,那就意味着和陆家彻底断绝关系,陆依还没在演艺圈站稳脚跟,她需要陆家的资源。而陆婷正就职于集团,也不能失去陆家这座靠山。

    至于秦丽华,她是陆家长辈,虽然没有工作,可陆宴每个月会给她七位数的零花钱。如果她离开陆家,不会再有人这样固定地给她钱花。

    唐唯祸害完家里,便想出门去看看。

    陆宴出差一周,因为担心唐唯病发,临走前叮嘱唐彩凤,让她看着唐唯,在他没有回来之前,不能让唐唯出门。

    在陆宴出差的第七天,唐唯趁姑妈唐彩凤下楼给她取药,翻出自己卧室的窗户,顺着水管成功落地。

    她拍拍手,从兜里摸出陆宴的车钥匙,放在手里掂量,嘴角一扬,朝车库走去。

    她走进车库,把陆宴的跑车开出来,然后戴上陆宴的大墨镜,仔细地照了照镜子。

    她的巴掌般大小的小脸被男人的大墨镜衬托得很小,几乎遮住了她大半张脸。这宅子里的人都拿她当病人,可她自己很清楚,她没病。

    她现在不仅没病,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身体恢复如初。

    照完镜子,唐唯觉得自己脸色略惨白,从车库里找到一沓写春联的红纸,指腹在红纸上一阵摩擦后,沾染了一点红色,便涂抹在了嘴唇以及颧骨上,立刻就有了一丝气色。

    唐唯照了一番镜子,颇为满意,上车后,轰的一声,把陆宴的超跑开出了陆家。

    门口的保安看见是陆宴的车,也没敢拦,就这么把唐唯这枚 定时炸弹 给放出去了。

    唐唯很享受这种开车兜风的感觉,不知不觉,又把车开到了影视城。

    她好像对这里有执念,冥冥之中似乎有一种力量牵引着她来到这里。

    唐唯刚下车,正对着车子的窗户玻璃理头发,听见身后有人喊她: 陆芸!

    穿着影视古装的温岚跑到她的跟前,女孩大口喘气: 我还以为再也碰不到你了呢。那天你真的太彪悍了,你居然敢怼导演。喏,那天你突然就不见了,这是我向工头帮你领的工资。剧组扣了你一半的钱,这五十块钱,还是工头好不容易帮你要回来的。你收好。

    温岚把五十块钱塞到唐唯的手里,看了眼她旁边的跑车,调侃说: 我们离这辆跑车远一点儿,别不小心蹭到了。我俩就算把自己给卖了,也赔不起。

    她拉着唐唯往后退了几步,问: 你今天接到戏了吗?

    唐唯摇了摇头。

    温岚一只手抓着宽大的戏服广袖,另一只手抓住唐唯的手腕,拖着她往影视城里面走: 那你跟我走,我带你去见工头,让他给你介绍一个角色。他人很好的。

    影视城的西城,是《清宫迷踪》剧组刚搭建起来的宫廷建筑,为了后期更好抠图换场景,绿布罩着建筑四周。唐唯看了眼四周的建筑搭建,不由得皱眉。

    温岚问她: 你怎么了?

    清代王城的建筑基本保持了明朝时期的建筑,但也有技艺创新,引进了玻璃和砖石。但这几栋建筑,完全失去了清朝的特色。

    不远处一个台阶上,站着一个戴眼镜、穿太监服的胖子。他站在上面,扯着嗓子吼: 大家来这边集合!来这边集合!

    温岚赶紧拉着她过去,挤到人群之外。

    胖子站在台阶上说话,正在给大家分发工作证。

    温岚小声地对唐唯解释说: 他是宋毅,我们都喊他宋胖子或者工头。每天由他给我们介绍活儿。我们这种临时演员,朝不保夕的,接活儿很不容易。他人很好的,抽成不多,而且介绍的戏都不错。不像其他那些工头,黑心肝。

    宋胖子站在阶梯上接了一通电话,挂断后,对人群说: 刚才导演说有个特约演员来不了了,现在缺一个女主身边的宫女角色,你们谁有素质不错的临时演员?来,举下手,介绍一下,救个急。

    唐唯还在想什么是 特约演员 ,温岚就把她的手给抓起来: 工头!这里,这里!

    大家都转过头,去看唐唯和温岚。

    这两个女孩长得都不错,她们的颜值绝不亚于这部戏的女一号。可惜,在这座影视城,像她们这样长得漂亮的龙套,实在太多。

    宋胖子从台阶上跳下来,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胖子走到唐唯的跟前,打量她,连忙点头说: 嗯,不错,素质不错。 一边说,他一边把一个工作牌塞到她的手里,说, 以后跟着我好好干,你这素质,说不定以后能红呢。

    温岚冲着宋胖子一吐舌头: 工头,你以前跟我说过一样的话。

    宋胖子憨笑道: 就你鬼机灵,你以后要是火了,我可要当你的经纪人的。

    温岚咧嘴一笑: 好啊,我要是红了,一定忘不了工头。

    唐唯从胖子手里接过工作牌,看了眼其他人,有样学样,面无表情地把工作牌挂上了脖子,成了群演中的一员。

    人群中,有人说了一嘴: 欸!你们看她像不像前段时间特别红的那个锦鲤唐唯,许瀚的未婚妻?

    这声音刚落,人群中一个瘦骨嶙峋的黄毛少年吐槽说: 像吗?一点都不像好吧,人家唐唯是个傻女。这小姐姐比傻女唐唯好看多了。小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有没有男朋友呀?我们加个微信吧!

    宋胖子一巴掌拍在黄毛的头上: 你个小痞子,是个美女,你都想勾搭是吧?去、去、去,一边凉快去。

    唐唯在网上的锦鲤照,被文璇故意找人动过手脚。因此,网上的唐唯比真人看起来更傻更丑。

    我叫陆芸。 唐唯这段时间住在陆家,理清了手机的用处。可惜她把手机落在跑车上,没带下来。

    她说: 没带手机。

    黄毛少年揉着脑袋一脸失落: 那小姐姐明天一定记得带手机啊。

    嗯。

    对了,工头,你分给陆芸的角色,戏份多吗?

    刘胖子说: 戏份不多,活不过一集,但是,可以和女主对戏。

    哇!好棒! 温岚转身抱住唐唯的双肩, 你可以跟女主对戏了!你运气可真好,女一号是文璇,她可是当红小花,今年的流量一姐。你要加油啊,凭你的素质,以后当特约演员没问题的!

    什么是特约演员? 唐唯听见文璇的名字,不由得皱眉。

    温岚解释说: 就是比我们高级一点的临时演员,工资比我们高。

    宋胖子拍拍手: 好了,好了,各就各位。陆芸,走,胖哥带你去化妆室。

    唐唯顶的是特约演员的位置,而温岚同样也是特约演员,和她一样饰演宫女。可温岚没有和女主的戏份,顶多是个主角背景板。

    两人不在一个化妆间,等唐唯进了化妆间,被化妆师逮着开始化妆时,还一脸茫然。

    化妆室内十个特约女演员,均是清朝宫女装。大家各自忙碌着背台词,谁都不和谁搭讪。

    三十分钟后,包括唐唯在内的十名宫女,被带去了拍摄现场。

    现场,饰演皇贵妃的文璇坐在软榻上,正和饰演贴身太监的宋胖子搭戏。

    文璇和其他几名宫女站在拍摄外围旁观,温岚看见唐唯,挤到她的跟前,指着文璇的方向,低声说: 芸芸,你看,那就是文璇,怎么样?漂亮吧?

    嗯。 唐唯看向坐在贵妃榻上的文璇,点头。

    确实漂亮,却让她有一种不适感。

    文璇和太监宋毅对戏结束,休息片刻后,导演冲着唐唯的方向喊了一声: 谁演小宫女翠心?过来。

    到你了,芸芸。 温岚将她往前推了一下。

    导演刘晨德把唐唯喊到跟前,看她有几分眼熟,似曾相识。

    这小姑娘化妆之后面容精致,气质也不错。刘导暗自夸了一阵宋胖子,心叹这胖子办事儿果然靠谱,居然给她找了个这么漂亮的特约演员。

    刘导笑眯眯地给她讲戏,说: 这场戏是文璇得知你被皇帝宠幸,私下召你过来,把你赐死的戏。所以,你临死前,眼睛里要有恨,要把那句 魏嫣然,我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 ,说得坚决而有富有力量,你要让她杀了你之后,每每想到你临死前的这双眼睛,都会做噩梦,明白了吗?

    嗯。

    刘导之前定好的特约演员临时出了车祸,不能来现场。刘导只能病急乱投医,让宋胖子再给他找了一个。

    其实他没抱多大期望,如果找来的特约演员不行,这场戏拍出来也得剪掉。他拍拍唐唯的肩,说: 辛苦了,那你现在就过去,跟文璇对一下戏。

    好。

    唐唯走进拍摄场地,文璇正坐在贵妃榻上,垂首喝着茶,助理正给她捶腿。

    唐唯走到她的跟前,导演喊了一声: 文老师,你和这个小宫女对下戏,没问题我们就开拍。

    文璇一抬眼,看见唐唯那张脸,吓得手一抖,脸色蜡白。

    唐唯按照导演的说辞,调整了一下情绪。

    她几乎一瞬间变脸,眼神变狠,嘴角透出邪祟的阴冷: 我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

    文璇满眼惊恐,吓得手中的道具茶盏落地。

    唐唯脸上没有表情,可她那双眼睛里满是仇恨。

    她的嗓音轻细且淡,给人一种毛骨悚然之感。

    A市国际机场,陆宴从飞机上下来,刚开机,接到了唐彩凤的电话。

    电话里,唐彩凤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陆先生,不好了。唯唯 我们家唯唯开着您的车,跑出去了!

    陆宴下意识地抬手,捏了捏眉心,声音依然低沉稳重: 我去找她。

    唐唯那双眼睛冰冷,宛如一桶冷水,浇灭了文璇此刻所有的骄傲与自信。文璇哆嗦得厉害,那天晚上的一幕幕犹如电影放映般从她的眼前急速掠过。

    唐唯坠下海时,没有求救,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充盈着怨恨,隔着海上的黑雾,让人不寒而栗。

    那之后,无数个夜晚,文璇都会梦见唐唯的那双眼睛。

    直到她得知唐唯没死,便想方设法让唐唯醒不过来。可陆宴给唐唯安排的医院,安保非常严格,无论她用何种手段和方法,都无法再对唐唯施加半点伤害。

    此刻,她看着眼前的唐唯,满是疑惑。

    唐唯不是 记忆错乱了吗?为什么会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文璇看着那双裹着仇恨的眼睛,吓得魂不附体。

    唐唯按照剧本内容,朝文璇步步逼近,她那双眼睛如渗血一般: 你这贵妃的位置坐得舒坦吗?你看看,你这位置上沾了多少人命,浸了多少鲜血,你可曾有一天、一刻,踏实过?

    文璇立刻反应过来,唐唯是在和她对戏。

    她听陆依说,唐唯已经变回正常人,不再是以前那个傻子。但她没想到,唐唯会到片场当特约演员。

    导演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笑着点头,连连夸赞: 这丫头不错啊,长得不错,很有灵气,戏里气质也压得过文璇。

    蹲在导演旁边的宋胖子,一边喝水,一边点头: 是啊,导演,也不看谁找的是吧?

    中午,文璇回化妆间补妆,想起唐唯那双眼睛,手依然止不住地颤抖。

    闻言而来的文涛推门进入化妆室,问她: 姐,到底怎么了?那个傻子不是不记得那件事了吗?姐,你真的别想太多,她如果都记得,早就去报警了,还会来这儿找我们吗?

    是,她不记得了,可她那双眼睛记得。 回忆起唐唯的那双眼睛,文璇打了个战栗, 如今,她身后还有个陆宴。

    文涛摁着她的肩,宽慰说: 姐,你别想太多。她唐唯算个什么东西?!一个陆家保姆,她只是运气好,才得到许老爷子的青睐。陆宴对她是什么情况,我不清楚,但你觉得陆宴连你都看不上,能看上她?陆老爷子生病住院,身体快不行了。我猜测,他只是为了尽孝,哄老爷子开心,才对唐唯格外优待。毕竟陆老爷子没生病之前,拿唐唯当孙女。姐,你连推她下海都不怕,还怕她一个大活人吗?

    文璇觉得有道理,呼出一口气,眼神逐渐变狠: 好,我会整理好心情。

    她不会允许任何人成为她嫁入豪门的绊脚石。

    唐唯已经离开陆家六个小时,当陆宴跟着跑车定位来到影视基地时,唐唯恰好跟着温岚、宋胖子离开拍摄基地。

    银连镇是国家影视产业实验区,总人口约莫八十九万。每年有数以万计的人怀揣着对明星梦的憧憬,从家乡来到此处。

    宋胖子身上还穿着太监服,他撩起宽大的袖子,把裙摆绑在腰间,骑着三轮车在唐唯和温岚的跟前停下。

    宋胖子冲她们一招手: 来,上车,哥带你们去吃好的!

    温岚拉着唐唯坐上三轮车,宋胖子大喝一声: 坐好喽,走喽!

    三轮车开出影视基地的大门时,与门口的一辆黑色轿车擦身而过。

    陆宴就坐在里面,一身黑色正装,坐姿笔直,眉微蹙,气场压得极低。

    唐唯因为冷,戴着宋胖子的大皮帽。因此,陆宴与她完美错过。

    他们的三轮车刚开出基地,工作人员立刻关闭各扇大门,禁止任何人进出。

    三轮车上的温岚,望着基地那边的动静,纳闷道: 什么情况啊?怎么要封基地了?

    宋胖子用力瞪着三轮车,喘着粗气说: 哦,听说是一个有钱的大佬,丢了一只不听话的小猫咪,所以就让基地的工作人员把所有门都关了,免得有人把大佬的小猫咪偷偷带走。

    温岚感慨: 有钱人家的小猫咪可真金贵。

    不听话的小猫咪唐唯:

    下期预告:

    唐唯转身看见扶住她的人是陆宴,双腿又是一软。陆宴用手捞住她,看她时,那双眼睛锐利如鹰,一副要吃了她的模样。

    也是这时候,唐唯感觉到后脑勺凉飕飕的。她抬手摸了一下后脑勺,收回手,一低头,才发现手心里全是血。

    她看了眼手里的血,又看了眼陆宴,脸色惨白: 宴宴 这是血吗?

    路边光线昏暗,陆宴刚才只觉得她后脑勺有些黏糊,以为是汗。此刻看见女孩手心的红色血液,眉头皱得更狠,心疼得一塌糊涂。

    他还未开口,女孩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下期连载请见花火3B。

    赞 (52) 打赏

    您的支持是我发布的动力!!

    支付宝扫一扫打赏

    微信扫一扫打赏

    页面是生成时间0.43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