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档1988(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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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爱看天,知名作者,写文以来,以轻松细腻的风格,妙趣横生的情节吸引了无数读者​‍‌‍​‍‌‍‌‍​‍​‍‌‍​‍‌‍​‍​‍‌‍​‍‌​‍​‍​‍‌‍​‍​‍​‍‌‍‌‍‌‍‌‍​‍‌‍​‍​​‍​‍​‍​‍​‍​‍​‍‌‍​‍‌‍​‍‌‍‌‍‌‍​。擅长养成系甜文​‍‌‍​‍‌‍‌‍​‍​‍‌‍​‍‌‍​‍​‍‌‍​‍‌​‍​‍​‍‌‍​‍​‍​‍‌‍‌‍‌‍‌‍​‍‌‍​‍​​‍​‍​‍​‍​‍​‍​‍‌‍​‍‌‍​‍‌‍‌‍‌‍​。著有《暖阳》《挚友》《竹马成双》等​‍‌‍​‍‌‍‌‍​‍​‍‌‍​‍‌‍​‍​‍‌‍​‍‌​‍​‍​‍‌‍​‍​‍​‍‌‍‌‍‌‍‌‍​‍‌‍​‍​​‍​‍​‍​‍​‍​‍​‍‌‍​‍‌‍​‍‌‍‌‍‌‍​。

微博:https://weibo.com/201281010

爱看天

作者有话说:大家好,我是天天,很高兴又在桃夭上和大家见面啦。这次带来的作品是《回档1988》,讲的是给任性大少爷当陪读的故事~哈哈哈,开个玩笑,其实是两只竹马的成长历程,特别好的米阳和傲娇的白少爷,希望大家喜欢(*≧▽≦)

第一章

回档

米阳躺在摇椅上昏昏欲睡,对面一台小风扇咿咿呀呀地吹着,跟安眠曲儿似的。米阳听着,眼皮子更沉了。没一会儿,旁边的手机响了两声,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打给银行的最后两笔钱转账成功了。

买房的贷款终于还清了,米阳心里也舒了一口气。他正准备睡的时候,表弟敲门走了进来,喊道:“哥!”

米阳被表弟吓了一跳,他的感冒还没好,说话都带着鼻音,问:“有事?”

那个戴眼镜的表弟却是凑在米阳的身边沉默不语,一副欲言又止、难以开口的样子。

米阳被他看得有点奇怪,问道:“怎么了?”

表弟沉默一下,忽然道:“哥,白家今天订婚。”

米阳愣了一下,道:“啊?”

表弟打量着他的神情,小声道:“就是那个白洛川。”

米阳摆摆手,道:“我知道他家,但他订婚跟我什么关系?”

表弟道:“你以前不是和他关系最好?!”

米阳想了想,拧眉道:“你是说……我还得去随份子?”

表弟看着他的表情也有些古怪,话都有些结巴:“哥你要去吗?我觉得,要不你今天躲躲,先回城里去吧,你俩这么遇上也不太合适。”

“回什么城里,明天就是姥姥的寿辰了,我特意来一趟,还没给姥姥过完生日,走什么?!”米阳听得云里雾里,但是他最近刚还清了房贷,无债一身轻,摸着兜里刚发下来的工资,内心有些膨胀,没将表弟说的话放在心里,笑道,“没事,不就是随份子吗,这钱我还出得起,我晚上过去看看吧!”

表弟立刻道:“那我陪你一起过去。”

米阳道:“多大点事,不用,我自己去就成了。”

米阳特别安心地在家里吃了一顿饭,又陪着老太太聊了一会儿。

姥姥最疼的就是大女儿,爱屋及乌,自然也最宠爱米阳这个外孙,瞧见他感冒,非要拿了自己的人参含片给他吃。

米阳假装吃了两片,哄着老太太去午休之后,才抽空去了一趟白家。

他过去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夏日午后蝉鸣一片,光听就觉得燥热难耐。

白洛川家的祖宅在当地颇有名气,圈了一大片的林地,米阳骑着自行车过去,愣是骑了十几分钟。

他一路走,一路忍不住感慨了一下白家的家业,不止这一片林地,听说后面还有两座山呢。他不过有了套百十平方米的小房子就心满意足,白家这么大一片地却只有白洛川一个人继承,真是比不得。

到了白家老宅,米阳在门口按了两下门铃,原本想等过来一个人,就直接让他转交一下红包得了,没想到里面的人还没出来,米阳就遇到了白洛川。

白洛川开车过来,和米阳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很快就踩了刹车,利落地摇下了车窗,锋利的眼睛看向他,他生得英俊,深邃的眼中情绪翻滚,一字一句道:“你怎么来了?”

米阳感冒了,带着鼻音道:“听说你要结婚了,来看看你。”

白洛川深深地看他一眼,道:“上车。”

米阳有点犹豫,道:“不用了,我骑车来的,不方便……”

白洛川不耐烦道:“我让你上车!”

米阳也有点不乐意了,他和白洛川以前关系不错,但是这人性格霸道,飞扬跋扈,骨子里的傲气都懒得遮掩,慢慢地,他也就不怎么和白洛川联系了,说起来,他们只能算是同乡旧友。但这会儿是白洛川结婚,他也就客随主便,把那辆破自行车往旁边一放,坐进了白洛川的汽车里。

白洛川的超跑车身矮,米阳坐进去之后跟窝在里面似的。

车里的冷气开得足,没一会儿,米阳就打了个喷嚏,蜷缩在那里鼻尖泛红。

白洛川看他一眼,道:“你怎么知道我要结婚了?”

米阳道:“哦,我弟说的。”

白洛川抿了抿唇,一言不发。

车里的气氛有些尴尬,米阳想了一会儿,又试探道:“恭喜?”

白洛川冷笑一声,瞧着也不是多高兴的样子。

米阳头疼得厉害,伸手揉了一下,他最烦这些有钱人了,心里都想什么呢,要是他有这么多钱,天天开心得像过年一样好吗!还能不能好好地享受人生了啊!

白洛川停车之后,忽然拧了眉头,凑过来伸手摸了米阳的额头一下,道:“我从刚才就觉得有点不对,怎么这么热……你发烧了?”

米阳本就有些感冒,这会儿被晒了一路,又上车吹了空调,人已经有些晕了,听见他说,便点了点头道:“好像有点儿。”

白洛川道:“自己有病没病都不知道,你是不是傻子。”

米阳心想,你才是傻子。

但是当面顶嘴他是不敢的,白洛川读书时候教训人的手段就挺厉害,现在,他更不敢挑衅这人。

白洛川嘴上嘲讽,手上的力道却还算温柔,半扶半抱地带他进屋子,送他去房间休息。

米阳被白洛川按在床上,脱了鞋,才觉出不对劲来,忙起身道:“不用,不用,我就是来给你送个……”

——红包。

白洛川不耐烦道:“谁稀罕你那点毛票,自己留着吧,躺在这儿别动,我去叫医生来。”

米阳也被他这种大少爷般的脾气激得有些逆反了,但是,他脾气越大,看起来越没什么情绪,语气反而很谦和。

米阳道:“也是,我这点红包,你也不放在眼里,我送个别的吧。”

白洛川看着他,道:“送个什么?”

米阳道:“送个祝福。”

白洛川还在看他,道:“就这?”

米阳点点头,道:“对啊,我送完了,也不劳烦你叫医生了,我这就回去,我姥姥还在家等我吃饭呢。”

白洛川吸了口气,道:“既然来了,等等再走吧。”

米阳掀开薄毯要起来,白洛川按住他,薄唇扬起一点,似笑非笑道:“你既然是来送祝福的,总要吃一顿饭再走吧,我的订婚酒,你喝不喝?”

米阳听白洛川这么说,只能点头。

白洛川像是刚开始张罗,偌大一栋宅子里还有点冷清,不过白洛川打了一个电话,马上多出不少人来。

客人来得快,宴会筹备得也快,米阳不过是让医生看诊休息了片刻,就可以去楼下参加订婚宴了。

米阳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他们这里办婚宴有讲究,一般结婚都在上午办宴席,只有二婚是在下午或晚上办宴席,也不知道订婚有没有这个忌讳。

不过,白洛川向来任性,个人能力又强,想必白家在这些小事方面对他都是很纵容的。

准新娘也是米阳认识的,是他们读书那会儿的校花。最要命的是,她还和米阳传过绯闻,据说他们两人谈了一个礼拜——这会儿她看到米阳眼神有些闪躲,但是米阳却神情坦然​‍‌‍​‍‌‍‌‍​‍​‍‌‍​‍‌‍​‍​‍‌‍​‍‌​‍​‍​‍‌‍​‍​‍​‍‌‍‌‍‌‍‌‍​‍‌‍​‍​​‍​‍​‍​‍​‍​‍​‍‌‍​‍‌‍​‍‌‍‌‍‌‍​。

准新娘脸上带着僵硬的笑,应该是对下午办宴也有些忌讳,但依旧敢怒不敢言。她身上穿着一件小礼服,脸上的妆容也十分朴素,就像是被临时抓来的一个演员一样——都没来得及盛装打扮,就被硬生生地拽上了台。

白洛川站在台上,连敬酒的时候都像是在参加别人的订婚仪式,只是到了米阳这里才臭着一张脸恶狠狠地同他连喝了三杯酒。

白洛川道:“这么多年同学情谊,不能不喝吧?”

待米阳喝完,白洛川又问道:“我们认识这么多年,算不算兄弟?”

喝到第三杯的时候,白洛川已经有些醉了。他的手撑在米阳的肩膀上,抓得米阳都有些痛了,但是他跟毫无所觉一样,他盯着米阳,目光锐利,像是要吃人的山鹰,问道:“你说,你算不算是我最好的……朋友?”

一桌人低头喝酒吃菜,没一个人敢吭声。

米阳只得喝了那三杯酒,白酒下肚,他本来就有点感冒,这会儿更严重了,只觉得头疼得厉害,昏昏沉沉的,连白洛川跟他说了什么都记不清了,只模糊地记得白洛川同周围的人说了一句“他醉了”,然后扶着他上了楼。

两人一边走,白洛川一边同他讲话,说了很多交心的话,听着是对这场订婚的不满,更多的是不甘。

“……你当她是什么好人吗?不过是想从我这儿讨点好处罢了,我一个电话她就过来,我让她走她就走。米阳你当初喜欢的就是这么一个女人?!”

米阳头痛欲裂,困意渐渐涌出,躺在床上的时候,忽然听到白洛川叹息似的说了一句:“我真想回到小时候,从头开始,再认识你一遍。”

米阳心想,这大少爷竟然还想回到小时候?!换了他,他都不想再回去过一遍了,现在的日子挺好,折腾什么呢?

这么想着,他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等再醒过来的时候,米阳听到的是一阵拨浪鼓的声响,咚咚,十分有节奏。

米阳皱着眉头,一边想伸手按掉这个“闹铃”,一边又想着他手机里没有这样的铃声,等到奋力睁开眼之后,才看清叫醒自己的人——一对穿着老式军装的年轻夫妻,手里正捧着一个拨浪鼓来回晃着逗他玩儿,两个人的脸上都还带着青涩,还有一丝为人父母的满足光辉。

“阳阳,你瞧,这是爸爸出差特意给阳阳带回来的拨浪鼓,喜不喜欢,开不开心?”

米阳:“……”

米阳一点都不开心啊!!

但是,他连抗议都不做不到,因为他现在被捆在一个襁褓里变成了一个小婴儿,眼前是他父母二十多年前年轻朝气的脸庞,而他一梦回到了自己的小时候。

米阳一个小婴儿,完全没有半点人权,他想动动手脚,但是被捆得结实,那一点儿力气根本挣脱不了,只能仰面躺在那“咿咿啊啊”地叫上半天,试图表达自己的不满。

刚升级做爸妈的两人半点也不知道米阳要表达什么,他爸米泽海顶着一张年轻朝气的脸,还在那儿得意道:“声音洪亮,像我!”

米阳他妈叫程青,这会儿也是二十五岁左右的模样,身段容貌都挺出众,一张鹅蛋脸看起来特别有亲和力,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柔声道:“鼻子也像你呢。”

米泽海看了看老婆,又看看儿子,乐呵呵道:“还真是,不过,眼睛、嘴巴像你,人家都说儿子随妈,咱儿子肯定是个帅小伙,以后找媳妇可不用愁喽!”

程青推了他一把,羞涩道:“瞎说什么呢!”

米泽海道:“我哪儿瞎说了,当初高中那会儿,你可是咱们学校的校花,他们谁都没想到我还能把你娶回家呢,羡慕死了!”说着,他又得意起来,半点没有以后严肃稳重的样子,抱起米阳,用脸上那一点儿胡楂蹭了蹭,亲了一口道,“儿子快长大,跟你爹一样来当兵!”

程青在后面护着宝宝,嗔怪道:“阳阳以后要考军校的,才不跟你一样!”

米泽海道:“哎,你昨儿还夸我好呢!”

米阳也不哼唧了,干脆闭上眼睛不看他们。

这狗粮一把一把地往他的嘴里塞,他实在吃不下了。

小婴儿的身体容易疲惫,吃吃睡睡的也没什么时间概念,日子倒是过得飞快。

米阳猜着自己这会儿大概才三四个月大小,连翻身都不会,前几天趴在那儿抬了个头,就把他爸妈惊喜得直拍手。不过,他爸妈也没让他一直趴着,大部分时间他还是仰躺在那儿,因为是躺着的,看到的地方也有限,偶尔瞧见挂历的时候,才知道现在是腊月。

米阳眨巴眨巴眼,一九八八年的腊月啊,这一场梦也回来得够彻底的,基本上算是人生重新来一遍了。

过了几天,天气更冷了,天黑之后,军营安静得能听到风吼声,刮得窗户哗哗作响。

米阳他妈抱着他凑在窗口看,年轻的脸上有些担忧的神色。

米阳伸出小手碰碰她,就被程青握着放在嘴边轻轻咬了一下。她叹了口气,道:“阳阳也担心了?爸爸带队出去拉练了,这会儿还没回来呢,你说,万一大雪封山可怎么办……”

米阳眨眨眼,他记得他爸是野战部队出身,后来身体不好,才转去地方,但也依旧坚持在部队里待了二十多年,这次应该没什么事的。

但他现在也不会说话,只能伸手拍拍妈妈,表示安抚。

程青逗弄了儿子一会儿,心情好了很多,很快又打起精神去准备姜汤和热水,一心等着丈夫回来。

米泽海回来的时候,身上都沾着雪粒子,在门口跺了几次脚,才走进里屋来。进来之后他的耳朵和脸上果然都被冻得通红,只是一双眼睛亮闪闪的,瞧见老婆和孩子就咧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青儿,阳阳,我回来了!”

程青连忙起身道:“等等,我去给你倒碗热汤!”

米泽海笑呵呵地道:“多倒几碗吧,还有朋友一起过来。”

米阳好奇地抬头去看,可是他太小,拼命扬起脑袋来,也只看到一个边角。从外面的房间里传来不少走动的脚步声,他看到有人敬了个礼,笑嘻嘻地喊道:“嫂子好!”

紧跟着,那人又羡慕道:“副连长说的是真的啊,有媳妇疼真好,晚上回来还有热汤喝呢!”

外面说话的声音挺大,估计军营里也少有探亲的军属来,尤其是在深山老林里,瞧见人就忍不住多说几句。那人又道:“嫂子你不知道,本来我们早就能回来了,下山的时候雪掩了路,正巧新来的政委对路不熟,一下就把车开到雪窝子里去了,哎哟,幸亏是碰上我们,最后被我们连人带车挖出来了!那车上还坐着政委的老婆和孩子呢,跟咱家阳阳差不多大小,被冻得小脸发青,瞧着就怪可怜的!”

程青吓了一跳,忙问道:“他们人呢,现在没事了吧?”

那个兵笑呵呵地道:“没事了,就是车在半路坏了,还是副连长让人去接回来的,哦对了,政委还说一会儿要来亲自谢谢副连长呢!”

程青有点拘束,米泽海这会儿虽然是个副连长,但是,当兵的人一穷二白,他们这个小家一共两个搪瓷杯,这会儿都不够招待客人的,这让她有些束手束脚起来。

她小声地跟米泽海说了一句,但是,米泽海显然也是在野战部队大大咧咧惯了,摆摆手笑道:“没事儿,白政委兵龄比我还长,随便找个碗就成,他不在乎这些!”

米阳躺在里面的隔间里正在努力翻身,听见后拧了一下眉头,白政委?怎么好像有点耳熟。

等米阳奋力翻过身来的时候,白政委也到了,他并不是一个人过来的,陪同的还有他的夫人和孩子。那个据说被冻坏了的小孩被裹在暖和的羊绒毯子里,一顶厚厚的同款小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瞧着被包裹得圆溜溜的。

程青给他们倒了两碗热姜汤,道:“政委,您怎么还带您爱人和孩子来了?这要是再被冻一下可怎么得了!”

白夫人瞧着比程青大上几岁,她拉着程青的手,笑道:“不碍事,你就是米连长说的程青吧,路上他说了你好几回呢。走吧,咱们去里面说话,让他们这些大老粗自己聊去。”

说着,她就和程青一同走进隔间。

程青进来之后松了一口气,她确实不太会应对那样的场合,在这里和白夫人聊天反而更自在一些。

米阳抬起头努力去看的时候,看到陪他妈一同走进来的那个年轻女人就有点儿傻眼,听见她带着笑意进行自我介绍的时候,心里更是咯噔了一下。

“快别叫什么夫人,我比你大几岁,我叫骆江璟,你喊我一声骆姐就行啦!”女人把自己的帽子摘下来,露出烫了一点小卷的头发,看起来十分年轻时尚。她把自己抱着的小孩放在床上后,摘下小孩的小帽子,小孩露出一张严肃、漂亮的小脸,闭着眼睛吧唧嘴巴,小眉头都在紧紧地皱着。

她笑着道:“这是我儿子,叫白洛川,和他爸一样,整天就知道板着个脸,一点都没你家宝宝讨喜呢!”

米阳干巴巴地看着她,眨了眨眼,不是他想的那样吧——但是,白夫人嘴里说出的姓名,还有眼前这张如大美人般惊艳的脸庞,跟成年后的白洛川很相似,这位大少爷可是天生一副好皮相,生气的样子也让人觉得他瞳仁里有火光跳动似的,动人心魄。

白夫人过来摸了摸米阳的小脸,甚至还拿小手帕给他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笑呵呵道:“真可爱!”

米阳:“……呀?”

白夫人惊讶道:“这么快就学说话啦?”

程青笑道:“没有呢,就是我在这里闲着没事,找了本唐诗天天对着他念叨,可能是学我吧,也变成小话痨了。”

白夫人道:“这样挺好,是要注重早期教育的。”

房间里暖和,两个女人说说笑笑,很快就熟悉起来。一瞧白夫人就知道她是个家里条件优渥的大家闺秀,但她没什么架子。程青说什么她都能接上话。大概是带着感激的意思,她对程青和程青的宝宝多了一份格外的亲近。

没过一会儿,外面就有人敲了敲隔间的木板门,一个沉稳的男声道:“江璟?”

白夫人起来开了门,米阳也被程青抱起来,他正好抬头看到迎面进来的白政委,瞧着那张年轻时眉宇间就带着浅浅川字纹的严肃俊脸,他知道这真是白洛川家无误了,白政委——白敬荣,现在的他和二十几年后基本没有什么变化​‍‌‍​‍‌‍‌‍​‍​‍‌‍​‍‌‍​‍​‍‌‍​‍‌​‍​‍​‍‌‍​‍​‍​‍‌‍‌‍‌‍‌‍​‍‌‍​‍​​‍​‍​‍​‍​‍​‍​‍‌‍​‍‌‍​‍‌‍‌‍‌‍​。

他站得笔直,绷着一张脸,进来之后对她们道:“车已经开回来了,带来的东西我拿了一份。”

白夫人喜道:“那正好,直接送过来吧。”

警卫员没一会儿就抱了一个泡沫盒子过来,四四方方的,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小盒新鲜水果,其中有不少香蕉和橙子,还有几个又红又大的西红柿。

米阳一连几个月除了奶粉之外,其他什么都没吃过,冬天里猛地闻到新鲜的果香,忍不住小鼻子动了动。

旁边闭着眼睛、一脸严肃地睡着觉的小白洛川也动了动手脚,人没醒,扭头先去找吃的。

白夫人道:“这是给孩子添加的辅食,冬天里也不好带多少,分一些给你家宝宝。我来的时候问过米连长了,三个月大的宝宝可以吃一点果泥了。”

程青连忙摆手,红着脸道:“不、不,这怎么好意思,太多了……”

这会儿大棚还没普及,北方的冬天大多还是以白菜、萝卜、土豆居多,偶尔有些绿叶菜就挺新鲜了,南方来的水果就更稀罕,尤其是这样一盒,程青不好意思要。

白夫人却笑着要了一把小勺子,切开一个香蕉,教程青喂孩子。她为人细心又温和,程青也是刚做了妈妈,身边也没有长辈在,在带孩子上有很多地方不懂,被她手把手地教着喂小孩吃果泥,心里忍不住生出几分感激。

米阳吃了一口香蕉泥,吧唧吧唧嘴,也是香甜得不行。

旁边另一位小霸王虽然不过半岁大小,但已经能熟练地翻身了,自己从羊绒毯子里爬出来,啊啊地叫着,伸手去拽勺子,一副护食的样子。

白夫人戳了戳他的鼻尖,道:“小馋猫,给弟弟吃一口怎么了?你等等,一会儿回家再给你吃。”

小白洛川不乐意,还要吃,瞧着勺子凑到米阳嘴边的时候,自己也追着上去,满眼只有勺子,差点啃到米阳的嘴巴。

米阳仰头朝后,涨红了小脸,也不肯吃了——他吃什么啊,白洛川的口水都弄到他的脸上了!

小白洛川执着地啃着勺子,米阳也坚持不吃那勺香蕉泥了。

米阳扭头看着旁边放着的泡沫盒子,哎呀叫了一声,拍手指向盒子,想要另外一个香蕉,跟白洛川分开吃。

程青抱着米阳凑近了一点儿,他伸出手去,心想:无论够着什么都马上抱住,管他呢,反正不吃同一勺就行了!

米阳抱出来的是一个圆圆的西红柿,已经熟透了,深红的色泽看起来特别诱人,大概是刚从外面的车上拿下来,表皮看起来还有一层水雾似的,十分水灵。

程青犹豫道:“这个有些凉吧。”

白夫人伸手摸了一下,点头道:“是有点儿凉,放一会儿吧。”

从这个西红柿被拿出来之后,米阳就目不转睛地盯着它,一副“哎呀,这个怎么这么好吃”“我就只吃它一个”的样子,喂什么也不肯张嘴了,一心一意地等着吃它。

程青哭笑不得,拿什么哄都不能让米阳转过头来。

白夫人被他逗笑了,用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小脑袋,道:“你呀,也是个小馋猫!”

旁边另外一只已经在大口大口地吃着果泥的馋猫半点羞愧的意思都没有,直到吃了大半个香蕉,打了个饱嗝儿才停下。

这会儿大概是吃饱了,小白洛川开始睁大了眼睛打量陌生的环境。他的家里玩具多、零食也多,见多了之后就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了,米阳只有一只手工做的布老虎,小少爷看了一眼后也不感兴趣了。他很快就把目光放到了同样是婴儿的米阳身上,呀了一声,蹬了蹬腿。

但是,他高估了自己的力量,小肚皮挺在中央,费力地动了动四肢,完全没挪动半步。

小白洛川皱了皱眉头,这么大一点,就能看出以后少爷脾气的迹象,绷着张小脸跟自己较劲儿似的使劲翻腾半天。旁边的程青想伸手帮忙,被白夫人拦住了,白夫人笑着道:“你别管,看他自己折腾。”

小白洛川终于在使出吃奶的劲儿之后,坐了起来,刚才还憋红了脸,这会儿又神气活现起来,坐在那儿仰着小脑袋别提多得意,还拍了拍自己的肚皮,呀了一声,看向大人们,像在炫耀似的。

米阳有点羡慕,他明里暗里都练习过,身体的成长和脑力的发育没有半分关系,就算他知道的事再多,现在也只会抬头。

程青惊喜道:“骆姐,他会自己坐了吗?真厉害!”

白夫人笑道:“也是这几天刚学会坐起来呢。”

程青羡慕道:“阳阳还不会。”

白夫人道:“老话说,三翻、六坐、八会爬,洛川是七月底的生日,比阳阳大,现在坐起来也正常。等他们一岁会跑了后,我们才要头疼呢,那时候,他们一刻都离不开人。”

程青羡慕了一阵,又和她聊起育儿经,两人有说有笑地小声交流着,米阳也在瞧着旁边靠着枕头神气坐着的小白洛川。他倒是挺想跟这个小少爷交流一下,不过,瞧着小少爷吃一勺果泥就美滋滋地坐起来的神气小模样,倒觉得这人不像是跟他一样带着记忆的。

 

小白洛川没坚持多久,一个倒栽葱摔到旁边去了,肚皮朝天。

床上的用品本来就是为米阳准备的,褥子铺得厚实,小白洛川摔一下一点事儿都没有。白小少爷又开始憋红了脸想自己翻身起来,但是这次有难度了。

米阳伸手过去,“呀”了一声,小少爷憋着气一把挥开他,继续练习翻身。

米阳乐了,趁着他刚起来一点儿,就使坏地拽着他那毛茸茸的小衣服给他加了点重量,又让他跟小乌龟似的翻在那儿,哼唧着爬不起来。

小白洛川撇撇嘴,脾气上来就要开始哭,米阳瞧着不好,立刻松手,让他略微挪动了一点儿。

小少爷觉察出阻力少了,又在那儿继续翻身,忙着一件事,竟然就忘了哭。

在大人眼里,他们的互动就变成两个小家伙互相玩耍亲近的模样。白夫人先入为主,因为米泽海救了他们的关系,所以瞧着米阳也格外亲切,笑着道:“洛川还没跟同龄的小伙伴一起玩儿过呢,他家里那些哥哥姐姐年纪大一些,都读书了,玩不到一处去。”

程青心思单纯,没想那么多,笑着道:“阳阳也是头一回见到别的小朋友,瞧着他还挺喜欢洛川的。”

白夫人笑道:“是,咱们两家也是有缘分,等过几天老白把事情都安排好了,我常带洛川过来,你可不要嫌我烦呀。”

程青道:“怎么会?我平时也是一个人在这儿,求之不得呢!”

两个人又聊起孩子,说了一会儿才发现两个孩子的生日离得近。

“哟,洛川是七月二十三号的生日,阳阳是九月二十三号吗?那可真是巧,就大两个月呢!”白夫人抱着自己的儿子让他凑近米阳一些,笑吟吟道,“你以后也是小哥哥了,要照顾弟弟,知不知道?”

程青听着也笑了。

米阳躺在床上努力用仅会的一个姿势仰头躲着白洛川,但是这小魔王被人抱着,动作灵活了许多,一下就抓住了米阳的小衣领,紧接着就是一个满是口水的亲亲,糊了米阳半张脸​‍‌‍​‍‌‍‌‍​‍​‍‌‍​‍‌‍​‍​‍‌‍​‍‌​‍​‍​‍‌‍​‍​‍​‍‌‍‌‍‌‍‌‍​‍‌‍​‍​​‍​‍​‍​‍​‍​‍​‍‌‍​‍‌‍​‍‌‍‌‍‌‍​。

“哟,这么喜欢弟弟呀?”

米阳奋力躲着,好歹保住了另外半张脸,等白小少爷被抱起来的时候,他已经筋疲力尽了。

白夫人看看自己的儿子,笑着问:“那明天再来看弟弟好不好?”

小白洛川呀了一声,也不知道说的什么意思,但是,白夫人显然代入了自己的主观意识,点头道:“好,明天咱们再来。”

米阳心想:你们可别再来了,我躲得实在太累了,这还没长牙呢,就嘬得我脸疼!

白夫人给儿子戴好帽子、裹好小毯子,正好外面的那些男人也聊得差不多了,程青送她出去时,已经是挽着手臂的好姐妹了。

米阳躺在床上休息,想想过几天白夫人要带着小少爷不间断地来突击,就一阵阵心累。

送走了客人,米泽海和程青又在外面收拾了一阵,才走了进来。

米泽海已经洗漱过了,笑着抱起儿子亲了好几口,道:“儿子,想爸爸了没有?”

程青在一旁问米泽海:“你都跟白政委聊什么了,说了这么久?”

米泽海道:“哦,白政委这次来有任务,聊了一些公事。他还说,这次要从咱们这儿选一批人去考军校,说咱们这边的人报名一直不怎么积极,但又是师长带着的老部队,师长对我们有感情,让白政委特意过来一趟动员动员!”

程青道:“这是好事呀,怎么,没人报名吗?”

米泽海道:“大家也想报名,但是至少要是高中生,我这边的高中生一个巴掌就能数过来,每天又还要训练,眼瞅着明年要大演习了,报了名也不一定考得上,愿意吃苦的没两个。”

程青看着他,忽然道:“要不你去考吧?”

米泽海吓了一跳,道:“我?我都当兵这么多年了,高中学的东西都忘了,让小赵他们去吧,他们年轻。”

程青嗔怪道:“瞧你说的,你就比他们大几岁,要我说,你就得以身作则,带头学习才对。”

米泽海有些犹豫,他平时抓训练就已经够累的了,明年还有大演习,他们野战军每次都要拿个好名次,这成绩可是靠训练、拼体力出来的,老师长对他们寄予厚望,新来的几个文化兵学习一下也就算了,要是他也抽时间去搞学习,两边一起抓,估计会很吃力。

程青劝他道:“你就试试,人家白政委都来了,你不得支持人家工作吗?”瞧着他一脸为难,她又换了语气,道,“反正我不管,别的我不知道,考军校是好事儿,你不考,我就抱着阳阳回家去,才不在这深山里陪着你。我带阳阳提前入学读书,我让我儿子去考军校!”

米泽海道:“好、好、好,我去报名,我去还不成吗?!”

程青脸色好转起来,笑道:“这还差不多。”

米泽海叹了口气,也想明白了,他和程青是青梅竹马,程青一个眼神,他就知道她要说什么,这摆明了也是想他上进。他这么想着,抱着儿子的手臂也沉甸甸起来。他哄着儿子,又冲老婆笑着道:“不管能不能考上,我先探探路,等以后咱儿子考军校的时候,也能帮上忙,呵呵!”

程青也立刻表态道:“我全力辅助,以后家里的事儿,你甭管,全都交给我吧!”

米泽海哼唧道:“我还想吃小灶,不想吃食堂里的大锅饭。”

程青笑着道:“行、行,你好好考试,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什么。”

米阳依稀记得这件事,当初他爸军校考得还挺顺利,连升几级,从军二十多年才退下来转业去地方做了一个闲职小领导。他们家一直都是温饱有余,谈不上大富大贵,倒也还过得去。他妈退休之后养养花,打打毛衣,最大的爱好就是去跳广场舞。

他爸还不放心,非要跟着一起去,明明跳得不好,还非要当舞伴儿,死活不肯松手。

两人的感情就这么好了一辈子,米阳都不记得他们在家里红过脸,比起其他同龄小伙伴来,有这样和睦、有爱的家庭,可以说他是在蜜罐里长大的了。

米阳一直以为自己也会这样过一辈子,找一个朴素爱笑的伴侣,不吵架,就两个人平平淡淡地过上几十年小日子,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家庭和美,但怎么也没想过,他会一觉醒来,一切回档重来了。

米阳也琢磨过自己怎么会回到小时候,但是除了最后有一点头晕的印象外,其余什么都没想起来。像隔着什么似的,以前的事儿,他有些记得,有些记不清了,想得多了就容易犯困,有时候打着哈欠就睡过去了。

单是现在这么想着,他就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哈欠,眼皮子沉甸甸的。

米阳想了一会儿,也懒得继续想下去了,他也不强求,反正都已经回到小时候了,就只能踏踏实实地过下去。

他性子温和,一直挺随遇而安的。

米阳快要睡过去的时候,就听到他爸妈在那儿说话:“……哎,就是那个,还凉不凉了?”

米阳心想,什么东西是凉的?

很快,一个饱含汁水的西红柿被送到了米阳的嘴边。西红柿的外皮已经在房间里变得温了许多,薄薄的一层皮像一层膜似的,轻轻一咬,就能吸到里面的汁水。

米阳光是闻了闻,就知道这个熟透了的西红柿酸甜可口,但是他还没有牙齿,努力了一下,也只留下几个口水嗒嗒的印子,整个人馋得不行了。

程青想学着刚才白夫人教她的方法,挖一些果泥给米阳吃,但是米泽海显然更有想法,提议道:“不用吧,香蕉需要做成果泥,西红柿本来就是带汁的,挖个口子,让阳阳自己啃好了。”

程青犹豫道:“能行吗?怎么挖呀?”

米泽海也是第一次当爹,但是非常有创意又有一腔初为人父的热情,很快就用勺子在那个西红柿的顶端挖了一个又圆又大的口子。

熟透的西红柿瞧着肉厚,汁多爽口又带着微微的酸甜,在冬天的雪夜里吃上一大口,别提多美了。

米泽海把挖下来的那一块喂给老婆,又喜滋滋地抱着儿子放在那个西红柿的边上,道:“来,儿子,吃吧!”

米阳趴在那儿,没有撑住,差点一头栽进那个西红柿里去!

下期预告:对于回档重来这种事,米阳吃饱了也就不想了,陷入了沉沉的睡眠,又梦到那天白洛川订婚的情景……一梦醒来,米阳眼前就出现了傲娇又可爱的小白少爷,这位小白少爷一直在示好也就罢了,为什么连喝奶的奶瓶都要和他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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