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思暮你(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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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期回顾:

片场上的相遇,让俩人的关系逐渐回暖。夜里的房间里,在夏衍全身心的安抚下,苏南终于愿意向这个人说出自己身上的秘密……

苏南越是否认,沈星就越是用一种了然的眼神看她,同时又觉得有些惊奇,苏南还没为了哪个男人这样过。

大学里追求过苏南的人可以在操场上排一圈,沈星在寝室里的主要作用就是往楼下浇热水,拿大喇叭赶走道德绑架的求爱者。

就算是苏南想要将就的那个前男友,她也没有这样过。要不然那个男人也不会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搞大了女下属的肚子,都到筹办婚礼的地步了,苏南还什么都不知道。只要她肯花上一点心思,也就不会发生那些事情了。

这会儿的苏南连玻璃窗反光的一点倒影都要斤斤计较,恨不得把鼠标戳进电脑屏幕里去。

“最多就这么清晰了,你以为我是FBI啊。”沈星咂巴着嘴,把泡面锅扔进水斗里,强忍着不补刀,不去戳苏南的玻璃心,又从冰箱里摸出一根火腿肠,“是是是,你没吃醋,咱们撸串去吧?”

这哪里是醋坛子翻了,这都“醋流成河”了。

苏南很想问夏衍是不是跟女同事去深圳出差,却又实在问不出口。这话问出来就好像她真的在吃醋一样,夏衍还不知道会有多得意。

可她心里的预感不断地冒头,关掉图片,打开网页,搜索金策资本,找到官网,点进公司主页,开始搜索投资团队中每一个职员的名单。

不管名字是男性化还是女性化的,她一个都没放过。一分鐘后,她就找到了倒影中的女人——投资经理沈黛。

点开主页是一张半身照,沈黛化着精致幽雅的淡妆,在一众男性中十分显眼。白色套装、粉色雪纺衬衣,头发松松地披在肩上,胳膊抱在胸前,手上戴着一枚珍珠戒指。

苏南认出那枚珍珠戒指的品牌,看着小颗,其实颗颗价值不菲,低调又奢华。

苏南在相貌上的自信说是与生俱来也毫不夸张,她从小到大收到过无数的夸奖、追捧和献殷勤,男人看她的目光和女人看她的目光虽然不同,但都在证明一件事——她很美。

比长相苏南绝不会输,但沈黛的个人主页上除了她的简介、电话、邮箱和她感兴趣的投资领域,还有她的个人爱好和教育背景。

她喜欢跑步、徒步旅行、阅读和欣赏艺术品。

这些苏南全不喜欢,她跑步只是为了保持身材,阅读量基本来自于夏衍房间里的书架,徒步旅行会要了她的命,更别说鉴赏艺术品了。

沈黛高中就出国留学了,大学和夏衍是同一个学校、同一个校区。

苏南深吸一口气,像当年翻董丽娜的社交账号那样,用沈黛的英文名加出生年份经过筛选排查找到了她的社交账号。

沈黛不是个社交狂人,她放上网的照片要么是美术馆、画展、雕塑展,要么就是分享书籍,徒步旅行的地方道路崎岖难行,还是个登山爱好者。

沈星全程围观整个操作,惊得目瞪口呆,敬仰之情油然而生。她把火腿肠叼在嘴里,空出两只手给苏南鼓掌,咬一口再取出来:“你当模特实在是太屈才了。”

苏南飞快地翻阅照片,最后停在一张生日宴会的照片上,整个屋子里全是人,各种肤色的都有,大家都笑得很开心。沈星瞥了两眼,看了一眼日期:“啧,人家的二十岁。”

沈黛穿着一条水蓝色的裙子,腰掐得很细,捧着蛋糕,脸上还抹了点奶油。她站在正中间,身后是人、泳池和阳光。

苏南、沈星和苗苗,一间寝室三个人,都没有家人在身边,只能相互过生日。苏南的生日总是很热闹,她的追求者们会送各种各样的礼物,如毛毛熊、巧克力和玫瑰花之类的。跟这个一对比,瞬间冷冷清清、凄凄惨惨。

苏南在意的不是这些,她在照片的最角落里看到了半个背影,大家都在拍照,只有这个人在往后退。苏南把这张照片保存放大,虽然没有正脸,但这确实是夏衍,他们早就认识了!

沈三刀终于捅刀 :“这是你的新任情敌?诚实地说,我都有点喜欢她了。”

苏南证实了自己的猜测,气得把电脑“啪”的一声合上,从沈星手里抽出火腿肠扔到桌上:“走,咱们撸串去。”

苏南套上一件羽绒服便和沈星出了门,三个人里只有苗苗毕业后乖乖找了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她正在赶美食杂志的报道,没法偷溜出来吃饭。

苏南和沈星两个人点了个鸳鸯锅,辣的半边归沈星。她刚刚才吃了一锅面,现在又拿了满满两盆串串下进锅里。

苏南也能吃辣,但吃这些对皮肤不好,她只能看着沈星吃,自己吃点烫藕片。实在忍不住后她点了个脑花:“你那是个胃,还是个窟窿?”

沈星拍拍胸膛:“我是‘骆驼型的,吃一个月管三个月。我下个月要去拍极光,现在得多吃点积攒热量。”说着她抓了一把腊肉肠扔下锅,开了冰啤酒吃得热火朝天。苏南无比忌妒,沈星明明吃得重油、重盐、重辣,还天生好皮肤。

苏南点的脑花上了桌,沈星看着她吃,皮兮兮地说:“你是得好好补补脑了,刚刚用脑太过度。”女人的嫉妒心真是可怕,掘地三尺也把人给挖了出来。

沈星看她这样,苗苗不在,只好自己安慰她:“就是个公司同事,一张会议室的照片你能看出什么来?”

“方方面面。”苏南恶声恶气的,她几乎是肯定了这个女同事对夏衍不怀好意,拿筷子戳脑花,红油溅到桌面上。

沈星抢过装脑花的碗:“不吃别浪费。”她才八分饱,还能再撑一撑。

苏南眼珠子一转想到了办法,她扔掉筷子,登录微博,在相册里找了又找,找到一张没发过的照片,是夏天时去海边拍的照片。

照片上只有腿的特写,宽大的草帽盖在大腿上,草帽上的蝴蝶结丝带垂到大腿根部,掩住了大部分风光,露出细白笔直的小腿。远处是一片海,是一张既纯洁又诱惑的照片。

苏南十分满意,发上微博,配了很简单的字——想看海。

微博里发了,她又发到了朋友圈,瞬间获得无数点赞。还有人留言邀约,说正打算出国去,问苏南要不要一起。

苏南哼哼哈哈地拒绝了,说什么工作好忙啊,要连戏。朋友圈里的那些塑料姐妹马上问她是在拍什么戏,苏南盯着时间,在心里倒计时,就要看看夏衍隔多久才来找她。

她不能自己去找夏衍,她得让夏衍先来找自己。

夏衍明天要出差,今天得先把工作安排好,还打了个电话问孙佳佳文件签了没有,会议安排得怎么样,陆豫章的电话还是打不通。

孙佳佳在对面笑得凉飕飕的:“老板还在手术休养中,暂时不方便安排会议。”她一边笑一边磨牙,这家伙躲了一个星期还不够,竟然还不出现。除了割痔疮,她只好再给他安个毛病。

夏衍问:“什么手术?”

孙佳佳突然提高音量,说给办公室里所有的职员听:“是肾结石外加尿路感染。”

夏衍沉默了一会儿,陆豫章的电话已经几天没打通过了,看来他十分不能接受自己玷污了这份纯洁高尚的革命感情。

夏衍清了清嗓子,卖了队友:“他可能是跑他爷爷家去了。”

陆豫章的爷爷为国家奉献了一辈子,年纪大了就去到北京的郊外种花、养鱼、逗鸟,过上了退休生活。

陆豫章每次犯了什么事,逃不过爸妈的教训就去找爷爷。他爷爷对别人严肃,排行在前的几个孙子都被他千锤百炼,犯一点错就要去站军姿。可他对这个最小的孙子却是十分宽容,说最像自己,淘气点就淘气点。

夏衍把地址告诉给了孙佳佳,文件不能再拖了,必须马上签。孙佳佳十分感激,投桃报李地提醒夏衍:“你有没有看苏南的朋友圈?”

夏衍挂断电话,打开微信,点开那张照片,倏地笑了。

这根本就不是一张照片,这是一张邀请函。

他站到办公桌前,拍下他摆在墙边的画,发了朋友圈,配上校报当年的文字——风华正茂。

夏衍的朋友圈只有苏南一人可见,然后他打了电话过去。响了七声,对方才接。

“怎么,想我了?”

苏南面颊发烫,假装没有想他:“胡说八道。”

这对夏衍来说就是肯定,他喉头滚动,一时情热:“晚上我来接你。”

苏南哼哼了两声,娇滴滴的。沈星马上吃不下东西了,坐在苏南对面做了一个呕吐的表情。

苏南的心情瞬间好起来,她挂断电话,点开夏衍的微信。他从来没有发布过任何内容,但突然跳出来一张照片。

苏南握着手机,克制不住嘴角上扬,那幅画里的两个人还在一起。

苏南变脸就像变天,刚刚还焦躁不安,现在又眉开眼笑。沈星看到她这样子,一口都吃不下了,把手里咬了一半的腊肉肠扔进锅里。

恋爱中的女人不仅仅是FBI,还是神经病。

苏南美滋滋地欣赏着那幅油画,接着又研究了一下夏衍的办公室。淡金色的墙面、黑地毯、黑沙发、黑色办公桌,只有那幅画是这间屋子里唯一的亮色。

苏南心满意足地把手机按关,扔掉了烫藕片,倾身过去甜腻腻地对沈星说:“亲爱的,咱们逛街去吧。”她伸出一根手指,“我就买一瓶香水。”

那扑闪扑闪的目光差点闪瞎沈星,她万分惋惜地摸了摸肚皮,刚刚明明还能再撑一撑的,被苏南这么一恶心,她连晚饭都不想吃了。

沈星伸出手指掏了掏耳朵,难得决定顺着她的心意:“行吧行吧,我也消化消化。你要是过分,老子抬腿就走。”

沈星的过分,意思就是不能逛一个小时以上。她可以坐着越野车穿越撒哈拉拍星空沙海,但她忍受不了陪苏南逛街,一个小时已经是身体和心理上的极限。

苏南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让店员过来数竹签埋单。沈星一个人就吃了三百多,是这家店人均消费的三倍。

苏南抖抖单子:“走吧,骆驼。”

她心情大好,拉着沈星杀向商场。她只逛一楼的化妆品柜台,准确地找出了礼服盒子上喷的同品牌香水。

专柜小姐看她一眼,就把四款中的纯香型拿了出来 :“您适合这一款。”

香水喷在试香纸上,苏南拿在手里轻轻地扇风,鼻尖的香气萦绕不散。礼服盒里的是淡香,留香不久,夏衍衣柜里的西服并没沾染上更多的气味。

这一瓶是浓香,就是她想要的。

蘇南很快刷卡埋单,既然都买香水了,就替苗苗和孙佳佳都挑一瓶。苗苗是果味甜香型,孙佳佳呢,就是清新温柔型。夏衍替她搭配了衣服和首饰,却忘了替她挑一款香水。

沈星离崩溃还有半个小时,她不知道买一瓶香水竟然要花这么多时间,像个直男一样瘫在柜台后的沙发椅上,打开手机杀起游戏来。

苏南过来推了推她:“亲爱的,你要不要买一瓶?”

虽然沈星身上的女性特质所剩无几,这几年还越来越少,但苏南总想替她努力一把。她要真是个铁T 也就算了,偏偏她是个直女。

沈星一把游戏正打到火热,都没听见苏南在问她什么。苏南翻了翻白眼,决定送她最实用的香水——六神花露水。

至于那个沈黛,看上去就是个木香型女人,柏木香根味,香得既冷感又高级,但骨子里还有一点浪漫主义。

苏南对女人的事样样精通,仿佛与生俱来。她知道夏衍最喜欢什么味道,又对什么味道最无法抗拒。

苏南拎着纸袋回家,沈星中途接到兄弟的电话,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苏南一边挑选今天晚上出去要穿的衣服,一边给孙佳佳打了个电话,想把香水寄给她。

孙佳佳很快接起来,电话那头的声音嘈杂,陆豫章的惨叫声十分具有穿透力。苏南停下动作,问她:“你……你把陆豫章怎么啦?”

孙佳佳按照夏衍给的地址顺利找到了陆豫章,她原来就知道陆豫章的家世,陆爷爷到现在身边还配着警卫员,孙佳佳费了半天口舌才见到了陆豫章。

小会客厅里极具八十年代的装修风格,沙发上还搭着沙发巾。孙佳佳一杯茶喝得见了底,陆豫章才磨磨蹭蹭从屋里出来。他缩着膀子,穿着拖鞋,头发油腻腻、乱糟糟的,看见孙佳佳就像老鼠见了猫。

孙佳佳从包里拿出要签的合同和印章,摆在桌上,话说得十分冷淡,不带一丝火药味:“我本来想等陆总身体休养好了再说的,可这份合同不能再等了。”

陆豫章怂头怂脑地坐在她对面,几次想说话都开不了口。她这么提刀杀上门来,把他吓得缩在屋里不敢出来,在房间里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没想到她就是来签合同的。

孙佳佳拿出签字笔,“啪”的一声搁在桌上:“签字!”

陆豫章瑟缩了一下,他那点威严本来就所剩无几,现在也别提什么威严了,一声指令,比对着陆爷爷还要乖巧,麻溜地签完了字。

孙佳佳打开红泥印盒,盖上公司的公章,仔细检查过一遍,再把合同收进文件夹里,站起来告辞:“那么我先回公司了,陆总好好休息,希望周一的会议,陆总能够准时出席。”

陆豫章蔫头蔫脑地跟在她身后,孙佳佳走到门边,又转过身,眼看着陆豫章退后一步,开口问:“卫生间在哪儿?”

隔壁就是陆豫章的房间,他带着她去房间里上厕所。他在屋子里踱来踱去,刚凑近厕所门想跟她说点什么,听见里面的响声又红着脸退后两步。

一睡不可收拾,谁知把兄弟一睡,夜里都已经梦见两回了。每回都是孙佳佳拉过他的手,解她的裙带。

就在这时,厕所门开了,孙佳佳穿上外套准备出去。陆豫章终于开口:“那什么,你觉得……你想……你就说我怎么补偿你!”

孙佳佳冷冷地看向他:“你准备怎么补偿我?”

陆豫章马上又怂了,人家是第一次,他能怎么补偿?

“公司股份?”谈钱实在是说不出口,他能给的最贵重的就是公司股份了。

孙佳佳本来就是公司的创始合伙人之一,陆豫章出钱她出力,当年就已经分了股份。她冷笑一声:“你准备给我多少?”

“老孙,你别这样,我那天晚上真的是喝多了,要不然也不会那样。是我浑蛋,是我没把持住。你想要多少,你开口。”

两个人进屋的时候就没关门,陆豫章也不敢关,他随时准备跑,谁知道这句话被陆爷爷听见了。

陆爷爷一位老共产党员,一位经受过战火洗礼的革命者,脑海中浮现出恶霸少爷强占良家妇女的旧社会剧情。

陆爷爷为建设新中国奋斗了一辈子,老了孙子竟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他气得身子往后一仰。警卫员赶紧上前要扶,就见老爷子身手矫健地迈步上去,拎着拐杖一棍子打在孙子的屁股上。

“嗷”的一声,陆豫章跳起来蹿到院子里,院子两旁挂的鸟笼子里的鸟扑棱起来。孙佳佳想拦,可根本就没处下手。就在这个时候,她接到了苏南的电话。

陆豫章不敢使劲躲,他也怕老爷子的身体受不了。谁知陆爷爷实战经验丰富,蹿两步就拦住他,照着屁股抽上两下。两个人在小院子里转了两圈,陆豫章身上就挨了十几下。

陆爷爷喘起来,撑着拐杖要给孙佳佳主持公道:“姑娘你别怕,爷爷给你做主。”他扭头就冲陆豫章瞪眼睛:“小鬼子我都打了,我打不着你这个孙子?”

苏南听了个直播,在电话那头笑得花枝乱颤。她问孙佳佳:“我是不是马上就能喝你们的喜酒了?”

孙佳佳没有笑,她对苏南说 :“没有喜酒,算了吧。” 说着挂断她电话,走上前去对陆爷爷说:“谢谢爷爷,我先走了。”

经过陆豫章身边时,她没有看他一眼,只说:“希望陆总以公司为重,这么多人还指着你养家糊口。周一的会议,我已经把材料都准备好了。”说着她出了陆家小院,开车回到公司,对员工们说:“我已经看过陆总了,他恢复得还可以,下周应该就能回公司了。”

办公区里一片欢喜,孙佳佳让助理买了下午茶点心请大家吃,自己回到办公室,打开文档,敲下了“辞职信”三个字。

等这个项目结束,拿到她该拿的钱,她就休长假,把这么长时间攒的假期全部用掉,带薪休假的同时再找一份新工作。

苏南听孙佳佳刚才的语气不对,又打了电话过来。孙佳佳告诉她自己要辞职的事:“我全力以赴过了,不行就是不行。”

苏南站在镜子前,瞬间眼眶湿润,心里又在为别人的感情难过。夏衍打电话过来问她想吃什么晚餐,苏南一开口他便问:“怎么啦?”

苏南立刻呜咽起来:“我累,觉得疲倦,觉得累,觉得提不起勇气,觉得没意思。”

“那晚上我们不出去了,到我家来。”

苏南吸了吸鼻子,有些摸不着头脑。夏衍的轻笑声从听筒那头传来:“你就没关注过对面搬来的新邻居吗?”

夏衍本来是打算晚点再告诉她的,家具还没有准备齐全,这几天他依旧住在酒店里。他的话刚说完,就听见苏南碎步跑动的声音,猜她一定是趴到门上去观察对门的情况了。

苏南果然跑到门边,透过猫眼在看隔壁住户的门,这才发现门都已经换新的了,还装了密码锁。

夏衍忍着笑意问她:“你要不要进去看看?密码你知道。”

苏南的呼吸一重,夏衍就轻笑了一声。他放软了声音交代行踪:“我先去酒店拿些东西,然后过来。你在家里等我。”他要收拾好行李,准备第二天一早去机场,今天晚上应该没有精力再回酒店了。

苏南哼哼两声算是答应,她沒空替别人的爱情难过了,挂断电话又做了一个补水面膜。重新洗过澡后,她在镜子前挑选内衣,黑色、深红色、玫瑰色,最后挑了一套白色蕾丝的,肩带上打着褶皱,看上去无比纯洁。

从里到外她都穿得很乖巧,从柜子里翻出一件白色松领的毛衣,头发吹得半干散在肩上,嘴唇一点点水润的艳色,自己都觉得有些乖得过分了。

门铃声响了起来,苏南毛手毛脚的,用暴力拆开了香水盒子,从里面取出细长瓶身的香水,撩起毛衣在胸口喷了两下。

一点点就已经足够,香味会随着体温慢慢散发出来,时间越久香味越浓。这款香水比她想象中还要更浓一些。

夏衍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干脆先打开了自己的房门,把箱子放在门边,转过身来看见站在自己面前的就是这样一个苏南。

她没有化妆,睫毛往下垂,掩住眼珠,眉目分外灵动,嘴唇上一点点红,微微噘起,好像有许多话要向他倾诉。

夏衍本来是打算好怎么着也要带她出去吃个晚餐的,这下马上就改变了主意。他伸手抚摸她的长发:“怎么?刚刚怎么不高兴了?”

苏南要抱要撒娇要安慰,被紧紧搂住,又想起陆豫章,火气立刻上来。她抬起下巴冲夏衍发脾气:“陆豫章怎么回事?佳佳都要辞职了!”

夏衍了然,想了一会儿:“金策应该有合适她的职位,要我替她打声招呼吗?”

他见苏南怒气冲冲,乌黑的眼睛里闪着火光,全心全意在替孙佳佳打抱不平。

夏衍马上就笑了,她根本不会去沾染这些,于是把她搂得更紧,问她:“你想让我做些什么呢?”

当然是把陆豫章敲一顿了。苏南刚要开口,就听见电梯 “叮”地 响了一声,她瞬间瞪大了眼珠,害怕是不是沈星回来了。

苏南伸手把夏衍推进对门,夏衍顺势把她拉了进去。两边的门轻轻关上,苏南急得直跺脚。她还穿着睡裤和毛茸茸的拖鞋,除了揣在睡裤口袋里的香水,手机、钥匙全没带出来。

从电梯里出来的不是沈星,而是另一边的住户。

苏南趴在门上盯着猫眼,夏衍从身后贴紧她,撩起长发,拉下她毛衣的衣领,像是浅吻又像是深嗅,把鼻尖和嘴唇贴在苏南的颈项上。

今天接他电话的时候,她也是这么可爱地趴在门上。夏衍轻笑起来,鼻尖喷出的温热的呼吸痒得苏南颤抖着笑了一声。

她刚刚笑出声就知道不好,身后的人方才还很温柔,听见她笑便张开嘴吮住她的脖颈,舌头湿腻腻地往下探,把她翻转了过来。

苏南脚底已经发软,却还在负隅顽抗。她偏头躲过一个吻,更绵密细致的亲吻就落在额角、耳垂、锁骨上,越是往下,香味越盛。待吻到锁骨间的时候,她听见夏衍急喘了一声。

苏南人已经往下滑,全靠腰上他的手掌支撑,却强撑着胳膊推开他:“我还没原谅你。”

“我知道。”她可能永远都不会原谅他。

苏南蹙起眉,眼睛聚集着水雾,显得乌黑的眼仁水润明亮。她虚张声势:“我不想我们这样,我不想要。”她嘴里说着拒绝的话,一边说却一边瞥了他一眼。

夏衍从她的颈项间抬起来,明白这一眼的含义。他把她整个抱起来,抱到房间里。床上铺着黑色床罩,苏南像一堆云,轻轻地落进黑夜里。

苏南醒来的时候,屋里已经开了灯,窗帘拉上了。夏衍还躺在她身边,早已经醒了,也可能是根本没睡。两个人还维持着拥抱的姿势:“饿吗?”

苏南不理他,他就伸手去握她的手。苏南把手捏成拳头,拳头也无所谓,都被他一掌包裹住:“我确实是跟女同事出差,但这是工作,我不会去挑剔工作对象。”

苏南还把头埋在床单里,现在整个屋子里都沾着她身上的香味,被子和床单因为汗湿了香气更浓。

“如果你还想知道得更多一些,这位同事原来还是我的同学。同学时就是同学,同事时就是同事。”夏衍是贴着她的耳朵说的,手抚摸着她光滑的背,“还有什么想知道的,你可以问我。”虽然他确实很享受这种试探。

苏南睁开半只眼看他,长发散乱地铺在床单和枕头上,一点目光就让夏衍凑了过来:“再这么看我,我明天就上不了飞机了。”

沈星一晚上都没有回来,苏南在这里过了一夜。半夜里,他们又做了一次,这回是她主动索取的。而不能再要的原因是,他们终于把套套都用完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夏衍光着身子去洗澡。他隔着门对苏南说:“替我拿一套衣服进来。”

苏南懒得动,不想理他,但她马上想到他的衣服都在箱子里,于是爬起来,只套一件毛衣,光着两条腿轻而易举地破了箱子的密码。

就像夏衍能轻易解锁她的手机那样,苏南也能很轻易地打开他的门、他的箱子、他的手机。

她摸出睡裤里放的那瓶香水,把箱子大开着,朝空中喷了两下,房间里瞬间下起一场“香水雨”。

苏南勾起嘴角,抱着衣裤一回头,就看见夏衍斜倚着门,目光幽深地看向她。他脸上是纵容的笑意,好像知道她在干什么,又為什么这么干。

沈黛在登机口等了夏衍很久,他早该到了,却在最后才赶来。她笑意盈盈地迎上去,正想问他是不是路上堵车了,鼻子一吸,闻到了女人的香味。

沈黛滞了一下,以为是自己恍惚了。夏衍入行不久,可他的严谨在业内是众所周知的。他把学生时代洁身自好的坚持也带到了工作上,沈黛从未听说过他有什么花边趣谈,除了他的那位模特女朋友。

凝神再闻,确实是女人香。虽然香得妖娆,却是非常大众品牌的香水。

“路上堵车吗?”沈黛假装没闻到,拎着电脑,像个朋友一样问,“我还以为你要错过航班了。”

“路况还不错。”为什么会晚,他没有说。

夏衍的头发还带着湿气,沈黛看在眼里,并不说破。他穿了一件沾染着香水味的外套,头发又还没干,肯定是刚跟女人热烈地告别。

夏衍不得不又洗了一个澡,至于他为什么迟到,当然是因为苏南了。

她身上就穿着一件白毛衣,踮脚踩在地板上,露出两条莹洁丰腴的腿。弯腰翻他的衣箱时,她又偷偷摸摸地摸出了毛茸茸的睡裤口袋里的香水瓶。

夏衍就靠在门边,他看着她偷偷摸摸,看着她眼睛溜来溜去,看着她弯下腰。他想看见的都看见了,感觉身上裹着的浴巾有点紧。

所以他们又有了一次,这次没有套。

夏衍和沈黛先上飞机,沈黛坐在靠窗的位子。她正想打开资料和夏衍细谈,扭头就看见他一脸严肃地盯着手机在翻阅资料,登时有些紧张:“怎么了,是合作项目有什么漏洞吗?”

这次的合作应该没有问题的,舅舅找人替她把过关了。但夏衍能够在金策升得这么快,除了因为几次投资项目获利颇多,还因为他的眼光很毒,总是能发现对方的漏洞和破绽。

夏衍一脸严肃地在看的不是补充资料,而是在查事后避孕药对女人身体的伤害。他在最后关头克制住了,并没有留下什么。可苏南软得好像一汪水,连夏衍自己也不能十分肯定是不是真的一点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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