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君令人恼(三)

  • 花火·A B版 2019年原版PDF格式全年 预计24期【更新至7月B版第1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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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文/然澈 新浪微博/然澈cheers

    作者介绍:然澈,中文系硕士,知名青春文学作者​‍‌‍​‍‌‍‌‍​‍​‍‌‍​‍‌‍​‍​‍‌‍​‍‌​‍​‍​‍‌‍​‍​‍​‍‌‍‌‍‌‍‌‍​‍‌‍​‍​​‍​‍​‍​‍​‍​‍​‍‌‍​‍‌‍​‍‌‍‌‍‌‍​。最新作品《清时与糖》讲述了古风圈隐秘的大神示爱十八线貌美花瓶的甜蜜恋事,正在热卖中​‍‌‍​‍‌‍‌‍​‍​‍‌‍​‍‌‍​‍​‍‌‍​‍‌​‍​‍​‍‌‍​‍​‍​‍‌‍‌‍‌‍‌‍​‍‌‍​‍​​‍​‍​‍​‍​‍​‍​‍‌‍​‍‌‍​‍‌‍‌‍‌‍​。

    上期回顾:因为“神奇男子” 君致的出现,令飏决定入住酒店,却不料在夜市中再次巧遇他,并且在便利店发生了一系列离奇的故事​‍‌‍​‍‌‍‌‍​‍​‍‌‍​‍‌‍​‍​‍‌‍​‍‌​‍​‍​‍‌‍​‍​‍​‍‌‍‌‍‌‍‌‍​‍‌‍​‍​​‍​‍​‍​‍​‍​‍​‍‌‍​‍‌‍​‍‌‍‌‍‌‍​。令飏决定向哥哥令晖求助……

    “是真的。”十五分钟后,金店柜台前,妆容精致的导购小姐面含微笑地说,“超声波仪器清洗后,黄金的克重略有减轻,是因为清除掉了上面的灰尘和杂质。那么,您的东西现在的克数是——”

    “不用。”令飏没有让导购小姐报克数,她感兴趣的是,“店里有这款产品出售吗?”

    “啊?有倒是有……”导购小姐低头看了看元宝,抬头又看了看令飏,美目间难掩疑惑,“不过……您这个不是家藏品吗?我们这里确实出售有可供收藏投资送礼用的元宝和金砖,克数虽不等,但最重的也只有五百克……”

    果然如此。令飏想了想,仍然不放心地再确认一遍:“意思是,我这个并不是在市面上普遍流通的?”

    “对。”

    “哦……好的。”她心事重重地点了点头。

    从金店出来,令飏掏出手机,语气复杂地向大师报喜:“瞎猫,祝贺你……居然撞上死耗子了。”

    “什么,什么?”瞎猫大师一听这话,当时就激动得不能自已了,“怎么样!我就说那元宝是真的了吧!我跟你讲哦,我刚刚在某宝上搜了搜,区区五百克的就要十四万多元,飏少爷,你何止是行大运,简直是走了狗屎运啊!”

    令飏:“……”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残酷地打断了令晖的激情演说,“还有半小时就到十点了,你到底来不来?”

    “来、来、来!”令晖在电话那头一叠声地喊,听动静像是站起身往外走了,“老爷子无情地把你赶出家,大伯和伯母不接你电话,此情此景让见者伤心、闻者落泪,你善良英俊、古道热肠,爱管闲事的哥哥怎么能坐视不理呢?!”

    令飏一边拦出租车,一边毫不客气地戳穿他:“你就是为了看古董,跟我是什么遭遇关系不大。”

    “欸欸,瞧你这话说的。”令晖义正词严,据理力争,“天地良心,我亲爱的堂妹家里无缘无故住进一个男人,长得贼帅,脑子有坑,还携带了一堆价值连城的古董,我不得去看看它们是不是来历不明以及这个人到底是隐形富豪,还是个盗墓贼啊?!”

    令飏:“……”哥,你是不是知道得有点多?

    “不多,不多,学富五车。”令晖在电话那头谦逊地摆了摆手,“你少废话,我坐上地铁了,一会儿见 。”

    九点五十一分,两人在小区会合。临进楼道前,令晖一把拽住令飏,神神秘秘地说:“是按原计划行事吗?”

    “啊?”令飏愣了,他们……什么时候有过计划?!

    “哦。”令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那么,从现在起有了。我的建议是——毕竟我人高马大,英俊挺拔,不充分利用这一点真的是太可惜了。所以,不妨由我扮演你的男友,这样既能便于我名正言顺地为你争取各项权益,更能够对对方产生强有力的震慑。”

    令飏:“?”这算哪门子多此一举的建议?!

    她感到十分不解:“你是我哥就不能震慑他吗?”

    “那不一样。”令晖却自有一番道理,“假如,我是说假如,他图谋的是你的美色呢?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是哥哥牺牲小我,让他死心为妙。”

    令飏:“……”

    见过君致那张俊雅秀逸的脸,令飏实在不觉得有什么人值得让他图谋美色。她绕过自家堂哥往前走,一只手按电梯,一脸痛心疾首地说:“你想多了……听我的,你就负责看你的古董,做一个安静的美男子吧。”

    设想很美好,谁料天不遂人愿,令飏到了九楼,敲902的房门,耐心地敲了两次,却好半天都没人来开。

    “没在家?”令晖踮起脚,徒劳无功地透过猫眼往屋里看,与此同时,随口指挥道,“你不是有钥匙吗?开吧。”

    不请自来是为贼,何况屋里还有那么多她压根儿看不出价位的东西,哪敢随随便便乱开。

    令飏没理这个一心急于开眼界的狗头军师,低头开始翻手机通信录,给物业打电话。

    物业值班的是个姑娘,接起来就笑了:“哦,是令小姐啊!我正想过去见您一面呢。”

    令飏:“?”

    “是这样的,今早我们上班的时候,君致先生到办公室来,托我们转告您一句话。他说他临时有事,必须亲自去处理,所以恐怕要错过和您约定的见面时间了……他希望您不忙的话,能在家里等一等,不用很久,他一定会尽快赶回来的。”

    在家里……等?令飏的眉头忍不住皱了一下:“他是这么说的?”

    “嗯!”值班的姑娘十分笃定,突然又笑了一下,语气莫名变得八卦兮兮,“他的原话是——别走,家里有你喜欢吃的。好浪漫哦……”

    虽然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最后那四个字是姑娘自行添加的感叹,但令飏的脸还是腾地就热了一下,她对天翻了个白眼,腹诽:为什么要特意强调吃的啊?以为这么做就能阻拦我离开的脚步吗?幼稚!

    一分钟后。

    “嗯……这个戚风蛋糕不错……”轻咬一块,软糯可口、唇齿留香,令飏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惬意地弯成了两道月牙,感觉整个人满足得都要飘起来了。

    令晖也很满足,也不知道他打哪儿鼓捣来了一个放大镜和一副眼镜,正满屋子溜达着装考古鉴赏专家,各种赞不绝口和啧啧称叹。

    “哇!这幅字简直是绝了!”

    “妈啊!这……这可是大师的画!”

    “钱?如果你透过这些只能看到钱,那未免也太庸俗了!而我就遗世独立、清新芬芳,看到的都是文化瑰宝的传承与不朽。”

    令飏:“……”

    整间房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令飏边吃边听(主要是吃),默默地忍耐了十分钟,实在是按捺不住了。

    “对不起。”她嘴角沾着巧克力屑,抬起手腕胡乱一擦,一脸抱歉地说,“打扰您装文雅了。请问,您这场只有我一个观众的演说还有完没完了?”

    令晖:“……”

    令晖愤怒了:“你就不能像别人家的妹妹一样对哥哥满怀敬畏吗?”

    “不能。”

    “你、你再这样,别怪我打小报告了啊!”

    “你去。”令飏抬手示意他把放大镜等鉴赏工具统统上交,而后面无表情地撒了个很冷的娇,“人家根本没在怕的啦。”

    令晖:“……”输了。

    君致从外面回来,见到的正是一个陌生男人对着令飏耳提面命的画面。

    他家的红木圆凳上,陌生男人一脸恨铁不成钢,咄咄逼人地指着令飏的鼻子数落:“不是我说你啊,你看看你自己,懒癌、死宅、吃得多,对着男生自称哥,你……你这样哪个男的会喜欢你啊?!”

    令晖就是这样,生性爱碎碎念,其实根本见不得别人说自家堂妹半句不好,令飏深知他的脾性,加之这些老生常谈她早听得耳朵都起茧了,所以根本就不在意,但,在君致看来,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这个男人在欺负她。”

    脑海里刚刚闪现出这个念头,他身形如电,快速掠过去,下一秒,一米七九的令晖宛如一只无助的小鸡仔,被人攥着衣领拎至半空,双脚骤然离开了地面。

    什么情况?!事出突然,令晖整个人都蒙了,他茫然四顾,下意识地寻觅着莫名其妙袭击自己的人,忽听耳畔传来冰冷至骨髓的声调:“道歉。”

    令晖像一只风筝一样,前所未有地纤薄与柔弱,他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掌悬挂在空中,满脑子黑体加粗初号字体的疑问:发生什么了?!

    与令晖相比,令飏则是这个诡异场面的旁观者,因此,她受到的视觉冲击也就更大。她无声地张开了嘴,要送进嘴巴的爆米花却掉了,她发誓,她真的感觉到了——那一秒,周遭的空气都凝滞了​‍‌‍​‍‌‍‌‍​‍​‍‌‍​‍‌‍​‍​‍‌‍​‍‌​‍​‍​‍‌‍​‍​‍​‍‌‍‌‍‌‍‌‍​‍‌‍​‍​​‍​‍​‍​‍​‍​‍​‍‌‍​‍‌‍​‍‌‍‌‍‌‍​。

    不知道时间过了一秒、十秒,还是一分钟,令飏依旧呆呆地保持着手指往嘴巴里送零食的姿势,她慢慢地眨了一下眼,迟疑、谨慎且非常有礼有节地发出声音:“那个……我好奇地问一下……”

    君致应声回头,眉目如画,黑眸清凌凌地注视着她。

    客观来讲,君致身材颀长、五官精致,整体气质又完美地兼容了“贵公子”与“书卷气”两种属性,长相其实是偏秀致、俊美那一类型的。然而,谁能想到——这张俊秀无害的面孔、这具匀称修长的身躯,居然蕴藏着不容小觑的惊人力量,他面无表情地将手掌一翻,就轻轻松松地把筋骨强壮、孔武有力的令晖拍在了墙上。

    这场景实在是反差感太大,不亚于弱不禁风的绝色美人把横行乡里的混帐恶霸狠狠地碾在脚下,真的是……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被这样的怪力美人盯着,令飏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唾沫。

    她先看了一眼自己那被勒到脸色发涨的可怜的堂哥,然后重新看回美人儿,小心翼翼地虚心请教:“这位……壮士,那个,咱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美人壮士微一蹙眉,令飏眼皮一跳,连忙补充澄清:“是您让我们在家里等,也是您让我们随便吃的……所以,您看,道……什么歉?”

    君致迷茫了一下,为令飏的措辞——她说“我们”。

    只是一瞬的走神,令飏已趁机来到二人身边。

    她飞快地向令晖递了一个眼色,示意他挺住,继而望向君致:“他,是我堂哥,亲生的。如果是我擅自带人赴约令你感到不适,那么,我来向你道歉。”

    来之前,令晖对君致有一个大概的认知,即“长得贼帅、脑子有坑”,但具体这个坑有多大、注没注水、水量澎不澎湃以及是否会激起什么具有危害性的波浪,他一概不知。

    然而,令飏就不同了。

    作为902室的主人,她“有幸”见识过君致几次“犯病”,是充分领教过他的神经病风采的,因此她索性努力顺着他的思维来沟通交流、解决问题。

    果然,听了令飏的话,君致禁欲漠然的那张俊脸上的表情略微松动,他低垂眼睫,与令飏充满期待的目光相撞,顿时手指一松,令晖重获了自由。

    “呼……”

    人高马大的令晖安全落地,一张脸又青又白,既是因为难受,又不乏尴尬、郁闷、丢人现眼等情绪在里头,令飏不着痕迹地把他往身后挡了挡,平静地开口:“我们谈谈。”

    君致却没应声。

    他往几案上瞥了一眼,见其中好几样零食都被令飏吃掉了大半,眉眼顿时一弯,分明是愉悦的表情。

    而后,他二话没说就把被吃掉的那一部分尽数补上,朝令飏一笑:“你吃。”

    令飏第一反应是想说“不用客气,我吃饱了”,然而她还没有出声,君致就朝令晖淡淡一瞥:“你来一下。”

    令飏:“?”

    令晖:“!”

    两个人异口同声:“干吗?!”

    君致眼角一扬,那动作美得竟有些妖艳,他莫名其妙地反问他俩:“不是要谈事吗?”

    “长兄如父,你把他带来倒也不错。”不知为何,他说话的口吻莫名有些老气横秋,还隐隐透着一股子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式的封建糟粕气息,看向令飏的眼神却无比温和,“我们谈,你玩儿你的。”

    扔下这句,君致再也没停留,他颇具压迫性地瞥了令晖一眼,长腿一迈,率先推门进了书房。

    令晖和令飏:“……”

    令飏万万没想到君致竟然会点名要跟令晖谈,一时间不免有些愣怔,被点名的那位却是瞬间垮了一整张脸,他像一只幼弱可怜的小鸟一样扑棱地飞向自家堂妹,跺一跺脚,地动山摇。

    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梨花带雨、悔不当初地号啕大哭起来:“飏少爷,我错了……你说我来之前为什么要嘴贱啊?!震慑?震慑是什么东西?人家连这两个字都不会写啊……”

    令飏的嘴角抽了抽,为她哥超乎想象地怂,但她又莫名有一种笃定——君致不会伤害他。

    跟谁谈归根结底都是谈,不妨看一看君致想搞什么。说来惭愧,令飏有一点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心态,她同情地拍了拍令晖的肩膀,长叹一声:“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去吧,从明天起,谨言慎行,你可以了解一下。”

    “……”连自家堂妹都不肯帮自己,这绝对是腹背受敌,令晖无计可施,一脸悲壮地奔赴战场了。

    那一天,君致和令晖聊了多久,令飏就坐在客厅里思考了多久。她极力开阔思路,努力设想他们会聊些什么——虽然令晖面对君致表现出了异于常人的怂,但她坚信,他一定会为她讨要一个公正合理的解决方法的。

    谁能想到,令晖从书房里出来,竟然给了她一个十分意外的私了方式。

    “房是你买的,装修的是他,我看,要不然……你们干脆一起住吧?”

    啊?令飏当场就蹦起来了:“你们聊了这么久,得出的结论就是这个?你……你就不怕他是危险分子啊?!”

    令晖的理由很充分:“危险分子不会主动跑来给这么小一套二居室装修。”

    “……”令飏实名表示不服,“没准儿他是没钱买房呢!”

    “……你是忘了那一块大元宝吗?!”令飏的话简直满满的都是槽点,令人无从下口去吐,令晖一脸无语地看着她,“你这房全款多少钱?”

    “五十九万。”

    “进门处的屏风架子上那两个碗,你看到了吗?”

    令飏愣了愣,一是她根本没注意,二是她好奇,好端端的,话题怎么跑到碗上面去了。

    令晖比了两根手指头:“那两个碗,至少值这个数。”

    令飏皱眉:“……两百元啊?”

    “两万!”令晖气得都要骂人了。

    身为一个程序员,令晖自诩平时对古玩珍宝什么的很有研究,然而,令飏根本就不信,遂对屋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令晖没计较她有眼不识泰山的无知,他的表情莫名有些古怪,朝书房努了努嘴,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这小子有钱,非常、十分、特别有钱。”

    “?”令飏不听这句还好,一听,差一点儿就动手了,“这就是你卖妹求荣的理由?”

    “当然不是!我之所以被打动,是因为他的一句话。”

    令飏面无表情,等着看他能不能从嘴巴里变出一朵花。

    “他说,”令晖一字一顿,石破天惊,“那些东西都是你的。”

    啥……?!

    令飏目瞪口呆,下巴都要掉了,万万没想到,更劲爆的居然还在后面。

    令晖面色沉沉,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自家堂妹的脸,慢吞吞地吐出最具杀伤力的三个字——

    “还有他。”

    令飏整个人都蒙了。

    活了二十七年,买彩票从没中过,喝饮料永远“谢谢惠顾”,她从来没觉得自己运气好,怎么这一次,突……突然就冒出来一个绝色大帅哥主动给她装修、附赠一堆古玩,还口口声声宣称连他本人都属于她?!

    令飏想不通,心想:报警,果然还是应该报警吧。如果说,她之前只是觉得这漂亮男人有病的话,那么,现在,她觉得——他简直是心里有鬼了!

    Chapter 3

    令飏曾经做过一项社会调查:假如遇到一个精神有问题的人,你会选择如何应对?

    面对着摄像机和话筒,百分之八十五的参与者光明磊落,毫不犹豫地说出了答案:“跑啊!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令飏记得当时的自己皱了皱眉,因为她和剩下的百分之十五的被采访者一样,认为这种做法过于简单粗暴了——利己固然没错,但最起码也要考虑一下他人,既然明知道精神病人随意走动不仅对旁人包括他自身都存在一定安全隐患,那么,报警不过是举手之劳。

    那时的令飏,真的是这么想的,然而此时此刻,在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君致的惊世骇俗的言论震撼到后,她的本能,她的第一反应,居然也是跑路。

    ——啊!哪怕跑下楼再报警也好啊,快点让我离开这儿!

    “离开干吗!”令晖伸出一条腿,绊得夺路而逃的她一个趔趄,他一副悠闲的姿态,双手环抱手臂,以十分丧心病狂的方式拦住了她,“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谁能奈你何?!再说了,你威武雄壮的哥哥还在这儿呢,你怕什么!”

    “……”令飏真是信了她哥哥的邪,“你不怕,那你就在这儿坐着,甚至可以混顿午饭,但能不能麻烦高抬贵手,放我自由?我拜托你了!”

    令晖不理会令飏的拜托,他默默地往房门紧闭的书房看了一眼,声调略微压低,催促:“你跑个屁,他还在等你的答复呢。”

    答复什么?是否同意两个人住在同一屋檐下?令飏啼笑皆非,由衷地感觉这个建议真是荒谬得不得了:“我是不会答应的!还有,他是怎么回事?这剧情是不是有一点跳脱?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成传声筒了!”

    令晖摸了摸鼻子,笑得害羞、腼腆又有一点讪讪:“这个职位是我主动争取的……唉,我这不是爱宝护宝心切嘛。再说了,常言道,英俊的男孩子心地不会太差,他那么帅,又那么有钱,犯不着处心积虑地接近你,只为了违法犯罪啊!”

    这是什么人工捏造的常言?!还有,什么爱宝护宝?和这个亲疏不分的古董迷根本无法沟通!令飏气到不行:“你别叫令晖了,你不配做我哥哥,你干脆改名叫护舒宝算了!”

    他们两个在这边争执得不可开交,书房里,安静独坐的男子默默地把令飏每一句话都听进耳朵里,他眉目沉静,表情倒是风雨不惊,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果然……不行啊。”

    那一天,令飏到底还是逃了,她跑得比兔子都快,速度和爆发力简直称得上是惊人,但该解决的问题毕竟依然没有解决。

    只是,没人爱惹神经病,逃避可耻,但有用,令飏就这么自欺欺人地躲在宾馆里过了三天​‍‌‍​‍‌‍‌‍​‍​‍‌‍​‍‌‍​‍​‍‌‍​‍‌​‍​‍​‍‌‍​‍​‍​‍‌‍‌‍‌‍‌‍​‍‌‍​‍​​‍​‍​‍​‍​‍​‍​‍‌‍​‍‌‍​‍‌‍‌‍‌‍​。三天后,她实在是躲不过了——房贷还款期要到了。

    凌晨四点半,她木着脸盘腿坐在床上,拿着手机看存款,翻来覆去查了N张卡,奈何再怎么查,钱也不会多出一分来——余额总计五千元。

    “五千减三千二,等于一千八。”她喃喃自语着算了笔账,欲哭无泪,“这是要露宿街头的节奏啊……”

    “恕我冒昧哈,因为我真的是百思不得其解。”令晖在电话那头打了个哈欠,睡意浓浓,带着疑惑发问,“飏少爷,你好歹也是市台社会民生频道排得上号的名记者啊,怎么会如此家徒四壁?”

    这个问题正中要害,令飏一双大眼睛眨了眨,没说话,一时间竟也忘记批判他无时无刻不在错用成语了。

    “不对。”睡梦中被她吵醒的令晖居然敏锐如警犬,瞬间就嗅到了异样,“令飏,你……别是背着家里出了什么事吧?!”

    还真是的。

    前文已述,令飏的确是市台社会民生频道排得上号的名记者,她的月薪也确实还算过得去,但多年积蓄都被拿去付了二居室的首付,最近又恰巧赶上一位被她报道过的主人公落了难,她见他实在可怜,毫不犹豫就把手头应急用的五万块全借出去了。

    钱借出去了可怕吗?不。

    但那位主人公拿到钱的当天就消失了。

    人不见了,那位主人公连出院手续都没办,携款私逃的嫌疑怎么看都大极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电视台有不少同事不知怎么听闻了令飏的仗义之举,转眼间横生此变,有的为她痛心,有的干脆破口大骂,当然也不乏看笑话的——几个平时就嫉恨她备受台领导器重的人聚在茶水间,阴阳怪气地说她圣母病,自找的。

    令飏没有圣母病,好在也不是玻璃心,是以,没有同事们那么层次丰富的心灵感触,她只有两个感觉——一个是为自己那辛苦赚来的五万块感到肉疼,另一个是遗憾自己看错了人。

    没错,她虽日日报道社会新闻,但内心相信的始终都是人性的美好,那个家境困顿、老实巴交的农民大哥居然会骗她,她难以置信,并且……有些伤心。

    “这样。”台领导确实非常器重她,主动说,“他老父亲不是住院了吗,信息肯定都登记了的,台里出面,一定帮你把钱要回来。”

    媒体的作用不可小觑,令飏身为新闻从业者,自然比谁都深知,但她想了想,最终还是拒绝了。

    台领导看着她,不用猜也清楚她心里在想什么:“你想等一等?等他主动回来找你?”

    令飏低着头,没说话。

    那就是默认了。

    领导瞪着她看了半晌,既心疼,又无奈,末了,叹口气,大手一挥:“得、得、得,知道的人说你心善,不知道的还当你是傻呢……台里新来那几个实习生业务素质还行,我给你那栏目拨过去两个,你呢,干脆趁这个机会给自己放个假吧。”

    ……

    前因后果就是这样,令飏一夕之间就穷成狗了,只是事情说来简单,要原原本本地告诉家里人,却不免有些为难。加上这两天又赶上被老爷子逼婚,正值敏感时期,她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为妙。

    “没。”令飏的脑子里思绪电转,把整个过程都回顾了一遍,时间却只过了十数秒,她的回答及时并且果断,“我能出什么事儿啊?”

    令晖半信半疑,还要问,被令飏打断:“晖总,我打电话不为三堂会审,而是为了借钱。”

    令晖噎了一瞬,而后语气有些讷讷:“我不是不想借给你。”

    令飏心道不好,果不其然,他咬了咬牙,开始劝:“飏少爷,以我二十九年的人生阅历来看,君致真的不像是坏人,反倒像是有故事、有苦衷、有隐情的人。你们记者不是自我标榜最爱还原事实的真相吗,为什么不能给他一个被了解的机会?”

    令晖这人说话很少着调,所以令飏原本准备好了千万句的反驳之词来应对他的一味拉偏架,不料大少爷竟会猝不及防地说出这么一番客观、有理有据的话来,她太过意外,顿时就愣住了。

    晨光熹微,令晖在电话那头又打了个哈欠,他困得不行,索性做总结陈词:“钱不是问题,你是我妹,要多少,我砸锅卖铁都会给你。但是,令飏,逃避没用,他提到你时眼里的光也骗不了人,我希望你能再想一想。”

    令飏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出声,嘟嘟嘟,电话被挂断了。

    她坐在床上,沉默地坐了好一会儿,身后是一点一点努力往上攀爬的朝阳。透过窗户,暖橘色的晨曦温柔缱绻地洒到她的半边肩膀上,仿佛是恋人沉默深情的臂弯,她低下头,缓缓地抱住自己的膝盖,有点茫然地长叹一声:“大神,你究竟是何方神圣啊……”

    下期预告:君致的离奇行为竟然被媒体发现了,令飏十分着急,决定提前跟他谈谈……加入QQ群——100639406,和作者然澈一起打开脑洞讨论剧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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