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你被主人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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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竹里有鱼

【简介】在那没什么文化的青葱岁月里,乔伊得罪了一条狗​‍‌‍​‍‌‍‌‍​‍​‍‌‍​‍‌‍​‍​‍‌‍​‍‌​‍​‍​‍‌‍​‍​‍​‍‌‍‌‍‌‍‌‍​‍‌‍​‍​​‍​‍​‍​‍​‍​‍​‍‌‍​‍‌‍​‍‌‍‌‍‌‍​。后来,她既被狗惦记,又被狗主人惦记​‍‌‍​‍‌‍‌‍​‍​‍‌‍​‍‌‍​‍​‍‌‍​‍‌​‍​‍​‍‌‍​‍​‍​‍‌‍‌‍‌‍‌‍​‍‌‍​‍​​‍​‍​‍​‍​‍​‍​‍‌‍​‍‌‍​‍‌‍‌‍‌‍​。关键是惦记的方式,从头到尾泛滥着一种笔直笔直的别致​‍‌‍​‍‌‍‌‍​‍​‍‌‍​‍‌‍​‍​‍‌‍​‍‌​‍​‍​‍‌‍​‍​‍​‍‌‍‌‍‌‍‌‍​‍‌‍​‍​​‍​‍​‍​‍​‍​‍​‍‌‍​‍‌‍​‍‌‍‌‍‌‍​。

1.送锦旗

空调冷气将朱红色的绒布吹得上下翻飞。

很显然,这是一面锦旗,上面八个金黄色的大字闪瞎人眼——妙手回春,救我狗命。

于是,在此起彼伏的犬吠中,乔伊迟疑地放下手术刀。

五分钟前,她的宠物店迎来一拨陌生壮汉。清一色的迷彩裤加黑短袖,透出一股子凶悍气息,吓得她心脏一顿狂跳,误以为他们是前来征收保护费的社会闲散人士,当机立断抄刀自卫。

“汪汪汪!”一条大狼狗正摇着尾巴冲她叫唤,右前腿的义肢闪烁着金属光泽。

乔伊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强颜欢笑道:“你们家的狗只是中暑而已,没费什么事,最近天气热,多喂点儿水……不不,不用这么客气!”说话间,一个壮汉硬把锦旗塞到她手里,周遭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这场面,这气势,乔伊严重怀疑若不赶紧把锦旗挂在墙上,极可能有生命危险。

乔伊的眼珠子在店里转了一圈,刚刚定在离她两米远的塑料凳上,一个低沉愠怒的男声从门外飘来:“你们干什么吃的?送个锦旗这么慢!”

一道逆光形成的黑影一路延伸到乔伊脚下,那个男人两指钩着一件外套,露在背心外面的皮肤呈小麦色,只不过,头顶精心打造的发型严重塌陷,像个鸟窝似的支棱着。

壮汉们一听这声音,纷纷一个激灵地整齐站好,齐声打招呼:“老大!”

大狼狗欢快地蹦跶去男人身边,男人摸了摸它的脑袋,慢悠悠地抬起头看着乔伊。

男人的眼神变得如鹰隼般犀利,仿若刀削的眼角一挑,那眼风刮得乔伊浑身一哆嗦。她不自觉地反省起来,绞尽脑汁也没从夹着尾巴做人的人生轨迹里翻出半点儿得罪人的记忆。

这时,男人忽地迈开长腿,一面朝她逼近,一面像是从外套里掏什么东西。一幕幕斗殴的电视剧画面掠过脑海,乔伊本能地想抄手术刀,却又不敢动,神志陷入恍惚。

“我是三楼M安保公司的总经理陆旻,请多指教。”方才还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此刻态度温和、举止谦逊地将一张名片呈到乔伊眼前。

气势昂扬的壮汉小弟们仿佛被雷劈过,呈现出半痴半傻的精神状态,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判若两人的老大,唯独大狼狗还在不知死活地汪汪叫。

倒抽冷气的声音格外清晰,陆旻不自然地转过身,朝大狼狗一挥手:“大雷,走了。”

一听到狗名,乔伊登时醒过神来,赶忙去瞅大狼狗的左后爪,果真看到一块小黑斑。

陆旻蓦然回首,恰好迎上她扑闪的眼睛。他薄唇一抿,道:“你还记得它?”

冷酷的唇形,让乔伊激动无比的眼神出现一瞬间的凝滞。

接下来,某小弟同陆旻的耳语像是一盆冷水从天而降,乔伊听得一清二楚:“老大,她就是当年给大雷喂雪糕的那位?”

2. 肱二头肌的复仇

是了,她得罪的不是人,是狗。

那年大一军训,学校借武警基地的场地进行训练,在第八天凌晨发起拉练活动。教官的哨声响了三回乔伊都没醒,舒舒服服地睡到大部队返回基地,在上厕所途中被辅导员逮个正着,被处以垃圾分类的惩罚。在整栋宿舍楼二十多个垃圾桶的包围下,乔伊委屈地哭了。

乔伊错过早饭,也错过午饭,在精神几近崩溃的当口,一只黑黄色的小奶狗从垃圾桶的缝隙间挤了进来,吐着粉嫩嫩的舌头冲她摇尾巴。乔伊的心都要被它萌化了。

那个夏天最炎热的午后,乔伊在小奶狗的陪伴下安然度过。为了感谢它,乔伊买了一支巧克力脆皮雪糕与它分享,直到它的训导员远远地喊了一声“大雷”,它才乖乖离开。

第二天,乔伊就从教官口中听到隔壁救援二中队的小搜救犬因误食巧克力而被紧急送医的消息。直到她军训结束,大雷仍然待在医院挂水。

六年过去,大雷不仅长大了,而且还记得她这个罪魁祸首。

羞愧的情绪涌上心头,乔伊从仓库里挑了一大袋鸡肉干,偷偷摸摸地溜上三楼。

楼梯口悬挂着M安保公司的招牌,乔伊刚一靠近,便听到从走廊深处传来的激烈的议论声。

“果然是她!老大,你当年为了她,可是被队长关了两天禁闭,还记过了啊!”

“对!决不能放过她,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就是,我看直接把她搞到手,看她就范不就范!”

“手段阴险怎么了?老大,过程不重要,结果最重要!盘!”

一阵战栗从乔伊的脊背上爬过,她脸色煞白地望着天花板,耳畔尽是惊涛骇浪。

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张胆地讨论复仇话题,可还行?虽然搜救犬对他们而言是出生入死的战友,但以他们的身份,不至于吧?

乔伊越想越恐怖,几乎要哭了。要她承担责任不能当面说,非要玩阴的吗?天理何在?!

脚边的塑料袋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乔伊一扭头,即刻对上一张毛绒绒的大脸。大雷嘴边挂着口水,急不可耐地用爪子扒拉装着鸡肉干的袋子。

乔伊心底一酸,蹲下身摸摸它的大脑袋,手作嘘声状:“别急,我拆给你吃。”

大雷热情地蹭蹭她的脖子,突然歪头朝着走廊一阵狂吠:“汪汪汪汪!”叫完又黏在乔伊身边,催促她拿鸡肉干。

乔伊的表情渐渐凝固:“大雷,你这样会失去我和小肉干的。”

说罢,她撒腿就跑。谁知左脚绊右脚,眼看要摔个嘴啃泥。她痛恨这副无用的身体!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蓦地扣上她的肩膀。

陆旻的声音像一块冰贴上乔伊的后脑勺:“先别走,我有话问你。”

乔伊如同一只被掐住后颈的猫,从嗓子眼儿里冒出的声音都跟过了电似的:“都是我的错,当年是我喂的!”坦白从宽,积极认错的态度终归是好的。她吞了吞口水,又道:“当时我没什么文化,后来上了专业课才知道幼犬不能吃巧克力​‍‌‍​‍‌‍‌‍​‍​‍‌‍​‍‌‍​‍​‍‌‍​‍‌​‍​‍​‍‌‍​‍​‍​‍‌‍‌‍‌‍‌‍​‍‌‍​‍​​‍​‍​‍​‍​‍​‍​‍‌‍​‍‌‍​‍‌‍‌‍‌‍​。总而言之,都是我的错,我一定会负责到底。以后大雷洗澡、剃毛、大小病痛、各种美容护理,我全包了!”只求别搞她。

“你开店也不容易,这样不好。”陆旻很认真地说。

“不不不,这样很好。”乔伊欲哭无泪,他的手竟然还在她肩上搭着。

之后的一分钟,乔伊身后是一片死寂。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极力斜起眼角往门玻璃上瞟,结果窥看到一片肱二头肌森林……她安详地闭上双眼。

一溜儿窸窸窣窣吐气声打破岑寂,陆旻终于出声了:“我想问你,你有没有时间?”

乔伊的心脏怦怦直跳:“人、人手不够,店里帮忙的妹、妹、妹子请假了,所以我得待在店里。”

肩膀一轻,陆旻的手总算移开了,语调里似乎夹杂着些许不快:“谢谢你给大雷的肉干,我送你下去吧。”

乔伊的心脏骤然收缩,干笑道:“不用,谢谢。”她把鸡肉干往后一抛,落荒而逃。

3.诅咒

陆旻的严肃脸孔萦绕在乔伊脑内挥之不去,害得她险些把客户的雪纳瑞剃成斑秃。哪怕回到家中,那种令人惧怕的心悸感,也依然没有减轻半分。

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

乔伊连夜查询租房信息,可惜翻来找去,附近愣是没有一个铺面比她现在租的便宜。她既无法放弃这一年积攒的客源,更不愿意灰溜溜地回家打自己的脸。

慢着,她到底在怕什么?如今是法治社会,难不成那个陆旻还能吃了她?

想到这里,乔伊坦坦荡荡地上床睡觉,然后梦见她又被亲哥逼着跟一个王总还是李总的儿子相亲。在梦里,对方给她强行安利了一整夜的宅漫手游,还进行了一场关于手办升值空间的演讲。

第二天上午,乔伊有气无力地拉开铺面卷闸门,发现门边摆着一只长方形盒子。解开精致的紫色绸带,掀开盒盖,她眼底的那抹乌青瞬间蔓延至整张脸。

呵,好听点儿叫小雏菊,事实上就是白菊花吧!

乔伊的脸上好似笼着一层厚厚的乌云,云间电光闪闪。她果断地把这堆又白又黄的晦气玩意儿送进垃圾桶,暴怒道:“这是恐吓还是诅咒?路过的人还以为我店里有人往生了!这么龌蹉低级的事,总不可能是陆……啊!妈妈呀!”

行吧,她完全确定小雏菊是谁送的了。

陆旻站在乔伊身后,眉头紧蹙,脸色冷得吓人:“为什么扔了?”

乔伊打了个寒噤,不禁开始思考“就范”的姿势,但她不甘心,由内而外地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哈哈哈哈,早说是你送的嘛。我马上去捡回来!”

“不必了。”陆旻面色阴郁,欲言又止。

“真的?”乔伊默默地盯着他握得青筋暴起的拳头。

陆旻点了点头,嘴唇却保持着不太愉悦的弧度。

对于此人送菊花的原因,乔伊不知道,也不敢问。当务之急,她必须尽快安抚这只即将暴走的喷火龙。

这种时候,千古传承的饭桌文化起到了决定性作用。乔伊坚信,没有什么是一顿饭解决不了,如果一顿不行,那就十顿,怎么也比搬铺子强。

乔伊鼓起勇气,张口保命:“真是不好意思,那花看起来挺贵的。不如,我请你吃饭?”

话音未落,陆旻上前一步:“可以。”说完,他的嘴角忽地上挑。

乔伊整个人被笼在他的阴影里,精神紧张地嗅出了一丝邪恶意味,总觉得他随时可能掏出一把弹簧刀。

“不过,地点我定。”陆旻提出要求。

“行行行。”身为一介怂包,乔伊有拒绝的余地吗?

她没有。

下午四点半,陆旻已经站在宠物店门外候着了,仿若一面坚不可摧的城墙。

想着今天已经没有其他事情可做了,看着外面等候的陆旻,乔伊第一次选择了早退。

乔伊走到陆旻面前时,他正在喝水,喉结滚动的模样格外性感。她走神了一瞬,立马咧出干涩的笑容:“我们出发吧。”

陆旻“嗯”一声,往乔伊的反方向走去。

乔伊忙追上去:“走错了,打车在那边。”

陆旻看也不看出租车停靠点,他眉宇间透着一股子正气,道:“不环保。”

不什么保?乔伊揣着一肚子问号,跟在陆旻后头一路小跑,最后停在一排共享单车前,瞪圆了眼睛。

今天的陆旻一身休闲打扮,牛仔裤包裹下的肌肉线条流畅完美,尤其是抬腿跨上单车的时候。乔伊愣怔地望着,看着他的英俊面孔猝然扭曲。

虽然陆旻一声不吭,但乔伊一下子就看出来他被烫到了​‍‌‍​‍‌‍‌‍​‍​‍‌‍​‍‌‍​‍​‍‌‍​‍‌​‍​‍​‍‌‍​‍​‍​‍‌‍‌‍‌‍‌‍​‍‌‍​‍​​‍​‍​‍​‍​‍​‍​‍‌‍​‍‌‍​‍‌‍‌‍‌‍​。

乔伊埋头拿手机扫码,冷静地取出一张湿巾擦拭被太阳宠幸过头的坐垫,整个过程从容又淡定,直到旁边的陆旻艰难地抬了抬臀部。

“扑哧——”她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就撞上陆旻陡然幽深的眼神。

还是别笑了。

4.纯情派

陆旻全程一言不发,乔伊一路安静如鸡。两人骑着环保的共享单车横穿大半个城市,等抵达陆旻指定的大排档时,天都快黑了。

疏于锻炼的乔伊直到上菜,人还没缓过来,偏偏这时候,陆旻莫名其妙地盯着她看。为了避免与陆旻有视线接触,她的视线到处乱飘,掠过周围用餐的男女老少,掠过在灶台前颠锅的摊主大叔……等会儿,为什么摊主大叔也盯着她,还笑得一脸欣慰?

“我看起来很凶吗?”陆旻望着乔伊,手指灵活地剥着小龙虾。

“没有啊。”乔伊无意中扫了龙虾一眼,下一秒龙虾肉就出现在她碗里。她震惊了。

陆旻一只接着一只地剥龙虾,在乔伊碗里码起一座龙虾肉山。好一会儿,他终于意识到什么,淡淡地说道:“花扔了没关系,你不用在意。毕竟我没有什么经验。”

送人白菊花的经验?乔伊被龙虾肉山惊得脑袋发蒙,理解能力直接清零。

“花店的人说,那是荠菜花,最近人气很高。说它的花语是……”陆旻话说一半,竟然卡住了,连剥龙虾的手速也陡然慢了下来。

“是什么?”乔伊难得有点儿好奇,然而没有听到下文。

陆旻若无其事地说道:“大雷很喜欢你。”

这话题转得相当生硬啊。乔伊没胆子追问,只好顺着他的话接茬:“大雷的腿怎么了?”

陆旻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应道:“一场余震,被预制板压断了腿。那次任务结束后,我刚好退役,就申请把它带回来了。”

乔伊想起大雷摇尾巴的样子,心里难过不已,沉默地拿出手机,上网搜索各种宠物罐头和小肉干。等她搜完再抬头,陆旻不见了,此刻坐在她对面的人是摊主大叔。

“这是他第一次带女孩过来啊。”摊主大叔细细地打量着乔伊,满目感慨,“你就是喂狗的那位同学吧?”

乔伊低下了心虚的头颅。

摊主大叔挪动塑料凳,凑到乔伊身边,神秘兮兮地说:“我跟你说,我这个徒弟呆是呆,但是人品绝对没得说。还有你看这长相,帅吧?偷偷告诉你,他十几岁那会儿暗恋一个姑娘,拿她的照片当手机壁纸,成天巴巴地看,直到我退役那会儿,他也没换。你说说,够不够纯情?”

陆旻居然是这种人?乔伊的眼神逐渐八卦起来,她有点儿兴奋,连连点头:“然后呢?”

摊主大叔眯起眼睛:“然后,他好像熬到头了。”

“队长,你的蒜蓉扇贝要煳了。”陆旻拎着两瓶果汁,阴郁地站在摊主大叔身后。

“怕什么?我又不止你一个徒弟。”摊主大叔手指后头的帮厨,转而将手拍上陆旻的脑袋,揪着他的耳朵教训,“你这小子,刚刚我在边上都看不下去了。你对人家小姑娘说话不能温柔一点儿吗?你板着脸是想吓唬谁!”

在昔日的救援队长的训斥下,陆旻的神色中竟有一丝逃学熊孩子看到教导主任的紧张。

在浓郁的十三香气味中,乔伊重新审视着这位安保公司总经理,传说中的纯情派。她看来又看去,再联系起自己面前的龙虾肉山……她心尖一颤,感觉自己发现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难道陆旻多年暗恋未果,改为喜欢她了?

陆旻满脑子都是摊主大叔的谆谆教诲,他在乔伊身边坐定,嘴唇抖了抖,毫无预兆地咧嘴露出两排大白牙,冲乔伊笑得无比灿烂。

猝不及防的笑容令乔伊头皮发麻,遂假装埋头扒碗里的小龙虾肉,暗中却在用手机上网,搜索荠菜花的花语。

陆旻继续兢兢业业地剥小龙虾,语调却按照摊主大叔的吩咐,变得温柔起来:“待会儿,我送你回家。”

乔伊目光呆滞地从搜索结果中抬起脑袋:“又骑车回去?打车不是只要半个小时吗?”

陆旻怔了怔,耳根泛起绯红:“我认为,我们需要多一点儿时间相互了解。”

这抹红在乔伊眼前浓墨重彩地一晃,她不由自主地捋起同陆旻的相处过往,愈发对自己的脑回路感到绝望。

夜里的风既清又静,两人默契地将单车保持在一条水平线上。乔伊羞愧地朝陆旻那头窥看,不慎与那双正直的眼眸视线交汇。

如此大好青年,竟被她看作是一个报复心爆棚的浑蛋。她怕不是眼瞎。

惭愧之情在心头涌动不休,乔伊脑子一抽风,冲那正直目光说了句:“你是一个好人。”

紧接着,陆旻的脸像是水泥浇灌成的那般僵硬,直至把乔伊送到租住的公寓楼下,他才忍无可忍地拦住她:“荠菜花的花语是,是……”

乔伊呆愣地望着他,看着街灯静静地将昏黄的光线洒在他的头上与肩上,宛如一层最柔和的薄纱,与他刚毅冷肃的气质融合成一种醉人的魅力。她迟疑地问:“是……什么?”

陆旻的脸渐渐涨红,挺拔的身姿显出几分无措:“为你献上我的全部。”

虽说早已在网上搜出答案,但亲耳听他说出口,乔伊的心还是不禁生出一种酥酥痒痒的感觉。

陆旻看她没反应,追问的声音略显急促:“你懂我的意思吗?”

乔伊芝麻大的胆子突然膨胀起来,对上他深沉的视线。他在她面前昂首挺胸,屹立不动,那羞赧的神情和他威武刚正的气质极不协调,分外醒目。

“哎,小乔?”邻居大妈的声音乍然响起,吓得乔伊一头撞在陆旻的胸肌上​‍‌‍​‍‌‍‌‍​‍​‍‌‍​‍‌‍​‍​‍‌‍​‍‌​‍​‍​‍‌‍​‍​‍​‍‌‍‌‍‌‍‌‍​‍‌‍​‍​​‍​‍​‍​‍​‍​‍​‍‌‍​‍‌‍​‍‌‍‌‍‌‍​。

“对不起,对不起。”乔伊挣扎着仰起脑袋。

邻居大妈手持一把绸扇,兴致勃勃地盯着她身边的男人,越走越近:“昨天你让我打听铺子,我侄子说他家楼下有几个空店面,你有空去看看?”

陆旻的眉头皱得死紧:“你要搬店?”

乔伊打算用“货比三家”的理由唬弄过去,谁知陆旻正色道:“以你目前的需求面积推算,你应该租不起附近同等面积的铺面。我的建议是,不搬。”

租不起?这过分了啊。乔伊挽起大妈的手,转身就走:“阿姨,我们回去说。”

被冷落的陆旻高声道:“乔伊,你到底懂没懂?”

额头还留有他胸膛的余温,乔伊心跳如擂鼓,加快了脚步。

5.高危职业

除却心脏的悸动,陆旻的建议狠狠击中了乔伊的膝盖。她面对账本,焦虑了一夜,第二天又拖着疲惫的身躯,早早地去开门营业。

卷闸门前又放着一束鲜花,好在陆旻没有继续追赶潮流,而是中规中矩地送了一束红玫瑰。乔伊想了又想,决定上楼找他聊一聊,否则每回都把花杵在门口,时间长了,路人会真以为这里是什么遗址。

闸门缓缓升起,留夜观察住院宠物的职员打着哈欠出门,一见乔伊就说:“老板,昨晚物业给每家商铺都发了通知,说上头要涨房租,涨幅足足有百分之五呢!”

乔伊闻言,脑子嗡嗡作响,数之不尽的账目赤字从她眼前飞掠而过。

职员瞠目结舌地盯着花:“老板,三楼那位送的?”

乔伊还未应声,手机微信提示音响起,她划开一看,是自家倒霉哥哥:哈哈,听说联华大楼全线涨租,恭喜恭喜!

涨租的问题十分严峻,尤其是在宠物店还没回本的重要关头。乔伊溜去物业办公室看情况,很快被耳畔的议论声惊呆了。

一名围观的阿姨说:“那个年轻人凭什么保证不涨租?还跑去跟这栋楼的大老板谈?”

另一名围观的大爷道:“我看他带着不少人,还有一条挺凶的大狗,刚才二话不说就把告示撕了,这脾气不被抓就不错了。可怜那条狗,腿折了还得跟着主人折腾。”

乔伊心底一咯噔,噌噌噌跑上三楼,一迈进走廊就见两个小弟互相扶持着走在前面,边走边聊。

“老大什么时候才能学会请嫂子吃饭?上回直接把人吓跑了。”

“昨晚老大不是请了吗?”

“那是嫂子提的,不算数!”

乔伊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深吸一口气,装聋道:“你好,请问陆旻在吗?”

两位小弟回过头,脸上又青又紫,显然是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他们见乔伊愣住,十分有眼力见地安慰说:“乔医生别担心,干我们这行,受伤在所难免。”

商场活动安保什么时候成为一个高危职业了!

除非……乔陆开始脑补陆旻带人带狗大杀四方的恐怖画面。

一个小弟说:“哦,对了,老大出门办事了。”

乔伊的心跳、血压齐齐飙升:“去办什么事?”

两个小弟齐声高呼:“不知道!”

如此整齐,如此洪亮,生怕别人不晓得他们心虚吗?

乔伊耐着性子,向他们讨要陆旻的手机号码,那两位相视一笑,非常利索地就给了。

乔伊等不及回到店里,在楼梯拐角就拨通了陆旻的电话,对方倒是接得很快。

手机那头,陆旻刻意压低声音:“喂,乔伊,我在忙。租金的事,别担心。”

“谁担心租金的事了!”乔伊吼完后一愣。话说陆旻怎么会知道她的手机号码?

“那,也别担心我。”陆旻的声音柔情似水,与他外露的气质迥然不同。

经过手机信号过滤的嗓音拥有一种奇异的磁性,乔伊听着听着就脸红了:“我没……”

“哐当!”

疑似陶瓷落地的碎裂声在手机那头炸开,重物接连坠地的声响充斥着乔伊的听觉。

乔伊心头一紧,手机里又传出纷杂的人声,她听不真切。

陆旻似乎把手机举远,不知在对谁说:“没有谁,你别问!今天只谈租金的事!”

一片混乱的,夹杂狗叫的动静过后,陆旻匆匆说道:“我这儿有点乱,过两天我回去找你。”

通话结束。乔伊的心凉了半截。

那叫有点儿乱?她又不聋,分明打起来了好吗!

6.黑社会套路

整整一周,陆旻都没有露面,大楼的涨租计划被悄无声息地搁置了。

乔伊望着办公室里一字排开的七束鲜花,烦躁的小人在心里暴跳如雷。他上哪儿去了!

关于陆旻的行踪,安保公司的壮汉小弟们个个三缄其口,到最后被乔伊问到万般无奈,只好祭出公司吉祥物——大雷。

入夜,乔伊在宠物店值班。她牵着大雷的爪子替它磨指甲,看着与陆旻一同历经过大战的它依旧活蹦乱跳,她勉勉强强安心了一些。

乔伊的手机又一次响起,这是今晚的第十九次了。

大雷估计是听腻了铃声,用爪子把手机往乔伊手边拨。乔伊被迫摁下接听键,自家大哥的声音立马在手机那头爆发了:“你总算肯接我电话了!明晚跟明达集团的公子相亲,你要是敢不来,我就杀到你店里去!”

乔伊一听就怒了:“乔帆,好马不吃回头草,两年前被明达放鸽子的事你忘了?如果你这么在乎明达的公子哥,不如你去跟他相亲啊,我完全可以接受!”

掐断通话后,乔伊竟然从大雷的大圆眼珠里看出一种如临大敌的危机感。它紧紧扒住她的手腕,嘴里“呜呜呜”叫着,像是要表达什么不满的情绪。

乔伊疑惑道:“你听到什么不高兴?马?草?鸽子?……总不可能是相亲吧?”

“汪汪汪汪!”大雷两眼之间皱起来。

“那个,大雷啊,我不会去的。”乔伊说罢,大雷才放心地把爪子递到她手里,示意她继续磨指甲。

救援大队决不会教关于“相亲”的知识,这绝对是它退役之后才学的!它懂得太多了。

不过,想到三楼的那群家伙,乔伊倒不是很意外。

员工休息室突然传来“咔哒”一响,惊得人与狗齐齐扭头看去,只见一道黑影翻窗而入。

乔伊抄起吊瓶支架,嘘声道:“大雷,我过去……喂喂,你给我站住!”她眼看着大雷从桌子底下钻出去,激动地奔向那位不速之客​‍‌‍​‍‌‍‌‍​‍​‍‌‍​‍‌‍​‍​‍‌‍​‍‌​‍​‍​‍‌‍​‍​‍​‍‌‍‌‍‌‍‌‍​‍‌‍​‍​​‍​‍​‍​‍​‍​‍​‍‌‍​‍‌‍​‍‌‍‌‍‌‍​。

好,那就一起捉贼!

乔伊伸手去按门边的照明开关,一只温暖的大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覆上她的手背。她浑身一抖,即刻扬起支架。

黑暗之中,熟悉的男声悄声说:“是我。”

大雷的两颗眼珠子像小灯泡似的亮着绿光,它亲昵地蹭着陆旻的大腿摇尾巴。

陆旻把支架接过去,乔伊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望着眼前这位失踪人士:“这几天,你去哪儿了?”说着,她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

一切在乔伊的预料之中,陆旻现时的模样十分狼狈。衬衫被扯开一道口子,崩开的丝线贴在他汗湿的肌肤上。她焦心地问:“你真带人去找房东斗殴了?”

不摸不知道,乔伊一摸便知陆旻穿的衣服不一般,再仔细一瞧,意外地发现他从头到脚的行头都是大牌限量版。她暗暗思忖着,安保公司还挺赚钱。

咦,怎么想岔了?乔伊调整状态,言归正传:“好好听我说,你千万别知法犯法。真的,为了租金不值得。有道是,损人不利己,挖坑埋自己。陆旻,你笑什么?”

陆旻的拳头抵在唇畔,明显是极力忍耐的样子。他清了清嗓子,对上她忧心忡忡的眼睛,道:“是什么让你产生这样的错觉?找房东斗殴?哈哈哈哈……”

他笑得真是爽朗,乔伊却恐惧得面部抽搐起来:“陆旻,暴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一波杂乱的脚步声穿过两道门,骤不及防地钻进两人的耳朵。陆旻立时捂住乔伊的嘴,不胜其烦道:“哼,明明答应过我,只要我替他们办一件事,就不会涨租。”

这是什么黑社会套路!乔伊瞪大双眼盯着陆旻,嘴里不住发出闷声。

杂乱的人声在外头来来去去,只听一个粗犷的男声喊道:“一定要把他找出来!找不到他,总裁明天就把你们全开了!”

陆旻看穿乔伊的心思,忙凑到乔伊耳边说:“一桩生意而已,不犯法。”

乔伊感到头疼,外面气势汹汹成那副德行,陆旻居然还说得轻描淡写。真是气死了!

过了许久,人声渐渐淡去,大雷跑到门边听了听,示意陆旻危机解除。

乔伊毫不掩饰质疑的眼神:“姓陆的,你给我老实交待!”

“真的是一桩生意。”陆旻的表情纯良又无辜,他不知想起什么,嘴角疯狂上扬,“你每天都去楼上找我,兄弟们都和我说了。乔伊,我很高兴。”

“你还高兴?”乔伊气得直揉心口,“你别想瞒我,那天我都听到了!”

陆旻神色一凛,无奈道:“我不想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他叹了口气,情不自禁地抚摸乔伊的发顶,“等这次的事情了结,我再慢慢告诉你。”

7.稳住,我们能赢

色令智昏,在陆旻的温柔攻势下,乔伊竟然忘了追问,还目送他翻窗离去,她因此追悔不已。天亮后,她又跑上三楼,企图从他家小弟口中套出些蛛丝马迹,奈何再度无功而返。

从日出到日暮,乔伊的心越堵越慌。明明之前面对他还战战兢兢,现在一天见不着人就烦躁成这副德行。

这算是喜欢吗?体验感未免太糟糕了。

最后一只住院的喵星人被主人接走,乔伊打算早些关店,去乔帆发来的地址看看,否则,以这位亲哥说到做到的性子,后果决不止是“杀过来”那么简单。

然而,她刚刚锁上卷闸门,一只油光水滑的毛绒生物叼着牵引绳蹭到她身边。

大雷张嘴就扯乔伊的裙摆,然后往前跑两步,冲她汪汪叫。

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乔伊赶紧跟着它小跑到马路边,继而目击陆旻被几个穿黑西装,戴墨镜的男人推上一辆宾利欧陆。

乔伊倒吸了一口凉气,即刻意识到陆旻九成九是惹毛了联华大楼背后的地产大佬。

在宾利启动的那一刻,乔伊立即拦下一辆出租车,带着狗尾随。

眼看漆黑的豪车驶入K酒店地下停车场,乔伊无意识搂紧了大雷:“怎么是这里?”

由于出租车无法入内,一人一狗只好趁保安不注意,从岗亭边的空隙溜进去。面对高达三十层的建筑物,乔伊拍拍大雷的脑袋,郑重地说道:“地表最强搜救犬,考验你的时刻到了!”

稳定发挥,援救陆旻,我们能赢!

大雷不愧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搜救犬,从停车场一路往上,在酒店二层某VIP包间外嗅到陆旻的气息。

乔伊示意大雷别出声,把耳朵贴在门上,果真听见陆旻的声音:“答应你的事,我做到了。不要得寸进尺,也别妄想再把我关在房里。”

包间内有一个女人笑道:“短短一周就搞定了,说明你很有能力,开安保公司屈才了。”

乔伊怒从心中起。话说那个女人是谁?究竟做的是什么勾当?为什么要拉上陆旻!

生死存亡之际,乔伊顾不得太多,直接拨出一个电话:“乔帆,借我一票保安,我要救人……你管我?你不肯,我就自己去,反正他们也认得我!”

乔帆慢悠悠地应道:“这时候想起来K酒店是自家地方了?你早去哪……喂,我说你都准备进门相亲了,叫什么保安?”

兄长的声音愈发靠近,似乎不是从手机里传来的。乔伊回头一瞄,吓了一大跳:“你怎么在这儿?”

乔帆放下手机,无语地望着她:“你自己看,这是初露阁。”

乔伊抬头一看,着实吃了一惊。这里分明是乔帆发给她的相亲地点,陆旻怎么在里面?

乔帆对她翻了个白眼,然后敲门:“陆总,是我。我妹妹来了。”

大门敞开,乔伊和陆旻看到对方的那一刻,简直又惊又喜。

陆旻快步走到乔伊身边,看着她手里的牵引绳:“是大雷带你来的?可是你……”

乔帆非常满意乔伊与明达公子的互动,他与明达总裁陆菲打招呼:“不好意思,来晚了。她就是我妹妹,乔伊​‍‌‍​‍‌‍‌‍​‍​‍‌‍​‍‌‍​‍​‍‌‍​‍‌​‍​‍​‍‌‍​‍​‍​‍‌‍‌‍‌‍‌‍​‍‌‍​‍​​‍​‍​‍​‍​‍​‍​‍‌‍​‍‌‍​‍‌‍‌‍‌‍​。”

“乔伊?小伊。”优雅的美人顿做吃惊状,一把推开陆旻,握住乔伊的手,“你就是小旻暗恋的那个N大女生小伊?是挺可爱的,原来你就是乔总的妹妹!”

乔伊的脑子有点儿乱。现在是什么情况?她不是来救陆旻的吗?怎么误入了她哥安排的相亲现场?关键的问题是,相亲对象是陆旻?两年前放她鸽子的那位明达公子哥是陆旻!

信息量太大,她需要时间消化。

陆菲强迫陆旻拿出手机,随手解开锁屏密码,展示给乔伊欣赏:“哎呀呀,真人可比照片好看多了。”

陆旻有她撸狗的照片,而且是她大一军训时,在垃圾桶包围圈中撸大雷的照片。乔伊如遭重击,恍然领悟到摊主大叔那番话的深刻内涵。

纯情派陆旻单恋多年的对象,竟然就是她自己!

陆菲一巴掌呼陆旻的头上,责备道:“你还跟我讨价还价?要不是我涨租,能骗你回来帮我谈生意?能把你拘在这儿坐着?小旻,当年你想去救援大队,我让你去了,后来不过让你假期相个亲就推三阻四。你看看,损人不利己,白白浪费了两年时间。”

“姐,在那栋楼里租住的大多是因公负伤的战友及其家属,我能做的本就不多。原本你承诺待我退役,这栋商住两用楼就全权归我管理。我退役之前都没涨租,现在我接手不到半年,你就出尔反尔。”陆旻一席话噎得陆菲总裁说不出话,他同乔帆友好问候过后,请求道,“乔总,我想跟乔伊单独聊一聊。”

闻言,乔帆与陆菲不禁心花怒放,默契地退出包间,顺手牵走了灯泡狗大雷。

鲜花,美酒,烛台,清场后的VIP包间终于有了情侣浪漫晚宴的暧昧氛围。

两人面对面坐着,陆旻讪讪道:“对不起,之前我说不愿给你带来麻烦,是因为以我姐的八卦个性,一定会成天留守在宠物店。没想到,你误会得那么离谱。”

乔伊再度为自己清奇的脑回路默哀。她假装不经意瞄到手机,好奇地问道:“那时候,你不会一直在边上蹲着吧?”见陆旻的耳根又是一片绯红,她又追问,“你为什么在陆总面前叫我小伊?我哥都没这么叫过我。”

陆旻的脖子随即泛红,他低头喝了一口红酒:“当时我听见你同学……”

修长的手指托着红酒杯,虎口处的一道疤痕闯入乔伊的视线。记忆的深海浮起一片光影。

那是军训的最后一天,她见过一个把肉端上桌又慌慌张张跑开的背影,她终于明白,为何她所在的饭桌总是比其他桌多出一碗肉。

乔伊忍住笑说:“原来,你喜欢我很久了呀,陆队长?”对面的人摩挲着酒杯,所有的威严好似烟消云散,只留下一个青涩的大男孩。

大男孩摸完酒杯,又将手指挪过去摸手机,后来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重重地点了点头,道:“是,我见你第一眼就喜欢上你了。大雷在队里是出了名的淘气,不知怎么的,遇上你就变得那么乖巧。我一时没忍住,偷拍了你的照片。这个行为……对不起。”

这是乔伊人生中第一次被男生表白,感觉还不赖。她望着貌似正在低头忏悔的大男孩,又想起摊主大叔的话,忍不住调笑道:“如果你早点儿来找我,就不用看照片了嘛。”

陆旻耿直地摇头:“不行,大雷的事我已经承担了责任,要是当时被队长发现是你的错,一定会通知校方。我本想等你军训结束就去找你,可是那天等我接大雷回来时,你们已经离开了。我以为,我们不会再遇到了。”

这个男人啊,不仅是个纯情派,还有点儿傻乎乎的。我见犹怜。

乔伊怜惜地看着他,安慰道:“你看,这不是遇到了吗?”

谁知陆旻蓦地起身立正,他的胸口剧烈起伏,郑重其事道:“日久见人心,我陆旻会努力与你发展一段健全的感情!”

回轮到乔伊脸红了。她抿了抿唇,含笑说:“知道了,陆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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