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弯弯(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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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期回顾:江时延救下温词月后,却被温词月 缠上 ,硬是带着她一起回去换了衣服,还请她吃了饭。酒足饭饱后,江时延却看到自己家的小魔王江北鬼鬼祟祟地进了一间小屋

    文/ 繁浅 新浪微博:@繁浅浅浅

    街道上相隔十几米才有一盏路灯,灰扑扑的夜晚,低矮的围墙上顶着一圈青瓦,他们站在墙边,翠色藤蔓垂下来,沾着毛茸茸的灯光。

    一片灰蒙蒙中,唯独四目相对的他们仿若有光,江时延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 跟着我走,随机应变。

    温词月踩着江时延的影子,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两人脚步轻快,很快来到刚才江北消失的那家店门口。

    店门很小,店内却很深,伸着脖子向里面看一眼,根本看不清楚其中格局,只有昏暗的灯,大片高挂的布帘,看起来并不像个多么积极向上的地方。

    游戏厅?网吧?夜店?迪厅?

    乱七八糟的数个名称蹦进江时延的脑中。

    小兔崽子,等会儿逮住你,看我不打断你的腿。江时延气得牙根疼。

    你们俩干什么的?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一个五大三粗、金链子大文身、头发剃得寸短的男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恶声恶气地问。

    我们能进店里去看看吗?

    没看门上贴着吗, 大金链子 有些不耐烦, 成年人禁止入内。

    江时延: ?

    成年人禁止入内?见过无数拦截未成年人进入的场所,成年人禁止入内,他还是头一回听说。

    江时延这才看见,脏兮兮的玻璃门角落,确实贴着一行 成年人禁止入内 的字。

    大金链子 看起来不是好惹的主儿,和对方硬碰硬,说不定要吃亏,再说他现在还带着个小拖油瓶,更不能有闪失,但是,江北现在就在里面,要他就这样离开,也不可能。

    就在江时延脑子飞速转动想对策之际,耳朵忽然听到一阵甜甜的嗓音: 哥哥,今天同学约我来这里玩儿,我叔叔不放心,才送我过来的。

    大金链子 看了眼温词月,的确还像个学生,并且长得就像个机灵的学生,于是语气软了软: 行吧,既然有邀请的话,你可以进去。

    他的视线又投到江时延的身上: 你是他叔叔?

    又是叔叔?江时延忍痛点了点头。

    那你也进去吧,有小孩儿陪同的话,大人想进去也行。 大金链子 这会儿变得好说话多了,伸手把门打开。

    居然这么容易就解决了,幸好有温词月在,江时延转头叮嘱她: 走在我后面,跟紧了。

    温词月紧张地吞了下口水,连连点头。

    等到两人进去, 大金链子 才在门外嘀咕: 看那小伙子长得倒是怪好看,可就是娘兮兮的,还扎小辫子,戴蝴蝶结和桃心卡子,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啊。

    他再看他自己,多有阳刚之气。

    大金链子 骄傲地挺起胸膛,对自己很满意。

    屋内空调的温度打得很低,说不上太热闹,但也不冷清,分为好几个活动区域,江时延带着温词月从一扇小门走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个少年在打台球。

    几个人拿着球杆,桌面上摆着五个球,他们不急不慢地在旁边观察,其中戴眼镜的男生正在侃侃解说: 台球瞄准最基本的数学原理是 半球法 ,即正确的瞄准点在袋口中心点与目标球心连线的延长线上,与目标球中心距离一个球,也就是与目标球表面接触点距离半个球。不论母球与目标球位置如何,也就是说,这个角 是多少度,击球时只要对准这个点打,就一定能将目标球送进袋口,当然, 角一定要小于九十度才行。

    江时延和温词月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又听旁边的小孩儿补充上 假想球法 和 找尾巴法 ,更是一头雾水。

    这里的未成年人都好高深,这是他们最直接的想法。

    在台球区的后墙上,挂着一块烫金的牌匾,上面写着 脑力训练俱乐部 。

    脑力训练?这么看起来,也像个正经地方。

    当务之急是找到江北,江时延无暇再看其他人,顺着过道继续向里走,不过百十米,江时延看到坐在玻璃窗后的运动服小子,可不就是江北吗。

    江时延眯了眯眼睛,如果没看错的话,奋笔疾书的江北在 做题?

    一个扎着高马尾、五官艳丽的女孩儿,坐在江北的面前,指着一张试卷,上面画了几个鲜红的叉,她语气不耐: 江北,概率题你还能做错?我有没有给你讲过,要注意对立事件与互斥事件的概念区分,还有古典概型和几何概型的运用?

    讲过,讲过, 在家不可一世的小魔王,在女孩儿面前像个低眉顺眼的小媳妇, 阮笛,你别生气,我再改改。

    阮笛啪的一声把练习册扔在他的面前: 江北,你要是再犯这么低级的错误,以后别来找我写作业。

    我回去以后会加倍努力的。 江北小心应答。

    江时延终于明白江北的成绩为何会突飞猛进,原来是背后有高人指点。

    江北。 江时延抬高声音。

    正拿着橡皮擦的江北闻声抬眼,神色惊讶: 哥,你怎么来了?

    你在这里干什么?

    江北举起练习册: 阮笛给我补习。

    他又大声补充: 阮笛很厉害的。

    一脸的迷弟模样。

    阮笛往嘴里丢了一块泡泡糖,将里面的贴画纸顺手揭下来贴到江北的手背上,撕开最上面那层塑料膜,印在江北手背上的是一朵颜色十分鲜艳的玫瑰花。

    她偏头,往江时延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看向江北: 你亲哥?

    江北点点头。

    你们兄弟俩长得都挺花瓶的, 看到江时延精致的长相和头顶上的桃心发卡,阮笛说话并不客气,尽是少女骄傲的锋芒,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脑子也跟你似的不好用,可以在我们家办个会员,多练练脑子,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给个特例,一般这里不收成年人。人嘛,年纪大一点,脑子就要开始退化了。

    这家神秘的训练俱乐部是阮笛家开的,专做脑力训练,来这里的多是一些智商超群的少年少女。

    阮笛本身就有过人的数学天赋,从小到大都享受着天才少女的光环,江北花了不少精力,才进入阮笛的脑力训练俱乐部。

    真是长刺儿的小姑娘,江时延在心里啧啧两声,怪不得能治住江北。

    那两道题更正完,跟你哥回家吧, 阮笛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冲江北笑了笑, 小宝宝。

    喂,阮笛, 江北皱着眉头,提醒她, 我比你还大三个月,不是小宝宝。

    阮笛耸了耸肩膀,拿过电脑,屏幕上是 斗地主 的残局。

    她对牌类游戏并不擅长,随便试了一把,被上下两家夹击,惨败。

    阮笛把鼠标扔在一边。

    突然,一只白葱似的手握过鼠标,在屏幕上一点,先出K,任上家走了大王和顺子,然后出一个炸,再出一套顺子,用A对下家的七,最后走一个对子。

    赢了。

    并且是在10秒钟之内解决战斗,干净利落。

    阮笛这才看到刚才没什么存在感的温词月。

    这会儿,阮笛的态度讨人喜欢了不少,刚才软塌塌的背脊挺直,她笑嘻嘻地看向温词月: 厉害了,小姐姐,常来玩儿,教我打牌啊。

    温词月点点头,认真地说好。

    哥,这是 江北瞄了眼温词月,漂亮软萌的萝莉风,他哥这个口味跟他的长相差别挺大的。

    江时延言简意赅: 大人的事情,小孩儿不要管。

    哎哟,哎哟, 江北挤眉弄眼, 妈知道吗?

    闭嘴。

    江北已经更正完,急急忙忙地把练习册和书本塞进包里,走到江时延的身边,小声说: 哥,你要是不跟妈说,我保证最多到这个周末,妈又要给你介绍相亲对象了。

    不用你操心,只要你不惹我生气,就是每周相亲,你哥我也能多活几年。

    那好吧, 江北不敢再说这个话题, 哥,你的车停哪儿了?我们回家吧。

    江时延转身出门: 一会儿顾寻来接你,我不回家。

    又去大院住吗? 江北快跑两步,走到他的身边, 哥,那件事根本没有人怪你,再说,我们一直在努力找,你没必要

    江北。 江时延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原本在和阮笛愉快交谈的温词月吓了一跳,她没想到江时延还有这样面若寒潭的一面, 我再说一遍,管好你自己,我该怎么做,我自己心里有数。

    哦, 江北像被霜打过的茄子,蔫蔫的, 那我走了啊,哥。

    巷子窄,车开不进来,他要去巷子口等。

    江时延摆摆手,明显不想再和他多说话。

    江北想了想,又谄媚地补充道: 哥,你这个发型真好看,下回我再给你买对蝴蝶的小卡子,扑棱着翅膀能发光的那种。

    快滚回家。 江时延一听他提到发型就来气。

    好吧,哥。

    拜拜。 江北探头,冲温词月摆手。

    最后,江北的目光寻到阮笛,表情变得雀跃了些: 我要回家了,阮笛,明天见!

    阮笛捋了捋头发,语气还是绷着: 江北,我再提醒你一次,如果再犯这么低级的错误,以后不要来我家写作业。

    知道了, 江北握拳, 我一定会用功的。

    阮笛的眼角压了一点笑,却还故作冷淡地鼓励他: 加油吧。

    江北像个高兴的傻子,乐颠颠地跑走了。

    江时延无奈地摇了摇头。

    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送走江北,夜色更深,小路寂静,江时延不紧不慢地走着,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小跑声。

    她的脚步轻轻地、很有节奏地踏在地上,听着都让人觉得欢快。

    江时延,江时延。 温词月叫他的名字,两声叠着,清清脆脆的。

    江时延停下脚步,转身看她。

    刚才临别时,阮笛送了温词月一盒香蕉牛奶,这还没走多远,她就已经喝上了,双手捧着,咬着吸管,小嘴巴一动一动的,像只贪吃的兔子。

    怎么了? 江时延这会儿在考虑要给她订哪个地方的酒店。

    江时延, 温词月又糯糯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我刚才表现得好吗?

    她又开始打游击战了。

    江时延回忆她刚才的表现,不吝夸奖: 非常好。

    算是为你冲锋陷阵了吗?

    冲锋陷阵就有点夸张了,不过,江时延还是说: 冲了。

    那 温词月拿软绵绵的眼神看他,离得这么近,他可以看到她的睫毛很长,被灯光一照,在眼下铺开一小片阴影, 那 江时延,我可以去你家睡吗?

    明明是绵绵软软的一句问话,到江时延的耳朵里,却不啻惊雷。

    路边都是老旧的房子,屋檐是用一片片瓦叠成的,有几处有些漏水,最近雨水多,不知是谁放了几口水缸在屋檐下。

    滴答,滴答。

    水滴坠入缸里,响声清脆,天上的星子稀稀落落,似乎有两三颗也掉进水面,摇摇晃晃地闪着光。

    几乎没有犹豫,江时延一口拒绝: 不行。

    为什么? 温词月正用眼角余光小心地看水中星,听到他的拒绝,立刻嚷起来, 我付你钱,不会白睡你的。

    这位小姐,请你注意措辞,我是个正经人。

    温词月闻言,停住了急急从小挎包里摸钱的手。

    不是钱的问题。 江时延的耳根忽然泛出一点点粉色,语气却生硬不少, 我给你找家酒店住。

    酒店?黑黢黢的晚上,巨大的窗户,飘飘的纱帘,温词月只是想一想就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我不住酒店,我害怕。 温词月说得理直气壮。

    今天你也看到了,那边是一室一厅,实在没有多余的房间,你住哪儿?

    这个温词月早就想好了,她立刻提议: 我睡沙发,反正我腿短,沙发完全够用。

    为了住在江时延家,温词月真是豁出去了。

    打地铺也行,我很能吃苦的。 她继续苦口婆心。

    别白费口舌了,我是宇宙级正直的人,绝对不会不顾做人的底线,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江时延双手插兜,长身玉立,语气不容置喙。

    身正不怕影子歪,我完全信得过你。

    不行。

    在我去学校报到之前,可以包你的三餐,我做饭超级好吃,是我们镇上的名厨。

    说到吃,刚才还态度坚决标榜自己宇宙级正直的江时延顿时安静下来。

    名厨 就意味着做饭很好吃。江时延捂了捂胸口,有点心动的感觉。

    虽然他二十好几的人了,但有些小毛病从小带着,至今没改,比如挑食。

    更要命的是,江时延这双手,古董文物倒是摸过不少,奈何实在与灵巧无缘,更是在厨艺上毫无天赋可言,每次都是简单地折腾两口吃的,要么就去各种叔叔阿姨大爷大婶家蹭饭。

    偏偏他胃娇贵、嘴挑拣,想吃顿称心如意的饭,完全靠运气,这会儿听说温词月是 镇上名厨 ,一颗心激动得怦怦跳。

    那先给你一周的实习期,记得三餐要准时到位, 江时延的脑子最终败给胃,看着地面上一长一短两道影子,妥协道, 我不收房租,但如果饭不好吃,你就会被扫地出门。

    温词月的眼睛瞬间亮起来,一口应下来: 好!

    回家。 喜忧参半的江时延去推二八大杠。

    这种老式自行车很高,温词月坐上去,两条腿根本沾不到地面。她晃着小腿,揪着江时延的一点衣角,江时延继续蹬着车子,带她穿行在歪七扭八的小巷子里。

    温词月,为了掩人耳目,对外人一律说你是我的妹妹,记住了吗? 江时延叮嘱道。

    温词月乖巧地点头: 记住了。

    江时延还不满意,得寸进尺道: 快叫声哥哥给我听听。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温词月清了清嗓子,大喊一声: 大哥! 原本嘹亮的虫鸣顿时隐了隐。

    没料到她这一嗓子叫得颇有些气壮山河的感觉,江时延的肩膀一抖,差点没掌稳车把, 悻悻地想,不就是让你叫声哥吗,怎么还有脾气了。

    月亮, 江时延实在担心毁她的清誉,又唠叨, 我们再把故事编得具体一点,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是我三姑的二姐的闺密的孩子,来此地求学,没有地方落脚,因为我太善良,所以收留你,给你一个地方住。

    温词月脱口问: 你爸爸不是独生子吗?

    江时延有点奇怪: 你怎么知道?难道我说过?

    温词月赶紧捂住嘴,愣了两秒,答道: 我今天听江北说的。

    哦, 江时延根本没把这个放在心上,注意力又回到江北那里, 江北那小子,过两天我还得收拾收拾他。

    因为他要给你买蝴蝶小卡子吗?

    温词月,我认为你最可爱的时候是闭上嘴的时候。

    真的吗?你真的觉得我可爱?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两个人说着闹着,一路倒也不无聊。

    喂,你为什么怕黑? 忽然想起她说过的三怕,江时延回头问。

    说到这里,温词月蓦然变得沉默,不见五指的黑暗,难熬的数秒的时间,深不见底的绝望。

    那是温词月根本不想再重温的回忆,怕黑的毛病也由此落下。

    天生的。

    胆小鬼。 江时延煞有介事地评说, 天生胆小鬼。

    但是,现在我不怕了, 温词月挑好听的说, 因为现在有你呀。

    江时延又忍不住老脸一红,车子蹬得更起劲了

    唉,这个小姑娘!

    江时延在心里琢磨,真讨人喜欢啊。

    时至九月,全国各地的大一新生陆续入学,Q大的遗产保护专业在大二假期有个实习活动,因此正式返校的时间在九月底。

    所以,这段时间, 名厨 温词月就借住在江时延的家里,精心照料他的一日三餐。

    江时延设想过她有点小厨艺,估摸着水平也就那样,刚好能入口而已,毕竟上天是公平的,已经让你长得那么好看了,就不能再强求,还让你会做饭,比如他。

    可他没想到,温词月有远远超出他想象的好厨艺。

    单拿早餐来说,一周七天基本不重样,今天是拔丝奶酪煎蛋,明天是鱼汁蒸蛋,色香味俱全,嫩滑鲜美,那种滋味缠绕在舌尖上,回味不散。

    屋子小,每天早上,江时延一醒来,满室飘香,厨房用整块的透明玻璃隔开,他躺在沙发上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的场景 温词月扎着马尾,系好围裙,在厨房里挥锅铲,盘盘碟碟不一会儿就端到餐桌上,然后温词月软绵绵的叫醒服务就开始了: 江时延,江时延,快去洗漱

    被香味敦促着的江时延一跃而起,冲进卫生间洗漱,脑子里全是桌上的美食,美好的一天从早餐开始,吃了温词月的早餐,连上楼都觉得有劲儿了。

    博物馆的工作分淡旺季,暑假期间几乎是一年中最忙的时候,并且馆内新进了一级藏品,又为此特意开了个小展览,身为馆长的江时延身兼重担,再加上拍野人戏,他已经许久没有好好休息过,吃饭更是饥一餐饱一餐,最近得闲,腹中满足,整个人都觉得神清气爽。

    和温词月的友好 同居 生活过得很快,大半个月似乎不过是弹指一瞬,飞速而逝。

    大院里就那点芝麻大的地方,根本藏不住秘密,左邻右舍谁不知道江时延家有个水灵灵的小姑娘,见谁都是笑模样,各种叔叔阿姨大爷大婶都喜欢得紧。

    虽然江时延一再强调这是他的妹妹,但谁在乎呢,什么姐姐妹妹的,反正到最后也会变成家属。

    前些年那事儿闹得不算小,虽然江时延表面看起来好似没什么变化,但他们多少年大风大浪地走到现在,瞧得清楚着呢 他心里有道过不去的坎,江妈妈这两年帮他张罗了多少场相亲,一个没成。

    说句伤心的话,江时延这是在惩罚自己。

    好不容易看他现在领回个小姑娘,即使看起来确实不像有什么故事,他们这些做爷爷奶奶叔叔婶子的,也得给创造点故事出来。

    况且,温词月人如其名,就像个伶俐可爱的小月亮,时而活泼、时而恬静的模样多招人喜欢,和江时延完全是天作之合。

    就连平常江江长、江江短的头号 江吹 陈龙舟,也向小姐姐的温柔美色低头。

    谁让小姐姐貌美、脾气好,有耐心,手还巧。

    联合大院最东面有一块空旷的地方,最初是放置健身器材之所,天长日久,那些螺丝铁钉松动不少,安全根本得不到保障,后来,广场舞风靡全国,这里也不例外,原本还算热闹的小空地很少再有人来,大家更青睐去院前跳跳。

    于是,这里成了陈龙舟的乐园,他喜欢玩泥巴,从水龙头接一桶水,挖一大捧泥,有时捏城堡,有时捏宫殿,可以乖乖地玩上一整天。

    这天,温词月做了槐花麦饭,因为左邻右舍常照顾他们,所以,她也分了好几份装好,送给大家尝尝鲜。

    她送到陈家时,陈阿婆非要留她喝一碗藕粉糖水,又拉着她唠了一会儿家常。

    陈阿婆人和气,说话也有趣,温词月又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时间慢慢地溜过,陈阿婆意犹未尽,看了眼墙上的钟表,已经是下午,陈龙舟一玩泥就着迷,连午饭都没回来吃。

    我得去找找那个蠢小子,早上就闹脾气,不吃面条,中午也不知道回来吃饭。丫头,你先坐,一会儿回来,阿婆给你们做好吃的。 陈阿婆弓着腰,摸了两下,才拿到拐杖,咚的一声戳在地上,挣扎着要站起来。

    陈阿婆毕竟年纪大了,身子骨也不强健,最近雨水多,台阶下容易积水,前几天陈阿婆不小心滑倒,伤了腿,江时延给她买了拐杖,叮嘱她要少活动。

    听陈阿婆说要去找陈龙舟,温词月赶紧站起来: 阿婆,我去叫龙舟吧。

    不等陈阿婆推辞,她小跑着出了门。

    陈龙舟很好找,他自己从来不会出大院,而且又高又壮,显眼得很,温词月在广场边找到陈龙舟的时候,他两手和脸都脏兮兮的,糊了满地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东西。

    陈龙舟, 温词月走到他的面前,怕他听不见,抬高声音, 你阿婆叫你回家吃饭。

    陈龙舟对早上吃菠菜面条的事还耿耿于怀,以往听到吃饭都积极得很,这会儿眼皮子都不抬一下,继续掺水和泥。

    陈龙舟, 温词月蹲下来,继续哄这个倔脾气的小伙子, 阿婆给你做了好吃的,还有你喜欢的槐花麦饭,你要是想盖房子,吃完饭,我陪你玩啊。

    真的? 陈龙舟的眼睛猛地迸出亮光,他向来没有玩伴,太渴望有人陪他一起盖房子了。

    当然是真的。 温词月举了举小拳头,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什么马,陈龙舟不知道,他只知道,只要他好好吃饭,漂亮小姐姐就会陪他盖房子。

    江时延下班回来,远远就看见温词月在和陈龙舟一起玩儿。

    她认真地捏着什么,还用牙签雕刻着形状。等走近了,他才看出地上是一片 建筑群 ,全是泥捏的,形神兼备,栩栩如生,甚至能辨别出建筑风格是徽派的。

    可以啊你, 江时延有些震惊,转了一圈,看见每座泥房子麻雀虽小,但实在漂亮,几乎算得上是艺术品了, 不愧是专家。

    对啦, 温词月忽然想起什么,放下手中的泥, 那栋房子的受损程度和需要修复的部件,我已经做了评估材料表发给师傅了,师傅说过几天派师兄过来,修复工作就可以开始了。

    古建筑修复和其他的修复不一样,它秉承的一个原理是 修旧如旧 ,在保持原建筑整体性和协调性的基础上进行修复。

    哪怕现在电脑技术已经十分先进,机器做出来的木刻雕花又快又好,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东西太死板,缺少灵气,最好的古建筑修复还是要全靠手工。

    师父常教导他们,做这一行就要耐得住性子,精度要高,最基本的榫卯连接,误差也必须为零。

    这栋古宅修复成功后,要做成一个民俗博物馆,温词月又去听风巷看了几次,还需要增加护栏、门窗等多个部分,而且基于原建筑的风格,不能用一根钢钉,木门窗是用许多小的榫卯结构连接的。

    大师兄心细,跟着师父的时间也长,见多识广,师父有别的修复任务不能来,大师兄是最好的人选。

    好,有什么需要,你直接跟顾寻说,他会帮你安排。

    江时延很注重这个修复工程,温词月的师父杨广年是现今业内最好的古建筑修复师,一直保持匠心,所带的团队也都坚持用最传统的工具慢慢复活建筑。

    虽然也有人劝过,没必要全手工修复,差不多就行,只要是完完整整、漂漂亮亮的,哪还用得着耗费这么多时间跟精力。

    可江时延对古物有着自己的固执,价钱和时间都不是问题,关键是要保持古建筑本身的韵味。

    爷爷有句经常挂在嘴边的话: 那些古董文物是历史长河的眼睛,我们要做的,就是尽自己所能,让它保持明亮。如果连历史都失去了,就如人无来路,一生都活得迷茫。

    他始终未曾忘记。

    下期预告:

    为了逃避江妈妈安排的 相亲 ,江时延情急之下拉着温词月救场,却不想在宴会之中,温词月误喝果酒,爬到了桌上

    (下期连载详见《花火》4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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