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白(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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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碗粥

上期回顾:

“以后不要再替肖奕媛送信。”

“高中阶段,好好学习,别瞎想些有的没的。”

帮人送情书反而被正主教训了一顿,委屈的乌夏乖乖报上自己的手机号,微信朋友栏从此多了一个联系人:李深。

李深的朋友圈都是公开的,但同时没有任何私人的生活,没有一条原创动态,转发的都是科技新闻,整个一个与高科技接轨的学霸。

陈乌夏翻了几条他转发的新闻,都是那种所有字她都认识,但摆在一起就看不懂意思了。

微信无疑又拉开了她和李深的距离。她叹了一口气,关了他的朋友圈。

临睡之前,陈乌夏忽然想起,李深的朋友圈是公开的,她的也是,她开放了一个月的动态。

她立即去查自己这一个月有没有发什么会影响他对自己印象的动态。

月考完的那天,她祈祷式地发了一条动态:求求让我前进五名。

当时将这一条朋友圈公开,是因为前进五名请奶茶,只是她和李深之间的约定,其他同学见到了,理解为她要上进。底下同学的安慰,都是竖拇指或点赞。

假如李深见到,会不会觉得她太期待奶茶之约了?

要是朋友圈有访客记录的话……

不,那样的话,李深就会知道她把他所有的朋友圈都翻了一遍。

“啊,我之前怎么没想到自己的动态门户大开,光顾着看他的了。”陈乌夏抱着枕头,拉起被子。

唉声叹气也没有用,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滚了滚。

如果李深已经看到了,她再删除有点欲盖弥彰;如果李深没有见到……以后却翻到了呢?

会不会又让她好好学习,不要胡思乱想?

陈乌夏双手插进头发里,使劲挠了一下。

算了,还是先放着吧,反正等过了一个月,这条朋友圈就自然隐藏了。

陈乌夏在校门口遇上了肖奕媛。

肖奕媛笑了笑,她没有再提那通电话的事。

但那份情书仍然在陈乌夏的书包里,她觉得应该还给肖奕媛。

陈乌夏张了张嘴:“那封……”

话没说完,就被肖奕媛拦截了:“哎呀……我好像忘记带数学书了,一会儿上课记得把课本分享给我啊。”

陈乌夏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偃旗息鼓,被肖奕媛拉着向前走。

第一节课下课之后,陈乌夏从书包里拿出数学书,然后撞了撞肖奕媛的手。

肖奕媛转头。

陈乌夏翻开课本,课本里夹着的正是那个粉红色的信封。

肖奕媛摇头:“不用了。”她一手揽住陈乌夏的肩,在她耳畔轻声说,“得不到爱情,我们还有友谊啊,就当是我给你的告白信吧。”肖奕媛表现得非常洒脱,若陈乌夏坚持把信还回去,倒显得她有些扭捏作态了。

陈乌夏笑了笑,又将课本合上了。

肖奕媛又说:“你要是不想见到这封信呢,就帮我把它丢到垃圾桶里去。我才不想要表白失败这个污点烙印在我高三的道路上。”

“可我觉得这是你的一片心意,就算被拒绝了,那也是你的人生瞬间啊。”

“你是在哪儿喝的鸡汤?精彩不精彩,那要看结果,结果好的过程再曲折也是回味无穷。可结果坏了,饶是过程再美好,也都是一场泡沫啊。你呀,还不知道情窦初开的滋味。”

“每个人的情窦初开都有不同的方式,千人千面吧。我觉得,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也是有道理的。”

?“有什么道理呀?那都是失败者的自我安慰。哪个成功人士发表演讲的时候会拿这句话当座右铭?你要是抱着这种心态,你就只能一辈子活在曾经里。哎呀,我的小乌夏呀,看来你经验不足。”肖奕媛拿起那封情书,拆了信封,再抽出里面的那一页信纸,细闻还有名牌香水的味道。

肖奕媛执笔,在信末的署名里涂了又涂,把自己的“肖奕媛”三个字深深地画掉。然后她折好放回信封里,再塞回课本后说:“喏,这封信对我已经没有意义了,我把署名画掉了,那就不是我的了。你呀,倒是可以参考一下里面的好词佳句,等你有了心仪的人,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呢。”

陈乌夏笑了一下:“我可没你这么大的胆子。”

“哎,哎。”肖奕媛神秘兮兮地说,“難道你的芳心大门已经开了?”

“没有。你胡说什么呢?”陈乌夏故作镇定,面上升起一朵红云,手胡乱地翻着课本。她假装忙碌的样子,拿起笔要在课本上画重点。

肖奕媛露出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

“此地无银三百两。让我猜猜你心中藏的人是谁?”她忽然用一种《走近科学》的语气说话。

陈乌夏毛骨悚然:“没有。”

“怎么会没有?你脸都红了。你这种人千万别说谎,一说谎,眼睛一眨一眨的,面上一红一红的,手上一动一动的。”

“你别闹了,我真没有。”

“行吧,反正我也猜得出是谁。”

陈乌夏转头。

肖奕媛勾起嘴角笑了笑,说:“是黄志学吧?”

黄志学是陈乌夏的初中同学,高中时两个人没有同班,一直是邻班。他有时经过教室,会留意陈乌夏这张桌子,肖奕媛已经捕捉到好几回了。陈乌夏听到这个回答,反而恢复了正常,脸不红了,气也不喘了,说:“真的不是。”

肖奕媛不知信了没,主动结束话题说:“要上课了。”

陈乌夏万万没想到,这一封没有了姓名的情书居然在后来引起了风波。

那封信就在她的数学课本里。

那天,肖奕媛没有带数学课本,所以课本是两个人共用的,里面夹着的那封信,陈乌夏放到了书包里。之后因为忙着上课,她便没再去理会这封情书。

到了下午交作业,下课时,陈乌夏去上厕所了。

肖奕媛说课代表过来催作业,她在陈乌夏的书包里找到了新作业本,于是交了上去。

“哦,好,谢谢。”陈乌夏当时还说了这么一句话。

然而到了晚上,她正准备做作业时,又想起了这封信,打开书包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想起肖奕媛的话,陈无夏吓了一跳,不会是当时她随手把信夹到了作业本里,然后交上去了?

墨菲定律总是在最不愿意发生的时候发生。

陈乌夏彻夜难眠,第二天见到班主任的眼神很有深意。

她手心直冒汗。

如果老师发现了,她势必要解释情书的来龙去脉,情书虽然除掉了肖奕媛的名字,却留下了深深的“李深”二字。

无论是老师以为她心仪李深,还是李深以为她心仪自己,这都是让她无法接受的。

陈乌夏也没有心理准备,拉着肖奕媛问:“昨天你交作业的时候,有没有见到那封信?”

肖奕媛手托腮,无辜地回头:“什么也没有啊。我就看到你那个作业本,课代表催得急,于是我就给他了。”

“我好像是夹在课本里了。”

“啊?”肖奕媛大惊失色,“你怎么这么大意呀?不是放在课本上的吗?”

“可是上课的时候,我就把信拿了出来,不知道夹到哪一本里面去了。”

“那怎么办?老师查出来不会给我们警告吧?”肖奕媛盯着陈乌夏说,“这件事实在没办法的话,你就把我捅出去吧。”

陈乌夏叹了一口气,她没有这类经验。

肖奕媛眼珠子又一瞪,说:“如果事情闹大了,你就把我推出去吧。”

陈乌夏说不出要将肖奕媛推出去的话,她没有回答。

放学以后,班主任让陈乌夏去办公室。

班主任也是从小姑娘过来的,没有说什么狠话,而是将信还给了陈乌夏,说:“高中的时候以学业为重,这封信的文笔很好,如果能用在写作上面,你的名次应该还会上升五名。”

就是因为班主任太和气了,陈乌夏反倒不好意思说话。如果把肖奕媛推出去,可能会将事情越闹越大,还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反正班主任也没有说狠话,陈乌夏点了点头,应了一声,然后就出去了。

这只是小小的风波,更大的还在后头。

不过这些事情陈乌夏暂时不清楚。

同學们私下在传陈乌夏给李深送情书的事。

流言大多具备一个特性,那就是外面传的风风雨雨,当事人一无所知。

陈乌夏只是觉得同学们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怪异,却又说不上什么来。

双周考过后,黄志学忽然给陈乌夏发了微信。

黄志学是校篮球队的,他班上有一场篮球赛找不够啦啦队的人,没人又觉得丢脸,于是找上她这个初中老同学去凑数。

篮球赛在周日的下午。

黄志学:一场比赛也就几个小时,就当劳逸结合放松放松吧,整天埋在题海里,那不是成了书呆子。

星期天下午,李深说有事,取消了补课,陈乌夏正好是空着的。

她觉得黄志学说得也有道理。

这次的双周考,她自认考得还不错,就当放松放松,给自己一个奖励也行。

她最后答应了黄志学。

星期天的下午。

学校篮球场上,最左边的那个场上站着两排高中女生,无须夸张的服饰,年轻就是张扬的本钱。

叽叽喳喳的声音,热闹非凡。

陈乌夏背着小挎包走到场边,寻找黄志学的身影。她的眼睛朝着球框下看去,一时间愣住了。黄志学的身影没有见着,她倒是见到了李深。

李深穿一件宽大的黑色T恤,以及黑色短裤、黑色球鞋。他卷起右边的短袖,露出了结实的手臂。

他拍了拍球,忽地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过来,正对上陈乌夏的视线。

她讪讪地一笑,摆了摆手。

李深看了她一眼,又低头拍球了。

“陈乌夏!”黄志学先看到了陈乌夏。

他穿着蓝色无袖球衣跑起来,配上白色的裤子,让她莫名想起了百事可乐。

黄志学咧着嘴说:“我来了。时间晚了,还以为你不爱这种场面,不会过来了。”

“答应了的事哪能不来呢?”

黄志学指了指后面说:“这里是对手的场,我们在那边。那一群都是我们的女同学。”

“好。”陈乌夏跟过去的时候,又看了李深一眼。

李深低着头,慢慢地拍着篮球。

看来李深和黄志学在这一场是对手。

为李深的对手加油,陈乌夏有些不好意思。但他没有邀请她当啦啦队员,黄志学却喊了她,她为黄志学站场也无可厚非。

黄志学给他递了一瓶矿泉水,说:“一会儿没别的,喊加油就完事了,声音要比对方的大。”

陈乌夏笑了笑。她的嗓门是较大,不过平时说话有意克制,显得又慢又低。

她笑着看黄志学:“原来你是因为这个才叫我来当啦啦队员的。”

黄志学说:“也不是,就怎么说呢?老同学嘛,没想到缺人,就找你啦。”说完,黄志学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低了低头,偷瞄了陈乌夏一眼。

她的皮肤尤其雪白,时下那些女生,个个嚷嚷着去黑头、草莓鼻,但她脸上连毛孔也不见一个,阳光像是停在她的脸上呼吸。

旁边的一个男生撞了一下黄志学。

黄志学低着头,收起了打量陈乌夏的视线。

陈乌夏有意无意地将目光投向李深。

李深自始至终除了开始对视的那一眼,之后再没看过她。

黄志学向自己的队友介绍说:“我初中同学陈乌夏。”

“哦哦。”旁边的女生有知道情书风波的,笑了起来,“你就是陈乌夏呀。”

陈乌夏十分惊讶:“我是。”

“我佩服勇敢的你。”女生笑眯眯地看着李深的方向说,“我们好多女生都那个李深,但都没胆子。当你的那封情信传出来,我们整个宿舍都炸了,请收下我的膜拜。”

她干笑了一下。

黄志学投来怪异的一眼,他听过那封情书的事,但当时没兴趣问女生是谁。他干笑着看着那个女生说:“你搞错了吧,我同学胆子小,哪会写情书这种东西?”

“你不是二班的陈乌夏吗?”

陈乌夏和黄志学同时一愣。

黄志学显得难以置信。

陈乌夏连连摆手说:“是个误会。”

黄志学笑了:“我信你。”

另一个人说:“你们这些人啊,都别胡扯了,要上场了。”

球赛正在进行,女生勾起了陈乌夏的肩:“给李深送信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一班的陈乌夏嘛。”

陈乌夏说:“其实是个误会,我也不知道怎么传出去的,但真的不是我。”

“是哦,看你长得文文静静的样子。”女生说,“我是为我们班加油,不然的话,我也肯定站对面给李深加油去了。现在谁不是看颜值啊?”

女生看了一眼陈乌夏说:“你长得也挺漂亮的,要是把这厚刘海弄一弄啊,校花就是你啦。”

陈乌夏习惯性地扭了扭前面的刘海:“谢谢。”

“不客气啊,我和黄志学是一个班的。反正我们就是偶尔见到面,也不知道谁是谁。”

女生拉起大嗓门,大喊:“黄志学,加油!”

陈乌夏只能跟着喊,她的嗓门高亢,穿透力极强,到了李深的耳中。

他传球给了队友,然后回头,看了她一眼。

陈乌夏喉咙里未出的话在他冷冷的目光下咽了回去。

女生转了转:“陈乌夏,你没声了?”

“我好像喊得太大声了……”

女生耸耸肩:“对面的喊得不是更大声。”

陈乌夏却再也喊不出来了。

篮球赛结束后,黄志学这一队输了,队友互相拥抱一下便下场了。

黄志学走过来说:“请你吃个饭,当是谢你啦,你那大嗓门震撼全场。”

陈乌夏摇了摇头说:“不了,今晚我哥回来了,要回家吃饭。他难得回来一趟。”

“那行,改天吧。”

回家的路上,陈乌夏遇上了李深。

她走在前面,李深步子大,越过了她。

他看她一眼的时候,她吓了一跳。

李深向前走了几步之后回了头。

陈乌夏僵住了。

他问:“那封信是怎么回事?现在都在传是你写给我的?”

陈乌夏连忙摆手:“这是个误会,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传出去的。”

“误会这么大,你也没有出来澄清。”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李深向前走。

陈乌夏赶紧追上去。

他看了他一眼,陈乌夏这时把这封信如何错误地传到老师手上,告诉了他。

李深冷冷地说:“这种事就是惹麻烦。”

“我也不知道,我开始就是想,那也是肖奕媛对你的一片心意。”

李深加快了语速。

陈乌夏追上去说:“我现在知道错了,但是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传出去的,更不知道该怎么去澄清。”

“算了,清者自清,以后这种事少掺和。”

“知道了。”

两个人并肩朝前走,她说:“你今天打球打得挺好的。”

“你不是在看,那个叫什么?喊得很大声的我的对手。”

“他是我的初中同学,喊我过去给他当啦啦队的。我为他加油这也没什么吧。”

“我有说有什么吗?”

“我们是邻居,那边是同班同学,反正我两边都有加油的,而且你们也赢了。”

“你今天怎么这么多话?”

“哦,那我不说了。”陈乌夏立即住口。

“他们球队不是去聚餐吗?”

“我哥回来了,今天晚上要在家里吃饭。”

“你哥不是在上大学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哦,说是因为调课,有四天的假期。我哥那人,突如其来,心血来潮就回来了。”

“李深,双周考数学有一道题和你给我讲解过的一样。我这次的数学成绩肯定会有提高的。”

“你是死记硬背答案吗?”

“也不是,就是那道题,自己看着答案写了好几次。”当时数学题一下来,她见到那道大题的题目,心中一喜。

怕自己忘了之前的答案,她赶紧先做完那道大题。对于这一次的双周考成绩,数学这方面,陈乌夏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陈乌夏万万没有料到的是,就连已经上了大学的陈立州都知道了情书的事。

陈立州在阳台上打电话,见到李深和陈乌夏转进居民楼。

站在瘦高的李深旁边,陈乌夏略显娇小。

两个人似乎正在说着什么。

李深面上鲜少有表情,仰头看着她,嘴角含笑。

情书的事,陈立洲昨天就知道了。

他们有一个中学的校友群,是一起玩的羽毛球队的,加了几个学妹。那学妹知道陈立州是陈乌夏的堂哥,就在群里提了这件事。

学妹:立州学长,你的堂妹在学校闹了一出绯闻。

陈立州:什么?

学妹:给我们学校的校草写情书,还被老师给逮住训了一顿。都说你堂妹文静,但胆子挺肥的嘛。

就陈乌夏对李深的那点心思,陈立州早看在眼里,只是不说。知道堂妹内向,憋足了劲的暗恋肯定不会成功,于是在听到这个绯闻时,他十分骇怪。

他看着李深合和陈乌夏到了楼下。

陈立州结束了通话,回到客厅,不一会儿就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哥,你回来了。”陈乌夏进门换鞋。

陈大伯和陈婶婶这时都不在家,陈立洲大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横在沙发靠背上说:“听说你在学校闹出了大事,被老师训话了?”

陈乌夏惊愕地抬起头,今天下午真是邪门了,接二连三有人和她说起这件事。以至于她这个当事人蒙在鼓里这么久,连连受到惊吓。

“看不出来啊,我的堂妹现在變厉害了。”

“哥,是误会,是误会。怎么都传到你这里了?”

“那群女生啊……你知道李深背后的后援团有多强大了吧,一个管不住嘴巴的,一个班知道了,在几百人的校友群传一传,事情就散发了。主要是被老师当场逮住的也不多,你就成典型了。”

“都是误会,不是我写给李深的。那是我的同桌让我送的,李深没接,又退了回来。我想还给同桌,她也不要了,又给我退了回来。这么退来退去,就退到我的书包里了,然后也阴错阳差地当成作业交了上去,这才闹大的。”

“你当时怎么不说清楚呢?”

“老师没训我,只说了一些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话。我想这算是小事吧,也就懒得说了。我也不知道后来会传开。”

“这事都传几天了,连我都知道了。”

“哥,那现在我该怎么办呢?”

“能怎么办呢?不就是一个小绯闻吗?”陈立州把手搭到陈乌夏的肩上,你的高中生活乏善可陈,有这么一个绯闻丰富一下精彩的人生也算不错,是不是?”

“我丢脸死了。我也是今天下午才知道的,难怪别人看我的眼神都古古怪怪的,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觉得我的脸皮很厚。”

“脸皮厚犯法吗?”陈立州笑笑,“你就当还是不知道那样面对他们就行了,这种事,也就传这几天,接着就会有新东西吸引大家的注意力,也就记不住了。现在的人都忘性大。”

“李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他今天还来问我怎么会闹成这样?你管他呢。他一看也是个厚脸皮的人。”

“哥,你别胡说,他一向清高,没传过这种事情。现在闹成这样,估计也影响了他在同学心中的形象。”

“你知不知道后援团对他的滤镜有多深?就这么点小事,是挡不住人家的热情的。不过我问你,你那个同桌是不是我以前见过的那个?”

“是啊,她叫肖奕媛。”

“她这人吧,小心思挺绕的,我劝你你最好还是把那封情书还给她,拿着别人的东西,小心又被做文章。”

“哥,你的意思是……这次的事,是她捅出去的吗?”

“我可没这么说,不过她这人心眼多。都什么年代了还写情书?不会发封Email吗?现在的网络这么发达。我怎么觉得写这个东西就是用来闹绯闻的呢。”

“应该不是吧,肖奕媛说手写的东西更有诚意,我觉得也挺有道理。换我写,我也不会在键盘上敲几个冷冰冰的字发过去。”

“爱要真情实感,她干吗不发语音呢?这件事里处处透着不寻常,又闹到了现在这种地步,这女的就是个扫把星。你离她远点。”

陈立州的一些话提醒了陈乌夏。

确实,这件事发生得太巧了。但毕竟自己和肖奕媛是同桌,和她的关系也不好弄得太僵。于是她和肖奕媛保持着日常的招呼,其他的没有再谈。

双周考的成绩下来后,陈乌夏的排名果然又前进了几名,她又可以和李深出去喝一次奶茶了。

数学课的铃声响了。

陈乌夏拿着数学试卷,沉浸在那道大题的答案中。

数学老师走了进来,面带微笑地说起上周的考试情况:“班上有两个同学在最后一道大题的时候用了超纲的解法,但数学就是这样,条条大路通罗马。表扬一下两位同学,李深和陈乌夏。”

班上的同学发出一声起哄的声音。

数学老师抬了抬镜框:“陈乌夏同学的进步很大,希望再接再厉。”

陈乌夏点了点头,然后低了下去。周围的同学投来异样的目光,就像射线一样向她扫荡。

她像置身于火山之中,从脚烧到头,面红耳赤的。

肖奕媛看她一眼,笑了笑说:“恭喜你啊,进步这么大。”

陈乌夏摇了摇头:“也就是运气好罢了。”

“我的运气就没那么好了。”肖奕媛嘟起嘴。

数学老师已经开始上课。

陈乌夏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觉得坐在后排的同学是不是个个都在打量她和李深?

她的手心直冒汗,像有一种自己的心事被窥探的敏感。

这一节课听得恍恍惚惚,数学老师觉得她取得了这么大的进步,点名让她起来回答问题,她又出了糗。这下好了,这一次的数学成绩就像是她沾了李深的光才拿到的,原本的喜悦变成了尴尬。

陈乌夏总在想同学们会怎么看她,同学们那些在背后议论的话会怎么讲。

这一整天她都是浑浑噩噩的。

放学时,陈乌夏对李深说:“今天不想补课,我想先回去了。”

她连晚自习也没有上,背着书包就往家里走。

走到半路,感觉忽然书包被人扯了一下。她一僵,连忙回想这条路上最近有没有危险的新闻。

“陈乌夏。”李深轻缓的声音响起。

她松了一口气。

他说:“你的脸都红一天了。”

她双手托着脸:“对不起,我又连累你被同学们起哄了。”

“清者自清。”李深还是那句话。

“我是不是真的要拿个大喇叭在校门口大喊‘我们是清白的才行?”

李深看着她:“就算你写了情书,我们也是清白的。”

她掩住了自己的嘴,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双周考前进了几名?”

“五名。”

“那约下一个地方吧,我不想喝奶茶了。”

“你想吃什么?”

“海鲜?”

“我一个星期的零花钱都不够请你吃一顿海鲜的。”

“周明路有一个海鲜烧烤档,两个人吃百来块就行了。”

“这样的话,那好吧。”

“我周末会在校友群澄清情书的事。”

“你是不是也只有周末才能碰手机啊?”

“不是。”

“那你怎么不一早就讲清楚?”

“忘了。”李深根本没在那些校友群里说过话。

“哦,我得周末才能碰手机。星期五吧,可以的话我们一起去澄清。”

“一起?”李深横眉,“你是嫌还不够乱吗?”

“那你去吧。”陈乌夏本来也没什么勇气开口说这种事。

“记着,海鲜烧烤。”

李深说完就走了。

下期预告:

一封情书引发的风波尚未得到平息,跟李深一起吃饭的事情又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这次,肖奕媛接近乌夏的种种“示好和护短”也渐渐露出了本來的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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