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这是你掉的锅铲吗

关注公众号 : Bucee雜誌館 , ID : buceezzg 免费下载《花火》《逃之夭夭》......PDF杂志

<台灣電子雜誌電子書下載>

文/暗香盈袖

简介:好不容易从对家挖来一个金牌大厨,结果对方却忘了怎么做菜!萧笙笙绝望之余,决定给他上课,助他快速恢复记忆​‍‌‍​‍‌‍‌‍​‍​‍‌‍​‍‌‍​‍​‍‌‍​‍‌​‍​‍​‍‌‍​‍​‍​‍‌‍‌‍‌‍‌‍​‍‌‍​‍​​‍​‍​‍​‍​‍​‍​‍‌‍​‍‌‍​‍‌‍‌‍‌‍​。可是等等,为什么这课上着上着变成了他诱惑自己重新掌勺?她可是京城的黑暗料理之母,这名头哪有这么容易去掉……

  【一】落叶琵琶虾

  看到司徒诀被一群人追得屁滚尿流的时候,萧笙笙在原地站了片刻,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要不要救他​‍‌‍​‍‌‍‌‍​‍​‍‌‍​‍‌‍​‍​‍‌‍​‍‌​‍​‍​‍‌‍​‍​‍​‍‌‍‌‍‌‍‌‍​‍‌‍​‍​​‍​‍​‍​‍​‍​‍​‍‌‍​‍‌‍​‍‌‍‌‍‌‍​。

  毕竟四舍五入一下,这人也可以间接算是她的仇人了​‍‌‍​‍‌‍‌‍​‍​‍‌‍​‍‌‍​‍​‍‌‍​‍‌​‍​‍​‍‌‍​‍​‍​‍‌‍‌‍‌‍‌‍​‍‌‍​‍​​‍​‍​‍​‍​‍​‍​‍‌‍​‍‌‍​‍‌‍‌‍‌‍​。

  司徒诀是珍馐阁的金牌大厨,不仅做得一手好菜,人还长得帅。自打他去珍馐阁掌勺之后,京城其他酒楼的客流量都立马直线下降。尤其是萧笙笙的美味轩,本来就稀稀拉拉的几个客人也纷纷叛了变。

  然而当司徒诀睁大一双桃花眼朝她看过来的时候,她瞬间又改变了主意。谁让那双眼太好看了呢?仿佛蕴藏了万千星辰,被这么楚楚可怜地盯上片刻,任谁都会招架不住。

  于是,萧笙笙毫不犹豫地冲过去……帮他喊了一声“救命”。

  恰好周围有几个捕快在巡逻,闻声赶来,肇事者立刻四散而逃,只留下司徒诀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萧笙笙走过去摇了摇他,道:“司徒诀,你还好吧?”

  “救我……”

  司徒诀虚弱地抬起头,萧笙笙禁不住一阵心旌摇荡,险些连两个人的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但即便美色当前,她也得稳住,以大局为重。

  于是,在司徒诀正要晕过去的时候,她一把将人扯住道:“等等,你先别晕!”

  司徒诀疑惑地看着她。

  萧笙笙从怀里掏出一张招聘启事递过去:“救你可以,来美味轩,月薪三两银子,带薪年休,定期培训,节假日还有额外福利发放!”

许是没见过这种“趁火招聘”的奇特行为,司徒诀嘴角勾了勾,更加干脆地晕了过去。

  *

  萧笙笙扛着昏迷的司徒诀回到了美味轩。

  美味轩是她爷爷的爷爷所开的一家酒楼,历经数百年传到萧笙笙的手中。在她起早贪黑、不辞辛劳的经营下……已经徘徊在倒闭的边缘。

  作为酒楼的传人,萧笙笙曾经被爷爷和爹爹寄予厚望。据说十六岁以前一直闭关接受魔鬼式训练,不肯轻易将手艺示人,因此也备受邻里坊间的期待。

  终于,随着爹爹身体欠佳,退居幕后,十六岁那年,萧笙笙终于接过了祖上的衣钵,正式成为美味轩的老板。

  为了造声势,她计划大宴宾客,免费请大家品尝自己亲手烹制的满汉全席。当天酒楼人满为患,食客如龙,都为了赶趟儿尝一尝这位接班人的手艺。

  然而,当盖在桌上的红布被揭开,其上一盘盘黑黑的不可名状的物体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时,现场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

  有人小心翼翼地猜测,也许……这是新开发的菜式,虽然难看,但是好吃,只为通过视觉和味觉的落差,给人带来先抑后扬的极致享受?

  片刻后,有壮士斗胆尝了一口,果然感受到了落差,只不过是向下的。

  那个人口吐白沫,立刻被抬去了医馆。事后大夫鉴定了他吃过的菜肴,确认里面并没有被下毒,食材和烹饪方式也没有任何问题。

  也就是说,那位壮士纯粹是被难吃晕的。

  自此,萧笙笙“一菜成名”,成功获得“黑暗料理之母”的荣誉称号。即便她已然对外宣布绝不亲自下厨,也再没有人敢冒着生命危险踏进美味轩的大门。

  她思来想去,只有从别处挖一个名厨过来,才能改变现在的窘境,重拾美味轩的声誉。没想到,瞌睡来了就有人递枕头,司徒诀这么个大活人就被送到了他的手边。

这不是巧了吗这不是!

  【二】奶汁肥王鱼

  司徒诀醒来的时候,发现面前摆着两张不知什么时候盖了手印的契约书。

  “三年期合同,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从今天起,你就是咱们美味轩的金牌大厨了。”萧笙笙坐在床头,笑眯眯地看着他,“你看是今天就上任呢,还是先歇两天?反正我们这里没什么客人,也不在乎这一天两天的。”

  然而司徒诀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萧笙笙感觉有些不妙。

  “我是谁?”他眯起一双桃花眼迷茫四顾,最后将目光定格在萧笙笙的脸上,“你……又是谁?”

  萧笙笙心中一个“咯噔”,不会是刚才被人打失忆了吧?这等狗血的事情竟然被她撞上……那可真是太走运了好吗!本来还担心他留恋旧主不肯择良木而栖呢,现在正好,可以让他安安心心地给美味轩打工了!

  “我叫萧笙笙,是美味轩的老板。你叫司徒诀,是京城有名的大厨,也是我麾下的得力干将!”她开启了瞎编模式,道,“不幸的是,你今天进门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磕到了脑袋,看样子是失忆了。但没关系,我这么善解人意的老板是不会因此而不要你的,想不起来的事情慢慢想就好,不急,不急。”

  司徒诀蹙眉想了想,问:“可老板你刚才说,咱们酒楼都没什么客人,我既然是京城有名的大厨,为什么不挑个好点的地方掌勺呢?”

  他竟然一句话就问到了点子上……

  萧笙笙嘴角微抽搐,没想到这人失忆了逻辑还挺清楚。

  “是这样的,你原来是北街一家酒楼的金牌大厨,”她眼珠子一转,脑中立马有了新的故事,“但那家酒楼薪酬低,待遇又差,老板对待员工还很残暴,你不堪折磨,所以就离开了他,投奔了爱员工如子的我的怀抱!那什么,我们美味轩的经营状况确实出了一点点小问题,但正因如此,我才挖你过来嘛,跟着我好好干,咱们重振美味轩!等以后开成了连锁店,你就是天下第一名厨!”

  大概是被萧笙笙画的饼所打动,司徒诀的目光也坚定起来。

  “原来我过去的经历如此曲折又如此励志,”他坐起身来,双手扶住萧笙笙的肩道,“老板你放心,既然千里马遇到了自己的伯乐,不管记忆什么时候恢复,我都会好好努力的!”

萧笙笙被自己的机智所感动,就这口才,不去搞传销简直太可惜了!

  *

  司徒诀第二天就下了床,怀着满腔的热情走进后厨,开始了“振兴美味轩大业”。

  然而半个时辰后,后厨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把门口斗地主的伙计们手里的牌都给震飞了。

  萧笙笙携伙计们赶往事发现场,只见后厨浓烟滚滚,火光阵阵,忙招呼人前去灭火。片刻后,伙计们从后厨里拖出一个熏得黑黑的人来。

  司徒诀从头到脚只有眼珠子不是黑的,连发丝都被烧得微卷。被拖出来的时候,他手里还拿着一个碗,碗里黑灰色的浆液,正泛着诡异的光。

  他抬起衣袖擦了擦脸,萧笙笙这才看清他一脸凝重的表情。

“老板,”他很忧愁苦闷地道,“我发现……我好像忘记怎么做菜了。”

  【三】酥炸春花肉

  萧笙笙单手托腮坐在桌前,看着司徒诀从厨房里端出一盘盘不堪入目的“作品”,心里只有两个字:绝望。

  她清了清嗓子,刚想开口,却被司徒诀毅然决然地打断。

  “老板,不要劝我了!我不累,我一点也不累!”他朝她伸出尔康手,阻止她说下去,“老板知遇之恩,当涌泉相报!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努力,找回做菜的感觉的!”

  求求你,别报恩了行不行……

  我不是想劝你休息的,是想劝你别浪费食材了好吗……

  萧笙笙想死的心都有了​‍‌‍​‍‌‍‌‍​‍​‍‌‍​‍‌‍​‍​‍‌‍​‍‌​‍​‍​‍‌‍​‍​‍​‍‌‍‌‍‌‍‌‍​‍‌‍​‍​​‍​‍​‍​‍​‍​‍​‍‌‍​‍‌‍​‍‌‍‌‍‌‍​。花这么大工夫挖来的金牌大厨不仅忘了怎么做饭,还成天给她添乱,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是什么?

  不行,家里已经有自己这么个不会做菜的老板了,再来个不会做菜的大厨,这美味轩怕是要提前倒闭了。萧笙笙思来想去,决定尽快帮他恢复记忆。

  说干就干,她立刻转身去书房,在里面捣鼓了半晌后,抱着一摞美食手册进了后厨。

  “小诀啊,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她摆出一副长者的模样,语重心长地冲着司徒诀道,“要不咱们先从基础知识补补,慢慢找找感觉?”

  司徒诀刚手抖把小半袋盐倒进了锅里,正有些郁闷,闻言便点点头停了下来,乖乖地坐在灶台旁听萧笙笙讲课。

  萧笙笙特意挑了最简单的番茄炒蛋入门。

  “你看啊,先把番茄去皮切好放在一旁,”她指着美食手册,像教小朋友一样耐心地道,“然后打两个蛋,加少许盐,用筷子打散,下锅。”

  司徒诀微微蹙眉,认真地领会了一番手册里的意思,然后开始有样学样。萧笙笙凑过去,看见砧板上那切得跟狗啃一样的番茄块以及肆意横流的番茄汁,顿时有些心肌梗死。

  这个人失忆也失得太彻底了吧……

  她忍无可忍地上前,刚要说他两句,对方却正好又是一刀切下去,番茄从刀口飞溅出来,不偏不倚地溅到她的左眼里。

  萧笙笙始料未及,只能闭了眼,低下头,站在原地擦眼睛。

  很快下巴却被人抬起,有人替她慢慢地擦拭着左眼,动作轻柔又小心。红色的汁液被一点点清理干净,视线终于变得清明起来。她这才发现,司徒诀的面孔竟近在咫尺。

  他低垂着眉凝视她,桃花眼中笑意尽褪,有的只是无与伦比的认真和专注。而除却一双眼外,他其余的五官也同样无可挑剔,鼻梁高挺,嘴唇微薄……萧笙笙突然清醒过来,意识到两个人的姿势十分暧昧,而自己仿佛受到蛊惑一般,视线正不受控制地在对方脸上流连。

  她豁然跳开,道:“我……我没事了!”

  “老板,我不是故意的……”司徒诀面露愧色,说话时还缓缓走近几步,似乎想要看清楚她的眼中还没有番茄汁。

  “我……我来给你示范一下!”萧笙笙连忙冲到案台前,拿起一个番茄“咔嚓咔嚓”就切成几块,不仅动作娴熟,还精准无误地避开了瓤囊的部门,没有流出一滴汁水。

  “看,这样切就不会有汁水溅出来了!”

  而司徒诀不可思议地看着她道:“老板,我虽然忘了怎么做菜,却也能看得出你这刀工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原来你会做菜啊?那你为什么不亲自下厨呢?”

  萧笙笙狠狠地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在慌乱之下竟然亲自拿了刀。

  她竟忘了自己已经有整整三年没有下过厨了。

  “我……我只是会切个菜而已,做菜什么的我要是会还需要挖你吗?”面对着司徒诀探寻的眼,她如同被人窥见老底一般方寸大乱,“那个,今天我们就到这里吧,你先自己领悟一下,明天再说!”

说完,她便逃一般地离开了后厨。

  【四】椒盐八宝鸡

  夜里,月黑风高,万籁俱寂。

  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出现在后院,左看看,右瞧瞧,最后闪身蹿进了后厨。紧接着,一支蜡烛被点燃,微弱的火光映照出萧笙笙的面孔。

  她将蜡烛高举几分,看着屋内熟悉的锅碗瓢盆和炉火灶台,一时间有些恍惚。十六岁之前的每一天,她曾经与它们那样熟悉地朝夕相处,可如今,却已然那么陌生。

  如果不是白天一时冲动之下拿起了刀,她不会发现这么多年过去,自己其实还有些意难平。想到这里,萧笙笙犹豫片刻,伸手轻轻抚上锅铲的把手,一抹怀念的笑容徐徐浮上嘴角。

  “老板?”冷不丁身后忽然响起一个男子的声音。

  一回头,发现司徒诀正站在门口,目光疑惑地看着她。他穿着亵衣,肩上简单地披着外袍,外袍上又盛满了月光,恍如谪仙。

  萧笙笙一阵窘迫,好在反应够快,忙道:“那个……我半夜睡不着,来看看锅铲坏了没。”

  这个理由显然不足以说服任何一个脑子正常的人。

  司徒诀走上前,慢慢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你好像很想做菜。”

  萧笙笙的身形微微一抖,又很快笑道:“瞎说啥呢?我是老板,老板需要亲自下厨的吗?再说了,你随便去街上打听打听,就知道我做菜的手艺怎么样。我要是亲自下厨,那基本等于涂炭生灵……”

  司徒诀没有理会她语无伦次的话。

  “可是,”他认真地道,“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到了留恋与热爱。”

  萧笙笙的笑容凝固了,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司徒诀再度走上前,微微侧头,审视她的表情:“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做菜了?”

他一双桃花眼中映着幢幢的灯影,带着几分神秘和诱惑,让人无法拒绝其主人提出的一切要求。可能太多年都未曾找到一个纾解的出口,萧笙笙一时恍惚,终于缴械投降。

  *

  身为美味轩的继承人,萧笙笙七岁就开始跟着爷爷和爹爹学习厨艺。她天资极佳,学习刻苦,加之从小耳濡目染,对烹饪本就颇有兴趣,故而进步神速。短短几年之后,做出的菜便已经让常人不可企及。偶尔给掌勺的叔叔们代炒几个菜,都会被客人额外夸奖。

  爷爷常说,她在烹饪上的天赋,他们萧家几辈都出不了一个。

  但爹爹对她的要求极为严格,他认为过早地崭露头角会让她心浮气躁。烹饪一道,只在厨房的尺寸之地,是和食材进行心灵交流的一项孤独的事业。她必须沉得住气,耐得住寂寞,稳得住心性。

  故而直到十六岁那年,他才真正地认可了她。

  “我可以把美味轩交给你了。”这是他对萧笙笙最大的肯定与赞美​‍‌‍​‍‌‍‌‍​‍​‍‌‍​‍‌‍​‍​‍‌‍​‍‌​‍​‍​‍‌‍​‍​‍​‍‌‍‌‍‌‍‌‍​‍‌‍​‍​​‍​‍​‍​‍​‍​‍​‍‌‍​‍‌‍​‍‌‍‌‍‌‍​。

  然而后来发生的状况却是萧笙笙至今都不曾想明白的。

  流水席当天,她早早地起了床,认真地洗了手,开始在后厨忙活。很快,一桌满汉全席便从她的手中诞生,无论色、香还是味,都让她十分满意。

  这桌菜萧笙笙反反复复练习了三个月,并加入了自己的思路进行改良。她以为它们会为新的美味轩带来一个最好的开端。

  然而当盖在菜肴上的红布被揭开,里面黑灰不辨的东西露出来的时候,不仅是在场的食客,就连她自己也蒙了。

  怎么会变成这样?

  巨大的震惊让萧笙笙来不及采取任何行动,只能眼睁睁看着食客们摇着头离开。

  而她的人生和美味轩的命运,也因为这一天而发生了巨大的改变。萧家用十六年培养出一位“黑暗料理之母”,还自信满满地大摆宴席的事情被坊间邻里传为笑谈。萧笙笙试图解释,却无济于事。

因为她自己也无法说清,为什么好端端的一桌满汉全席会变得那样不堪入目。父亲大为失望,因而气急攻心、一病不起,只能回老家疗养,美味轩从此门庭冷落。而萧笙笙心灰意冷,进而自暴自弃,三年来再也没有亲手做过一道菜。

  【五】金钩青菜心

  萧笙笙这几天的心情很复杂。

  她开始后悔那天晚上把自己内心最深处的秘密告诉给了司徒诀,因为司徒诀在听完自己饱含深情的回忆后,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触动。

  他只是异常沉默,面孔隐匿在夜色中,看不清明。

  默然许久后,他淡淡地笑了笑,道:“原来是这样。时间不早了,老板赶紧回去休息吧。”

  可以说是很敷衍了。

  萧笙笙只觉得心凉了半截。一方面诚然是自己的悲惨历史没有得到听众的认同,可似乎还有什么理由让她格外失望。

  可能由于听众是司徒诀,她才格外想要得到他的认同。

  萧笙笙猛然发现,在朝夕相处间,她对司徒诀好像产生了一些非分之想……这让她有些猝不及防,因而近来看到司徒诀都绕道走,甚至对于对方继续祸害食材的举动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司徒诀不是没有发现,却什么也没说,这几天反而经常不见人影。根据萧笙笙派出的伙计传来线报,说他近日频繁出入京城的其他酒楼,疑似有跳槽的打算。

  于是萧笙笙的心又凉了半截,他一定是听了她的故事,彻底感觉美味轩没前景了!

  一天,就在萧笙笙每天幽怨挠墙的时候,伙计忽然急吼吼地带回一张字条,上面写着一句话:老板,我分不清香菜和生菜,十万火急,救我!

  一问才知,司徒诀竟然报名去参加“京城美食大赛”了!他到底是去做菜还是去炸赛场?他现在什么水平自己心里没个数吗?还有比这更不知天高地厚的吗?

但转念一想,原来他这几天频繁地出入其他酒楼并不是在蓄谋跳槽,而是在联系参赛。覆盖在萧笙笙头顶的乌云顿时散开,被一颗小太阳所取代。

  *

  萧笙笙赶到赛场时,立刻成为全场的焦点。

  “妈呀,黑暗料理之母来了!心疼评委,试吃的时候怕是要闹出人命了,哈哈哈!”

  “万一她是来看热闹的呢?不过一般人还真不能把满汉全席做成那样,是我的话早就改行了。她那家酒楼开着又没人去,也不知道是要干吗,当摆设吗?”

  “……”

  不怀好意的议论狠狠地侵蚀着萧笙笙的思绪,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转身想走。后背却撞上一个坚硬的胸膛,一回头,发现司徒诀就站在自己身后。

  他冲着她微微一笑:“老板,我在这里,你还要往哪儿去?”

  “我……”她嗫嚅着,还来不及打退堂鼓,就被他一把拉到准备菜品的小棚子里,里面各色厨具一应俱全。

  很快,她就没空再计较旁人的议论了。

  因为她发现这厮报名的时候填的菜品竟然是文思豆腐!一个连番茄都切不明白的人竟然敢做文思豆腐!萧笙笙气不打一处来,要知道这道菜是把豆腐和香菇、冬笋、红辣椒、鸡脯肉等配菜统统切成头发一样的细丝,再用鸡汤煮沸,是最考验刀工和火候的一道菜。

  她把东西一扔:“走了,弃权了。”

  “不行啊,老板,”司徒诀上来拉她,“咱们这是美味轩代表队,如果弃权,会进一步影响咱们的声誉,进而影响客流的……”

  京城美食大赛可是美食界最高级别、最权威,大家的关注度也最高的比赛,如果这次在众目睽睽之下弃赛,美味轩会再一次沦为大家的笑柄的!

  萧笙笙简直要吐血:这个人是上天派来收拾她的吗?!

  评审席的倒计时提醒响起,眼看着只剩下四分之一炷香的时间了,萧笙笙也顾不上其他,喊了司徒诀给自己打下手,便急急忙忙地开始准备了。

  她什么也不顾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美味轩是她们萧家从祖辈留下来的产业,凝聚了爷爷和爹爹一辈子的心血,无论如何也不能毁在自己的手上。这也是她这些年为什么一直死守着不肯让它倒闭的原因。

  一阵慌乱的捣鼓下,萧笙笙终于在时间结束的前一刻将菜做好,盖上小红布,由司徒诀端到了评审席,和其他参赛队的菜品摆在一起,接受匿名评审。

  萧笙笙累得满头大汗,过了很久还愣怔地站在原地,有些恍惚。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声音让她猛然回过神来。

  “榜眼,文思豆腐!”

  萧笙笙循声看去,只见司徒诀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了评审席边认领菜品。忽然,他像想起什么似的,大步走过来,牵起她的手将她拉了过去。

  “这道菜是我的萧笙笙做的,我不过是帮她打打下手罢了,可不能抢了老板的风头。”他道,“三年前的那桌满汉全席只是个意外,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嘛。大家不信,可以过来尝尝她今天做的菜,相信这道菜可以为她自己正名。”

  在底下惊叹不已的议论声中,他扭头看向她,笑容如阳光般明亮,刺得她的双眼微微有些疼,几乎要落下泪来。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过来,在听她讲述了自己深埋在心底的往事之后,司徒诀并没有置之不理。他多日来积极奔走,不过是为了今日这番小小的阴谋。

  他在努力帮她走出心魔,在千钧一发的时刻,逼她重新拿起锅铲​‍‌‍​‍‌‍‌‍​‍​‍‌‍​‍‌‍​‍​‍‌‍​‍‌​‍​‍​‍‌‍​‍​‍​‍‌‍‌‍‌‍‌‍​‍‌‍​‍​​‍​‍​‍​‍​‍​‍​‍‌‍​‍‌‍​‍‌‍‌‍‌‍​。

她仰起头冲他笑了笑,握紧了他的手。

  【六】清炖马蹄鳖

  美味轩一改之前的冷落,食客如织。一部分是冲着美食大赛榜眼的名头来的,一部分是想亲自看看萧笙笙的手艺究竟如何,看看她究竟有什么本事能让司徒诀为她效劳。而一试之下,大家往往都是满意而归,进而成为这里的常客。

  萧笙笙每天忙碌不已,食客们纷纷点名要吃她亲手做的菜,她几乎没有时间离开后厨。司徒诀在一旁陪着她,时而给她递杯水,时而帮她擦把汗。虽然他还不能亲自下厨,但如今倒也能熟练地替她备备菜了。

  酒楼生意兴隆,心上人在侧,最完美的人生也莫过如此了吧。至于司徒诀的记忆能不能恢复,萧笙笙已经无所谓了。招个厨子却得了个夫婿,不亏,不亏。

  直到有一天,一个不速之客突然登门拜访。

  萧笙笙边擦着手边来到大厅,见对方是珍馐阁的老板金大中,顿时警觉起来。

  金大中见了她,犹犹豫豫地问:“司徒诀……现在在美味轩?”

  萧笙笙早预料到司徒诀的前东家可能来找碴儿,故而已经预备好一套说辞。她道:“金老板,我知道司徒诀之前是你的员工,但出于某些原因,他现在选择了美味轩,还和我签订了三年的合约,就已经算是我美味轩的人了。而且不瞒你说,我们俩两情相悦,迟早是要成亲的,这个三年合约很可能变成终身契约,所以我说什么也是不可能把人给你的。”

  她一番话说得义正严词、气势逼人,然而金大中闻言,神色却特别诡异。

  “你确定,你说的人是司徒诀?”他问。

  “什……什么意思?”萧笙笙被他问得有点蒙。

  “不瞒你说,在美食大赛现场看到司徒诀的时候,我都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金大中又纠结了片刻才道,“因为……因为他明明已经死了啊。”

  根据金大中的说法,司徒诀虽厨艺精湛,但人品实在不敢恭维。在珍馐阁掌勺的那段时间,他虽然给酒楼带去了很多食客,但私下里不正当的勾当也一直没断。

  他借着采买食材的机会中饱私囊、把珍馐阁的独门配方偷偷卖给别人,甚至还骚扰女食客……眼看着影响越来越坏,金大中只得忍痛割爱,给了他一笔遣散费,然后将他开除。却没想到司徒诀在离开酒楼后直接去了青楼,喝得酩酊大醉后宿醉街头,被生生冻死……

  萧笙笙闻言惊呆了。

  这跟那个每日与自己朝夕相处,性格温润,偶尔还有些呆呆的司徒诀是同一个人吗?

  “不,我不信,你一定是不想让他替我打工,才故意挑拨离间的!”萧笙笙感觉脑子有些混乱。

“请你相信我,我绝不是来挑拨离间的。”金大中叹了口气,“司徒诀冻死在街头后,捕快调查得知他是珍馐阁的大厨,便联系了我。我念在昔日的情分上,亲自安排,亲眼目送他下葬的。因为他死得不光彩,故而此事并未声张,所以很多人并不知晓。这也不过是几个月前的事情,若要追究,一切都是有据可查的。你的父亲过去和我也有些交情,所以我才来提醒你一局,希望你留心一下身边的这个人到底是谁。或者说,他到底是什么……”

  【七】荷叶粉蒸肉

  萧笙笙趴在柜台前发呆,今天客人难得少了些,让她终于得了几分闲暇。然而闲下来也不是什么好事,金老板的话像梦魇一样盘桓在她的脑海中,让她感觉很混乱。

  尽管不愿意相信,可她无法否认对方的每一个字。这几日,萧笙笙仔仔细细回忆了她和司徒诀从相遇到如今的种种,只觉得……确实太过巧合了。

  他好像打从一开始就带着某种目的而来,所以两个人之间发生的所有情节都是那么恰到好处。尤其是昨天,她鬼使神差地来到自己救下他的那条街,向旁边的小摊小贩问起那日的事情。可人人都说这条街三个月来都是平平静静的,根本没有发生有人当街被打的事情。

  萧笙笙如遭雷击,进而彻底茫然。

  正恍惚间,一只手轻轻覆上她的前额,司徒诀关切的脸出现在她的视线里:“笙笙,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萧笙笙回过神,却轻轻将他的手拿下来,反手抓住。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这是她在一瞬间忽然意识到的不对,其实司徒诀一直都有这个毛病,可她过去只当他是天生体质偏寒,并未在意。

  而如今……

  司徒诀的神色一刹那有些不自然,道:“今日穿少了些,我等会儿去加件衣服。”

  说着他状似不经意地拿出手,抽身离开。萧笙笙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伙计曾向她抱怨,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院子里总有老鼠偷吃剩菜。

一个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头油然而生。

  *

  夜凉如水。

  萧笙笙睡意全无,或者说,是她不能让自己有任何睡意。

  从天黑时起,她就躲在司徒诀房门外的一大树后守株待兔。直觉告诉她,她会等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果然,子夜时分,门被轻轻推开​‍‌‍​‍‌‍‌‍​‍​‍‌‍​‍‌‍​‍​‍‌‍​‍‌​‍​‍​‍‌‍​‍​‍​‍‌‍‌‍‌‍‌‍​‍‌‍​‍​​‍​‍​‍​‍​‍​‍​‍‌‍​‍‌‍​‍‌‍‌‍‌‍​。司徒诀披着外袍缓缓走出院子,步履匆忙地来到冰窖。冰窖里储存着许多食材和部分员工没吃完的剩菜。他似乎有些急不可耐,拿着蜡烛匆忙地翻找了一番,最终找到了几盘剩菜。

  萧笙笙看得清楚,那是今晚她亲手犒劳员工们的糖醋鲤鱼和宫保鸡丁。因为分量多了些,故而还剩下大半。

  只见司徒诀站在剩菜前,微微合目,似是念了个什么口诀,整个人便立刻被一片淡蓝色的光芒所笼罩,变得虚无缥缈。与此同时,剩菜上也同样有一道细细的蓝光抽离,徐徐和他合为一体。

  片刻后,光芒暗淡下来。再看那几盘剩菜,已经成为一堆不辨形貌的黑色的物体。

  如同被泼了一盆凉水,萧笙笙从头到脚都只觉出彻骨的寒冷。那团黑黑乎的东西,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三年前,她亲手烹制完成的满汉全席,就是在莫名其妙中变成了这番模样。

  她再也忍不住,大步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司徒诀始料未及,惊讶得微微睁大了眼。

  “那天金老板来找我,说司徒诀已经死了,所以……你到底是什么人?到底……是不是人?”萧笙笙忍住眼泪,颤抖着声音问,“还有,三年前的那场意外跟你有什么关系?”

  无数的疑团缠绕在脑海里,剪不断理还乱,让她几乎语无伦次。

  司徒诀双目直直地看着他,一双桃花眼中再没了笑意,有的只是如月色般苍凉的黯然。

“对不起,笙笙,是我骗了你。”他缓缓垂下眼睑,“我并没有失忆,也根本不会做菜,因为……我本就不是司徒诀。”

  【八】胡椒海参汤

  他本不是司徒诀,他甚至都不是人类。

  天地间一事一物都有灵气,不同的灵气便会滋养出不同的仙灵。而他,则是以汲取人间菜肴的精华为生的食灵。他们法力弱小,每日如孤魂野鬼般游荡在天地间,修行的目的只为有朝一日化为人形,来体验人世间的繁华。

  对于食灵而言,菜肴因灵气而鲜美。反之,菜肴越鲜美,蕴藏的灵气便越多,对修行便越有利。故而他经过一番寻觅,找到京城一处灵气的汇聚之地——美味轩的后厨。

  后厨里,一个小姑娘系着围裙,每日起早贪黑地做菜。她梳着两条麻花辫,眼睛大而水灵,模样一派天真烂漫。

  虽然年纪很小,可她做菜的架势已经很娴熟了,味道也非常鲜美。他日日趴在窗口,她每做好一道菜,他便偷偷从中汲取一些灵气,立刻便感觉通体舒泰。

  然而汲取灵力会损伤菜肴的美味程度,若汲取太多,甚至会将菜肴全盘毁坏,故而食灵们自有一番不成文的约定——不可汲取过甚。

  日日复月月,月月复年年,他靠着小姑娘菜肴中的灵气过活,感觉自己离化为人形越来越近。而小姑娘也慢慢长大,终于某一日得到了父亲的认可,正式成为美味轩的老板。

  大宴宾客的当日,她早早地完成了一桌满汉全席,盖上红布,随后便有些紧张地在后厨内踱步,等待着它们的精彩亮相。

  他也十分好奇,钻到红布下左看看右看看。不得不承认,这些菜比他过去走南闯北见过的都要美味,这个小姑娘的确是不可多得的烹饪天才。

  看着菜肴上隐隐飘动的灵气,他忽然犯了馋。

  吸一点,就吸一点吧?

  然而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心中忽然又多了些许别的念头。他盘算着,自己还差一点点就可以化形了,只要化了形,便可以变成少年公子的模样来见见这个姑娘,亲口和她说说话,夸夸她的手艺……

  他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一时间便如同着了魔一般无法收手。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整整一桌菜肴的灵气已经被吸得干干净净,而菜肴本身因为灵气尽失变成了一堆黑灰色的残留物。

  他慌了神,不知该如何是好。偏生这时伙计们已经兴冲冲地进来,在小姑娘的指挥下把菜肴连菜带桌一起给抬了出去。

  他只能逃也似的离开,可这件事一直如一根刺横亘在他的喉头。

  经过数年时间,他终于化为人形,经过一番打听,得知因为自己当年一时的贪念,不仅美味轩濒临倒闭,那个小姑娘也在众人的非议中放弃了自己的梦想。

  他心中越发悔愧难当,决定想办法弥补。恰逢其时,他目睹了珍馐阁大厨司徒诀横死街头,被悄悄下葬的事情,灵机一动幻化成他的样子,并用微薄的法力制造出他被当街殴打的假象,引诱萧笙笙入局。

  再往后的一切,都十分顺利地在他的计划之中。

  “我原本只是想弥补当年犯下的错,然后就离开。”他笑道,“可是和你相处得越久,我就越不想离开你,恨不得这一生一世都用司徒诀的身份陪在你身边……我果然还是太贪心了。”

  萧笙笙闻言微怔,她猜到了他不是司徒诀,甚至都有可能不是人,却完全没有猜到这背后的一切因果缘由。

  原来他处心积虑地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她……

  她的眼睛忽然有些模糊​‍‌‍​‍‌‍‌‍​‍​‍‌‍​‍‌‍​‍​‍‌‍​‍‌​‍​‍​‍‌‍​‍​‍​‍‌‍‌‍‌‍‌‍​‍‌‍​‍​​‍​‍​‍​‍​‍​‍​‍‌‍​‍‌‍​‍‌‍‌‍‌‍​。而正在此时,司徒诀原本暗淡下来的身体却再度被蓝光所包裹。蓝光萦绕下,他衣袂翻飞,似是随时要融入风中。

  “原来化为人形之后,需要更多的灵气维持,我也是实在撑不住了,才会出此下策。”他无奈地耸耸肩,“看来剩菜中的灵气还是没什么用啊,我恐怕再无法维持住人的模样了……抱歉了,笙笙。”

  说话的工夫间,他的身形变得越发虚无。

  “你别走!我还没说要不要原谅你,你凭什么就这么走了?”萧笙笙如梦初醒,伸出手去拉他,手却穿过他的身体,只抓到了一抹缥缈的光芒。

而这光芒很快就被夜色吞噬,归于黑暗。

  【九】广式烧填鸭

  美味轩的老板萧笙笙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养成了一个奇怪的习惯。每天清早起来,一定要亲自做一道菜,放在酒楼的大门口。菜每天都不同,有时候是佛跳墙,有时候是龙井虾仁,有时候是梅菜扣肉,有时候是辣味合蒸。但共同点是不仅看着诱人,更是飘香十里。

  并且,萧笙笙宁肯这色香味俱全的菜在门口生生放上一天,也绝不允许任何人碰一下。偶尔有路过的小孩子嘴馋想要尝一尝,都会被她瞪大眼睛赶走。遇到有客人想直接买下的,也会被她婉言谢绝。

  若问原因,便只有一句话:“这道菜名为‘招灵’,我只做给一个人吃。我能感觉到,他就在我身边。”

  再往细里问,她便只是笑而不答。邻里坊间都传言,这萧家的酒楼生意虽然越做越大,但萧笙笙因为情场失意大受打击,精神可能有些不太正常了。

  毕竟根本无人知道,一年前跟她情投意合的司徒诀究竟是怎么一夜之间凭空不见的。

  萧笙笙对旁人的议论浑不在意,每天依旧热热闹闹地张罗着酒楼。她如今已不轻易掌勺,故而没事的时候就趴在柜台上看着摆在门口的那盘菜。

  一看就是一天。

  夏日天气燥热,一日午后,她支持不住歪在柜台后昏昏欲睡。忽然,不远处有一点响动,似是有人在动她的招灵菜。

  她立刻睁开眼,举起手中的团扇:“谁家小孩乱动来着!”

  话音落下,她却忽然愣住。

  只见一个人着素衣淡袍,长身而立,正端详着门口的那盘文思豆腐。似乎被她的泼辣行为惊到,他微微扬了眉。但及至看清她的面孔,一双桃花眼很快眯起,脸上溢满了盈盈笑意。

  一如当年初见那般。

  “老板,请问贵店还招厨子吗?”他微笑着道。

  萧笙笙感觉自己的身子开始颤抖:“招,当然招啊。”

  “我厨艺不好,所以对待遇没什么要求,只希望每天都能吃到萧老板亲手做的菜就好。”他似乎想了想,又道,“如果这一点没问题的话,我不介意把合约签长一些。”

  她的眼中涌出热泪,人却在笑:“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一辈子。”

   

赞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