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主,来谈情说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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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海小鱼

特案调查处来了一位带资进处的金主,她肯定要狗腿地巴结着,然而他却说自己的钱都捐完了,要在她家借住。她觉得他无理取闹,必有所图。既然她除了美貌一无所有,那么就带着他查查案子,谈谈恋爱好了。毕竟他家有矿,人还长得帅,她不会嫌弃他一时的贫穷。

01 带资进处,何以苛责

秦邵步入特案调查处时,正是午休时间。他径直走到赵小伍面前,将处长开的介绍信和个人档案递给她,笑道::“赵队长,我是新来的警员,秦邵。”

赵小伍愣了一下,其他警员也都面面相觑,大家都对眼前的男人十分好奇。秦邵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大少爷。他一身的舶来货,光是手腕上的那块手表,就至少值五百块大洋。再看秦邵的长相,凤眼含笑,唇红齿白,长得比百乐门的歌星还要好看,往那儿一站,他们这帮糙汉便自惭形秽。怎么看,他都与特案调查处格格不入。

赵小伍拆开介绍信,信果然是处长亲笔所写,信上只有六个字,却字字珠玑——带资进处,供着。特案调查处的经费有限,鲜少有金主资助,“穷”一直是悬在他们头顶的一把利剑。赵小伍秒懂,立即露出八颗牙齿,假笑道::“欢迎欢迎,别跟我客气,就当这里是自己家。”

秦邵打量着这间破旧不堪的办公室,地上满是果皮纸屑,目光所及之处只能用“脏乱差”来形容。他蹙眉道:“恕我直言,我绝对不会允许我家乱成这样。”

赵小伍瞬间如鲠在喉。好吧,是他们不配。秦邵问她扫把在哪儿,她指了指门后,然后就见他脱了西装外套,挽起衬衫袖子,姿态优雅地开始打扫卫生。赵小伍杵在原地,直到秦邵拿着扫把叫她把脚收一收,她才跳到桌上盘腿坐着。

警员A问:“头儿,他收拾文件为啥要用尺子量?”

赵小伍:“或许,是为了居中?”她听西医朋友说过一种叫强迫症的病,跟他的症状极为相似。

警员B问:“头儿,他把咱们的那罐宝贝霉豆腐扔了!那可是我们全队发工资前的配菜呀!”

赵小伍:“没事,让他扔。有他在,我们应该不用再吃霉豆腐了。”

头顶“带资进处”四个大字的秦邵,就算他此刻想要上房揭瓦,她都会帮着扶梯子。

赵小伍盯着秦邵忙碌的背影,总感觉他有些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他。赵小伍打开秦邵的档案,这份档案……是认真的吗?

秦邵,御龙山山民,家里有矿……赵小伍扶额,处长还真是塞了一个宝贝疙瘩给她。

秦邵见她在看他的档案,心虚地挠了挠鼻子。其实他不是普通山民,而是御龙山上的树妖,此次下山来,就是为了履行多年前的一个承诺。

两个小时后,特案调查处变得干净整洁,一尘不染,赵小伍都有些不习惯了。她倒了一杯热水递给他,故作老成持重道:“你辛苦了,先喝杯水休息一下。”

秦邵看着她手里的杯子,没有接。警员A说:“头儿,你的杯子里都是陈年的茶渍,秦少爷有洁癖,喝不了的啦。”

她怔住了。秦邵赶紧接过杯子,咕嘟咕嘟地喝起水来。赵小伍这才想起她给他用的是自己的杯子,这算不算间接接吻?她不由得老脸一红,一把夺回杯子,干咳一声道:“柜子里有新杯子,要用自己去拿。你就先跟我一组吧,我带带你。”

秦邵:“那就麻烦小伍多多照顾我了。”他还真是自来熟,马上就改口叫她小伍了。

赵小伍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秦邵倏然笑了。这个笑跟他刚进来时还不一样,眉梢眼角藏秀气,声音笑貌露温柔。与他对视了一会儿,她心里直犯嘀咕:他莫不是狐狸成精,撩人于无形。

正在这时,处里接到报案电话,说百乐门死了一个舞女。赵小伍看着面若润玉的秦少爷,拍了拍他的胳膊,贼兮兮地说:“秦少爷,走,跟我去见见世面。”

02 他吃了她吃过的糖

赵小伍坐着秦邵的小轿车来到案发现场。死者名叫陈一曼,是从楼顶摔下来的,脑袋先落地,就像一颗炸开的西瓜,早就摔得面目全非了。法医在现场做初步尸检,赵小伍戴上手套,蹲在尸体前看了一会儿。她对“嫩白菜”秦邵招招手:“新人福利,边看边学习。”

秦邵倒是听话,也蹲了下来,神色如常地看着。

赵小伍见他没有吐,对他伸出大拇指,夸赞道:“你这承受能力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具备的,在下佩服佩服。”她接过同事拿到的资料,看到陈一曼的照片时,她的瞳孔猛然一震,整个人愣在原地。

秦邵见她面色苍白,担忧地问:“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赵小伍指着照片上的年轻女子,感觉毛骨悚然,她艰难地开口道:“陈一曼……她长得跟我舅妈一模一样!问题是,我舅妈已经死了十年了,而照片中的女子……跟我舅妈死时年纪相仿。”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年纪相差了十來岁的两个人,却长得一模一样,这可能吗?

赵小伍又看了一眼地上摔得面目全非的尸体,去问报案人:“你怎么知道她是陈一曼?”报案人也是百乐门里的舞女,她说是因为尸体身上的衣服和首饰都是陈一曼的。她因为害怕,不敢靠近细看,远远看去就觉得是陈一曼。

赵小伍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便问法医死者身上还有没有其他特征。法医说死者手臂上有一块红色胎记,形状就像一片枫叶。赵小伍叫来百乐门里的所有舞女,问她们知不知道谁的胳膊上有红枫叶形状的胎记。一问还真有,那个舞女叫甄妮,今天刚好请假了。赵小伍皱起了眉,这未免也太巧了……她想起十年前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的舅妈,脑中倏然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想。

赵小伍问了甄妮的住址,对警员小李说:“你带人去查一下码头和车站,看看有没有人用甄妮的身份买票。秦邵,我们去她家看看。”

赵小伍跟秦邵去了甄妮家,却扑了一个空,她并不在家。从甄妮家出来,赵小伍掏出一盒橘子糖,倒出一颗放进嘴里,又问秦邵:“要吗?”他说要,她倒了半天就是没倒出来。糖盒是那种密封的小铁盒,一次只能倒出一颗糖,她晃了晃,才发现已经没有了。四目相对,他的视线落在了她的嘴上,她立即捂住嘴巴,一脸认真地说:“你如果真的很想吃,等我发工资了给你买。”

秦邵“扑哧”笑出声来,低下头,将脸凑了过来。从某个角度看去,两人就像在借位接吻,虽然没有实质性地碰到她,却有种说不上来的亲昵感。赵小伍睁大杏眼看着他的凤眼,平时比爷们儿还爷们儿的她,人生第一次产生了身为女孩子的娇羞感。他一本正经地说:“可是我现在就想吃。”

赵小伍也不知道当时自己的脑子是怎么想的,或许是被驴踢了,她恼羞成怒地拿出嘴巴里的那颗糖,塞进他嘴里,涨红了脸,没好气地说:“给你给你!我是差一块糖的人吗?!”她是差买糖的钱啊!

随后她才忽然反应过来,她竟然把自己吃过的糖,硬塞到了金主大大嘴里?!她哭丧着脸,差点儿没上手去他嘴里抠糖:“我错了……快吐出来!”

秦邵愣怔住,然后把嘴里的糖用舌头从左边抵到右边,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心情愉悦地说:“能吃就别浪费,好甜。”

赵小伍抓了抓短短的头发,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她再次真心地觉得,秦邵八成是狐狸精变的,太会戳人小心肝了。这时,她的肚子“咕咕”地唱起了空城计,打破了两人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氛围。她脸上有些挂不住,果然只吃霉豆腐和白粥是不顶饿的。赵小伍摸了摸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口袋,钱是好东西,可惜她没有。

秦邵含着糖果,橘子味充满整个口腔,他一脸善良地说:“小伍,一起去吃点儿东西吧。”她啃着指甲,用小狗一样无辜的眼神看他,一切尽在不言中。他拍了拍她的脑袋,真的像是在拍一只爱撒娇的小狗:“我请客。”

赵小伍平时最烦别人碰她的头了,但是秦邵摸她的头时,她心里一点儿都不排斥。或许这就是金主大大无处安放的魅力吧?

赵小伍跟着秦邵进了一家西餐厅,餐厅名字都是洋文,她虽然不会念,但知道这是上流人士来的地方。她连菜单也看不明白,就让秦邵点,秦邵不愧是有钱人家的少爷,点菜都是按页点。看到陆续端上桌的高级海鲜和牛排,她默默地松了松皮带——终于可以吃一顿好的了,她必须火力全开。

秦邵先帮她将牛排切成小块,再给她剥虾,她则负责吃。他问:“你跟你舅妈亲吗?”

“不亲。我小时候借住在我舅舅家,她可讨厌我了,有一次还把我丢到山里。”她嘴里塞满了肉,咬牙切齿地说,“我知道她是故意的!”

他的手一顿,道:“哦,那后来呢?”

03 她的树先生

后来……

赵小伍那时候只有九岁,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一个人在山里乱走,走累了就靠在一棵树上休息。抬头看到树上结着红色的果子,她欣喜地站起来,咽了咽口水,脚速如风地踢着树。倏然,一只手拎住了她的后衣领,将她高高举起,她吓得惊呼出声,悬空踢着腿。等看清是什么东西抓了她,她瞬间惊呆了:妈呀,树成精了!

彼时秦邵还没有修出人形,但初具人的形态,勉强算是一个树先生吧。他是被赵小伍踹醒的。四目相对,确认过眼神,是他讨厌的人。他生气地说:“小鬼,到别处玩去。”正要把她丢下,思忖着可能会闹出人命,就轻轻地将她放在了地上。

赵小伍呆呆地坐在地上,他低头看着她,莫不是被他吓傻了?他挠了挠树身,摘了一颗自己的果子递给她。赵小伍愣愣地接过去,吃了一个,一个……又一个。

秦邵奓毛道:“别再看着我了,我没有果子了!”说着把果子都隐身了。这小鬼看起来瘦瘦小小的,真不是一般的能吃。

赵小伍擦了擦嘴角,天已经擦黑,她听到了狼的叫声,麻溜地冲过去一把抱住树先生的身体,手脚并用地挂在他身上。秦邵嘴角抽搐了两下:“你想干吗?自挂东南枝吗?”赵小伍用脸蹭了蹭树干,虽然硬邦邦的,抱起来一点儿都不舒服,但这是她在深山老林里唯一的庇护所了,她不嫌弃他。

“我害怕,你保护我好不好?”

秦邵傲娇地说:“懒得理你,都快被你烦死了。”他闭上眼睛不再理她,却在她快滑到地上的时候接住了她。他抱着已经睡着的小鬼,好奇地戳了戳她的脸颊,比他软,比他暖,睡着的样子还挺可爱的。秦邵将她抱在怀里,口嫌体正直。

第二天早上,赵小伍又吃了他五颗果子,作为谢礼,她主动要求唱歌给他听。秦邵耐着性子听了一会儿,终于忍无可忍地说:“难听。”

她干咳一声,理不直气也壮地说:“这首歌本来就这么难听。”

秦邵:“我觉得是你的问题……”

赵小伍“咯咯咯”笑了起来。小孩子就是喜欢表现自己的才艺,她又给他表演了一套五步拳,来来回回就是那五个动作。她得意地说:“树先生,我厉害吧!这是我爹教我的,等我练好武功,长大了就可以跟他一样做个警探!”

秦邵哼了一声,颇为嫌弃地说:“花拳绣腿。我给你演示一下什么叫功夫。”說罢给她打了一套“沾衣十八跌”,赵小伍看得兴致勃勃,对他的崇拜之情犹如涛涛江水,延绵不绝。他却倏然停住。虽然还隔着很远,但是他可以听见有人在找她。

秦邵:“你是赵小伍吗?有个男人带了七个人来山里找你了。”

赵小伍欣喜地说:“肯定是我的舅舅来找我了!”秦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折了一枝小树枝递给她,“它会给你带路,快滚吧,带孩子真麻烦。”赵小伍依依不舍地看着他,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秦邵怅然若失地说:“小没良心的,吃了我十三个果子,走得倒挺干脆……”下一秒,他就愣住了——赵小伍忽然跑了回来,一把抱住他,哭得满脸泪痕:“树先生,等你修炼成精,能来找我玩吗?”

他咂了咂嘴,强调道:“我已经成精了。”

赵小伍吸了吸鼻涕,无情地打脸道:“我觉得你还没有。你要争气啊,快快修炼出人形。”他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她继续说:“那样我就可以嫁给你了!”

秦邵愣住,不由得红了脸。他见她一脸依赖,不舍得分离的伤心模样,笑着哄她:“好好好,我一定争气,等你长大了,我就去娶你。”

赵小伍伸出一根手指:“我们拉勾哦!谁说话不算话,谁就是小狗!”大手拉小手,一个童言无忌,一个却记在了心里,并记了很多年。

赵小伍将这段奇遇跟他讲了,她一脸怀念地说:“不知道树先生怎么样了,有没有修炼出人形。”

秦邵敲了敲桌子,心道:我就坐在你面前,你看我几分似从前?

一开始,他只是好奇当年说要嫁给他的小姑娘长成什么样了,再就是他不想做小狗,所以他下山来找她。然而在特案调查处见到她的时候,只一眼,他便怦然心动了,想要得到她。

04 无理取闹,必有所图

赵小伍见他半天不说话,叹气道:“我就知道你不会相信,我以前跟别人说的时候,他们都说我在编故事。”

秦邵将剥好的一盘虾肉递到她面前,眼中盛满温柔的星光,他歪了一下头,认真地说:“我相信你。”她笑得眉眼弯弯。

他继续说:“你的神经那么粗,编不出这么感人至深的故事。”

赵小伍:“……你倒是,挺了解我的。”

一个小时后,赵小伍摸着快撑破的肚子瘫在沙发上,她觉得等会儿要扶着墙才能出去。酒足饭饱之后,秦邵对服务员说:“其实……我没有钱。”

赵小伍差点儿要吐血。他说请客,难道就是请霸王餐?!她颤巍巍地问:“兄弟,你开玩笑的吧?”

秦邵:“是真的。我的钱都捐给特案调查处了,现在身无分文,是个穷光蛋无疑。”

服务员倒是一点儿都不慌,眯眼笑道:“先生,您可以用手表抵餐费。”

秦邵配合地摘下手表递给服务员,现学现用,用小狗一样无辜的眼神看着她,道:“我刚来上海滩,还没有住的地方,现在唯一值钱的手表都用来请你吃饭了。”

赵小伍适时提醒他:“你还有辆车。”

秦邵:“车也捐给特案调查处做公车了。”

赵小伍听得目瞪口呆,揪了揪头发,眨了眨眼睛,在他眼中就是一副很好骗的样子。她小小的脸上写满了问号:“所以?”

秦邵优雅地喝了一口香槟,不慌不忙地说:“所以我需要借住在你家。”

“哈?!”赵小伍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吃人的嘴短了,他如此厚脸皮,她竟然无力反驳。她斜眼看他,此人跟她无理取闹,必有所图。可是他图她什么呢?赵小伍瞧着自己,穿得跟个黄包车夫差不多,她再次确定,他肯定是看上了她的脸!

老实人赵小伍带着秦邵这个拖油瓶回了家,当她看到他从后备厢拿出一个皮箱的时候,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两下——他果然早有预谋。她还能怎么办?吃了人家的东西,不能吐出来还给他,也只能被他讹上了。

她打开家门的瞬间,秦邵的表情十分精彩,就是那種难受得抓心挠肝,又无可奈何的表情。她挠了挠脸颊,尴尬地说:“家里比较乱,你打扫一下就好了。”

秦邵也不废话,直接开始干活。赵小伍双手抱胸,靠在门口看他忙碌。说起来,这一天他已经打扫过两次卫生了,或许他是田螺先生?

看到插在花盆里的一根枯树枝,秦邵倏然愣住。赵小伍一脸紧张地抱起花盆,“别的东西你扔了也就扔了,这个绝对不能碰!”

秦邵忍不住嘴角上扬,对她的反应颇为满意。

赵小伍看到衣柜里多了几件男装,漱口杯里多了一支牙刷,习惯了独来独往的她,忽然觉得身边有人的感觉也不赖。她打了一个哈欠,拿出一床被褥丢在客厅,让他爱在哪里打地铺就在哪里打地铺。她累了一天,洗洗倒头就睡了。

半夜三更,她迷迷糊糊地起夜,“唉呀”叫了一声——她的脚丫踩到秦邵的脚踝,一个重心不稳,迎面摔在他身上。黑暗中,她震惊得瞪大眼睛,瞌睡虫瞬间跑光了。唇上贴着两片温软的东西,她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是秦邵的两片薄唇。三秒之后,她猛然抬起头,趴在他胸口,脑中闪过几个问题:他醒了没有?没醒的话,就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还去不去厕所,要不憋着回床上继续睡?

秦邵闷哼一声,哑声道:“小伍,先起来。”

赵小伍眨了眨眼睛,苍了个天,他竟然醒了!那就尴尬了。她感觉到他的身体越来越烫——她的大腿好像碰到了不可描述的部位。她触电一样撑着地面想爬起来,结果越急越容易出乱子,手滑了一下,整个人又扑进了他的怀里,嘴唇贴着他的胸口。她明显听到了喉结滚动的声音。她超小声地说:“我不是故意的。”好不容易从他身上起来,她又说了一遍,“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秦邵并没有说话,她也不敢开灯,开灯肯定更尴尬,这样黑灯瞎火的看不见彼此,还挺好的。赵小伍安静如鸡,想等他冷静下来……她也需要冷静一下!

老话说得好,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就如干柴遇烈火。她现在觉得这话很对。

感觉他冷静得差不多了,她干咳一声,问:“你干吗睡在我的床边?重点是,你光着膀子作甚?!”她此刻还记着方才的手感,他看起来瘦,没想到肌肉还挺结实,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说实话,她还想摸。

秦邵坐起来,声音还是有些低哑:“我没有睡衣。”

有些人看起来很有钱,却没有钱买睡衣?她撑着脸颊,蹲在他身边,好奇地问:“你怎么一个人跑到上海滩来了?不会是离家出走吧?”他的档案写着他是御龙山山民,她才不信。他花钱如此大手大脚,八成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秦邵:“我向过一个姑娘许诺,等她长大以后,我会来娶她。”

赵小伍听他这么说,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又苦又酸,完全没有了聊天的兴致,便跨过他,去了厕所。等她回来的时候,秦邵已经躺平了。他开了台灯,以防她再被绊倒。赵小伍爬上床,关了灯。她辗转反侧,就是睡不着,总是想着他口中的姑娘,忍不住问:“秦邵,那个姑娘叫什么名字?我或许可以帮你找。”

秦邵笑了一下,听声音就很开心:“我已经找到她了。”

赵小伍叹了一口气。她能感觉到他很喜欢那个姑娘,可是怎么办啊……她好像也有点儿喜欢他。赵小伍抱着被子纠结不已,不行不行,人家名草有主,她要悬崖勒马,不能再喜欢他了!

05 他太难了

翌日清晨,赵小伍顶着黑眼圈,跟秦邵一起走进处里,众警员当场石化。

小李:“头儿,你这么快就向金钱低头了吗?你俩发展神速啊!”

赵小伍夺过小李手里的文件夹拍了拍他的脑袋:“胡说八道什么呢?!”她看了看一旁似笑非笑的秦邵,清了清嗓子,“别打岔,昨天交给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

小李挺直腰板,拍马屁道:“头儿真是料事如神!昨天我们在码头,果然碰到了准备坐游轮離开上海滩的陈一曼,她用的是甄妮的证件。”

陈一曼杀了甄妮,并盗用她的身份离开,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赵小伍陷入了沉思。假设陈一曼就是舅妈,而她又不会老,为了不被周围的人当作妖怪,她便不能在一个地方生活太久,至少过几年就要离开。而人生活在社会中,都需要一个身份,所以她才需要杀人,盗用死者的身份继续下一段人生……赵小伍被自己的推测吓到了,如果真是这样,她需不需要请一个茅山道士?她把自己的猜想跟大家说了,然而大家各忙各的,没人相信她的话。

唯有秦邵一脸认真地说:“小伍的分析堪称完美,优秀。”

“啊……谢谢。”赵小伍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难得还有一个人肯相信她,虽然她自己也没有什么底气。

她问小李:“陈一曼人呢?”

小李挠了挠头,愤懑地说:“我们刚要抓她,顾大帅就带人赶到了。他说陈一曼是他新娶的七姨太,直接把人接进了大帅府。”

“据我所知,顾大帅都快七十了吧?”赵小伍蹙眉道。这就麻烦了,顾大帅位高权重,特案调查处在他面前啥也不是。

秦邵忽然拉起她的手腕,胸有成竹地说:“走,去大帅府。”

她一脸蒙,问:“大帅府有重兵把守,我们抓不到人的。”

秦邵把她塞进副驾驶座,一边开车一边问:“大帅娶七姨太,谁最闹心?”

赵小伍挠了挠脸颊,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理所当然地说:“应该是其他五位姨太太和大夫人吧。”她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对哦!我们可以从她们身上找突破口!”

大帅府在办喜事,上门的宾客众多。秦邵凭借一身的舶来货,和天生“我有钱”的气质,轻易就混入了大帅府。赵小伍则自称是他的用人,也被带了进去。

府里正在办喜事,大夫人徐氏却跪在佛堂念经,赵小伍和秦邵一致觉得大夫人便是那个“突破口”。

赵小伍跟徐氏说七姨太陈一曼是妖精,结果徐氏立即当他俩是世外高人,求他们斩妖除魔。赵小伍看徐氏的神色,猜她认识那陈一曼,便问道:“夫人可知道什么内情?”

徐氏苍老的脸上满是岁月留下的痕迹,她叹了一口气,站起来,看着大红灯笼高高挂的西院,道:“我嫁给老爷的时候,只是一个妾室。当时的正室夫人……是陈一曼,老爷很喜欢她,若不是她不能生育,我想老爷是不会纳妾的。没过几年,她便香消玉殒,现在回来的……肯定是一个女鬼!”

赵小伍被徐氏的话镇住了,后退了两步。她不怕妖怪,但是怕鬼呀……她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颤声道:“不管陈一曼是什么,她真的不会老。”

秦邵扶住她的腰,蹙眉问:“不会老……这么可怕吗?”

他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呼出来的气息喷在她脸上,低低的嗓音像是撞击在她的心口。赵小伍的心漏跳了一拍,感觉他的手指在颤抖,以为他是吓到了,便误解了他话里的意思,道:“活成陈一曼那样,应该是很可怕的吧?”倏然,佛堂里的蜡烛摇曳不止,可是并没有风。赵小伍感觉背后凉飕飕的。这里也怪瘆人的,她悄悄地搂住秦邵的胳膊,不知道为什么,挨着他,她就特别有安全感。

秦邵看到她的小动作,收敛了妖气,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心道:丫头,你可知我也是妖?对你而言,我也是不会老的。秦邵很是头疼,她似乎不像小时候那么喜欢妖怪了……人心易变,他太难了。

06 夫唱妇随,重在参与

徐氏调走了其他人,安排他们两个去西院帮陈一曼梳洗打扮。陈一曼见到赵小伍,明显愣了一下,就再也没有多余的情绪了。她的面容虽然年轻漂亮,眼睛却像一口枯井,没有属于人类的情感。

赵小伍拿枪指着她,冷声道:“是你杀了甄妮?”

陈一曼梳着头发,声音轻轻柔柔的:“是我。这五十年里,我每隔五年杀一个人,甄妮刚好是第十个。”她叹了一口气,“而我又回到了大帅身边,他是我的第一任丈夫,一切好像都回到了原点。”

赵小伍握紧了手里的枪:“你究竟是人是鬼?!”

陈一曼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让人听了头皮发麻。她放下手里的梳子,黑发像海草一样漂浮着,她伸出长舌头,变成了一只巨大无比的白蜘蛛,张牙舞爪地说:“你这拖油瓶,还跟小时候一样惹人嫌!”

赵小伍看到陈一曼的真身,拍了拍胸口,松了一口气:“原来不是鬼,幸好幸好。”

“好什么好!敢来碍事,姑奶奶吃了你!”陈一曼以惊人的速度移动着,赵小伍连开数枪,都被她躲开了。一条长满倒刺的蜘蛛腿袭来,赵小伍只感觉腰上一紧,秦邵已经抱起她,周围生出无数的树杈,将陈一曼的八条腿都钉在了地上。赵小伍震惊地看着显出树人形态的秦邵:“你是……树先生?!”

赵小伍想起他昨晚说的话,所以……他说的要娶的姑娘,就是她!她昨晚因为这事失眠……太亏了吧?赵小伍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她实在是太迟钝了,怎么没有想起小时候跟他的约定呢?她怀念地挠了挠他的胸膛,还是硬邦邦的,可是她不嫌弃他。

陈一曼颇觉意外地说:“你也是妖?”她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太好了!不如你跟我在一起,我就不用不停地换丈夫了。”

秦邵看着埋首在他怀里吃他豆腐的赵小伍,之前他顾虑太多,不敢告诉她自己的身份,如今为了保护她不得不现出树身,她却没有表现出一丝的恐惧,还像小时候一样喜欢他,先前的患得患失瞬间烟消云散了,他顿时心情大好,笑道:“你年纪太大了,我喜欢小萝莉。我怀里的这位就刚刚好,而且我们已有婚约,谁反悔谁就是小狗。”

赵小伍老脸一红,小声抗议道:“童言无忌,我当时太小,不懂事,现在可没那么容易嫁给你的!”

秦邵蹙眉道:“我有金矿。”他来之前就带了几根金条,现在虽然花完了,但是他家里还有很多。

赵小伍眼睛瞬间贼亮,道:“不愧是金主大大,婚事咱们可以再商量,先解决眼前的老妖怪要紧。”

陈一曼咬牙切齿,暴怒地扫开树杈:“待我杀了你这黄毛丫头,他就是我的了!”

秦邵的眼神倏然变得阴郁起来,单手抱着赵小伍与陈一曼斗法。顿时树木疯长,说是拆房子也不为过。“废人”赵小伍缩在他怀里思考人生:“既然你这么厉害,我们之前干吗要辛苦潜入?”

他百忙之中抽空搭話:“我希望你也有参与感,比起单方面碾压,我更喜欢夫唱妇随的感觉。”

赵小伍:“那你……真的是个戏精了。”

07 尾声

翌日,小李神秘兮兮地跟赵小伍汇报:“头儿,陈一曼死了,死得可离奇了,大帅府西院忽然长出了一棵参天大树,把房顶都掀塌了,陈一曼就被一根木桩钉死在地上,顾大帅吓得不轻,听说都一病不起了。”小李继续拍她的马屁,“头儿之前猜得没错,她肯定是妖精。”

赵小伍心情愉悦地听着,案子结了,她很开心。更让她开心的是,今天终于,发工资了!她数着钱袋里的两块大洋,盘算着该怎么花:给秦邵买一盒橘子糖,给秦邵买一套睡衣,给秦邵买一张床……她忽然愣住,怎么都是给他买东西?

赵小伍扭头搂住秦邵的脖子,笑嘻嘻地说:“树先生,你的工资放在我这里呗。”

秦邵摸了摸她的头,不好意思地说:“我是临时工,没有工资。”

“没有工资?!你肯定被处长坑了……”赵小伍忽然安静下来。秦邵见她奓毛的样子实在是可爱,忍不住亲了亲她的唇。

她羞愤地用小拳拳捶他的胸口,涨红了脸结巴道:“你……你干什么呢!这里是办公室,注意一下影响!”

秦邵:“可是报纸上说,现在提倡自由恋爱,我们不能再压抑自己的欲望。”赵小伍被他亲都快羞死了,只好用他教的“沾衣十八跌”,一招“野马撞槽”将他打倒在地。

众警员瞬间石化,小李惊得嘴巴都能塞下一个鸡蛋。秦邵的恢复能力极强,起身就缠着他们队长打情骂俏。

彼时阳光好,风好,他们一帮吃狗粮的糙老爷们儿,整个人都不怎么好了。

赵小伍看着小奶狗一样黏过来的树先生,好笑地说:“我要坦白,你来到特案调查处的第一天,我就对你见色起异了。”

秦邵摸了摸后颈,竟然纯情地害羞起来,一脸可爱地说:“真巧,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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