榴芒跳跳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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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奚川

上期回顾:或许是特别的缘分,孟行悠和迟砚不仅同校同班,竟然还同桌!为了和同桌共建友好的情谊,孟行悠特意送给迟砚一份见面礼,没想到居然被拒收了……

孟行悠醒来时一头冷汗,心跳直逼两百,直到进教室都没缓过神来。

班上的人到得差不多了,迟砚和几个男生在发各科练习册,孟行悠拉开他的椅子坐进去,看见课桌上堆积如山的书,有点蒙:“高一负担就这么重?”

迟砚又扔了两本练习册在课桌上,听见她的话,扯了一下嘴角:“分一下,这是两人份。”

梦里也是这个声音,只是更做作、更嘶哑一点,孟行悠忍不住抬头看他。

迟砚今天换上了校服,精神头足很多,没了那股颓废感。他个子比同龄男生高,裤脚短了小半截,露出脚踝。

同样是蓝白相间的运动服,别人是被衣服衬得土,穿在他身上,连衣服的颜值都上升了一个档次。

真是老天爷赏饭吃。

等……等等!

孟行悠总算看到重点了,她就说迟砚今天怎么感觉大不一样了,校服的作用哪里能强大到改变一个人的气质。

他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是哪里来的啊?孟行悠心里如同一场飓风经过,几乎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这个年纪的男生,能把金丝边眼镜戴出气质的特别少。

禁欲、斯文两种气质在他身上显得恰到好处,颜值只增不减,削弱了眉宇间似有若无的戾气,看起来更像个学霸,不同于重点班那些书呆子,他必须是学霸中最特别的一霸。

孟行悠不知道自己中了什么毒,眼神扫过他腰间时,盯着那个松紧带的校裤裤腰,问:“你的皮带呢?”

问完她自己都呆滞了。

迟砚拿书的手悬在半空中。

孟行悠真想给自己一巴掌,她赶紧打圆场:“没有,我是怕你裤子掉下来,毕竟你现在是班长,代表咱们班的形象。”

迟砚把两本书放到后面的桌上,退后两步,一只手抱着一摞书,另一只手撑着课桌:“你这么注重班级形象,就离我远点。”

孟行悠没跟上节奏:“为什么?”

“我怕你控制不住你自己。”

迟砚用食指推了一下眼镜,留给她一个背影。

孟行悠:“……”

真是活见鬼了。

整整一个早读,孟行悠都没有跟迟砚说一个字。

别问为什么,就是尴尬症晚期。

第一节课就是语文,孟行悠把英语书收进桌肚里,把语文书拿出来。

书是昨天发的,名字还没写,给新课本写名字是孟行悠的乐趣之一,虽然学得不怎么样,但仪式感还是要有的,一门课的好成绩要从一个可爱签名开始。

一个可爱的签名,要从拥有一支笔开始……

所以她的笔袋去哪里了?

孟行悠在桌肚里一顿乱摸,什么也没摸着,她只好把里面的书一本一本地拿出来,翻到最后,桌上堆的东西比她站起来还高,桌肚被掏空,还是没有找到笔袋。

孟行悠看着堆成山的课桌,又看看空空如也的桌肚,本来已经不想找了,打算问楚司瑶借一支,结果一抬头,就对上迟砚似笑非笑的目光。

“……”

孟行悠强装镇定,把书包扯到怀里,拉开拉链,又是一顿找,这次要幸运一点,她找出一支没用过的中性笔笔芯。

没有笔套的笔芯,手感不是一般差。

孟行悠抽过草稿本,试着在上面写了两个字,丑到令人无法直视,她彻底放弃,站起来要去问楚司瑶借筆,上课铃却响了。

课桌还没收拾,孟行悠顾不上借笔了,赶在老师进教室前,手忙脚乱地把这些书塞进桌肚里。

一顿瞎忙,课间十分钟她什么都没做成。

教语文的是年级组长,平时不是衬衫就是中山装,一个正经刻板的中年人,头发白得早,在学校德高望重,姓许,学生都叫他“许先生”。

许先生不怒自威,他的课堂秩序比贺勤上课的时候要好。

趁许先生在黑板写字的工夫,孟行悠做足心理建设,去戳迟砚的胳膊,她声音甜美,态度友好:“班长,你有多的笔吗?”

迟砚上课基本不动笔,一节课四十分钟有半小时都在“摸鱼”。

但神奇的是,每次被抽问,他站起来,答案张嘴就来。

跟那种只会说“选C”的“摸鱼”的不一样,他这种,普通人玩不来。

孟行悠觉得自己比普通人好一点,在“物化生”和数学课她也敢这么玩,文科就算了,毕竟她认真听都听不懂。

听见孟行悠说话,迟砚侧头看过来,目光从她手上那支弱不禁风的笔芯上扫过:“笔芯不好用?”

“……”

孟行悠收回自己的手,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回到自己的活动范围,拿着笔芯在草稿上练习写大名。

“这个答题模式都记下来,以后考试能用上。”许先生在讲台上说道。

孟行悠看见这整整一黑板的字就头疼,她写字不快,平时用笔抄都慢,更别提用笔芯了。

她写得磕磕绊绊的,不知道是笔芯的存在感太弱,还是她一直埋着头,成功引起了许先生的注意:“孟行悠,你低着头做什么,黑板上的你都记住了?”

孟行悠一个头两个大,轻声反驳:“老师,我在抄啊……”

“你还狡辩,手上一支笔都没有,你的学习态度很有问题。”

孟行悠脑补了一下她举起一支笔芯的样子,有够傻,在当傻瓜和挨训之间,她选择做沉默的羔羊。

许先生训人只要开了头,没有五分钟结束不了,在孟行悠已经准备接受这次洗礼的时候,迟砚推过来一支钢笔,正好停在她的手边。

孟行悠一怔,来不及思考接受还是不接受,手已经先把钢笔拿了起来,她冲许先生扬了扬:“老师,我有笔。”

许先生听她这么一说,后面的话卡在嗓子眼,发挥不出来只能作罢,念叨两句也就过了。

孟行悠打开笔帽,握在手上还有余温,应该是迟砚刚刚用过的。

她转头看过去,发现他又从桌肚里拿出一支,还是钢笔,笔帽上的LOGO(标志)跟她手里这支是一样的。

这人到底多讲究生活品质,写字只用钢笔。

不论之前发生过什么,刚刚他确实帮她解了围,孟行悠对事不对人,见许先生没看这边,侧身靠过去,跟迟砚说悄悄话:“谢谢。”

离得近,孟行悠才发现迟砚压根没抄板书,语文书下面压着一张纸,上面是五线谱,一眼扫过去,跟蝌蚪似的。

专心抄板书反而被训,顶风作案还一点事没有,孟行悠觉得许先生的眼镜真该换一副了。

孟行悠耳边的碎发垂下来,扫到迟砚的手腕,有点痒又有点麻,他的呼吸间全是女孩洗发水的香味。

迟砚写歪了一个音符,他停笔看了一眼,然后把纸揉成一团,扔进桌肚里。

他靠着椅背,孟行悠还保持着刚才说悄悄话的姿势,他高她低,校服穿在她身上有点大,后领口空出一条小缝,迟砚看清了她后脖颈的文身贴。

四个英文字母,写得很随意。

Huhu。

最后那个“u”后面,画了一个小图案,被衣服挡住,看不真切。

看她犯傻太多次,都差点忘记她是不羁少女了。

迟砚俯身,学着她刚才的样子,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不客气。”

原来他会正常说话的,看来性格还没差勁到家。然而,这个想法出生还没三秒钟,就被扼杀了。

“权当感谢同桌的‘不耍流氓之恩。”

嗯,是她太天真了。

霍修厉坐在两个人后面,好不容易等到大课间,看孟行悠被楚司瑶叫去上厕所,他才抓住机会,狂戳迟砚肩膀,调侃道:“太子,你什么情况,才第二天就按捺不住了?”

迟砚没理对方,霍修厉走过去,在他课桌旁边靠着,说个没完:“没看出来你喜欢这款,不过说真的,孟行悠长得可以,又甜又可爱,身材还好,你眼光可真毒,一般不下手,一下手就是极品。”

迟砚嗤了声:“只要是个女的,在你这儿都是极品。”

“去你的,哥们眼光不低好吗?”霍修厉弯腰凑过去,贼兮兮地问,“你跟哥们交个底,是不是心痒痒了?”

迟砚睨他一眼:“我手痒,你给揍吗?”

“嘿,你这就没劲了。”霍修厉看迟砚往教室外面走,立马跟上去,“太子,上哪去?我有点饿了。”

“厕所,要不你凑合两口?”

霍修厉一脚踢过去,却踢了个空:“是不是要干一架?”

迟砚给他面子:“五中霸王,干不过。”

“这话上道。”霍修厉抱拳,突然想起什么,“差点忘了,砚啊,你脸上这伤哪来的?”

提到这个,迟砚的笑容淡了下来,他沉默了一会儿,舌头顶顶上颚,声音有点冷:“疯狗咬的。”

“前几天不是你姐结婚吗?”

“不结了。”迟砚眉眼染上不耐烦,“还结什么。”

“怎么了?”

“不想说,烦。”

迟砚家里的事,霍修厉多少知道一些。

家里三个孩子,迟砚居中。父母走得早,弟弟年幼,姐姐今年大学毕业,家业还没回到自己手里。

霍修厉总是叫他太子,倒不是捧着,只是觉得贴切。

太子太子,长大了就是家里的扛把子,好事坏事都得靠扛把子撑着。

霍修厉跟迟砚从小玩到大,这么多年,打架斗殴他就没参加过一回,顶多事后想办法帮他们打圆场。

迟砚成绩好,跟老师关系铁,实打实的学霸,看着非常靠谱,属于他说 “天上有牛在飞”可能都有人信的那种。

他挺能忍的,能不说话绝不动嘴,能动嘴绝不动手,再大的火也能憋着,事后用别的办法双倍讨回来。

霍修厉觉得迟砚就是长得纯良斯文点,其实做事比谁都狠。

这回也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撞到枪口上,能让迟砚直接动手的,这是头一个。

见迟砚情绪不佳,霍修厉没再问,三两句扯开话题。

上完厕所,霍修厉非拉着迟砚去小卖部,一到大课间小卖部都是学生,迟砚不想进去挤,于是站外面等他。

他站了没多久,霍修厉没等到,倒是看见了孟行悠,还有她那个齐刘海室友。

两个女生没走两步,迟砚看见有个男生从他眼前跑过去,手上拿着个信封,在孟行悠面前停下。

孟行悠正跟楚司瑶说话,面前突然冒出一个男生,她吓了一跳,打量几眼,发现完全没印象,便转头问楚司瑶:“你认识?”

楚司瑶摇头,不过她看见男生手上的信封,了然地笑笑,找了个借口识趣地开溜。

男生很腼腆,双手把信封递到孟行悠面前,诚恳地说:“给你的,你抽空看看吧。我是高一二班的,以后要是有什么学习上的问题,你可以来找我。”

孟行悠见怪不怪,她接过来礼貌地说了声“谢谢”,看男生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她抬眸问:“你还有事吗?”

男生挠挠头,估计也是第一次给女生送情书,很不熟练,连话题都不会找:“没有,就是想问问你,高二选文还是选理?”

这哥们太纯情了。

孟行悠的口味没清淡到这个份上,她不想浪费人家的时间,于是含糊地盖过去:“没想好,再说吧。”

“我,我看过你的中考成绩,你理科很厉害。”男生涨红了脸,“我理科也不错,要是期中考试我理科分数比你高,你,你能不能做我女朋友?”

“行啊。”

男生眼睛一亮,心如小鹿乱撞,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孟行悠笑了一下,露出两颗小虎牙,明亮又张狂,她缓缓接上一句:“反正你也考不过我。”

“……”

小鹿撞死了。

周四的晚自习,贺勤有事请假,没班主任坐镇,上课纪律比平时还糟,加上明天周五,六班的人一个个跟脱缰的野马似的,嗨到不行。

教历史的周老师整顿数次纪律无果,还被班上几个刺头调侃,年轻女教师脸皮薄,课还没上一半就被气跑了,冲出去的时候眼睛还红着。

周老师走后,班上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孟行悠听得心烦,她合上书,转头看迟砚。

校服外套被他搭在椅背上,穿着校服短袖,背脊微弓,埋头玩《别踩白块》。

做同桌也有好几天了,孟行悠这才注意到他左手戴着一块机械表,表带是金属材质,黑色表盘,高冷又清贵。

孟父的爱好就是收藏名表,家里的书房有个柜子专门用来放他那些宝贝。孟行悠耳濡目染,见得多也识货,迟砚手上这块表的品牌是孟父的心头好。

金属表带的机械表靠气质,他们这个年龄段本是撑不起来的,戴不好就是臭显摆,暴发户的即视感,戴在迟砚手上却不违和,还加分。

孟行悠再一次感受到迟砚生活的讲究,不愧是坐着阿斯顿·马丁来学校的精致公子哥。

迟砚一心一意玩《别踩白块》,一点要管管纪律的意思都没有。

这破游戏到底有什么好玩的?每天能看见他玩好几次。

班长不管,其他班委也好不到哪里去,不是聊天就是埋头写作业。

看来贺勤这个用程序选出来的班委,没一个靠谱的。

附中贵胄子弟多,学风比不上五中严谨,但孟行悠初中一直在重点班待着,情况还不错。虽然班里也有几个刺头,不过班主任战斗力强,几个班委在班上也颇有威信,一直没出过什么乱子。

面对这个从班主任到班委都不靠譜的班级,孟行悠心理落差不是一般大。

一片吵闹声中,班上一个刺头男生突然拍桌子,大声煽动班上的人:“老师都走了,上什么课啊,同学们,放学了。”

“就是,勤哥不在,走了,走了。”

“吃鸡开黑,我们宿舍两个人,还有人要来吗?”

“算我一个,我来,等我回宿舍充电。”

刺头男生一呼百应,很多人都坐不住,纷纷收拾东西。

孟行悠今晚算是开了眼界,五中学风再严谨,也架不住平行班刺头多。

几个带头的刺头已经快走到教室门口了,孟行悠看迟砚结束一局以为他还要再来一局的时候,他却拿着手机站起来,走到门口,长腿一伸,教室门被关上,发出一声闷响,带起一阵风,孟行悠的英语试卷被吹飞,被他接住。

孟行悠一脸蒙:“迟砚,你……”

迟砚靠门站着,还是懒懒散散的,他把试卷放在她手边,说:“写你的卷子。”

刺头男看迟砚堵在那里,皱眉嚷嚷:“迟砚,你干吗,当门神?”

迟砚把腿收起来,挺腰站直,比刺头男高出半个头,从气势上刺头男就差了一大截。

“还没下课,回去坐着。”

刺头男好像听了一个大笑话,他一笑,身边几个小跟班也笑了。

迟砚的眼神冷漠,只差没往下掉冰碴子了,孟行悠感觉他说不定在心里骂他们傻。

“你真把自己当班长了啊,腿长我们身上,你管不着,给我让开!”

刺头男用手去扒迟砚的肩膀,指尖还没碰到他的衣服就被握住手腕,迟砚一拧,疼得刺头男骂娘。

“别在我这面前耍横。”

“你要干吗?还想揍我不成,我不怕你!”

迟砚神情凛冽,一脚踢到他的腰上,人被踹出去,后背撞上讲台,吓得何明大惊失色,扔下笔跳出老远。

刺头男跌坐在地上,粉笔盒掉下来扬起粉笔灰,白的粉的都有,扑了刺头男一嘴。

“班长让你回去坐着。”

迟砚从孟行悠桌上抽了两张卫生纸,嫌弃地擦着刚刚被刺头碰过的表盘,擦完把纸巾扔垃圾袋里,见刺头还在那坐着,轻嗤了声。

教室太安静,他的声音不轻不重,字字入耳,让人后背发凉 :“事不过三,别让我说第三遍。”

带头的都被KO(打败),其他小跟班也不敢再跟迟砚杠,两个人把地上的刺头男扶起来,老实地回各自的座位坐着,其他想走的人瞧着形势不对,再没一个人吵着要回宿舍。

教室前所未有地安静,除了翻书和写字的声音,再也听不见别的,课堂纪律堪比重点班。

迟砚把教室门打开,坐回座位,摸出手机继续玩《别踩白块》。

英语试卷孟行悠是写不下去了,周围都没人说话,霍修厉和吴俊坤看完好戏又继续睡大觉,她一大堆话想说,憋得难受。倏地她灵机一动,她放下笔拿出手机,点开迟砚的头像。

那天莫名其妙加了好友后,两个人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最原始的状态,孟行悠觉得太直接也不好,于是选择迂回战术。

“班长,那游戏很好玩吗?”

迟砚正玩得起劲,突然跳出来一条微信,手机卡顿一秒,他手快点到一个白块,游戏结束。

迟砚打开微信,看见孟行悠发过来的信息,手指在屏幕上按了几下,回复:“不好玩。”

“不好玩你还天天玩?”

几秒过去也没等到回复,孟行悠瞟了身边一眼,见他还在摆弄手机,赶紧换了一个新话题。

“班长,你打架好像很厉害,是不是练过?”

“没有。”

“难怪,练过的话也不至于脸上挂彩,看来你业务不熟练,找机会我教你几招。”

“你教我?”

“教我怎么搭讪吗?”

“……”

“不是,你能不能好好说话,还有,我是专业的,你看不出来吗?一般人我不教,我就是看你刚才有点酷,惜才罢了。”

“你们正经人好棒棒。”

孟行悠:“……”

这个梗是过不去了,对吧?

孟行悠收起手机,感觉那些夸他的话还不如烂在肚子里。

是写试卷没意思还是学习不够有趣?她疯了才会想着要夸他两句。

她不夸了!

迟砚在晚自习那一出,注定成为今晚宿舍夜聊的对象。

楚司瑶和施翘一边收拾明天回家要带的东西,一边说:“我要‘爬墙了,我觉得霍修厉不是五中最厉害的,迟砚才是。”

施翘忙点头,眼里带着光:“我看今晚过后,班上谁还敢不给他面子,他太帅了,我当时都不敢说话了!”

“我也是,我也是,勤哥都没这种气场,而且我发现迟砚人挺好的,不像传闻的那样,他平时都没怎么和女生玩啊。”

“他本来就不是那样的人,都是别人乱传。”

孟行悠洗完澡,也下载了一个《别踩白块》,在床上玩得不亦乐乎,听见施翘这话,暂停游戏,跟着听了一耳朵。

“对了,你初中不是跟迟砚一个班吗,跳楼那事是真的假的?”

“假的啦,就是那个女生追迟砚,迟砚不理,她就跑去跳楼威胁。也不是在我们学校跳的,在她自己学校,就是附近的职高,一个神经病,被拒绝了还到处说迟砚坏话。”

“最后跳了吗?”

“没跳,她就是虚张声势,怎么可能真跳,又不傻。”

“这女生太奇葩了吧,迟砚当时是什么反应啊?”

“他那么酷,能有什么反应,看都没去看一眼。”

这个版本的流言倒是比较符合迟砚的人设。

孟行悠继续玩游戏,在床上消耗完手机最后一点电量,她下床充电。

楚司瑶和施翘还在聊迟砚,不知道怎么就扯到送情书这件事上了。施翘冷哼一声,说:“什么班花啊,长那样还班花呢,又矮眼睛又小,还好意思给迟砚送情书,送之前也不先拿镜子照照自己长什么样,真是搞笑。”

孟行悠拿充电器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秒,随后恢复正常,也没人注意到她的反常。

宿舍这三个人,她就跟楚司瑶熟一点,楚司瑶小话痨一个,跟谁都能说上两句,心思都写在脸上,很好相处。

施翘这个人孟行悠接触很少,她平时喜欢跟初中同学一起玩,感觉吃得开,孟行悠对她的印象除了爱美、爱迟到还有看自己不爽之外,再没别的。

还有一个叫陈雨的,不到熄灯不会回来,平时在班上独来独往,存在感极弱。

施翘刚刚那番话实在够难听,若不是亲耳听见,孟行悠真不相信这话会从她嘴里冒出来。

楚司瑶干笑两声,把行李箱拖到书桌边,没有接施翘的话,转而看向孟行悠,问:“悠悠,你明天不回家吗?”

孟行悠“嗯”了一声:“不回,我爸妈出差,家里没人。”

施翘顺嘴加入话题,口气那叫一个天真:“悠悠,你家里做什么的呀,开学送你来的那辆车不便宜吧?回头我也让我爸去租一辆送我上学,肯定特拉风。”

楚司瑶愣住,脸上全是尴尬。

孟行悠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对施翘笑,完全没生气的样子,吐出三个字:“做梦的。”

施翘:“……”

“你感兴趣吗?入行试试,梦里什么都有,不用去租。”

孟行悠从衣柜里把明天要穿的T恤拿出来,路过施翘身边时,笑意冷了下来:“女孩子可爱一点才招人喜欢,你说呢?”

孟行悠跟施翘呛完,宿舍的气氛一直僵着。

几分钟后,施翘拿起洗澡要带的小篮子,把沐浴露、洗发水、洗面奶各种瓶瓶罐罐往里砸,书桌被翻得乱七八糟,还踢了几脚椅子,铁质椅子脚和瓷砖地面的摩擦声,楼下应该都能听见。

这一出接一出的,明摆着是给孟行悠甩脸子。

换作以前,孟行悠二话不说就甩回去,大不了打一架。

可她现在脾气好多了,不,脾气也没多好,主要是不想惹事,毕竟才跟孟母因为转班的事情闹得不愉快,零花钱已经被克扣了,她不想连生活费都没有,那才真的要喝西北风。

孟行悠没搭理她,趴在上床跷着腿看漫画,嘴上还哼着调子,施翘有多窝火,她就有多悠闲,看谁硌硬死谁。

施翘拳头全砸在棉花上,更不爽了,把浴巾拿上,提着小篮子就往外走。

楚司瑶也还没洗澡,匆匆忙忙收拾好跟上施翘,想着劝两句,别一开学宿舍关系就闹这么僵。

可施翘心里憋着火,冲孟行悠发不了就冲她发:“你别跟着我,澡堂都找不到在哪儿吗?非要一起,连体婴啊?”

楚司瑶被吼得一愣,从来没被人这样吼过,她又委屈又生气,带着哭腔吼回去:“你冲我凶什么,话也说得太难听了吧?!”

“那你别听。”施翘以身示范了什么叫“翻脸不认人”,指着床上的孟行悠,对楚司瑶说,“你不是她的跟屁虫吗?你以后跟着她呗。”

“都是室友,你这样有意思吗?多大点事,而且是你先……”

“有意思,我乐意,你管不着。”施翘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宿舍的门被砸上,震得楚司瑶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孟行悠见证了一场塑料姐妹花的友情破裂,想到裴暖,就冲她们这不锈钢做的友情,她决定下次发红包至少一块钱。

楚司瑶蹲在地上哭得伤心,孟行悠听着心烦,漫画也看不下去了,下床抽了几张卫生纸给她:“别哭了,你再不去洗澡就要熄灯了。”

楚司瑶接过卫生纸胡乱擦着脸,吸吸鼻子,委屈巴巴地说:“我……我不想一个人去洗澡……”

孟行悠有时候真不能理解为什么女生洗澡上厕所都要结伴,明明一个人效率更高,来去自如,还不用等来等去。

“我洗过了。”孟行悠扯扯身上的睡衣,实在不想跑第二遍澡堂子。

楚司瑶捏着纸巾,嘴角向下,眼瞅着又要哭一场。

孟行悠头疼,退让一步:“我可以陪你去打水,你回宿舍洗?”

楚司瑶破涕为笑,站起来说:“悠悠,还是你对我好。”

孟行悠哭笑不得。

楚司瑶是娇气了点,不过心思倒真的简单。

熄灯前,施翘和陈雨前后脚回来,陈雨走在后面,施翘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心,进来直接把门带上,又是重重一砸。

孟行悠感觉宿舍这门活不过一学期。

几分钟过去,没见陈雨拿钥匙开门进来,也没敲门,孟行悠觉得奇怪,看楚司瑶还没上床,便问她:“陈雨人呢?”

楚司瑶愣了一下,也很奇怪:“她没进来吗?”

“你开门瞧瞧。”

楚司瑶起身去开门,门一打开,孟行悠看陈雨抱着书包在门外站着,楚司瑶给她开门还把她吓了一跳,畏畏缩缩的,连说三声“谢谢”,还深鞠躬。

楚司瑤直摆手,觉得受不起,冲她回鞠一躬,侧身让她进宿舍:“客气什么,你别鞠了,我又不是什么大仙,我还以为你进来了,没带钥匙你敲门呀。”

陈雨垂着头,说话也细声细气的:“怕打扰你们……”

施翘阴阳怪气地插一句:“已经打扰了,每天回来晚还不知道带钥匙,没脑子。”

陈雨又道歉。

施翘嗤笑,拉上床帘,一脸嫌恶。

陈雨不自在地搓手,好像有点怕她。

下期预告:

几天相处下来,迟砚把孟行悠做的这些事看在眼里,越发觉得这位不羁少女就是一个纸老虎。

随便唬人还可以,真遇到跟她玩真格的,跑得比兔子还快。

要说孟行悠跟别的傻白甜有什么不一样,就是性格太像男生了一点。

难为老天爷给了她一张萝莉脸,却被她用来做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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