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小奶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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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时白

新浪微博:@路时白

内容简介:

“你唱首歌给我听吧​‍‌‍​‍‌‍‌‍​‍​‍‌‍​‍‌‍​‍​‍‌‍​‍‌​‍​‍​‍‌‍​‍​‍​‍‌‍‌‍‌‍‌‍​‍‌‍​‍​​‍​‍​‍​‍​‍​‍​‍‌‍​‍‌‍​‍‌‍‌‍‌‍​。”

“好,你想听什么?”

“就唱你最擅长的那一首吧​‍‌‍​‍‌‍‌‍​‍​‍‌‍​‍‌‍​‍​‍‌‍​‍‌​‍​‍​‍‌‍​‍​‍​‍‌‍‌‍‌‍‌‍​‍‌‍​‍​​‍​‍​‍​‍​‍​‍​‍‌‍​‍‌‍​‍‌‍‌‍‌‍​。”

舒晏靠着梁昱行的胸膛,能感觉到他的胸膛微微震动​‍‌‍​‍‌‍‌‍​‍​‍‌‍​‍‌‍​‍​‍‌‍​‍‌​‍​‍​‍‌‍​‍​‍​‍‌‍‌‍‌‍‌‍​‍‌‍​‍​​‍​‍​‍​‍​‍​‍​‍‌‍​‍‌‍​‍‌‍‌‍‌‍​。即使她听不见,她也依然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

当我抬头仰望这个温柔而又强大的你,我才发现,我对你的爱,已经胜过我的生命。

第一章 温和守礼的男人

“舒姐,三号桌的火龙果绵绵冰。”

小靖将刚刚做好的甜品递给舒晏,舒晏将甜品放在托盘上,端到客人的桌前,然后将甜品放在桌上。

客人向她道完谢,她刚直起身,咖啡厅的玻璃门就被人推开了,门廊上悬挂着的风铃顿时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伴随着整齐划一的“欢迎光临”,有客人走进店里。

舒晏端着托盘回到收银台边,刚帮客人点好餐的小靖就抽空碰了碰她的胳膊:“舒姐。”

感觉到有人在碰自己,舒晏顿了一下,回头看她。

小靖指了指楼上,努努嘴道:“好受欢迎啊。”

舒晏仔细辨认着她的口型,明白她在说些什么后,抬头朝楼上看了一眼。小靖又碰了一下她的胳膊,说:“舒姐,你都不知道欢呼声有多热烈,吵得我的耳膜都快破了。”说着,小靖还做了个捂耳朵的动作。

“不过啊……”小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些许陶醉,“不仅人长得帅,歌唱得也是真好听。我觉得啊,他这样的人窝在我们这家咖啡厅里,实在是太浪费人才了。现在各大卫视举办的歌唱比赛那么多,凭着这样的长相和唱功,他随便去参加哪场比赛,保证都能一炮而红!”

她的话说得有点快,舒晏盯着她的唇仔细看了好一会儿,才大致明白她说了什么。

吧台那边负责帮顾客做饮品的阿响闻声回过头来,嗤笑了一声:“得了吧,要是能红的话,人家早就参加节目去了,还用待在我们这种小地方?”

小靖回嘴道:“我看你就是羡慕嫉妒恨,见不得人家比你好看、比你有才华吧。”说完,她还吐了吐舌头。

阿响懒得跟她辩解,直接翻了个白眼。

小靖被他这副不屑的态度气到了,想去打人,但很快她就安静了下来,因为楼上传来了悠扬轻快的吉他声。随着音乐而起的还有那道清亮优雅的声音,听得人耳朵一酥,只想沉醉在这样的歌声里。

看到小靖突然安静了下来,舒晏就知道楼上的人又开始唱歌了,她抬起头看向二楼。

二楼有几桌客人点了咖啡和蛋糕,舒晏清点好每桌的东西,就端着托盘往楼上走去。

这间咖啡厅是舒晏出来工作两年后自己筹钱开的,已经开了两年有余。当初店铺的原主人急着转手,以相对便宜的价格把店铺转售给了她。她当时看这里可用空间很大,进行装修设计的时候,就把这里分为了上下两层。

两年多的时间里,舒晏的咖啡厅在附近一带已经赚足了口碑,也广受顾客好评,生意基本上就没断过。只不过,前一段时间,因为附近有别的同类型的门店兴起,店里的月均营业额已经大不如以前了。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一段时间,但最近因为一个人的到来,她店里的生意又恢复了以往高峰期时的盛况,甚至比之更甚。

舒晏端着托盘顺着台阶往上走,看到二楼已经座无虚席了,就连楼梯口都围满了一群女生。舒晏的目光从她们激动兴奋的脸上滑过,她小心翼翼地从她们身旁穿过。

顺利地穿过人群后,舒晏把托盘上的饮品和蛋糕送到每桌顾客的桌上,然后她拿着托盘直起身,转过头,视线落在抱着吉他坐在房间一角的男人身上。

他穿着样式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怀里抱着棕色的吉他,微低着脑袋,温暖的光线洒在他的身上,照出他俊秀的轮廓。

他坐在圆椅上,背靠着身后的书架,单脚踩在椅子的横杆上,裤脚被他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腕。

像是察觉到她的视线,梁昱行缓慢地抬起头来。他确实像小靖说的那样,长得很好看,面容俊秀出众,一双眼睛极漂亮,卧蚕饱满,眼尾细长,勾勒出精致完美的轮廓,清澈明亮的眼中含着几分浅浅的笑意,满眼温柔,似汪了一坛醇酒,勾得人心神荡漾。

此时,那双黑亮的眼睛凝视着她,噙着温暖明媚的笑意,像春风明月,暖人心扉。

舒晏站在人群的中央,看着他微启的薄唇,却听不到一丝声音。她的世界里一片沉寂,她什么也听不到,所以刚才小靖说的,舒晏都无法真正感受到。

在这附近居住的人都知道这里有间咖啡厅,也知道这间咖啡厅的美女老板实际上是一个聋哑人。

舒晏盯着他,梁昱行也回视着她,他手上拨弦的动作没有停止,仿佛周围的人都不存在,他对着她浅浅地莞尔。

坐在舒晏面前一桌的女客人见到他的笑容,心都酥了,含羞带怯地看了他一眼,捧着脸兴奋地和身边人议论。

舒晏微微垂下眼帘,手臂忽然被人碰了一下。她微愣,转头看去,就看见身后那桌一个留着寸头的男人正皱着眉盯着她。

“喂,叫你呢,怎么没反应啊?”男人不满地瞪着她,“东西上错了,我要的是摩卡,不是美式。”

“老板娘,你这服务态度不行啊,怎么叫半天都没反应啊?我们等很久了。”坐在男人对面的卷发女人也开口道。

他们的语速很快,舒晏没看清楚​‍‌‍​‍‌‍‌‍​‍​‍‌‍​‍‌‍​‍​‍‌‍​‍‌​‍​‍​‍‌‍​‍​‍​‍‌‍‌‍‌‍‌‍​‍‌‍​‍​​‍​‍​‍​‍​‍​‍​‍‌‍​‍‌‍​‍‌‍‌‍‌‍​。她愣了愣,然后从衣服口袋里翻出手机,在屏幕上敲下一句话,再把手机递到他们面前。

——不好意思,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

看清了屏幕上显示的文字后,这对男女反倒愣了一下,看舒晏的目光里都多了几分惊讶和异样。

舒晏对这样的目光已经习以为常,她平静地笑了笑,收回手机,低头准备打字。

忽然间,眼前的光线被人遮住,暗了下来,舒晏抬起头来,就看到面前站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他单手提着吉他,站在她面前,白衬衫衬得他的身形越发清瘦。他脑袋微低,正在对着两位顾客说话。

“不好意思,两位,可能是店员搞错了,现在立马让他们重做,请耐心稍等片刻。”他的语气温和,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

对着这样一张清雅俊秀的面孔,一般人着实生不起气来。

卷发女人扬起眉梢,单手撑着脸颊,伸出手碰了碰梁昱行的白衬衫:“这不是那位唱歌的小哥哥吗?”

梁昱行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她的触碰,说了句“劳烦稍等”,回身看了舒晏一眼,说:“跟我来。”

舒晏不知道他对那两人说了些什么,看懂他对自己说的话后,便跟着他一起下楼了。

一楼,站在吧台后面的小靖听到吉他弹唱声戛然而止,还在疑惑着,片刻后就看见男人带着舒晏下了楼。等人走到跟前,她开口问:“发生什么事了?”

像是为了照顾舒晏,让她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梁昱行转头看着她,一字一顿缓缓道:“二楼十一号桌的客人点的饮品弄错了,麻烦重新准备一份。”

小靖闻言,“啊”了一声,说:“我赶紧重新准备。”

事情解决了,梁昱行朝她们微笑点头之后就返回了二楼,舒晏转身就看见小靖夸张地做了个捂胸口的动作。小靖道:“哇,他笑起来我的心都化了,怎么可以那么帅呢!”

舒晏瞥了她一眼,低头打字,小靖也跟着低头,就看见舒晏在手机屏幕上面敲了一行字——你很闲吗?

小靖立马识相地做了个拉链封口的手势,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去了。

咖啡厅一般是晚上九点就关门了,八点五十分时,店里就开始做今天的收尾工作。阿响依然在为店里剩余的最后几位客人做饮品,小靖则在收银台后方核对今天的账目,只剩下舒晏一个人收拾着桌面,将桌椅摆放整齐。二楼的楼梯口还摆放着几把椅子,她走过去刚要抬起其中一把椅子,就被人拦住了。

梁昱行走过来帮她搬椅子,他抬起头来,就看见舒晏在盯着他,他温和一笑:“我来吧,女孩子不要做这种重活。”

舒晏看着他,没做任何表态。

等他把堆在楼梯口的椅子全部搬走,舒晏递给他一张纸擦手,同时把手机递过去,手机屏幕上写着——谢谢。

看到这两个字时,梁昱行眉眼一舒,笑起来时,那双眼睛里仿佛落满了星辰和灯火:“不客气,举手之劳。”

九点过十分,小靖和阿响打卡下班回去了。舒晏把店内的灯关掉前特意留意了一下四周,没有看见梁昱行的身影,以为他是先回去了。她把门锁好之后,径直往家的方向走去。

梁昱行就站在店外不远处,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他也跟了上去。

舒晏起初对脚边那抹不远不近却始终跟着的黑影没多留意,直到快走进小区门口的时候,她被飞奔而过的小孩撞了一下,肩膀被人及时扶住,这才发现了身后人的存在。

她站在原地,惊讶地看着出现在身后的人,掏出手机在屏幕上敲了一句话,将手机凑到那人跟前。

——你怎么在这里?你一直跟着我?

梁昱行低头看着手机上的字,沉默了一阵,将视线移到她的脸上。他有点无奈地抿起了唇,神情有些无辜。

“舒小姐,我没有跟着你。”

“梁先生。”他们站立的位置恰好在门口保安亭附近,里面值班的保安见到他,扬声喊他。

梁昱行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向保安亭。

“梁先生,这是您的钥匙和门禁卡。今天林太太特地交代我,说等您回来就把这两样东西交给您。”

梁昱行接过保安递来的钥匙和门禁卡,温和一笑,道:“谢谢。”

看着他拿着小区的门禁卡回来,舒晏微微愣了一下,打字问他——你也住在这里?

梁昱行将钥匙拢在手心里,轻轻点头道:“嗯,今天刚搬过来。”

舒晏心想,真是巧了。

梁昱行被她盯得不好意思,轻咳了一声,声音微低:“走吧。”

他抬起脚,率先一步走在前方,舒晏跟在他的后头,视线微抬,就能看到眼前被白衬衫衬得俊朗挺拔的身影。

舒晏跟他是在一个多星期前认识的,那天跟往常一样,门口的风铃响起清脆的声音,“欢迎光临”的声音响起后,穿着白衬衫的男人就走到了收银台边。她记得他当时点了杯美式咖啡,喝完之后,他就坐在靠窗的位置弹起了吉他。

那天过后,梁昱行隔了两天又来了,照样还是点了杯美式咖啡,然后就坐在和上次一样的位置上。

第一次见面之后,小靖就彻底沦陷在他的俊脸和声音中,每次都会去跟他搭话聊天。

梁昱行这个人看起来温柔平和,很好说话的样子,可他实际上什么也没有透露,小靖和他聊过几次天,也只是大概知道他是个四处漂泊的流浪歌手,别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而现在,这个四处流浪的人在南城有了套房子,看样子似乎是打算暂时住下来。

舒晏看着男人修长挺拔的背影,只觉得他身上处处充满了谜团,不过她也没多想,跟在他的身后进了电梯。

看着他按下了“22”的楼层键,舒晏微微讶异​‍‌‍​‍‌‍‌‍​‍​‍‌‍​‍‌‍​‍​‍‌‍​‍‌​‍​‍​‍‌‍​‍​‍​‍‌‍‌‍‌‍‌‍​‍‌‍​‍​​‍​‍​‍​‍​‍​‍​‍‌‍​‍‌‍​‍‌‍‌‍‌‍​。这么巧,他也跟自己一样住在二十二楼。

梁昱行装作没有留意到身边的那道视线,等电梯缓慢上升时,他才像想到了什么一样,转头看向她,问:“舒小姐住在几楼?”

舒晏看了他一眼,指了指“22”这个数字,示意自己也住在这一楼层。

梁昱行微笑道:“好巧。”

而更凑巧的是,出了电梯后,舒晏看到他径直走向2206的方向,就在……自己家的对面。

梁昱行也注意到她停留的位置,他目光平和,与她对视:“看来,我是和舒小姐成了邻居。”说着,他对她露出浅淡的笑容,眉目精致如画,“之后请多多关照。”

看着这个外表温良纯善的男人,舒晏眼里的惊讶已经淡了下去,她回视着他,点了点头。

“那么,舒小姐,晚安。”

舒晏拿出手机打字——晚安。

交谈结束,舒晏转身从包里拿出钥匙开门。她刚把门锁拧开,门打开了一条缝,就有一道黑影猛地蹿上来,而与此同时,她的肩膀也被人搂住,一双有力的手将她及时拉到了一边,她顿时愣住。

她被人拉开,从门里蹿出来的黑影就径直扑到了男人的身上,那道黑影用力过猛,导致梁昱行往后连退了几步。

舒晏回过神来,还来不及细想这个男人的动作为什么那么快,就看见自己养的大型阿拉斯加犬扑在他的身上。它的两只前爪扒拉住梁昱行纯白的衬衫,以站立的姿态挂在了他的身上。而被它扑住的男人蒙了一下,神情愣怔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大型犬。

舒晏觉得他此时的反应和神情有点可爱,没忍住笑了起来,半晌,才想到自己此刻的反应有点不太厚道。她勉强收敛笑意,走过去拍了拍阿拉斯加犬的头,将梁昱行从它的爪子下解救了出来。

——梁先生,不好意思,吓到你了,你没事吧?

舒晏在手机上打了行字问他。

梁昱行的衣服被阿拉斯加犬的爪子弄得皱成一团,整个人看上去多了几分狼狈。他的情绪已经从方才的愕然中平缓了下来,他摇了摇头:“没事。”

他的视线落在此时正用脑袋蹭着自家主人大腿的阿拉斯加犬上。它看起来有半个成年男人那么高,四肢肌肉发达,体型是普通成年犬的两三倍大。刚才它从门缝里蹿出来时,梁昱行险些被它扑倒在地面上。

“这是你养的狗?”

舒晏点头,告诉他——对,这是我养的狗,叫摩卡。

舒晏有些抱歉地看着他,在手机上飞快打字——

它不经常这样的,今天是我出门前忘记给它准备罐头了,它大概是饿狠了,所以才会一看到我就着急地扑上来。还好你把我拉开了,要不然它扑过来我肯定会摔倒在地上,谢谢你出手相助。

梁昱行摇了摇头,表示不用客气。

舒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被摩卡弄得皱巴巴的衬衫上,衣服的扣子都被抓掉了两三颗。她犹豫了一下,在手机上打字——你的衣服……

“没关系,我回去处理下就好。”

——我家里有针线,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换下来,我帮你缝好。

舒晏把手机递给他看,抬头看着他。

梁昱行低头看她,嗓音平淡温和:“那就麻烦你了。”

——交换个联系方式吧,等会你来敲门的时候先发个信息给我,这样我才会知道。

梁昱行:“好。”

他接过她的手机,把自己的号码输了进去。

十分钟过后,梁昱行换好衣服来找她,舒晏已经换上了家居服。她引着他进门,在玄关的鞋柜里给他找了双拖鞋。好在新居入伙的时候,她就准备了一双男士拖鞋和一双女士拖鞋,现在总算是派上用场了。

她微低着脑袋,发丝柔顺细滑,随着她弯腰的动作垂下,遮挡住她半边白皙细腻的脸颊。

梁昱行一顿,然后移开了视线。

舒晏的家是两室两厅,七十多平方米,这对她一个单身女人来说已经足够大了。房间整体装修得干净温暖,东西也摆放得整整齐齐,没有什么多余的摆设或者装饰,但看着就让人感到舒心。

舒晏指着沙发让他坐着稍等片刻,她先去了趟厨房,给他找了个干净的杯子。给杯子里倒好茶水,递给他之后,她才去房间拿了针线出来。

舒晏接过他的衬衫,坐在沙发上。梁昱行姿势端正地坐在她的一侧,双手放在自己的腿上,眼睛微垂,腰背挺得很直,看上去有些拘谨。

舒晏把线穿过针头,抬起头来就看到他背脊笔挺地端坐着,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有点古板局促的模样。她微微一笑,拿起旁边的手机打字问他——你想不想看电视?

她怕他干坐着太无聊了,她手里忙着活儿也不能跟他聊天,只好找点别的事情给他解解闷。

“舒小姐,不必麻烦……”梁昱行微微启唇,舒晏却已经站了起来,没有注意到他说的话。

她走过去打开了电视机,却半天都找不到遥控器​‍‌‍​‍‌‍‌‍​‍​‍‌‍​‍‌‍​‍​‍‌‍​‍‌​‍​‍​‍‌‍​‍​‍​‍‌‍‌‍‌‍‌‍​‍‌‍​‍​​‍​‍​‍​‍​‍​‍​‍‌‍​‍‌‍​‍‌‍‌‍‌‍​。这台电视机是房东留下的,左右不占地方,舒晏就没有把它清理掉。因为她自身的关系,她从来没有开过这台电视,所以她一时半会儿也忘记遥控器放哪里去了。

最后,还是摩卡叼着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遥控器走过来递给了她。

舒晏接过它嘴里的遥控器,笑着摸了摸它的脑袋。

真乖,帮了大忙。

开了电视后,舒晏调了几个频道,也不知道梁昱行喜欢看些什么,她干脆走过去把遥控器递给他,示意他自己调台。

然后,她重新坐回沙发上,拿起他的衬衫,帮他缝扣子。

半晌,她抬起头,就看到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放着中央台的新闻。她用眼角的余光瞥见梁昱行板着身子正襟危坐,似乎已经决定看这个台了,他把遥控器放在面前的桌子上。

他严谨正经得仿佛在对待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一样,这样的人舒晏还是第一次碰到,他现在的模样,让舒晏感觉他像个刻板的老学究。

尽管如此,还是不难看出这个男人的涵养极好,待人接物都是绅士有礼的。

两个人坐在客厅里,彼此沉默不言,却并不会有任何突兀或者尴尬的感觉。

摩卡吃完自己的罐头,就摇着尾巴走到舒晏的身边,蹭了蹭她的腿,然后又迈着步子走向梁昱行。

梁昱行的视线从电视上收回,低头看向不知何时走到身旁的阿拉斯加犬。摩卡乌黑发亮的眼睛也看着他,半晌,它懒洋洋地伸展着四肢匍匐在他的脚边。

梁昱行一动都不敢动,还能感觉到大型犬身上的体温。

片刻,他的面前递来一部手机,上面写着——看样子,摩卡很喜欢你。

梁昱行抬起头,看到对面的舒晏眉目间漾着温和的淡淡笑意,他一顿,嘴角也勾起浅浅的笑容。

他伸手抚摸了一下摩卡的脑袋,说:“谢谢。”

摩卡配合地晃了晃脑袋。

过了一会儿,他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对舒晏说:“舒小姐,我去接个电话。”

舒晏点头,看着他拿着手机走向阳台。

“喂,老大,你在哪儿呢?”电话刚接通,一道清亮爽朗的声音就钻入梁昱行耳朵里。

梁昱行看着外面幽静的月色,声音低缓道:“我在舒晏小姐的家里。”

对方似乎狠狠地吃了一惊,半晌才出声道:“哇!老大,你也太厉害了吧,这么快就潜入人家的家里了!?”

梁昱行闻言,微微皱了下眉。

魏明:“这么说,你已经成功进入舒晏小姐的家里了?”

听到梁昱行应了一声,魏明身上的八卦因子又蠢蠢欲动了,他问:“老大,我比较好奇这个过程,你是以什么身份接近舒晏小姐的呢?”

“过程,你不必知道。”梁昱行淡淡道。

“好吧,我之前还觉得,让你这种性子的人去接近一个单身女人,实在是太为难你了,没想到你进展得那么顺利。我本来还帮你量身定做了几套方案,但现在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哈哈哈。”没听到电话这端的人回话,魏明又兀自开口道,“老大,我实在是好奇你是怎么短时间内让一个女人相信你,并且让你进到她家里的,你该不会是用了什么‘美男计’吧?”

听着对方喋喋不休,梁昱行的耳根悄悄爬上了一抹红晕,他轻咳了一声,带了点命令的口吻说:“魏明,闭嘴。”

魏明乖乖闭嘴,心想,该不会真的被他说中了吧?

舒晏将衬衫的最后一颗纽扣缝好,梁昱行也正好打完电话回来了,她抬起头,就看见他走了进来。他微侧着脑袋,单手将阳台门关上了,室内的光线明亮,照在男人的身上,然后舒晏就发现,他的脸好像有点……红?

她不禁猜测,是因为电话那端的人吗?

在第一次和他相处的时候,舒晏就知道这是个脸皮很薄、容易羞涩的男人,现在看着他绯红的脸颊,舒晏有点好奇,于是在梁昱行走过来的时候,她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问他——女朋友?

不料,看到她打的这几个字之后,梁昱行的脸更红了,那层红润似乎有蔓延到脖子的趋势,然后舒晏就看见他抿着唇摇了摇头:“不是女朋友。”

这句话似乎有点歧义,他抬起头来,清澈漂亮的眼睛直视着她,神情带了点认真,他补充道:“我没有女朋友。”

舒晏愣了,她瞬间就有种自己在严刑逼供的感觉。没有女朋友也不用摆出那么严肃的表情回答她吧……

她有点后悔问他这个问题了,空气静默,有些许尴尬在他们之间蔓延,舒晏很理智地转移了话题,她把叠好的衬衫递给他,告诉他,已经缝好了。

“谢谢。”

衬衫的纽扣缝补好了,衣服被她叠得平平整整的,递到他的手上时,还带着点温热的感觉。

梁昱行起身告辞:“舒小姐,今晚冒昧打扰,那我就先告辞了。”

舒晏点头,起身要送他到门口。

摩卡也从地上站起来,甩了甩身后的尾巴,跟着他们一起走到门边。

梁昱行在玄关换好鞋,站直了身子与她对视,礼貌地微笑道:“舒小姐,这段时间我会暂住在这里,如果你平时遇到了什么不便或者困扰,可以随时来找我。”

舒晏莞尔。

——叫我舒晏就好。如果遇到了什么麻烦,我一定不吝向你求助。

后一句话带了点开玩笑的口吻,梁昱行却是真切地看在了眼里,他微微颔首:“好的,舒晏,晚安。”

看着自己的名字从他的嘴里轻吐出来,配合他脸上温和的神情,她莫名地就能想象到,这个男人此刻的语气一定是温柔而诚挚的。她的脸微微一烫,心跳骤快。

看着男人消失在门口,舒晏关上门,回到客厅整理针线。忽然,她注意到他刚才用过的杯子就放在桌子上,杯子里还剩下三分之二的水,显然刚才那个男人只喝了一口。想起他刚才坐在这张沙发上神情专注地看着新闻的模样,舒晏不由得勾唇笑了​‍‌‍​‍‌‍‌‍​‍​‍‌‍​‍‌‍​‍​‍‌‍​‍‌​‍​‍​‍‌‍​‍​‍​‍‌‍‌‍‌‍‌‍​‍‌‍​‍​​‍​‍​‍​‍​‍​‍​‍‌‍​‍‌‍​‍‌‍‌‍‌‍​。

他真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第二章 突发状况

大概是昨天摩卡饿得太狠了,舒晏发现今天的摩卡特别不听话。从今早她还没起床时,摩卡就开始粘着她,先是跳到她的床上,用脑袋撞着她的身子,把她从睡梦中弄醒,然后就是跟着她进浴室洗漱,连她进厨房准备早餐的时候它都要跟着她。

这些也就罢了,可之后连舒晏出门它都要跟着一起出来。看着半个身子已经探出门外的摩卡,舒晏无奈地笑了,蹲下身子摸了摸它的脑袋,指了下客厅,示意它回到自己的窝里。

以前每次它想跟着一块出门的时候,看到舒晏做了这个手势,它就会乖巧地回去趴着,可今天却不同于往常,她做了这个手势之后,摩卡蹲在原地,冲她叫了一声。

舒晏忽然明白过来,它应该是在家里闷久了,想出去溜达溜达。毕竟,上次带它出门已经是一个多星期前的事情了。

摩卡摇了摇尾巴,冲她“汪”了一声。

舒晏有些心软,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带它出门。

此时,正好对面的门也开了,有人走了出来。

梁昱行穿着样式简单的白衬衫、黑色长裤,身后背着吉他,一副清爽明朗的模样。

看到她后,梁昱行浅浅地笑了,嗓音平静而温和:“舒晏,早上好。”

舒晏一笑。

梁昱行微低了低头,看到她身旁的摩卡,询问道:“是要带它去咖啡店吗?”

舒晏点头。

梁昱行的目光温润沉静,与她对视,他说:“我正好也要去,一起走吧。”

他们去到咖啡店的时候,小靖和阿响已经来了。还没到正式营业时间,店里还没有客人,小靖正在打扫着店面卫生,阿响在吧台后方挑选咖啡豆。

听到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两个人同时转过头来。小靖放下扫把走过来,跟舒晏打了声招呼,然后目光就落在梁昱行的身上,她笑道:“梁先生,今天这么早就过来啦。”

梁昱行对她微笑着颔首。

摩卡从他们的身后蹿出来,小靖眼睛一亮,惊喜道:“啊!摩卡,你也来了。”她蹲下身,搂住了摩卡的脖子,揉了揉它身上的毛,“亲爱的摩卡,好久不见啊,我都快想死你了,来,姐姐抱一抱。”

阿响从吧台的小门走出来,对舒晏微微点了下头,目光扫过那温润如玉的男人,照旧对梁昱行视而不见。他跟许小靖对待这个男人的态度截然不同,小靖是看见帅哥就一头热,而他不是很喜欢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

梁昱行察觉到他的视线,抬眼看过去,阿响却是瞥了他一眼之后就淡淡地移开了目光,走到小靖身边逗狗去了。

梁昱行收回目光,就感觉手臂被人碰了一下,他转头就看见舒晏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问他——吃早餐了吗?

“还没。”他摇头。

舒晏略微沉吟了一会儿,问他——一份芝士火腿吐司加一杯热咖啡,如何?

梁昱行展眉一笑,道:“多谢。”

回到吧台后,趁着没人,小靖就跑过来找舒晏,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好奇:“舒姐,你和梁先生是怎么回事啊?你们早上怎么一起过来了?”舒晏还没回答,小靖就抢着开口道,“你可别说是在门口遇到的啊,我才不信有这么凑巧的事呢,你们是不是……”说着,她朝舒晏暧昧地眨眨眼。

舒晏瞥了她一眼,打字说——我原本也不相信巧合。

“啊?”看完她打的那行字之后,小靖一蒙。所以是……什么意思?

——他昨天搬来我对面住了。

“真的?”小靖觉得难以置信,“这么巧!?”

舒晏扬眉,点了点头。

然后她就看见小靖说:“这种好事怎么没降临在我的头上?!”

舒晏无语。

今天是星期一,工作日的时候,通常一到下午两三点,咖啡店里的人就会变少。此时,舒晏收拾着残留在桌面上的空盘子和空杯。到二楼的时候,她看见梁昱行坐在靠近栏杆的位置,吉他放在旁边。他的手里捧着一本书,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翻动着书页,侧脸俊秀,他看上去就像个和煦守礼的谦谦君子。

他已经在这里连续待了好几天,基本每次来都会待上一整天。舒晏有些好奇他的来历,但又不好多问。

舒晏没去打扰他,她走到他前面的一张桌子前,把托盘放在桌上,把桌上的残余物都收走了。

隔天中午,舒晏约了房东谈咖啡店续租的事情,她们约了十二点在中餐馆碰面,她提前了十分钟到了这里。正值饭点,来这里吃饭的人很多,她来的时候饭店刚好满座,服务员帮她取了个号让她在门口排队。

不远处的收银台有几个男人吃完饭正在排队埋单,他们喝了点酒,酒气弥漫。舒晏就站在他们附近,其中有个年轻男人见到她,眼睛微亮,踉跄着脚步走过来。他脸上带着轻佻的笑意,与她搭讪:“美女,一个人吃饭啊?”

他身上的酒气浓郁,混合着烟草味,味道很难闻,舒晏皱了皱眉,想站到旁边去。

“美女别走啊,一个人吃饭多寂寞呀,要不要我陪你……”说着,男人还想上手去抓她的手臂。

突然,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出现在眼前,喝醉酒的男人眯了眯眼,看着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怒道:“你谁啊你!”

梁昱行神情冷淡,眼神清冽沉着,注视着他:“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行。”

“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觉得胃部一痛,像被强烈撞击了一下,难受得他弯下腰,“哇”的一声就吐了出来​‍‌‍​‍‌‍‌‍​‍​‍‌‍​‍‌‍​‍​‍‌‍​‍‌​‍​‍​‍‌‍​‍​‍​‍‌‍‌‍‌‍‌‍​‍‌‍​‍​​‍​‍​‍​‍​‍​‍​‍‌‍​‍‌‍​‍‌‍‌‍‌‍​。

梁昱行在男人捂着胃部的时候就带着舒晏往后退了几步,避开了那摊污秽物。舒晏脑袋有些蒙,她只看到他突然出现,可还没看清他做了些什么,就看见对面喝醉酒的男人已经吐了一地。

“嘿,都说别喝那么多了吧?你看,这小子又喝到吐了。”与他同行的几个男人都没注意到刚才发生的事。

梁昱行转过身,眼里的淡漠已完全被温和取代,他低头看着舒晏,问:“你没事吧?”

微愣过后,舒晏摇了摇头,她问——你怎么在这里?

梁昱行:“我约了人。”

舒晏没多想,打字道——好巧,我也约了人在这里吃饭。

这时,二楼有个座位空出来了,服务生过来引她上楼。梁昱行也是在二楼订了包厢,两人一起上去。

去二楼的人有点多,梁昱行刚走了几步就停了下来,他微转过身子,看了舒晏一眼,忽然红了脸颊。

舒晏不解地看着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看到他伸过来一只手。

看着这只骨节分明的手,她愣了愣,倏地抬起头来看着他。

“人多,我牵着你。”梁昱行没有看她,白玉般的耳朵已经红透了。

舒晏没看到他在说什么,但也领会了他的意思。不想拒绝他的好意,她便把手放在他的掌心里。

梁昱行回过头,牵着她带她上楼。

他的手很温暖,手掌上有细微的薄茧,摸上去很舒服。他牵着她的手,力度不轻不重,让人很安心。

带她上了二楼后,他立即就松开了手。这个严谨守礼的男人背对着她,她只看到他半截绯红的脖颈。

她笑了。

真是个善解人意又可爱的男人。

梁昱行订的包厢在靠里的位置,他等的人还没来。巧的是,舒晏约的人也还没到。她看着陪她走到位置边的男人,微微一笑,想起了什么,问对面的男人——你有微信吗?

梁昱行说:“没有。”

舒晏看到他摇头,越发觉得他像是个活在古代的人。

——下载一个吧,交流很方便。

以前魏明好像说过让他下载,但他没下。他看着舒晏,沉吟片刻,点头道:“好。”

然后舒晏就看见他把手机解了锁,递了过来:“可以麻烦你帮我下载吗?”

当然没问题。舒晏接过他的手机,找到应用商城,帮他下载了微信。注册账号的时候,她让他输入手机号码,填完验证码之后需要设置一个昵称,舒晏看到他输入了一个“梁”字。

舒晏忽然想到,自己的手机相册里有一张图片,很适合给他当微信头像,把他添加为好友之后,她就把图发了过去。那是一张很漂亮的手绘吉他的图片,她在对话框里输入:“当头像吧,很适合你。”

梁昱行看着屏幕上的手绘图,温和地笑起来,回复她:“谢谢。”

舒晏发了个她觉得很萌的表情给他,屏幕上的肉团子正饿得打滚。她原本只是想逗逗他,没想到他放下手机,看着她,忽然神情认真地问了句:“饿了吗?你约的人到哪里了,需不需要先点餐?”

舒晏愣了。

舒晏约的人没多久就到了,梁昱行和她道别之后,就进了原先预定好的包厢。

在他进到包厢之后,舒晏好奇地往那边看了一眼,不知道他约了什么人,这么神秘。

跟房东谈完续租的事情之后,舒晏就回了咖啡店。小靖正懒洋洋地在收银台数钱,一看到舒晏推门进来,她精神一振,立马放下手里的钞票,去拿放在一旁的洋桔梗花束。在舒晏走过来的时候,小靖把粉色的花束凑到她面前:“当当当!舒姐,这是何先生专程从国外空运过来的洋桔梗,请签收。”

舒晏刚走过来,就被那突然凑上来的花束弄得怔了一下,她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她伸手把花推开,露出小靖那张兴奋又八卦的脸。

“真诚不变的爱。舒姐,这是洋桔梗的花语哦,嘿嘿。”小靖咧开嘴笑起来,突然想起了什么,她从收银台旁边拿了张卡片递给舒晏,“哦,对了,何先生还寄来了一张明信片,给你的。”

舒晏把明信片接过来,明信片正面是清晨迷雾未散时的伦敦,背面是男人漂亮的字迹:“舒晏,许久不见,别来无恙,下个月我将启程回国,期待与你的会面。——何。”

看完上面简短的留言,舒晏安静了几秒钟,随后她拿起吧台旁边的便笺和笔,在纸上写道——帮我找个花瓶,把花插起来​‍‌‍​‍‌‍‌‍​‍​‍‌‍​‍‌‍​‍​‍‌‍​‍‌​‍​‍​‍‌‍​‍​‍​‍‌‍‌‍‌‍‌‍​‍‌‍​‍​​‍​‍​‍​‍​‍​‍​‍‌‍​‍‌‍​‍‌‍‌‍‌‍​。

她环顾了店内一圈,思考了一阵,继续写道——在店里找个地方放着吧。

小靖抱着这束花,朝她敬了个礼:“遵命。”

因为这位何先生不定时会让人送一束花过来,遇到喜欢的,舒晏就会留下,所以店里专门备了几个花瓶。小靖在柜子里拿了一个出来。

“舒姐,何先生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小靖没忍住好奇,问了一句。

舒晏抬头瞧了她一眼,写道——别胡说,干活去。

小靖:“哦。”

舒晏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卡片。

寄花过来的何延问是她的大学校友,高她几届的学长。他们因为一次机缘认识,后来成了朋友,他毕业后没多久就出了国,这几年他们也一直保持着联系。

舒晏把卡片收好,到吧台后面帮忙去了。

  夜深,入夜之后的南城是平静而安宁的。

  这座节奏平缓的南方城市,就连入夜之后,也带着独有的祥和寂静。梁昱行站在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的夜景,摆在身后桌面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魏明总是习惯一天一个电话地……骚扰他,除了汇报工作,还会跟他聊起身边的事情,梁昱行想不通,一个大男人为什么那么长舌和八卦,像个喜欢说家长里短的中年女人一样。

“哇!老大,你什么时候注册的微信?我怎么不知道。”看到微信的好友提醒,魏明八卦的心思一下就被勾起来了,忍不住打了通电话过来向他询问,“我之前让你下载你都不下……”

魏明在那端吧啦吧啦地说了一堆,说着说着,他兀自猜测道:“老大,让我猜猜,是因为舒晏小姐,对吗?”

“魏明,你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梁昱行声音平静地反问他。

听到老大语气不对,魏明终止了话题:“呃……不是。”然后,他匆匆找了个借口结束这通电话。

  等对方挂了电话,梁昱行才将手机放下,他刚想按下锁屏键,指尖却顿了顿,他往左滑动了下屏幕,点开了微信。

今天他刚下载微信,好友列表里只有舒晏一个人,他点开她的朋友圈,里面显示着几条动态,其中一条附上的是舒晏的照片。

他修长的手指挪过去,点开了大图。照片里,舒晏清丽的面容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清秀的眉目舒展着,让她原本略显清冷的脸庞多了几分生动娇俏,像清泉缓缓淌入心里。她右手抬起,比着剪刀手,僵硬生涩的动作看上去……有点可爱。

梁昱行放下手机,走到窗前,将窗户敞开,双手搭在窗台上。外面的冷风很快便席卷进来,拂过他微烫的脸颊,他闭了闭眼睛,冷风带着丝萧索的味道,让他逐渐冷静下来,大脑重新恢复一片清明。

  忽然,他的耳边传来一阵狗吠声。

  “汪汪汪——”

  他的眼睛倏地睁开。

  他辨别了一下声音的来源,是从对面传来的!

  他神情一凛,心想: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

  梁昱行出了门,站在舒晏家门口,隔着一扇门板,狗叫声更加清晰。他给舒晏发了条短信,问她发生什么事了。等了一会儿,见她没回,他立即给魏明打了通电话。

  “上次你说,舒晏的钥匙放在鞋柜第几层?”电话一接通,他直接问道。

  “啊?”魏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迅速道,“第三层第四格。”

  “老大,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魏明问。  

  第三层……第四格……

  梁昱行从柜子的角落找到一把钥匙,答复道:“暂时无法确认,等会儿回复你。”

  结束通话后,他用钥匙打开门。室内一片明亮,那只大型的阿拉斯加犬就蹲在一扇门前,对着那扇门狂吠,而门里的人一无所知。

  听到开门声,摩卡竖起耳朵往这边看过来,见到梁昱行之后,它立马跑过来咬住他的裤脚,将他往这边拽。

  “摩卡,发生什么事了?”

  摩卡松开他的裤脚,朝他叫了两声,然后就跑到那扇门前。

  那扇门里是浴室。

  她在浴室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梁昱行看着那扇门,忽然有些犹豫,不确定是否要将门撞开。

  好在老天也没给他多久的犹豫时间,因为他面前的那扇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舒晏单手按着身上的浴巾,另一只手用毛巾擦着头发,刚打开浴室门,就被面前的男人吓了一跳。她睁大眼睛往后退了一步,刚好浴室地面上有水,她踩着拖鞋脚底一滑,整个人就要往后摔倒。

  梁昱行及时伸手搂住了她的后背,将她扶稳之后,她又因为惯性跌进了他的怀里。她的鼻尖碰上了一具结实硬朗的身体,倏地一痛。她晕头转向的,刚站稳,扶着她的手便迅速撤离,连带着她眼前的这副身躯也后退了几步,和她拉开了一段稍远的距离。

梁昱行迅速转过身,让自己背对着她。想起刚才看见的一幕,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连耳后和脖子都透着淡淡的红。

舒晏抬起头来,就看到眼前的男人背对着自己站着,挺拔的背脊僵硬着,垂放在腿侧的双手微微蜷缩着​‍‌‍​‍‌‍‌‍​‍​‍‌‍​‍‌‍​‍​‍‌‍​‍‌​‍​‍​‍‌‍​‍​‍​‍‌‍‌‍‌‍‌‍​‍‌‍​‍​​‍​‍​‍​‍​‍​‍​‍‌‍​‍‌‍​‍‌‍‌‍‌‍​。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脸一红,转身回浴室关上门。

  听着身后的门“砰”的一声关上,梁昱行一直僵硬着的身躯才稍稍放松了下来。

  过了大概三四分钟后,舒晏重新从浴室里出来,梁昱行还背对着她站着,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的,像座雕塑。

  看到他羞涩成这副模样,舒晏刚才的窘迫和羞赧已经消散了,她有些想笑。

  她扬唇笑起来,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梁昱行身体一僵,缓慢地转过身来,见她已经穿戴整齐了,只是头发还湿漉漉地披在身后。

  舒晏左右环视想找自己的手机,梁昱行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解锁后递给她,眼睛看向一旁,没敢直视她。

  舒晏浅浅笑起来,点开备忘录打字。

  ——你怎么会出现在我家里?

  摩卡蹲在他们的脚边,轻轻地叫了一声。

  察觉到动静,舒晏低头看了它一眼,摩卡又对她“汪”了一声,然后走过来蹭了蹭她的大腿。

  梁昱行也低头看了摩卡一眼,脸上的红晕未褪。他目光闪躲着,没有直视她,说:“我听到它的叫声,以为你出了事……”

  舒晏看清他的口型,仔细想一下就明白了。她今天进浴室的时间有点长了,摩卡大概是担心她在里面出了什么事情,所以才会叫得那么厉害。因为她听不见声音,所以无论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她都不知道,反过来,她在里面出了什么事,外面的人也无从知晓。

  舒晏揉了揉摩卡的脑袋。

  她收回手,继续问他——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打完这行字,舒晏这才注意到他的手里拿着一把钥匙,看这样式……很眼熟,她当即就反应过来这是她家的钥匙。

  ——你怎么知道我把钥匙放在哪里的?

不等他回答,舒晏就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她问——是小靖告诉你的?

因为她自身情况特殊,所以她藏了把备用钥匙在门外的鞋柜里。以防万一,她只将这把钥匙的位置告诉过给小靖和弟弟舒源。梁昱行不认识舒源,那么,就只会是小靖告诉他的了。

  看着她在手机上打下的话,梁昱行没说“是”也没说“不是”,舒晏便当他默认了。

  对于今晚的事情,舒晏挺抱歉的,让他担心了一场。她打了一行字给他看——不好意思,今晚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我很抱歉。

梁昱行轻轻地摇了下头:“你没事就好。”

  平白无故闹了一场乌龙,加上刚才发生的事情,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尴尬。梁昱行的视线移过去,恰好对上她的目光,他顿了下,又飞快地别过头,脸颊微微发红。

  半晌,他转过头看向浴室,犹豫了几秒,问她:“浴室水龙头没关?”

  他听到浴室里传来了水声。

舒晏摇头,告诉他——不是,浴室的水龙头坏了。

所以她今天才在里面待了那么久,她试图修好它,结果没想到越弄越糟。

  “介意我进去帮你查看一下吗?”梁昱行问。

  舒晏摇头。她当然不介意,她正苦恼要不要去管理处找人上来修呢。可看这个时间点,估计工作人员都已经下班了。可浴室这水龙头不修好的话,估计她明早起来房子都要被水淹了。

  梁昱行进到浴室里,弯腰查看了下连接水龙头的水管。舒晏站在他身后,见他直起身来,问——怎么样,能修好吗?

  梁昱行看着她,目光温和,他说:“可以帮我找个工具来吗?应该是下面的螺丝松了。”

  舒晏点头,回卧室给他找了把扳手来。把扳手递给他后,她顺便指了指他的衣袖,示意他把袖子卷起来。

  没等他说什么,舒晏已经上前一步,帮他把袖口的扣子解开,一点一点地挽上去,露出他白皙修长的手臂。

  梁昱行从镜子里看到,她低着头,侧脸清秀温润,湿漉漉的乌黑发丝垂在脸颊旁,显得面容如白瓷般白皙。

  只扫了一眼,梁昱行就很快别开了视线,过了一秒,目光却控制不住地往镜子滑去。

  舒晏帮他挽好了袖子,抬起头来,梁昱行看了她一眼,微微侧开视线:“你先出去吧……把头发吹干。”

想到自己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舒晏点点头。

——那么这里就麻烦你了。

  梁昱行缓缓一笑,眉目温和:“不麻烦。”

  舒晏坐在沙发上等了一会儿,梁昱行就从浴室里出来了,她走上前问——修好了?

  梁昱行点头。

  舒晏笑了,跟他道谢,同时递上一杯刚泡好的热茶。

  “多谢。”梁昱行礼貌一笑。

  舒晏指了指身后的沙发,询问他要不要留下来稍坐片刻。

  “不了,时间有点晚,我要回去了​‍‌‍​‍‌‍‌‍​‍​‍‌‍​‍‌‍​‍​‍‌‍​‍‌​‍​‍​‍‌‍​‍​‍​‍‌‍‌‍‌‍‌‍​‍‌‍​‍​​‍​‍​‍​‍​‍​‍​‍‌‍​‍‌‍​‍‌‍‌‍‌‍​。”梁昱行沉默了几秒,徐徐开口。

  ——也好,那你早点回去休息。今天真的非常感谢你!

  “不必客气。”他顿了顿,将她的钥匙还给她,温声提示道,“你可能需要换个位置放。”

  走出舒晏的家门后,梁昱行将口袋里震动不止的手机拿了出来。

  “哇!”电话刚接通,魏明就惊呼出声,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紧张焦急,“老大,你怎么不接电话啊?我给你打了十几通电话你一通都不接,你是要吓死我啊……到底出什么事了?”

  “没事。”梁昱行敛起眼里的笑意,淡淡地说了句。

  魏明悬着的心放下,问他:“没事你怎么不接电话?不方便?”

梁昱行想起刚才在舒晏家里发生的事情,脸一红,“嗯”了一声,没解释。

下期预告:咖啡店员工聚餐,增加店内业绩的大功臣梁昱行也受邀一同前往。这次聚餐让舒晏和梁昱行两人的感情发生变化,两人开启“撒糖模式”,小靖化身“梁舒”CP粉,大力助攻。同时,舒晏的咖啡店也被卷入一场风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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